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陽集
鄱陽集
欽定四庫全書
鄱陽集巻四 宋 洪皓 撰
劄子
乞不發遣趙彬等家屬劄子
臣聞昔韓起相晉謁環于鄭伯子産弗與子太叔曰韓
子亦無㡬求晉國未可以貳何愛一環以取憎扵大國
子産曰大國之求無禮以斥之何饜之有吾且為鄙邑
則失位矣起雖買諸商人子産終不肯獻臣又聞之鄭
駟偃娶扵晉大夫生絲弱其父兄立其叔乞晉人使問
乞之立故駟乞欲逃子産弗遣對其客曰寡君之二三
臣其即世者晉大夫而專制其位是晉之縣鄙也何國
之有夫以一環之微子産弗與一大夫之立子産不易
非故欲取怒扵晉也盖君子為國張其綱紀作事謀始
始之不圖克終者鮮臣竊聞泗州移牒揚州以行台符
劄根刷趙彬楊憲等家属僅三十家朝廷將欲從之事
干國體不敢不論如趙彬與張中孚中彦頃當割地之
時隂為逆謀不願歸朝故元帥逹賚(逹賚原本作撻辣今依金國語解改
正)不從其議遂塞厥後不得已入覲臣嘗累狀乞不發
遣此二人者既至東京嘗附文字與今元帥烏珠(烏珠原本
作兀术今依金國語解改正)大有怨言將来烏珠必付以陕西兵權
恐為國患則趙彬家属豈可遣也楊憲為張邵之副雖
巳換官嘗過燕山宻語臣有来歸之意今若遣其家属
是絶其歸路王倫等數家金國又將取之援例移文其
將何辭以拒臣近過封丘見主簿熊叔阮言前為路允
廸官属再取河南已有宣命云應縁江南差到官属並
令行台發遣歸南行台沮格各與差遣不肯放歸又金
人發遣臣等三人而三節人從雖係淮以南者皆不肯
遣陳過庭以下官属人從南人甚多更不根刷自古兩
國通和使人即合發遣如匈奴之無知蘇武之歸猶召
㑹其官属常惠等九人亦在遣中金人既限以淮之南
北雖在南者亦不肯發非有所惜也慮其間久在北地
知其虚實情偽故靳吝不遣朝廷今以趙彬等家属為
不緊要其間多知朝廷虚實如宇文虛中以儒術進嘗
為近臣猶且賣國圖利靡所不為况其下者乎兼此三
十家自經兵火之後㡬二十年雖流落異鄉而求田問
舍婣亞親戚率皆眷戀東南豈肯轉徙北地昔漢文帝
强遣中行説卒為漢患不可不鑒誓書雖有自淮以北
發還之文朝廷不問南北已徇所求而金人未嘗還自
淮以南者今再有所請乃出行台之意非金主之命朝
廷何懼遽欲從之臣愚輙有二策寢而不報則策之上
者倘已許可第用刷㑹為解或令揚州移牒對境備申
行台能發遣拘留使人及其官属人從并已得㫖揮許
放而擅留若劉彦適熊叔阮等軰此亦當如所請以此
拒之保無後悔或作劉彦適等及奉使人家属陳乞團
聚為辭亦可也昔齊人懼孔子為政將致地扵魯犂鉏
請先嘗沮之乃遺以女樂文馬而孔子遂行金國已為
䝉古所敗(䝉古原本作䝉兀今依金國語解改正)屯田拒守進退不可姑
欲示强以試中國若遽從之彼將謂秦無人而見輕矣
臣縶留之久粗得要領輙敢陳其梗槩萬一縁此渝盟
致尋干戈誤國之誅不避斧鉞伏望陛下不以臣人微
言輕特賜留神則天下幸甚
進金國文具錄劄子
臣所編金國行事以其仿中國之制而不能力行徒為
文具故號為文具錄謹繕冩成二冊本欲今日朝見進
呈為臣連日抱病不曽前期投下牓子不獲俯伏闕庭
投進干冐宸嚴臣無任戰慄俟命之至
狀
辭免直學士院狀
伏凖尚書省劄子奉聖㫖除臣徽猷閣直學士提舉萬
夀觀兼權直學士院臣聞命震驚㒺知所措伏念臣學
問文采靡有寸長衘命被留涓埃無補有辜任使方幸
生還而臣頃以奪哀未畢襄事慈親耋至甘㫖久違人
子之心不遑朝夕已祈外補尚閟俞音豈意誤㤙躐躋
