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簡尺牘

欽定四庫全書

　内簡尺牘巻一

　　　　　　　　　　　　宋　孫　覿　撰

　　　　　　　　　　　　　　李祖堯　註

　　　與信安郡王孟少傅(名忠厚/字仁仲)

伏聞制除出殿京口長城隱然(潤州城孫權築號曰鐡/甕又南徐州記云城西)

(有别嶺入江三面臨/水髙數丈號曰北固)與大江為襟帶而劉𤣥德孫仲謀

之遺跡猶在也(蜀先主名備字𤣥德吳大帝名權字仲/謀按東坡先生甘露寺詩序云有石如)

(卧羊人謂之很石諸葛孔明坐其上與孫仲謀論曹公/之奸遂相與并力敗操於赤壁詩云很石卧庭下穹窿)

(如伏羱緬懐卧龍公挾策事琱鑚一談收猘子再説走/老瞞名髙有餘想事往無留觀又青瑣集潤州甘露寺)

(有三賢像蓋劉備孫權曹操㣲時嘗㑹此羅隠/詩云漢鼎未分聊把手楚醪雖美肯同心是也)緩帶之

餘(晉史羊祜在軍輕裘緩帶身不/被甲鈴閣之下侍衛不過十人)持一觴以酹江月(東/坡)

(先生赤壁懐古念奴嬌詞云/人生如夢一樽還酹江月)無愧於古人矣

側聆齋艦次里門所冀一望屨絇(周禮屨人為赤舄/黒舄赤繶青絇)而

髙牙大纛(兵書牙旗將軍之精竪旗必/以剛日纛徙到反毛羽幢也)刺史縣令負弩

前驅(韓文公集送鄭權尚書序云太府帥或過四府府/帥必左握刀右屬弓矢帕首袴鞾迎于郊前漢史)

(司馬相如使蜀縣令負弩前驅史記/平原君自負弩矢前驅迎信陵君)不敢以野服見(禮/記)

(郊特牲篇云野夫/黃冠黃冠草服也)區區此心必䝉貸詧

公以肺附之親(前漢史劉向曰臣幸託肺腑/注云言國親如肺腑之附息)出當藩翰

(詩板篇云价人維藩大師維垣大邦/維屏大宗維翰注云藩屏也翰幹也)蕭望之出試馮翊

以示大用之權輿(前漢史宣帝察望之經明持重論議/有餘材任宰相欲詳試其政事復以)

(為左馮翊望之從少府出為左遷恐有不合意即移病/上聞之使侍中成都侯金安上諭意曰所用皆更治民)

(以考功君前為平原太守日淺故復試之於三輔非/有所聞也望之即視事權輿見詩夲篇注云始也)謂

當卧䕶而已(前漢史汲黯傳會更立五銖錢民多盜鑄/錢者楚地尤甚上以為淮陽楚地之郊也)

(召黯拜為淮陽太守黯伏謝不受印綬上數强予然後/奉詔召上殿黯泣曰臣自以為填溝壑不復見陛下不)

(意陛下復收之臣常有狗馬之心今病力不能任郡事/臣願為中郎出入禁闥補過拾遺臣之願也上曰君薄)

(淮陽邪吾今召君矣淮陽吏民不相得吾/徒得君重卧而治之黯既辭治淮陽政清)而治蹟藹然已

隨舟車而東日竚詔追亟正台司以福天下

蒙索小詩豈敢自間外容抒思也(葛立方韻語陽秋云/詩之有思卒然遇之)

(而莫遏有物敗之則失之矣故昔人言覃思垂思抒思/之類皆欲其思之來而所謂亂思蕩思者言敗之易也)

公一世名臣當有翰墨之士道古今而譽盛德(唐韓文/公集送)

(李愿歸盤谷序云才後滿前道/古今而譽盛德入耳而不煩)安用蒼蠅之聲出於蚯

蚓竅中乎(唐韓文公集石鼎聨句云/時於蚯蚓竅㣲作蒼蠅鳴)

伏蒙眷記存録故交小團齋釀(歐陽文忠公歸田録云/茶之品莫貴乎龍鳯謂)

(之團茶凡八餅重一斤慶厯中蔡君謨為福建轉運使/始造小片龍茶以進其品精絶謂之小團凡二十餅重)

(一斤其價直金一兩然金可有而茶不可得毎因南郊/致齋中書樞密使各賜二餅四人分之宫人往往覆金)

(花於上蓋其/貴重如此)遣騎馳貺謹已下拜便欲牽課小詩占謝

而衰老廢學須小閒作撚鬚之態也(古詩曰吟安一箇/字撚斷數莖鬚)

