東牟集
東牟集
欽定四庫全書
東牟集巻十四 宋 王洋 撰
祭文
祭程伯禹龍圖文
嗚呼天生哲人為後學師公禀于天實允蹈之名冠多
士位升進途三十六載道㤗形朐眷惟前哲歐王蘇公
六十六年咸以令終公之反真亦極如此豈其名儒先
後同軌惟我於公實聨姻婭津亭一别音容永謝不能
越境白馬素巾寓哀一奠有媿古人
祭楊仁靖知縣文
嗚呼天之生賢若将有為已而不然人胡不悲惟君所
秉柔惠正順内施于家外施于政視人如傷誠意殚盡
人有七情君去其六無好無惡孰樂孰欲喜不形於顔
揚怒不存於心曲惟哀獨存化為畏懼卑恭謙和行必
擇路上天之報意其必豐如何不淑官止一同顧惟飄
零嘗托末㕓聞君之訃志奪氣捐遥致薄奠哀情莫宣
魂而有靈監此誠悁
祭弋陽祝宰文
嗚呼淳德之茂天實相之中道而夭云誰喪之亷以厲
已公以仁民明明上天云乎不聞勤勞下邑政成在邇
方謂旌書敷榮故里如何不淑一旐翩翩白叟黄童泣
涕漣漣昔我見公實佐富陽垂二十年有此䀌傷我病
且庸公壮而豐病庸尚在豐壮俄空死生禍福孰能䆒
之奠此一觴文以侑之
墓誌
楊隠君墓誌
君諱潜字彦升其先華隂𢎞農人惟楊氏别姓以來數
千載間世為盛族迹其逋遷裔胄所至皆有異人雖黄
唐姚姒有不及者大抵重於叔向貴于赤泉侯極于漢
太尉今散處郡國流分𣲖别有兠鍪而貂蝉者有儒冠
而鼎食者有窮經論道為一世宗仰者有隠居閒處身
巖壑而名振天衢者皆華隂之族無它楊焉君世居将
樂之瀚溪蓋别自浦城之族大王父某王父某考某皆
隠德不仕而其德名著於鄉社者累葉不同故直而和
愿而恭其言也訒大王父之德也剛而毅縱而度力兼
數夫而毫視萬物者王父之量也纉二父之志通古今
之學固窮厲節不求逹聞則皇考其人焉君昆弟四人
在皇考為仲子天性警悟自知讀書初加弁服名譽赫
然嘗自言為人後者非名爵相繼之謂顧不可墜者節
也謂四知之可畏則故人之金可却矣辨三者之不惑
則奕世之澤必厚矣今華隂之田果安在哉人田千阡
陌吾田乎清白彼千阡陌者未百年而易族吾清白者
在千載而不竭歸乎歸乎其蹈吾祖以食清白之田乎
由是公於鄉黨則推其餘以施而人無饑者蓋其事親
則就養無方而族黨之人無不令於父母者居喪結倚
廬號泣孺慕而禽鳥之瑞至焉初宣和中方田法行鄉
人盻盻未知所嚮君為廋詞語人曰五鄙之廬舂糧而
趨隼旟之丘倍稱是求平衍而腴将困于租銖銖鈞之
等分是圖㑹其法中止時無知者後三十年復舉經界
邑人追思公言有識者觧之曰五鄙之廬邑也舂糧而
趨百里也隼旟之邱州也倍稱是求則百里者二焉以
吾鄉去州邑逺其地衍沃将有渫惡氏者委重於此者
當以等級逺近均之則當矣後果析為九等銖銖較之
始得其平故鄉里推公明哲絶人非智所及初漢太尉
凡四子長曰奉季曰牧二族為尤盛今秦呉諸族皆本
於二祖惟浦城之族出于秉以禮經考之傳于奉者宜
為大宗傳秉傳牧者宜為小宗而秉嘗為别族繼别者
百世不遷故在楊氏世譜凡奉牧之後皆宜祖于太尉
而繼秉者祖于家其叙乃正今以世譜考之自食我之
禍子孫逃于華隂山谷永嘉之亂占籍上饒唐上元中
