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集
北海集
欽定四庫全書
北海集附錄下
宋史列傳
綦崇禮字叔厚高宻人後徙濰之北海祖及父皆中明
經進士科崇禮㓜穎邁十歳能作邑人墓銘父見大驚
曰吾家積善之報其在兹乎初入太學諸生溺於王氏
新説少能詞藝者徽宗幸太學崇禮出二表祭酒與同
列大稱其工登重和元年上舍第調臨淄主簿為太學
正遷博士改宣教郎秘書省正字除工部員外郎尋為
起居郎攝給事中召試政事堂為制誥三篇不淹晷而
就辭翰竒偉拜中書舍人賜三品服進用之速近世所
未有高宗猶以為得之晩車駕如平江有㫖鄒浩追復
龍圖閣待制崇禮當行詞推帝所以褒恤遺直之意有
曰處心不欺養氣至大言期寤意引裾嘗犯於雷霆計
不顧身去國再遷於嶺徼羣臣動色志士傾心又曰英
爽不忘想生氣之猶在姦諛已死知朽骨之尚寒同列
推重除試尚書吏部侍郎時從官惟崇禮與汪藻尋兼
直學士院以徽猷閣直學士知漳州其俗悍强號難治
屬有巨㓂起建州聲撼鄰境人心動揺崇禮牧民禦衆
一如常日訖盗息環城内外按堵如故徙知明州召為
吏部侍郎兼權直學士院時有詔侍從官日輪一員具
前代及本朝事關治體者一二事進入崇禮言祖宗以
來選用儒臣以偹講讀若令從臣一例獻其所聞既非
舊典且令越職望令講讀官三五日一進乃命學士與
兩省官如前詔又言駐蹕臨安以浙西為根本冝固江
淮之守然後可以圖興復蜀在萬里外當召用其士夫
以慰安逺人之心時兵革後省曹簿書殘毁幾盡崇禮
再執銓法熟於典故討論沿革援据該審吏不得容其
私後有詔重刋七司條勅崇禮所建明悉書為令移兵
部侍郎仍進直學士院御筆處分召至都堂令條具進
討固守利害崇禮奏諜傳金人併兵趣川陜蓋以向來
江左用兵非敵之便故二三歳來悉力窺蜀其意以為
蜀若不守江浙自揺故必圖之非特報前日吳玠一敗
而已今日利害在蜀兵之勝負又言君之有臣所以濟
治臣效實用則君享其功臣竊虛名則君受其弊實用
之利在國虚名之美在身忠於國者不計一己之毁譽
惟天下之治亂是憂潔其身者不顧天下之治亂惟一
已之毁譽是恤然効力於國其實甚難世未必貴竊名
於已其為則易且以得譽二者有關於風俗甚大是不
可不察也九月御筆除翰林學士自靖康後從官以御
筆除拜自此始楊惟忠邢煥以節度使致仕告由舍人
院出崇禮言祖宗時凡節鉞臣僚得謝不以文武並納
節别除一官致仕熈寧間冨弼以元勲始令特帶節鉞
致仕其後繼者曾公亮文彦博他人豈可援以為例詔
自今如祖宗故典進兼侍讀兼史館修撰時有㫖重脩
神宗哲宗正史兵火之後典籍散亡崇禮奏神宗實録
墨本元祐所修已是成書朱本出蔡卞手多所附㑹乞
將朱墨本叅照修定哲宗實録崇寧間蔡京提舉編修
增餙語言變亂是非難以便據舊録修定欲乞訪求故
臣之家文獻事跡叅照又奏知湖州汪藻編類元符庚
辰至建炎己酉三十年事跡乞下藻以已成文字赴本
所並從之先是藻奉詔訪求甚備未及修纂崇禮取而
專之嘗進唐太宗錄刺史姓名於屏風故事曰連千里
之封得一良守則千里之民安環百里之境得一良令
則百里之民説牧民之吏咸得其良則治功成矣苟能
效當時之事以守令姓名詳列於屏簡在帝心則人知
盡心職業再入翰林凡五年所撰詔命數百篇文簡意
明不私美不寄怨深得代言之體以寳文閣直學士知
紹興府劉豫導金人入侵楊楚震擾高宗躬御戎衣次