即日春序尚寒共惟鈞候萬福某自聞弭節里門小邦

窮陋王公大人辱居之如某者藉令無一日之素猶當

犇走爭先以快一睹(唐史李渤傳渤字濬之少室山人/元和中詔以右拾遺召於是河南)

(少尹杜亷遣吏持詔幣即山敦促渤上書不拜洛陽令/遺渤以書曰有詔河南敦喻拾遺公朝廷士引頸東望)

(若景星慶雲始見/爭先睹之為快云)而廢痼之餘懲艾既往見月而喘(世/說)

(新語晉滿奮畏風在晉武帝坐北窓作瑠璃扇屏風實/密似疎奮有難色帝笑之奮荅云臣猶吳牛見月而喘)

(注云今之水牛唯生江淮間故謂之吳牛也南土/多暑而此牛畏熱見月疑是日所以見月而喘)故獨

在衆人之後尚冀寛貸未賜訶詰

某辭去十五六年曳裾王門者衆矣(前漢史鄒陽傳陽/與嚴忌枚乗等俱)

(事吴吴王濞以太子事怨望稱疾不朝隂有邪謀陽奏/書諫云今臣盡智畢議易精極慮則無國不可奸飾固)

(陋之心則何王之/門不可曳長裾乎)衰老獨無一跡今兹暫愒里中尤欲

及公未還政路汲汲圗一見而類有物錮留之竊自歎

也

某抱痾久而後復齒髪變化頺然一翁固不能以筋力

為禮(禮曰老者不/以筋力為禮)而尺書亦不數至前甚愧即日祁寒

共惟鈞候萬福某已迫衰殘氷雪之辰正宜杜門塞向

(詩七月篇塞向墐戸註/塞向如宇北出牖也)以度窮臘終欲一詣屏著如約

(前漢史項籍傳初懐王與諸将約先入關者王/其地羽既背約使人致命於懐王懐王曰如約)不敢復

避矍鑠之嘲也(後漢史馬援傳武威將軍劉尚擊武陵/五溪蠻夷深入軍沒援因復請行時年)

(六十二帝愍其老未許援自請曰臣尚能披甲上馬帝/令試之援據鞍顧盼以示可用帝笑曰矍鑠哉是翁也)

(註矍鑠/輕健貌)

寒令方嚴冰霜交至而陽復其中實三微交泰之祥(易/傳)

(曰一陽為復二陽/為臨三陽為奉也)共惟履兹榖旦入秉化鈞以福天下

慰僉屬也某投畀荒僻亡繇陪賀之後(宋書魏晉冬至/日百僚稱賀因)

(大㑹其儀/亞於嵗朝)馳頌而已

羊麵輒馳獻為公踐長之壽(玉燭寳典曰十一月建子/周之正月冬至日極南影)

(長隂陽日月萬物之始當黄鍾律其琯最長故有履/長之賀冬至影長一丈三尺夏至影長尺有五寸)溪

毛潢潦可羞於王公(左隠二年澗溪沼沚之毛蘋蘩蕰/藻之菜筐筥錡釡之器潢汙行潦)

(之水可薦於鬼/神可羞於王公)殆謂此耶尚冀一笑領此意也

方遣狀未徹牙兵傳教具審大雪鈞候萬福寒冽如許

研冰筆凍重以衰憊起酬(韓文公集雙鳥/詩更起鳴相酬)累紙重問之

貺當以疎慢獲譴也

黄封名酒寵綏流落為林下之光俚俗經此時序問餉

紛然占報不盡銘藏之意

某去嵗迎拜梓宫於城東三十里外執事舟楫在焉望

見前驅冀得伏謁道左(前漢史韓嫣傳江都王入朝從/上獵上林中天子車駕蹕道未)

(行先使嫣乗副車從數十百騎馳視獸江/都王望見以為天子辟從者伏謁道旁)而弓戈塞路

泥潦沒馬勢不能前退坐叢祠中又欲具一書而上雨

旁風亦不復果瞻佇太息而已

向聞秉樞筦日佇廷告遂正宰席雖不如所料然鍾山

故國(徐援彩間畧曰建康東北十里有鍾山舊名金山侯/漢末金陵尉蔣子文討賊戰亡靈發於山因立蔣)

(祠故號蒋山又輿地圗鍾山元皇渡江之年有/紫雲晨見又王謙之丹陽記蒋山其形象龍云)六朝陳

跡尚斑然(金陵六朝記云呉四主起黃武終天紀凡五/十九年東晉十一帝起大興終元熙一百四)

(年宋八主起永初終昇明六十年齊七主起建元終中興/二十四年梁四主起天監終太平五十六年陳五主起)

