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慶居士集
鴻慶居士集
欽定四庫全書
鴻慶居士集巻三十一
宋 孫覿 撰
序
送王子欽歸䕫子序
王子欽本將家子髙祖太師克國被遇真宗號十節度
兖公其一也靖康國破子欽從兩兄避地襄漢間未幾
襄漢亦大亂子欽遇盜幾不脫盡亡其資羸身獨行浮
湘江並横山少陽留桂陽道逺吉遂江左㑹予得罪南
遷又從予走臨川涉塗水復由衡湘路踰桂嶺出象江
上子欽慷慨有風節喜讀書尤長於詩轉徙六七年不
知家存亡往往縱酒歌呼自遣予不嗜酒亦復歡然竟
日而不知身在客中也居久之蒙恩北歸又攜以俱北
至晉陵從予殆千餘日也至是其兄以書自䕫子至一
兄與子欽同時遇盜以沒而子欽之婦與子俱無恙䕫
子在西南距晉陵五千里子欽貧而無以歸乃飄然徒
步而往一夫荷擔以從予不能留也乃舉酒屬之曰大
丈夫資適逢世當折尺箠笞兵萬里外一取單于不幸
志不就則捐軀戰場以馬革裹屍而歸者有之矣或馳
單車絶大漠使不測之域齧雪餐氊杖節海上而其婦
已更嫁者有之矣或遭遇明主置諸左右不幸小人居
間中以危法則投畀嶺海之陬侣蟲蛇禦魑魅而不得
歸者有之矣今子欽久客不遂而困垂槖以歸跋履山
川蒙犯霜露不為將不為使不立於爭地而有兄弟妻
子相見之喜一日入境顧省其家嬌兒稚女天呉紫鳳
顛倒短褐之上呌號索飯問事捋須在昔人不堪其憂而
子欽阻絶於兵亂六七年之後一笑團圞乃可樂也然
則子欽去之果而不能留也豈不宜哉
送方嘉謨判官序
崇寧元年秋故司業方公自安吉宰持漕抵常州考進
士試今平江守大學士張公褒然為舉首而予亦在選
中時吾州之士羣至於有司者三千人鄉老儒先以經
義授諸生為領袖者葢已百數予少年貧甚居閒碌碌
無可稱道一旦被蒐選薦名於禮部閭里宗姻往往驚
視改觀予亦感勵自奮讀書屬文不專治舉子業未㡬
踐兩科登冊府仕牒推移遂忝侍從而以剛褊自用屢
觸罪罟流離蠻獠瘴癘之鄉﨑嶇兵火盜賊之際齒髮
缺壞志氣衰落野處一㕓學為農圃遂將老死泯沒於
無聞矣以是有愧於公紹興丙辰公子嘉謨顧余田間
追惟平昔執手出涕嘉謨又將卜見於平江幸一遇焉
予曰張公巨人長徳中外望以為相部使者爭欲出其
門倘發一言之重出子於銓曹冗散之中非有挾泰山
以超北海之難也人情不相甚逺以予懷方公之徳悼
吾子之窮豈得藐然而已矣嘉謨曰大臣之度以天下
為公進不私其親舉而避其讐豈謭謭然記小惠以出
於常情之隱度乎故書成輒毁已進復却未敢前也予
笑曰子苐往人言苐五倫無私苐五倫又安能無私也
送鄒次魏序
予友鄒次魏宜黄人予貶官象江道臨川識之比予蒙
恩解囚籍賜骸骨以歸葢五年而次魏亦再至焉次魏
强學博記非古賢之書不讀朝吟暮誦尤喜左氏太史
公班孟堅韓吏部之文溢為辭章俊壯豪健合於古作
而並嘗一試禮部不合初持一心不為寵辱少貶以求
助于恱己以故學益富文益工而道益窮臨川距晉陵
水陸二千餘里余方追笑前謬閉門面壁自足于一丘
一壑之中次魏槖其文數萬言裹糧襆被不避風雨不
求當世明公卿有氣力者發揚褒大以光輝於一時而
汲汲焉求予如恐不及氣類金火識趣卓然不與今之