劉展陷潤昇呉㑹弗寜又避地于建安之呉興王氏據
有閩粤與李氏為敵國呉人致討建安震恐十一世祖
徙居将樂之光明後自光明復居瀚溪之族𣲖于浦城
而浦城之族出於瀚溪境接長河其俗獷戾視法令為
紙上語君家三世以善道化之其俗㡬變向使如君者
天假之年漸致四方長者以德為池澆濯其俗益古其
俗可也重車出門中道折軸其為士者惜之君以建炎
元年嵗在丁未終于里第享年四十有四越三年九月
𦵏于将樂都嶺之原先一月有雙筍生塋前不日成竹
物生之異時士夫歌詠者甚衆人以為清德之瑞且知
子孫之慶云娶馬氏有二男子長曰傑歴任陽山尉前
信州司户参軍次曰佐後君一年而卒孫四人如範如
筠皆舉進士餘尚㓜方民曹之官于信也予寓處郡下
與傑從遊相好一日語予曰我先人棄諸孤二十餘年
既克襄事大懼潜德不顯埋名地下願求令辭以表之
予謝不令恐無以彰令德者既歸踰年遣人具書幣走
上饒求遂前請予適有事于淮浦書不克報是秋又書
來促曰碑已具幸終賜乃書以授使者君之善行甚衆
而獨沈于鄉後之鄉人其爼豆之與銘曰(闕/文)
右朝奉郎王公墓誌
公諱彦隆字仲禮世為江州德安縣敷里人大王父世
規累贈太師妣陳氏贈江國太夫人王父韶故任觀文
殿學士正義大夫贈太師燕國公謚襄敏妣楊氏燕國
夫人劉氏燕國太夫人考某故任大理評事累贈朝請
郎妣李氏贈宜人公以季父厚任補假承務郎官七遷
至朝奉郎錫五品服歴任陳州湖城尉汝州司刑曹掾
熈河蘭㑹路安撫司幹當公事丁内艱不赴監無為軍
酒税不釐務河寜府永寜縣丞移知河南縣事建炎二
年七月以疾終享年五十有一德安蓋敷淺原之地公
之先有諱淺者當唐昭宗時仕至鎮南軍節度左廂兵
馬使檢校右散騎常侍兼御史大夫其後當五季之際
譜牒散落世家不明由公而上可考者七世曰諱果曰
諱贇為七世六世祖曰諱明贈太子少保曰諱承夀贈
太子少傅少傅子曰諱世規即太師公也自太師以上
皆晦德不仕太師嘗一舉于有司不第遂隠于敷陽山
時人師尊之作敷陽山記號敷陽先生嗣子曰韶即觀
文燕國襄敏公也方熈寜初神宗臨御考數圖貢以為
西戎自寶元以來䖍劉邊陲非茵褥髪櫛無以示逺而
一時将帥殆無可當一面者思得異人任以股肱於是
襄敏公上書闕下以為夏人所恃雜𦍑餘種候摭扞衛
埋根藏穴故能跳踉使我邊鄙時竦今若招納大酋啖
以嗜利不則以兵威之剪落爪牙孽種自息書上翌日
召見詔乗傳詣邊不四年大功克立開熈河道後數年
自樞府諸老連帥洪鄂擁旄仗節旌旗錦繡充塞故里
由是德化之王為江左甲族衣冠之盛榮耀一時公自
㓜植立不羣善行表著季父竒之先任以官及拂纓就
任果能保德振譽承似先世益崇其門君子稱焉其在
湖城也當闗輔咽喉地逋逃雜沓朝變夕易又闗市所
需非商旅通行者𣙜禁甚嚴銖稱兩計積笞倍黥一日
有挾香盗行者公歎曰吾為尉吏求盗是任奸不可縱
法不可㢮然以銖兩之奸刑人之膚非仁聖意也顧吏
曰投之火中真薰鬻邪既焚曰果非也縱遣之自是犯
法者益少陜民嵗迎岳神揭竿而趨曰神命取某物則
雜然和之人莫敢較公適出見状止車而招之使胥命
于神曰神果有求無敢弗共久之報曰神無求也攝姦