(永定終禎明三十二年自前魏文帝黄初元年已後天/下一統二年已後至晉武太康元年中間六十二年終)

(吳蜀與魏三分天下魏興四十五年滅蜀晉興十七年/滅呉天下一統得二十年已後至隋文開皇九年已前)

(中間三百二年僣國號者三十二隋文開/皇八年滅後梁九年滅陳二十年禪于唐)南北解仇江

臯徹警皂蓋領客(續漢志曰中二千石/二千石皂蓋朱兩幡)酒酣援筆賦潮

打空城之句(唐劉賔客集題石頭城詩山圍故國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淮水東邊舊時月夜)

(深還過/女牆來)亦一快也距門牆咫尺而聲問不接者兩時衰

病之狀想已厭聞不復汙簡牘也即日冬序晏温共惟

鈞候萬福某病餘亦復支離(南華真經云夫支離其形/者猶足以養其身終其天)

(年又况支離其徳者乎司/馬注云形體支離不全貌)猶未堪造請之役嵗晏當伏

謁門下

久苦瘡痏百藥盡試如抱薪湯沸非徒亡益也(前漢史/志以湯)

(止沸沸愈/甚而無益)衰病惡寒不敢附火老饕(東坡先生嘗/著老饕賦)嗜蝦

蟹不敢下筯對酒不敢濡唇危坐塊然殆不知有身世

病起出省書硯凝塵滿席正如房次律遇故物於破甕

中也(唐明皇雜録云開元中房琯之宰桐廬也邢真人/和璞自太山來琯虛心禮敬因以㩦手閒步行十)

(數里至夏口林過一廢佛寺松竹森映和璞坐於松下徳/以杖叩地令侍者掘數尺得一瓶子瓶子中皆是婁師)

(與永公書和璞謂房曰省在此乎遂洗然方記其為僧/時永公即房之前身也唐史傳琯字次律東坡詩云夏)

(口甕中藏畫像孤山月/下認歌聲故云甕中也)

蒙寵示秦國夫人行狀令誌其墓(按公文集載秦國夫/人墓誌銘云秦國夫)

(人王氏故三司鹽鐡判官秘閣校理贈太師中書令兼/尚書令漢國公諱凖之曾孫故金紫光禄大夫尚書左)

(僕射兼門下侍郎岐國公贈太師諱珪之孫故左正議/大夫顯謨閣待制特進諱仲薿之女年十九嵗適孟氏)

(實昭慈聖獻皇后之母弟中散大夫贈太師吴興郡王/諱彦弼之婦今少傅保寜軍節度使醴泉觀使信安郡)

(王忠厚之妻少傅公繇顯謨閣直學士秉旄節典大州/擢樞要進位保傅王信安郡夫人用公貴自碩人進加)

(國夫人加號衛國再徙楚/國更五命而得今封云)某罪廢已來銘姻舊十數家

而已夫人身封大國本朝巨室家世如此而樞相郡王

與之治喪(按墓誌王氏先世家于蜀之華陽後徙舒至/特進公塟于平江之長洲縣今又為平江人)

(熙寕元豐間岐公被遇神宗仕至宰相鴻名碩實具載/國史迨今六十餘年子孫以文學政事世其家踐臺省)

(登侍從奉使典州前後相望率常數十人而女公子之/貴尤稱於天下故相太宰華原王鄭公之夫人封越國)

(今太師平章僕射秦公之夫人封某國隆貴蓋如此而/夫人之以碩媛作配侯王賜號秦國福禄始終於是為)

(盛/)當屬一時顯者大書深刻以表見於無窮迺屬於不

腆之辭此公愛念之過未之思也

秦國夫人幽堂之銘在門下之舊不敢辭以今世俗之

所尚則不當重勤誨飭姑勉副所須(墓志云夫人將塟/信安王以書抵故)

(人孫覿徴銘覿辭不能凡三反則以書復曰吴興王與/公同朝有好而特進公以文章知名少許可獨喜誦公)

(之文則銘其女宜/也乃叙而銘之云)第衰老廢學筆力減退徒兩失之也

秦國誌文非某所堪任藉令大手筆(晉史王珣夢人以/大筆如椽與之人)

(説曰君當有大手筆後孝/武哀策諡文皆珣所草)如四門助教(歐陽/詹)永州司馬

(栁宗/元)在世亦非今人所尚况如某者執事矯羣庸猥以

見屬遂龜勉塞命又不知能副重意否但學佛不宜詳

說(墓志云夫人自少喜誦佛書晨香夜燈不避寒暑晚/益精練感通佛祖至神交於寢寐之間一夕夢胡僧)