君子為類而獨以余為可紹興十年春天子詔求天下
賢士次魏奉親命獻其所為文於有司而告余以歸余
舉酒而言曰古之道無所用於今今之有司斂羣才而
槩以一法錙銖而稱之一毫釐不中程雖有怪麗瑰竒驚
世絶俗之言往往棄而不録次魏讀古書學古文擇交
取友所謂陳人非時俗所尚而近迂闊子行矣予未知
今有司以為可不可也
送祝得之序
户部祝公初以進士起家上饒紹聖中由尚書郎出為
部刺史道過光黄間顧見林壑深茂意欣然樂之既老
倦逰買田築室居焉聚百口為寢丘大族今臨川教授
文林君得之公第四子也靖康建炎天下盜起得之兄
弟攜孥官四方皆遇盜以沒而得之獨無恙然幾亦不
脫于虎口得之泣曰吾不幸一門殘于盜吾不忍生於
是獨徒步間行絶江並長淮抵肥水上即其兄若嫂與
其兄之子遇禍之處卜地葬焉又循淮北走荆湖披棘
莽沐霜露觸虎豹踐蛇虺冒萬死一生之地訪其兄孤
於澧陽而得兩雛子于民閻捐重幣贖之與俱還葢周
走水陸往返殆六千里寒星易節而後得至于此也已
乃詣上公車書具其事告于朝誥録其孤二人者而得
之訓導拊養積六七年皆為成人男曰某今尉常之晉
陵女擇士歸之而畀以所命官於是得之亦赴臨川而
過余别余曰得之負髙士之行卓為縉紳標表公卿大
夫舉知之又嘗以文辭射䇿中甲科且十年方仕江右
左以經術諸生而未進于朝為可恨也予聞漢盛時置
三老孝弟二千石為賜爵為父後者至舉直言必于淳
朴信厚有行能之士以故妄言無行假仁義探囊取詩
書發蒙而以矯妄欺世取名者皆擯不用故功利之實
著見于天下而孝宣總核之政致中興焉今豈不如古
耶得之必不久留於大江之南也
送鄒志新序
某以紹興二年負罪貶嶺外道過臨川少留志新自宜
黄馳二百里勞予于曹山佛舍一見如舊識未幾志新
之子次魏亦至次魏少年有聲於塲屋間袖中出所為
文清雄雅奥有作者風而執禮恭甚如見所畏者四年
某蒙恩北歸抵臨川志新父子來迎于境上余感其意
枉過二百里隨至其家為治具三日時送客皆止于宜
黄獨志新進路至城東甬上時遣一介持書餽問安否
又四年而志新自臨川至志新剛介少不與交世事屛
迹杜門雖鄰牆不相請謁乃獨顧余于擯棄流落衆人
藉躪之中别去數年相望二千里外一日具輕舟臨門
墮刺驚視且喜倒衣從之執手懽然秉燭相對接語通
昔怳如夢寐葢留十日而後返也某謂志新曰爭名者
必于朝爭利者必於市今天下之阨窮遺佚而車轍馬
跡不接于朝市如吾志新者幾希矣束馬梯山乗桴蹈
海深穴得猛虎之鬚泳河攖驪龍之額雖機穽當前抵
冒而不顧然後入乎爭先有力之强者志新惟無所求
也故千里命駕不于朝不于市而過余于羅雀之門促
席晤言不及榮利興盡而返翻若虚舟此天下之奇男
子非世俗之所能量也余何徳以堪之酒行書之以識
别云
送刪定姪歸南安序
惟山川清和淑靈秀絶之氣旁礴委積于天地之間常
為一時髙材勝士騷人墨客攬取以為文章翰墨之用
唐李太白周覽四海名山大川一泉之旁一山之阻神
林鬼冢魑魅之穴猨狖所家魚龍所宫往往逰焉故其
為詩踈蕩有竒氣張燕公以大手筆擅天下左官岳陽
而詩益清婉人以為得江山之助某族兄㕘政公之子
曰大雅自少時已有能詩聲句出驚人無一詞常談陳
腐之語㑹㕘政公謫泉南再徙江右而置家於温之永