吳㑹崇禮以近臣承寧方靣謂浙東一道為行都肘腋
之地備禦不可不謹宻疏於朝得便宜從事於是繕城
郭厲甲兵輸錢帛以犒王師簡舟艦以扼海道疚心夙
夜殆廢食寢及春帝還七州晏然不知羽檄之遽期年
上印綬退居台州卒年六十贈左朝議大夫崇禮妙齡
秀發聪敏絶人不為崕岸斬絶之行亷儉寡欲獨覃心
辭章洞曉音律酒酣氣振長歌慷慨議論風生亦一時
之英也中年頓挫塲屋晚方登第以縣主簿驟升華要
極潤色論思之選端方亮直不惮强禦秦檜罷政崇禮
草詞顯著其惡無所隱檜深憾之及再相矯詔下台州
就崇禮家索其藁自於帝前納之且將修怨㑹崇禮已
没故身後所得恩澤其家畏懼不敢陳士大夫亦無敢
為其任保樓鑰嘗叙其文以為氣格渾然天成一旦當
命書之任明白洞達雖武夫逺人曉然知上意所在云
氏族言行録
綦崇禮㓜而頴邁不好嬉弄讀書學文月開日益儔輩
莫敢望甫十歳能作銘以志邑人之蔵屬辭比事音節
皆中律吕父見而大驚顧謂皇妣曰吾門自高祖以來
劬躬積善之報其在斯乎光堯駕幸平江有旨故鄒浩
追復龍圖閣待制公當行詞推上所以褒䘏遺直之意
有曰處心不欺養氣至大言期寤意引裾嘗犯於雷霆
計不惜身去國再遷於嶺徼羣臣動色志士傾心又曰
英爽不忘想生氣之猶在姦諛已死知朽骨之尚寒同
省舍人李正民見之曰比吏房詞頭皆常常除目不足
騁辭今君為鄒草制良可喜也及録黄具公告假而李
獨直以已名行下公戲之曰君固欲掛名道郷公制但
恐潤色非工反為名累耳李笑曰人當知出君手而不
知吾併得掠美幸矣其文為同舍所重如此嘗上言車
駕駐臨安即以浙西為根本宜固江淮之守然後可以
圖興復西蜀在萬里外當召用其士大夫以慰安逺人
之心至於繩外臺奉令簡忽之愆革諸將第功遷補之
濫汰冗兵撙浮費皆時所難言者御筆處分召至都堂
令條具進討固守利害公奏曰金人自靖康以來無歳
無兵及乗輿南渡己酉之冬直犯江浙逮其歸師齟齬
謂可以休矣乃且移兵以擾關陜乗我冨平之敗遂窺
巴蜀幸吳玠一勝稍挫其鋒然其圖我蓋未忘也今偵
諜所傳皆言金人併兵以趨川陜可以知其情矣蓋以
向來江表用兵非金形勢之便故二三歳來悉力窺蜀
其意以謂蜀若不守江浙自揺故必圖之不置非特報
前一敗而已則是今日利害在吾蜀兵之勝負吾兵占
勝而金不得近蜀則必氣索而衆離若乗其敗而西自
㐮漢東自淮海進兵以攻討則我必大得志而中原定
矣為天下者審夫議論規模所存而已規模者國家所
恃以立議論者規模所恃而定議論定則規模立規模
立而國家之勢成矣議論不定則規模不立規模不立
而國家之勢危矣夫規模議論尤急於天下多事之際
議論定則成不定則敗規模立則存不立則亡此成敗
存亡之機也竊以為今日之議論規模宜出此三者恢
復中原以成再造之功上也因所有之地而疆理之中
也苟目前之安而無所為下也語其上則今之力誠未
可為守其下則吾之勢未可復立惟度時量力就其中
者為之中者既成則其上者可馴而致苟止於下則雖
志於中者不可復得矣欲望陛下發自聖志明詔大臣
毋取言高以害實治毋偷茍安以玩歳月議論審其可
用規模定其適中以此立政事以此任人材以此責功
效如是而期月之間治功不成未之見也今已過防秋
且逺近傳聞通使人情恐便舒緩謂宜申戒㳂江將帥
明逺斥堠防阨險要選練士卒日訓於師常如遇敵以
為先事之備庶無後悔苟和議遂成亦未可以弛備况