(叩門求飯榖翌旦有鬻十六羅漢相者視所畫肖馬售/之不計其直以至廩恤貧乏供施佛僧捐棄金繒殆無)

(虛日持戒律嚴甚未嘗殺生物供一饌又嘗夢青衣十/數軰祈哀甚急既寤有餉蚌蛤者嘖嘖然亟命縱之水)

(中自是終身不御鮮食疾益侵區處後事與家人訣無/惘惘可憐之色知佛者以謂夫人自金僊梵諦中來其)

(眎世諦空幻殆猶/吹一吷而云也)恐涉酸餡氣(東坡先生贈道通師詩/云語帶煙霞從古少氣)

(含蔬筍到公無語人曰頗/解蔬筍語否謂酸餡氣也)害於文體更望省詧

聲問不通已復彌月即日雨凉鈞候萬福傳聞秦國夫

人喪舟已次惠山(墓誌云以其年八月庚申塟夫人於/常州無錫縣富安鄉許峴村越國夫)

(人之次若干步惠/山屬常州之無錫)比及反虞(禮曰既封主人贈而祝宿/虞尸既反哭主人與有司)

(視虞牲有司以几筵合奠于墓左反日/中而虞注云塟曰虞不忍一日離也)諒復過旬所兾

抑情自廣勿過戚戚幸甚

比奉報音伏審即日大暑鈞候萬福秦國夫人屢經七

供悼念之情固未易排遣然逝者已超然在人天之上

若戀戀不置則與擊風躡影之流(前漢史郊祀志谷永/上疏曰姦人惑衆挾)

(左道懐詐偽以欺罔世主聽其言洋洋滿耳/若將可遇求之盪盪如擊風捕影終不可得)大不相逺

矣敢兾尊生自廣

自聞問便當馳慰顧以老生常談之言未必能開釋左

右而脩途觸熱又非衰謝所能堪計公必以此推照其

非慢也

連被誨存具審秋暑鈞候萬福年來旱澇不常謁晴之

墨未乾而禱雨之詞復出投老為農閔閔望嵗又復不

諧可以發公一大笑也

　　　與汪左丞(伯彦/)

鉅德元勲社稷所恃手洗虞淵之日(唐史狄仁傑賛曰/武后乗唐中衰操)

(殺生柄刼制天下而攘神器仁傑䝉恥奮忠以權大謀/張柬之等卒復唐室功蓋一時人不及知故唐吕温頌)

(之曰取日虞淵洗光咸池潜授五龍夾日以飛世以為/名言又楚詞浴靈光於虞淵注云虞淵日所入也淮南)

(子云日薄於虞/淵是謂黄昏)力扶杞國之天(沖虛至徳真經曰杞國/有人憂天地崩墜身亡)

(所寄廢寢食者又有憂彼之所憂者因往曉之曰天積/氣耳亡處亡氣若屈伸呼吸終日在天中行止奈何憂)

(崩墜乎其人曰天果積氣日月星辰不當墜邪曉之者/曰日月星宿亦積氣中之有光耀者只使墜亦不能有)

(中傷其人曰奈地壊何曉之者曰地積塊爾充塞四虛/亡處亡塊若躇步跐蹈終日在地上行止奈何憂其壊)

(其人舍/然大喜)中興之烈上所親見而衆娟不容十年去國屬

者大廷作命進位師保臨授旄鉞坐鎮一方天下嗸然

傒公歸非區區之私也(詩九罭篇是以有衮/衣兮無以我公歸兮)不宣

去違門下俯仰十年而愚暗自用仕不知止遂觸嚴譴(唐杜/甫集)

(送鄭䖍貶台州詩云/萬里傷心嚴譴日)除籍為民投荒萬里首領㡬不保

焉比反故廬老妻(公娶章氏/綡之女也)幼女(名小師公集/有祭文存焉)遇疾已

亡但見兩塜寸心摧折(杜集水宿遣興奉呈羣公云/寸心老夫折時訪武陵溪)追

咎無所竊觀漢唐魏晉之間士大夫無明哲保身之智

(詩烝民篇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不量彼己以犯世故之鋒而相隨入

於刀鋸鼎鑊之内者何可勝數如某猶得假餘息(杜集/喜聞)

(官軍已臨賊境詩鼎魚/猶假息穴蟻欲何逃)於蓋茅一把之下復何恨但有媿

於左右而已

蒙垢自屏不交賔客不談世事一紙之書不至於舊交

新貴之門五年矣側聆少傳蹔愒宣城便欲飾固陋之

詞占叙萬一既成復毁至于再三重惟恩舊不敢自取

踈絶之罪輒復薦區區于下執事也

　　　與葉左丞(名夢得字少藴/自號石林先生)