首笞而拲之其黨散走自是亦無繼者及在永寜留守
以河南不治換公為河南令河南最部刺史交章薦之
不果用秩滿南歸道由金陵江南使者一見喜甚曰公
㩗河南之政來更為我施百里之惠即檄公領饒之浮
梁浮梁固劇邑也公至條分𣲖别簡戢辨揵復以課聞
時有大冦犯旁邑居人搶攘有姦人盗尉以逃将誘致
亡命為亂公微伺得之召父老豪傑疏其惡謀乃斬以
徇邑人德之繪公以祠焉公天性嚴重風度凝逺文詞
蒨秀與人交終身無悔吝家居不見惰容然而降接裕
大和氣薫然故家人忘貧而樂焉公之卒也諸孤皆㓜
故平生行事徃徃得之耆舊然存而在人有不可掩者
焉夫人臨川晏氏朝奉大夫諱天常之女淑德懿行有
聞於鄉子三人長曰萬章今為右從政郎房州廣陵縣
令次曰萬夫次曰萬裕咸克修舉以世其家紹興辛未
某託寓上饒公之葬已有年矣萬裕持潭郡丞雷公之
状求為銘以揭于墓某既考其行事叙次如此又繼以
銘銘曰彭澤之西豫章之北百産之竒千尋之木鍾竒
孕秀篤生異人異人維何燕公虎臣洗折戎醜宣我王
靈丹青傳像廊廟垂紳慶流衍迤乃降厥世河南政尊
浮梁像偉公身雖亡公德未已敷原之澤孫孫子子
隱士何君墓誌
豐畜不施令聞不馳德昭而夷㣲塗其生而匱其死有
人哉富春樵隱何君名薳字子楚本建安人博士正通
中子也博士諱去非正通字也以儒業起家既中科選
又好談古兵法為人亷勁踔悍書無所不讀自墳典傳
訓繫史子記以至天文地理隂陽時數山川蟲魚草木
詭異之説莫不誦曉眉山蘇公嘗薦之曰伏見何去非
文章論議實有過人筆勢雄㨗得楚漢間風力元豐中
先帝覧去非廷䇿異之使教授武學不久遂為博士今
出之徐州乃以左遷乞除一館職以彰先帝知人之明
一經題目决無虛士由是士知正通者益衆嘗代侯公
説項羽設辭雜眉山書中蘇公見之弗拒也卒於通判
滄州世多惜之死葬富陽縣韓青谷以嘗令富陽而民
懐之也君少嗜學盡得父書又自以父子世名蘇氏凡
蘇公遺文刀筆題誌小辯雜説巧發弄語無不収誦縱
横用之而不知本家貧不肯拘局以謀進取去來泛泊
率無常棲晚乃卜築韓青以保先塋生所至必得名客
勝士與之定交觴行辯發旁採捷出探度物象咀其英
華呉中人士翕然好之先呉有遯叟和靖處士林逋自
逃空曠詩窮工竒侵泄太巧司命者殆憫其生而除其
禄俾以其饑鳴故士多病之鮮道其傳者獨幽慕之士
或儀於丹青以配前哲亦不過酌寒泉以為爵實採秋
菊以為加籩簿正具矣爼珍鼎肉葅臡㮚脯不以分也
及好事者慕君不蹈聲禄即又比貌繪畫而以君為似
焉君以長身瘠色凍肩酸骨突顴曼顙星瞳霧竅且好
為青麻短製時曳曲竹謦欬林莽中歩登半峯以望江
潮不知君者以君何營也人謂和靖既困宜傷其生而
悔其始死自投於司命一為改圖以澤其腊乎今相去
數十年以精神與君而君又安樂之吾知和靖不恨矣
大抵君之德清而腴詩勁而和比之物倫松竹類也古
今談者官松而君竹舉無異辭即君之名其可辭乎為
是而稱隠君可不可也紹興乙丑十一月十三日以疾
卒于樵居樵居在博士故塋之前生居其所而死瘞于
園焉享年六十有九凡三娶二馬氏皆先君卒其後王