華貫况禁林之妙選極儒者之至榮内閣清髙珍臺優
逸皆非謭薄所可勝任伏望睿慈收還成命檢㑹臣前
奏改授臣鄉郡差遣庶安愚分得遂私情
啓
賀左相封陳王啓(時誅兖魯等諸王)
伏審顯奉制書進封王爵天臺増重海宇均歡竊以太
皥舊墟胡公故國星分夀域郡占淮陽漢章帝敦友于
之情唐文宗篤猶子之愛皆胙兹土各私其親偉前事
之有光廼元勲而是建某人五京耆舊一代豪英智畧
輻輳扵帝前名聲藉甚扵朝右属有非常之事遂成不
世之功管叔流言周公猶且致辟燕王長惡子孟未免
行誅内難既平中台不坼愈協赤烏之瑞肇開白馬之
盟邑食萬家位超九等亞夫之破呉楚仍舊條侯尉遲
之擒隠巢終扵鄂國至扵官崇上相爵作真王在古罕
聞扵今希見某將命萬里待報九年喜雖倍扵稠人賀
獨遲扵下客其為欣懼曷勝敷陳
荅彦清謝昭武啓
伏審祗受渙㤙躐升昭武除目初至歡聲遂馳閣下才
髙氣清謀宏識逺一命已躋扵四品三師何待扵九遷
更新名以拜新官仍舊貫而兼舊職増光史院益大相
門凡在交逰無不忻惬未遑修慶先辱騰緘感愧惟深
敷叙奚既
賀宇文正旦啓
伏以獻嵗發春元正首祚属三微之底慎冝一介之言
還執事學考淵源辭潤金石早貳㡬微之宻遄膺遣送
之華一星告終有功冝歌扵四牡五善思獲授位即靣
扵三槐臭味既同善言非溢
書
上韓相昉辭換官書
事親孝故忠可移扵君求忠臣必扵孝子之門而以孝
治天下者不絶人之親也徐庶從蜀先主母為曹孟徳
所獲以方寸亂而遂辭孔明相善亦不止烏震歸唐莊
宗母為張文禮所執雖手鼻斷而不顧永叔以為大不
孝天下豈有無母之人哉頴谷封人職之卑者也猶愛
母而舍肉翳桑餓人士之困者也猶念母而舍食烏有
反哺之慈譙子作訓以稱其孝梟有返噬之逆漢帝作
羔欲絶其類伏惟執事少賜詳察度其心而處某焉重
念某踰越險阻萬里尋盟備嘗艱難一終聽命既更成
而不結遂懐怒以相侵使在其間禮不當執後車駕省
方而至遇雷雨作解而蘇矜其困窮俾之換授徳雖至
厚然日月不照覆盆情固可哀彼禽獸猶知有母恐負
終堂之痛長懐陟屺之思憂極腸回泣盡目腫扵親有
害在義當辭湛㤙雖等扵邱山丹懇敢控扵廊廟願推
惻隠藉報劬勞終養有違已愧烏之不若貪饕不顧兹
比梟以何殊儻辱台慈特垂錫類則百嵗老母不虞被
戮之亡而一介行人得申来諗之告為親而屈何憚乞
憐惟命之從豈敢逃死
清慧師偈序
目擊道存者已離文字門開方便者必應機縁非述偈
言莫明心要自衣法傳暨五祖致頓漸分為二宗四句
寘符三乗逈出不拘聲律香嚴成二百篇遂著源詮圭
峯集一百巻偈之不可已也如此清慧師者神姿秀徹
徳宇寛宏妙齡心出家亟受戒具壯嵗身出世尤善總
持居鎮府之洪濟者十年嗣金臺之延聖者七稔夙具
道眼久振真風行解相應遐邇歸嚮由佛祖之覺路向
上流通救道俗之迷情箇中悞入異尋文之狂慧非守
黙之癡禪聊示五言七言不勞一摑三摑體兼騷雅辭
備頌詩凡四百章僅二萬字儗閑老則加倍視宻公則
渾成得自胸中求非紙上宜燕人之鏤板欲傳無窮属
楚客之抽毫將託不朽然磨磚作鏡莫辨妍媸若握土
成金豈容踊躍冠扵篇首愧以謬愆
記
中和堂記
自宣室鹿鳴之詩不作千有餘嵗矣時與人相背馳而
然今天子紹開中興逺軼孝宣而鄭侯元任之治博羅
復與王益州相埒乃能推聖徳之中和施於有政又作
堂以名之追配前人固無愧色夫為政之道二寛與猛
而巳二者相濟如芼羹之有鹽梅防民之以禮樂王褒
所謂中和即夫子之忠恕子思之中庸也近世猛者以
鷹擊毛摯為治刑人若刈草芥下皆重足立其失也刻