嘉于是少出而涉世周走數千里外踰閩嶠泝劍川並
朝陽南海之涯出庾嶺下已乃沿贛江走廬陵道臨塗
水以望豐城由撫信衢嚴入于呉中少留錫山冢舍航
漕渠瞰淛江之濤窺禹穴徑剡谿循天台路以還五六
年轍迹半天下山行野宿登髙望逺慨然想見古人而
尚友于千載胸中浩浩焉與曩者異矣一日盡槖所為
詩數百篇出而示余清新綺麗恣態横生如烟雲之吐
吞草木之華滋山水之竒秀間見層出靡有定態信乎
所謂得江山之助者也頃㕘政兄以文儒宿學命一世
躋顯仕為時宗公至是闔門却掃焚棄筆硯不復為文
乃有子嗣守家學而潤澤之學成行尊議論日新磽磽
犖犖立乎聖賢之途遂亢吾宗余三復其詩嗟嘆不足
將行矣迺遣之以言俾持歸以為親夀
送張承祖赴嘉興掾序
大理寺丞贈正奉大夫張公以廉靖淸修聞於天下司
馬温公特深嘉之崇寧初沒於鎮江之金壇寓舍既沒
而家益貧正奉生三男子獨好謙為壯子處文仲誠尚
幼也于時里中長者飾子弟從好謙受業者數十人而
處文從其兄學尤俊異日以有聲未幾好謙䇿進士第
稍遷太學官處文亦中甲科試詞學兼茂又中之擢升
冊府入尚書為郎歴左右史試中書舍人而好謙通判
初州不幸遇疾以沒處文方迎孀幼以養㑹靖康建炎
之亂奔散四方處文寓晉陵婦家得疾又不起後十七
年余送處文之葬始識好謙之子超宗者美秀而文進
止占對皆可喜余歸謂舍弟季益曰好謙貧教二弟處
文遂以文詞中兩科躋法從為世聞人好謙官止朝奉
郎又不幸早世今見其子頭角嶢然余固知好謙之必
有後也時季益方為幼女擇壻遂以歸之好謙沒時超
宗方在襁褓中安人孔氏貞守義不嫁葢有得也安人
知古今善談論前言往行歴歴可聴超宗讀書識字皆
安人手自教也超宗亦孝謹食貧如其翁而時日孳孳
營一味之甘唯其意之適今將赴嘉興掾喜而告余曰
栖栖法曹掾韓吏部嘗辱居之在超宗足以貸負米之
勞矣余亦為之助喜但天定勝人此古語也好謙髙行
著于家爵位不滿徳奄忽下世今有子矣姑勉之以待其
定超宗將别出絹素索余書遂次其語為序以送
樵居集序
樵居集者故朝請大夫直龍圖閣平江章公之文公沒
後三十四年公之子右宣教郎知臨安府錢萊縣次公
之藁為三十卷公諱綡字子上皇考太師莊敏公以智
畧功名稱天下率官右府尊顯三朝公少讀父書俊偉
辨博過絶人莊敏公以郊祀恩奏任公辭弗就試太學
為舉首一上中進士第主河縣簿洛尹忠宣范公一見
以為國器薦諸朝當時莊敏公按涇原嘗出竒兵生致
兩大冦威武振西州戎人懼逃不敢並塞有奏議數百
篇皆山川道里城池堡障幕府文書芻糧器械選左府
將佐蒐簡士卒攻戰守禦之要公時主機宜文字離為
四十七門著小序二巻其後入尚書為郎進起居舍人
且大用矣㑹蔡京復相讒人中以飛語抵罪去國已乃
上書謝事歸老于家直舍南營一堂聚書萬集古今石
禄千巻闔户垂帷不問家事而積思于經術嘗病諸儒
傳注之說是非頗謬于聖人與夫史氏異同諸子純駁
之辨為訓義七巻發明奥旨推見行事得失之迹多先
儒所未達其外有古律詩表啓序記碑志銘贊又數十
萬言其言質而不俚辨而不華卓然有濟世之用非若
前世一偏一曲之士畫脂鏤氷角無用之空文徒為耳
目之觀者也公剛明精練長于治劇發摘隱伏號稱神
明某嘗銘公墓槩見一二矣今不復傳載獨論公之文