氏収君而瘞之子二人曰承休曰承祖孫一人女孫一
人尚㓜将終謂其妻曰我既無以遺若環壁無可易錢
充葬費者可録我平生翫意具畫若干巻硯二削格&KR3221;
佩雜物若干種舉送吾所厚某人取其償以瘞我無與
爭事絞衿衾冐斂手足形可也語畢卧瞑妻就視絶矣
妻皆如言卜是年十二月某日瘞君于所定之宂焉初
博士為徐州學官君尚少得黄預魏衍淵源同升陳先
生無已堂透引句律其後學成所與以文雅相引重者
甚衆今概舉數公世所共知者浚儀趙令畤德麟終安
定王三衢毛滂澤民終部使者山陽李仲舒漢臣終應天
少尹胥山沈晦元用今為西清學士呉興劉一止行簡
為給事中陽羡蒋粲宣卿為本道安撫使東牟王伯淮
景源為臨江守錢塘闗注子東為太學博士此人皆知
名當世其褒抜賞裁人用聼决咸欲挽君大之而終不
能也他朐儒彦士城郭邑落之秀願交于君或拒或予
不可凡目毎歎視君困借為清談而已其命也歟嗚呼
君之生清集其身及其死恨結於友讀其詩芳傳於世
人謂君此皆自得於我而天所與君不與也寒一握薪
饑一溢米塵蛙魚釡僧殘客餘此天與君者也其理迷
矣雖有知者不能識也而况如予者乎君未卒數月嘗
有書抵予曰我見子某文銘某人而信可傳也我死亦
求君銘而傳我焉予讀之以為漫也逹命者不惡鬼事
是相與為文酒戯爾投冗部中久不省録逮君之訃至
錢塘吳諮周朋偶來過書庋繙故楮一取而得之噫豈
魄兆邪或者純明亮直屛决昏翳而有以前識者邪是
又予所不能知也姑載其實而銘之以成其志云銘曰
幹堅而折命舒而掣道柔而缺食寂而詩發噫來之人
兮母傷其䕃樾
呉周朋墓誌
君諱諮字周朋姓呉氏世為錢瑭人故建中諌官師禮
之子廣陵王先生諱令嫡外孫今尚書郎信陽守名説
之弟也㓜踔厲挺㧞漸濡父祖訓義文藝事多不學而
能者不善為章句學一試有司不中遂棄去靖康初淵
聖嗣位信陽方持節浙部遣君奉表闕下推恩入仕一
詣曹未受事徑歸卧里中㑹叛卒弄兵奪囊稍無餘君
既晚走浙東益自縱意讀書不悦為吏事知舊更強之
不得已調長沙簿蓋受命九年矣秩滿至行在朝廷知
其才留軍噐所為幹官而領四方鍛工㡬數千人改煎
攻煉刮磨洗削鈞石出入縱手按之以十為一引手挽
之以百為千又其間竄名趨走多右曹大官君以緑袍
吏嶄嶄其間毫纎繩治率以亷約厲以勤察曹吏斂手
久之武庫充牣噐械精巧朝廷益欲用之薦君宜改秩
者凡十餘章以法未用也始務學尤好字書以為東晉
以來競貴婉媚殊失古意而六書之品有繆書蟲篆雖
古意不給趣辦獨蔡中郎工為分𨽻髙不失本意下可
兼習俗視顔魯公郭忠恕較量竒耦以救差舛而卒不
大見力省工倍莫如是學乃潜心漢𨽻晝經夜畫用意
至到神艷竒出大者徑數尺動蕩耳目小者錙銖方畧
粲然可悦㑹祕書閣成上幸視見君所書石渠二字一
時從御冠冕内外貴人併目同説名聲赫然竦動一時
皆意君顯用且不久㑹有論他事者因縁及君免所居
官時嶺南使者求良吏自助君得漕司幹官紹興戊辰
之冬君到官㡬二年矣蠱者飭廢者舉自經畧使諸司
官交章薦之而君得疾以卒是嵗十一月也享年五十
一娶王氏子二人長曰琢㓜曰耆老始予先君與司諫