寛則姑息巽愞視吏如子如其誰何鞭扑生塵事不一
辦其失也懦惟精扵吏治者不爾元任丁年以片言悟
主不數嵗分虎符其藴必有過人者嶺表吏具見謂茍
且博羅南際海東與江右接壤異時他盗肆剽野無爨
煙元任居湞陽獨能不鄙夷其俗既至示以中州約束
凡有設施知所先後首修頖宫以厲多士禮行鄉飲孝
弟移風競絿之弊兩亡而循良近民不為駭俗釣名之
事吏知其不薄此官也相率束手奉法民亦洗心向化
天報屢豐上下贍足山行海宿如在東阡北陌中棠隂
訟簡乃擴豐湖以衍吾君好生之徳一亭一榭丕變埃
陋郡治之西有廢圃遂培基建堂䂓恢軒豁不侈不隘
役始扵去秋之仲工訖扵冬之季民莫有知者既成以
享賔客以合寮類以接士民以折獄訟朝夕從事扵斯
上下和悦州之父老雜襲来觀曰吾侯為慈祥平易之
政以字我三年今將去斯而羽儀天朝且名斯堂以不
我忘使後之二千石循名以為治則惠流此邦渠有已
耶予謫居仁里久矣元任以書来需記甚勤弗敢虚其
請扵是乎書若乃湖山之秀風物之盛予雖老且病儻
遂登斯堂尚能搦管以賦使邦人歌之
祭文
代張遥郡祭妻韓氏文
自供蘋蘩弗狃門地鍾禮復行郝法仍備持身温恭臨
事明慧睦婣交修臧獲兼濟不入外言唯主中饋家道
㳺心空門垂意十有八年和鳴伉儷伏暑方闌秋商荐
至匪天降灾何物為厲遽嬰沉疴俄歎夭逝下夀非長
猶虧五嵗弔者滿堂孰不欷歔偕老弗諧如賔且置我
痛悼亡兒號失恃二毛已侵四徳疇繼永遂鰥居終捐
鴈幣用慰孤魂聊仲獨志潘詩可哦莊歌莫綴未免撫
矜寧忘隕淚欲遣哀情為陳薄祭
䟦
又䟦金國文具錄劄子
臣拘縶絶域十有五年凡所見聞亦嘗計錄比聞孟庾
南還發箧得其狀藁㡬沮歸計應有書籍悉被敓留臣
之所編若緊切者懲艾焚毁獨存此書其官制禄格封
䕃諡諱皆出宇文虛中叅用國朝及唐法制而増損之
臣輙舉其廢置施設之畧近嵗左右司侍郎不除却置
外郎各一人六部初置吏户禮三侍郎位正四品後置
三尚書仍兼兵刑工位正三品又増三侍郎升諸司郎
中為從五品添置外郎其後六部皆置尚書國史院置
監修以宰相兼領御史大夫翰林承㫖皆闕不除國子
監舊在燕官亦不設秘書省今在燕洪法寺監少丞郎
皆備中丞唯堂訟牒若斷獄㑹法或春水秋山(謂去國數百里
逐水草而居處)從駕在外衛兵物故則掌其骸骼至國則歸其
家諌官並以他官兼之與臺官皆備員不彈擊鮮有論
事者外道雖有漕使亦不刺舉故官吏贓穢畧無忌憚
其恃權勢者恣情公行民不堪命左右丞相以見有人
故以侍中中令居其下仍為兼職兩省侍郎亦虚位以
左右丞皆有見任仍列其上叅政初亦闕官故在從二
品後雖置二員却稱叅知執政明安穆昆(按明安原作猛安穆昆原
作謀克今並依金國語解改正)以管女真戸為上雜以漢人為下都事
令史多以登進士者為之預其選者人以為榮凡丁家
難者不以文武髙下未滿百日皆差監闗税州商税院
鹽鐡塲一年為任謂之優饒其税課倍増者謂之得籌
每一籌轉一官有嵗中八九遷者近始有止法不得過
三官冨者擇課額少處受之或以家財貼納只圖遷轉
其不欲遷者扵課利多處除嵗額外公然分之每嵗輪
差叅知一員至燕集注五品以下陞陟皆由都事令史
好惡其有負犯者不責降只差監鹽塲課額雖登出賣
甚遲雖任滿去官非賣盡不得仕至有十年不調者無
(原本缺)與轉一官以二十五月為任將滿即改除並不待
闕亦無選人(原本缺)南州縣選人初用舉官陞改近以舉
者受賂遂廢不行本朝士人有帶職自大觀文至直秘
閣皆謂之貼職若換授者不問髙下扵階官上只加一