以為書首
送刪定姪倅趙序
聲律之學盛于楊劉號西崑一體時學者師慕駢四儷
六枝靑配白撚須鬛琢肺腑鐫磨鍛鍊以求合均度故
有言浮于其意意有不盡於言如夏英公牋表皆是物
也逮慶厯嘉祐間歐陽文忠公以古文倡而王荆公蘇
東坡曽南豐起而和之文章一變醇深雅麗追復古初
文直而事核意盡而言止譬之行雲流水遇物賦形體
質自然不見刀尺于是天下翕然以為宗師刪定大雅
姪余愛其尺語最工爾來作牋啓他文亦稱是比赴㑹
稽别乗攜文過别詞句溫麗不類舊常大抵能道意之
所欲言而無艱難辛苦之態聲音華暢自中律吕葢進乎技
矣熙寧初曽南豐自冊府出為越倅類藁中有云臥龍
齋作者即越倅所為文也其序鑑湖數千言引古知今
盡得一湖數千載利害之實議論詳博文辭雅健如西
漢一志今刪定姪亦踐此官退食之餘盡讀未見之書
資其博以與古作者並余又將觀其文以探道淺深之
候歲次己卯十一月
谷盈通説序
余友吕叔共有聰明敏達精練過人之材可以治劇任
重而投閒不用歸治一室取舊讀書之目號盈谷子叔
共故觀文東平公之孫自少時侍父祖觀道徳聴教誨
博考傳記得古聖賢行事之迹與夫一時先生長者搢
紳大夫之談浮屠老子方伎之衆說凡可以本人性輔
世教為日用常行修身治心之要而不入于罪悔者集
而録之為一書號谷盈通説叔共曰士有採薇茹芝餐
氊齧雪掘䑕餘而食者有衣破肘見履敗踵决懸鶉百
結以為衣者吾不以望于人以此望於人則不通矣有
脱驂指囷捐千金以周人急者有攖龍捋虎伏劍以死
王事者吾不以求于世以此求於世則不通矣吾所著
善言非驚世駭俗之言皆人所當言者吾所著善行非
涯岸斬絶之行皆入所常行者所欲廉者非不取也取
其所可取則謂之公廉所欲儉者非不予也予其所可
予則謂之恭儉好名非也吾與之好名無欺愚惑衆以
干名求富非也吾與之求富非勞神苦形以聚富持數
珠者記善也胡不記惡記惡則成吾善矣營資産者治
生也胡不治死治死則善吾生矣聞人過勿怒修慝以
致吾義强辨以立吾者理必屈莫若從衆勉强以從人
者勢不乆莫若任運以至事君親治官府居鄉黨正閨門
交朋友奉祭祀遺子孫御僕妾一皆出于帝道坦然明
白易知易行無甚髙難行之論無迂闊難信之語㫁㫁
然如五穀可以䭜飢藥石可以伐病兹所以為通者歟
叔共又曰貴者稱君子賤者稱小人此其外也勿視之
為輕重余觀優人被衣冠而坐指揮叱咤旁若無人忽
然褫去為牛童馬走則懾而受笞此一人之身耳貴賤
何以異此叔共又曰譽者為佛菩薩毁者為禽犢非其
實也勿聴之為喜怒余觀兩手拱而揖人則欣然而喜
㦸而罵人則怫然而怒此一人之手耳毁譽何以異此
是書也可以書紳可以銘坐可以終身行之而立于無
過之地是故不可無傳也叔共名靖官右朝奉郎叔共
其字也紹興庚辰嵗五月日晉陵孫某序
押韻序
王荆公讀眉山集雪詩愛其喜用韻而公繼和者六首
張文潛雜志載東坡論韓公詩七言有上六字為韻設
者君不强起時難更是也五六言有上四字為韻設者
挂一念萬漏是也惟杜子美語韻天成不見牽强之迹
則作詩者以用韻為難葢如此李師武得官建康家居
待還次悉取杜工部李翰林韓吏部栁儀曹四家詩以
禮部四聲之次集而録之以類相從號李杜韓栁押韻
凡二十四巻以示余余曰詩自蘇李更號抵建安七子