同㳺學相慕用先君晚得一女愛甚因君委禽遂妻之
君之卒也王氏自番禺扶旅柩㩗二兒将歸葬于臨安
舟至九江信陽使人止之曰我已請于朝丐予祠官歸
瘞吾弟吾之孥幸留南康可相就分杯析勺以待無遽
念他日也王氏遵命挽舟復上以需要不過嵗月卜良
日以葬焉方予自鄱陽郡吏失官寓上饒境中與君尤
隔濶書三徃不報竊歎曰予之困亦使韋郎跡疎乎㡬
年収君寓書曰我自去冬得上氣病憒憒害作書縱強
勉恐欹斜貽知舊憂今治疾良愈故相報後有人士自
南方來云我觀見周朋於牀下病實憂人醫療亾状曰
良愈非情語寛逺憂耳又數月有來者䄂銜一書予意
必非他人勞苦外就掣取之果周朋書封題印識無恙
未暇問他事少焉其人蹙而進曰我得是書凡六月道
滯留故不速逹行留嶺下有自嶺表來明言周朋死矣
此蓋生前書也言未㡬而妹以訃至矣妹之言曰前發
鄉里時郎語妹我傍先塋得善地度捐財若干得之妹
心知語類不祥不忍問亦不復言後病侵遣人私貨果
得之又病中嘗語妹曰我死必求乃兄作刻石語以表
吾志若其勿㤀嗚呼予與君為近親又先君之愛壻也
乃揮涕而叙之銘曰才以奮志藝以厲氣若奮若厲終
焉莫遂柱也摘齒馬也守閭三千之勞不㨗于蒲以脱
其輿其命也吁
李夫人墓誌
夫人李氏諱珏海州朐山人曾祖某贈太子少保祖某
尚書比部郎中贈太子少傅考某舒州淮寜縣尉自少
傅徙籍楚州遂為楚州山陽人夫人堂昆諱棁位至尚
書右丞祖以上皆贈宫傅亞保曾祖妣丁氏繼王氏祖
妣喬氏皆郡夫人淮寜府君少有不羣之材年二十與
兄仲将同中元祐三年進士第文章竒變辯論踔發識
者期以華顯然竟不偶以卒人士傷之夫人生四年而
孤妣程氏磁湖大族守志不奪故夫人不失鞠飬且有
訓法世父官久寖為聞人出入踐歴持節數路其後右
丞益貴一門羣從衣冠相望為淮上甲族夫人方年少
不識艱苦世父為擇對以歸觀察公焉時觀察公方困
殄倦匱旅食京國諸李老人或以為疑而夫人從之晏
如撫字睦育族黨無二言人以為難其為京畿部從事
也通議府君兩碩人殯尚未克葬獨居憂之夫人言曰
吾觀君之憂未嘗為身謀方一出近部而坐常側席其
有懐邪公歎曰吾之親委于地垂二十年今録吾槖未
足以瘞坐是憂爾夫人曰其無為也吾羸吾服吾枵吾
腹積而去之有贏于粟貞于陽卜必協豐禄期年乃遜
于野當如君志始徃視之果得郭氏之原郭人曰此吉
祥也予我百金之償以寜而親以利而孫子公曰劵安
在曰亡之矣公知其偽而不可詰又歸謀之夫人曰吾
固告矣廢吾之楮袍以適市無家于餘帯褊其止咸如
其言事悉類舉於是二十年之寓殯一朝而復夫人之
明識逹義聞者竒之噫向使隠然當男子事其自著見
豈易既乎惟女子之德正於閫内故其可述者如此而
已至其孝於親睦於黨以順從夫以義訓子人之所難
夫人皆安行之必復次第比附而後成善則與夫假託
浮行姑求窳名者殆無以異故畧而不紀夫人享年六
十有二終于㑹稽子傳之官實紹興庚午正月甲辰也
初觀察公旁究異學間發語道未形事人不可測将終
謂夫人曰今此吾其殆乎我歿後六七年君亦逝矣善
自保與吾兒力持門户其後夫人之終相距蓋七年云