資既無職名惟重階官以三品為髙六曹郎官舊依遼
例皆稱尚書故以侍郎為重今則自侍郎以下只呼階
官而不稱其職明經童子兩科仕止扵州司侯縣主簿
任子之法一品扵閤門承應三品内供奉五品供奉班
不限人數亦無年限並補右職皆與監當本朝人換官
以進士為上奏䕃次之軍功與他出身最下皆入雜班
儤使初三品以上俸不分正從虚中既在翰林乃誘后
舅都檢㸃乞増正品俸比從品増三分之一㸃檢既出
復仍舊制近聞一品二品復増正俸則三品亦例増矣
麴每秤折錢三千直省官主供過筆札皆用明經童子
登科者為之引接用衙校牽櫳傔從多用燕卒當職官
多取其直而蠲其役一卒役一嵗徃来六七千里貧者
甚苦之出錢七八千乃免廟諱尤嚴不許人犯嘗有一
武弁經西元帥投牒誤斥其諱杖背流遞武元初只諱
旻後有申請云旻閔也遂并閔而諱之自泗至㑹寧驛
舍地里謾具扵後其他不可縷陳聊述梗槩以備一覽
臣無任昧死
䟦天章待制劉公隨墓誌
昔子産相鄭有君子之道四厥愛存扵民仲尼曰古之
遺愛叔向佐晉數叔魚之惡三其直聞扵國仲尼曰古
之遺直待制劉公其補外也興利除害蠢若蠻夷猶知
去思非愛而何其入廟也獻可去否尊如太后猶受讜
言非直而何其直其愛有古人之遺風亦可謂難得矣
其告終也實錄載之其襄事也誌銘寵之斯可謂不朽
矣然歴年踰百遺風將泯䘮亂未平後嗣不振非宇文
公重為潤色何以取信扵當今且將傳疑扵厥後裔孫
宣子廼能属大手筆以顯揚其先祖是可嘉也雖淪落
遐方假折肱以餬口搢紳見之當為改觀
䟦李利渉命氏編
姓氏族譜古人甚重以辨昭穆俾之不亂以别婚姻俾
之不犯古有史官漢有官譜晉有譜局以助選舉又有
譜學以明傳受宋因晉制齊梁亦然元魏遷洛妄賜踰
百雖别姓族以為選格譜系亂華稽考惟艱唐興賜姓
多及裔夷厥後亂離尤乖古制屢撰志錄荐肆紛更路
韋蕭孔兩栁二李殷林之徒譜學皆明著書亦衆各據
狀承莫能諳究因生祚土寖失其本謂僖以諡為氏魯
僖公之後不知黄帝之子十有二姓而僖姓居其一焉
僖十八年晉文公過曹僖負羈餽餐置璧後十年入曹
令無入僖負羈之宫而免其族稱族則非一家又五年
僖公卒豈有僖公在位前十五年子孫以諡為氏乎則
僖姓也非氏也謂胡以諡為氏陳胡公之後不知胡乃
國也在汝隂之南魯襄公娶其二女屢見扵春秋則胡
以國氏非以諡也二百四十二年之間諸侯以僖公為
諡者數人豈獨魯乎春秋之前諸侯以胡為諡者有齊
豈獨陳乎不知諸家何據而言僕作姓氏指南每規其
失昔在雲中因申繻之對作詩十四篇粗論賜命之㫖
嘗為仲堅工部言仲堅欲得之㑹予有疾未能如約姑
書此以見梗槩云
䟦王右軍帖
此帖墨色剥淡紙理碎裂石刻所無唐貞觀間藏扵洪
文館太平公主得之後歸明皇後為李徳裕所有終歸
江南李氏予頃在幽都見王汭家有宣和舊物曹子建
真蹟并像其印記及静華等字與此正同特此本無文
皇書名耳似非近世所能臨榻第䟦尾自米芾以前皆
出一手盖為好事者所易云
雜著
懇婚朱氏書
周徙洛陽匹莫髙扵秦晉梁都江左婚必取扵朱張自
視衰門敢攀右姓某人夙聆婦訓徳議歸人某粗讀儒
書年當授室顧蒸嘗之重或可亢宗惟幣帛之微聊充
言定
納幣婚書
風不相及遂疎寓扵書郵秋以為期兹畧陳扵幣物伉
儷將庇室家是冝想䝉眷私弗以菲廢
傳戒大師建舍利塔疏
舍利秘藏將建無縫之塔檀那追念必開大施之門已
鳩啓土之工尚缺合尖之費湏資衆力共結良縁短疏
奉呈慳囊隨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