今日耶公再入翰林凡五年所撰詔命數百篇文簡意
明不私美不寄怨固已得正言之體而慷慨論事無所
迴避不虚為侍從帷幄之臣秦檜上章辭位上召公出
檜所獻二䇿大畧欲以河北人還金中原人還劉豫上
又曰檜言南人歸南北人歸北朕北人將安歸又檜言
臣為相數月可驚動天下今無聞故公載之制詞畧曰
自詭得權而舉事當聳動於四方逮兹居位以陳謀首
建明於二䇿罔燭厥理殊乖素期川陜宣撫副使吳玠
以功進檢校少師兩鎮節度使公當制有曰陸海神臯
既失秦川之利銅梁劔閣敢言蜀道之難言者謂秦雖
淪䧟而川未嘗失也指以為病上知其非公猶援唐故
事自謂失職力引疾求去遂除知紹興逆豫導隣國入
㓂揚楚震擾上躬御戎衣次於吳㑹公以近臣承寧方
靣謂浙東一道為行都府肘腋之地備豫不可不謹宻
疏於朝得便宜從事於是繕城郭厲甲兵輸錢帛以供
王師犒給之須簡舟艦以扼海道衝突之患疚心夙夜
殆廢寢食及春大駕凱旋七州數十縣之民按堵自如
不知邊書羽檄之遽公之力也公平居不為崖岸嶄絶
之行亷儉寡欲獨覃思於學問文章白首不倦彊記黙
識繇唐虞三代以暨國朝之隆君臣事迹先後數千載
如指諸掌視唐燕許常楊為不足道上每曰綦公之文
有體真學士也秦檜罷政公草詞頭著其惡無所回隱
檜甚憾焉及為太師怙權張甚必修怨而公已歿矣然
身後所得恩澤其家畏懼不敢陳士大夫亦無敢為之
保任閲十年矣猶稱詔下台州取壬子八月所賜御筆
衆論嗟愕檜死朋憸盡逐識者慨公之不及見也趙思
誠祭之曰公妙齡秀發聰敏過人辭章之妙追古作者
博習詩書六藝之文旁通諸子百家之編下逮傳記小
説靡不該貫奕碁音律悉皆洞曉酒酣氣振議論風生
長歌慷慨旁若無人真一時之英也誠為確論中年頓
挫塲屋晚方登第一主縣簿即踐華要當官直氣敢言
多靣折人無所忌避雖始終以文翰際遇而朝廷有大
議論上必咨訪故内外憚之如臺諫然初拜掖垣即兼
内職後兩領天官亦如之在玉堂前後五載上屢欲大
用為權臣中沮不果建炎間駐蹕靡定詔令多不時下
公受命立成上毎嘉奬曰綦某制詞知體語言輕重得
宜無可㸃檢者時議以為中興之功非特將士宣力蓋
詔令亦有助焉
樓鑰原序
南渡之行公在帝側實代王言詔㫖所至讀者感動諸
將奔走承命如陸宣公之在奉天也尋入翰苑當羽檄
旁午書詔填委之㑹而播告之修不匿厥㫖吕宗穆以
首相開督府訓辭尤為宏偉有曰盡長江表裏之封悉
歸經畧舉宿將王侯之貴咸聴指呼其能布宣威靈張
大國體類此蓋公篤意經術博覧强記以直道自任才
髙而氣剛平時為文不為崖異之言而氣格渾然天成
故一旦當書詔之任明白洞達雖武夫逺人曉然知上
意所在非規規然取青嫓白以為工者比也
楊萬里原序
記覧極其博辭章極其麗而正君定國扶世立教根於
自然其進言也曰畏天曰愛民曰法祖宗曰務學曰從
諫曰進賢退不肖其説經也探聖賢之本指别訓詁之
是非取正而舍竒尚通而惡鑿以今凖古據舊鍳新皆
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要何其多取哉鴻筆麗
藻冠於一時有功中興獨當上意如威鳳祥麟斯亦偉
矣而自放泉石罙入仙城回縈之中雖萬鍾千駟不與
易也一觴一詠興寄事外雖不多賦顧其閒雅澹泊弗
琱而工豈營度悲鳴者所能㡬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