傳以其年四月既望合祔于婺州城北至皮塢之兆銘
曰有華于族有艶其禄乃脱其轂惟靖惟嗇惟勤惟德
終贏其宅内戒斯飭古訓是式其詔罔極
葉信臣墓誌
紹興丁卯予寓信之貴溪取友二人其一曰鄭君字季
洪其一曰葉君字信臣之兩人者皆倦于宦㳺困辱
憊沮藤書蠧簡賈用不售與人言拘畏恇怯惟恐傷人
而鄉里後進咸畏惮之辯訟未决得二公語喻即觧不
幸有過惟恐二翁知之後數月季洪衰寒病甚竟死信
臣亦先如江西後卒于官踰年盗發田野鼓行邑中一
邑為墟予聞而傷之竊求其故曰嗟乎向使一鄉長老
皆如季洪信臣出入阡陌以不競之德化之慕而從者
以十為百以百為千以千為萬以成順悌遜避之俗則
兵無所投其刄雖有惡少年頑不可革亦無黨外之助
其荼毒于衆必不如是酷也邑之羣士聞之咈然不受曰
吾邑推二翁之賢固也吾曹豈皆豪誕縱肆以致憤疾
者邪彼不吾惮非吾有以取之也奚獨以為吾罰予笑
而謂之曰非是之謂也凡士之里居與出而涖官者異
孔子居鄉黨似不能言豈真不能言㦲子之邑仕而賢
羡而富者凡㡬人其仕者入必奥出必佩色荘而體舒
間從車馬過邑長吏則平揖而進與之抗衡如是故賤
者日隔其羡而富則服都而貎澤囷食而從給嵗時酒
肉歌勸鼓侑鶉衣之客毛褐不通如是故貧者自疎至
於特逹之賢則又端重簡肅好惡絶俗道古今養名譽
詩章嘯詠傳發光采如是故愚者不知其觧非如二翁
仕矣而態民也賢矣而志降也文章之美學問之富過
人數等而不自有也行李道路遇農而農遇𨽻而𨽻故
澤之入人如是其力也我無心兵彼其兵我乎凡予之
言非獨偉兩翁之誠也欲自是賢士大夫幸而里居無
事表暴畧是三病以保三美豈惟一鄉将天下是效聞
者乃悦而以予之言為然嗚呼父兄之教不先子弟之
率不謹漢儒是以賦王命也可不勉㦲信臣諱秉文大
王父翰王父䕃考輔皆隠居不仕君童稚自知讀書年
十三學為文從時先生蒋公㳺又讀禮遂精奥義試有
司為第一由是知名後受業國學為博士弟子老先生
皆能知已而試於禮部連戰連屈乃退閒山中十餘年紹
興五年朝廷推恩受一命服歴吉州龍泉主簿攝决曹
掾以憂去久之調䖍州信豐尉紹興十九年九月丙申
卒于信豐享年六十有七娶薛氏有賢操君㳺學困而
歸薛夫人事之益畏故君以謀道自信而賤謀食者子
男二人可久汝舟孫男七人南一南強南圖南英南朋
南仲南夀可久汝舟皆有學業可久明春秋學為郡貢
舉首後又與汝舟同試春官人以君為有子至是諸孫
皆亹亹服勤南強南圖甫十嵗攻大篆知用筆意人又
謂君有孫女三人長嫁進士祝廷祐次尚㓜孫女三人
将以嵗在辛未九月某日瘞于仙源鄉招賓里小櫪原
毋夫人毛氏墓之左薛夫人先君卒十二年至是遂合
葬方君之卒有擒賊之勞州上其状未報前期可久走
上饒求銘于予予昔假守廬陵君為龍泉簿十年故人
也乃為之銘銘曰衍其實含其輝于何而年數之竒仁
吾櫓信吾甲彼趫而厲色則洽表斯阡兆斯里何以介
之貽孫子
處士諸葛君墓誌
君諱仲文字彦明信之上饒人實諸葛氏自君以上皆
隱德不仕君少家貧無以為養懼親之憫焉乃自埋于
賈區與時消息久之果致産百金日營甘脆以奉加豆
大人樂之君曰子於為養事立矣利不可䆒怨不可府