晉宋鮑謝之作至唐極矣而李杜韓栁勝妙獨出格力
自凌天跨百代焉為古今絶唱本朝王荆公蘇東坡以
道徳文學師表一世詩律精深句法髙妙固以追配商
那魯頌而其著論尤難于用韻師武摭取四家韻語類
聚羣分㑹而分一不待勞搜博採開巻了然盡于一覩
如觀武庫之兵宗廟之器粲然畢陳於前矣余觀昔人
即席賦競病二韻率然而稱工終日琢句擬推敲二字
而書室畫肚不能定則是書也騷人墨客得之推見古
作者措意立言于用韻之間以助發妙思可以得師矣
師武宣和丞相少宰之子好學强記讀杜子美古律詩
十八巻通念不遺一字學春秋尤深于左氏為文工於
詩官右朝散郎監行在糧科院名濵老師武其字云紹
興庚辰嵗五月日晉陵孫某序
曽公巻文集序
南豐曽氏太平興國中諫議大夫宻國公諱致堯者以
文章有大名自著仙島書西陲要記中台等書百八十
餘巻藏于家歐陽文忠公銘其碑有子曰太常博士魯
國公韓易占能傳父學著時議數十萬言皆當世要務將
獻之朝行次南京遇疾卒不果上荆國王文公誌其墓
生六子多知名而三人尤稱於天下曰中書舍人鞏以
文儒道徳為學者宗號南豐先生曰右丞相布以正言
直道歴事三朝有勲有勞在受之藴藉諡文肅曰翰林
學士肇髙文碩學出處大節與先生齊名諡文昭皆有
文集行于世今寳文公丞相第四子也諱紆字公巻年
甫八嵗南豐先生授以韓吏部詩一覽而誦先生喜曰
曽氏代不乏人矣既冠學成文昭讀其文大驚曰文才
出于天分可省學問之半于是吏部尚書彭公汝礪
翰林學士鄧公淐伯舉試制策未幾科廢不果召公時
少年以大臣子積學名教無一㸃貴遊驕吝之氣屬文
辭落筆千言指事析理命物託論證據古今出入經史俊
壯豪健如走彈丸如建瓴水疎暢條達無間斷無艱難
辛苦之態一時老師宿學名人巨公交口譽歎謂公他
日必以大手筆繼文肅文昭之後徽宗踐阼改元建中
靖國文肅拜右丞相悉昭陳瓘鄒浩龔夬等為臺諫官
而蔡京嘗朋附邢恕誣詆宣仁大后為大奸慝不去必
亂天下首斥去之居無何京入相興大獄脩故怨公父
子皆抵罪徙置湖海終京之世二十五年而曽氏子孫
無一人仕于朝京死朝廷稍進公守方州刺一路且出
為世用矣而京黨李光誣奏公為真州通時藉中聘一
妓為妾知楚州時交中貴人冒錫帶之寵又免所居去
久之公移書宰相有云内府兼金何曽入夢淮南别乗
恐是前身以斥光之妄廟堂傳笑以為口實公文章固
自守家法而學詩以母夫人魯國魏氏為師句法清麗
純去刀尺有古詩之風黄庭堅曽直遷宜州道出零陵
道得公江樾書事二小詩愛之書團扇上諸詩人莫能
辨也嗚呼公之文足以書典冊公之詩足以繼雅頌而
卒不遇以死彼處從官大臣之列而功徳不足以堪之
始為説以自恕者公雖不遇於世亦何恨哉公中子忻
奉議郎興化軍通判集公詩文為十巻詒書老友孫某
為之序宣和初公倅京口攝府事郡有西樓公撤而新
之為文記其成雄詞桀句殆與樓稱余與坐客韓駒子
蒼張志處文舍人三讀稱歎其辨言章一啓乃與范丞
相者今皆不見于集中則知公詩文遺落者尚多也公
州里世次歴官行事已有龍圖閣直學士汪藻彦章識
其葬故不著
鴻慶居士集巻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