流志而行善無取焉於是更求字學習誦詩訓以洗易
其業鄉里遂稱善人百年之俗習益不美以善進財為
智君有弟弗事事人或謂君宜為無名錢别藏之無供
諸子弟酒色費君曰不可也然此父母之愛吾将以志
養志寧瘠我以肥彼豈瘠彼以肥我耶他日仲求異財君録其
産無餘藏仲既得産破之君又以所益之財均焉仲亡
婦㓜又從而衣食之婦以是慚而鄉隣服其長者噫今
人植材自營懐利相視兄弟諸父私計潜謀叔姒伯姊
激訐掉罄其不詈辱而相稽者㡬何而君能化其族以
及其黨以取信于鄉閭是亦難能也哉建炎初郡國戒
嚴軍無見擔其輸粟餵軍者事聞徃徃報下命官然富
人爭為蔽匿莫先應命君時尚未豐給獨懐牒詣郡曰
某願以私財若干佐縣官費吏大驚問君所欲君對状
類卜式衆益異之其後盗發旁邑事起倉猝君為倡尤
力君之知義樂施蓋此類也至於欵地以取甘成梁以
利渉陶甓去塗以悦行旅修浮屠老子供而壮其宫不
知其㡬何也享年六十有九男二人長俊乂先君卒次
仲方女一人適郡人徐晞顔孫三人曰良材良輔良弼曾
孫男女二人皆㓜初良材以其文過予學有師法久之
又知其行之不羣于庸流也於予有奉摯之義故予因
良材之請龔子之状而為君銘之君以紹興二十一年
嵗在辛未十一月某日卒于寝以是年十二月壬午瘞
于西禅梵慧院之側収君者亦良材也銘曰以智為時
以飬為基以仁為寳以靜為師嗚呼後人尚克似之
劉隱君墓誌
劉氏有事兄而盡弟者曰協事父而盡子者曰建兩人
者皆有竒節既瘞其親矣又以河南馮預之状求銘于
予予曰子之志則毅矣然吾聞子之為葬具也易禅絅
寝衣為絞衿衾冒今又不易其度而加費焉伐它山之
石傭琢磨之工表而章之能具乎二人曰不然吾之親
有志未遂有才弗試殆以黙死是既隠其生矣吾不忍
其死也使吾親託于金石使後世知有善名吾雖無田
何以食為予聞其言而悲之乃為銘焉君諱靖共字子
直大王父某中儒科仕至太常博士王父某贈承事郎
父某終通直郎君之始父名概者當元豐中名震一時
所謂東明劉先生也一門羣從曰炳曰煥仕徽宗朝至
宗伯列卿君挾門閥修名譽學問過人自㳺府縣學至
貢於郊學文譽日廣貴㳺子弟皆出君下然至羣試徃
徃不遂靖康中事多倉猝自大臣任事者皆思得竒材
以濟國用故有徒歩取侯印者相屬君素有物譽羣公
爭取以為從事君亦感所遇為盡力如在敦宗院取鎮
江舟濟宗子數十族崇安嗔噪卒振廪給之而戮首旤
者士皆推服然仕不過初品推而進之則挽者屈抑而
堕之則彊者勝是亦命夫晚居于信之貴溪優㳺忘年
以其學訓行諸子故君之子建協之子延皆以少年連
試于禮部貴溪冦火焚邑又蕩其區徙于弋陽汭口鎮
踰年卒于寓舍實紹興二十一年十二月也享年六十
有五急難之苦協實濟之子天長即建也次未名先娶
張氏故殿中丞淑之孫再娶趙氏承宣使仲敔之女趙
氏以二女累君君擇對嫁遣之一適敦武郎趙不既一
適建州進士哀濤君以紹興壬申三月丁酉葬于汭口
鎮新開山之北銘曰(闕/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