承以䝉頭(永嘉禪師證道歌云衲被䝉/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㑹)面壁為日用(易/繫)

(辭云百姓日/用而不知)固所望於公也某客江左始讀其書顧雖

昏憒不識其趣而一切世間蜂窠蟻垤之隘(唐楊敬之/華山賦云)

(見若蟻垤臺九層矣醯雞往來周東西矣蠛蠓紛紛秦/速亡矣蜂窠聮聮起阿房矣俄而復然立建章矣故豫)

(章先生詩亦有蜂房各自開户/牖蟻穴或夢封侯王之句焉)已可笑也

　　　與張右丞(字逹明/)

某塊處閒寂事大之禮(孟子惟智者為/能以小事大)廢缺為愧即日

共惟鈞候萬福故嵗鄉縣經時不雨田翁鑿井深數丈

而不得水今夏雨彌月大浸稽天(莊子逍遙篇云之人/也物莫之傷大浸稽)

(天而不溺音義云浸音子鵕反/稽音鷄徐李音啟司馬云至也)霖霪猶未已杜子美云

(唐杜甫/字子美)疇能補天漏(唐杜甫集九月寄岑參詩云出門/復入門雨脚但仍舊所向泥活活)

(思君令人瘦沉吟坐秋軒飯食錯昏晝寸步曲江頭難/為一相就吁嗟乎蒼生稼穡不可救安得誅雲手疇能)

(補天/漏)議者已屬公錬石之手也(淮南子曰往古之時四/極廢九州裂天不兼覆)

(地不周載猛獸噬顓民鷙鳥攫老弱於是女媧鍊五色/石以補蒼天㫁鼇足以立四極蒼天補四極正淫水涸)

(兾州平狡䖝死顓民生背方州抱員天列子曰天亦/物也物有不足故昔者女媧氏鍊五色石以補其缺)

臨川(九域志撫州臨川/郡古跡有臨川水)山水佳絶别墅又領其要(唐杜/甫集)

(漢使西南臺詩云懐新/目似繫接要心已領)髙情超然(老子曰燕/處超然)獨擅一壑

(晉明帝問謝鯤曰論者以君方庾亮自謂如何荅曰端/委廟堂使百僚凖則鯤不如庾亮一丘一壑自謂過之)

(又名畫記曰顧愷之畫謝幼輿於石岩裏人問/所以云一丘一壑自謂過之此子宜居岩壑中)每讀九

章想見其處而已不得從杖屨(東坡先生與列宜翁帖/云小子當奉杖屨以從)

(又與荆公帖云庶㡬下/得陪杖屨於鍾山之)一快洞心駭目之觀(東坡先生順/濟王廟新獲)

(石弩記曰當藏諸廟中為往來者駭心洞目詭異之觀/前漢書子虛賦曰洞心駭目甘泉賦曰事物變化目駭)

(耳回東坡先生與程懐立帖云子明傳/神别本願得二軸使觀者洞心駭目)以為恨也索詩

輒牽諸上呈幸一讀置之(先生文集載其詩云右丞張/公達明營別墅於汝川記可)

(逰者九處繪而為圗詒書屬晉陵縣某賦之其一澹岩/書堂松根絡㫁崖石脚泫細泉書堂何代有故物尚依)

(然右丞今摩詰尚友千年前神交夢仙舟地勝真輞川/散策麈外躅脫屐區中縁杯尊酌花鳥一醉藉草眠其)

(二泊湖潭藹藹竹樹交一潭䕃寒清已無蛙龜汙尚有/蛟龍腥林踈泛水彩灔灔一鏡平我心亦如此炯炯珠)

(夜明意行魚自樂坐穏鷗不驚更欲漱吾齒不推功與/名其三蝦蟆石天公磔蛙死墜地化為石魁然此江郊)

(面帶蒼煙色葱蘢一拳青凝湛半篙碧猶疑老蟾窟尚/吐月中液我來蹈其背坐睨倚天壁皷吹不復鳴煙雨)

(空寂歴其四多寶院穿雲訪幽伴倚杖蒼崖根𡨕㝠篁/竹中古寺松為門野僧營一飽乞食下山村擁鼻且獨)

(謠莫覺釣石温世事風雨過嵗隂波浪奔飄然得逺逰/寄此五石尊其五梅仙潭潭潭雲幕垂樹杪秋聲發飛)

(仙駕青鸞通籍在金闕遙見切雲冠尚想凌波襪殷勤/小梅花獨照黄昏月生綃濕香霧翠袖巻煙雪忽然東)

(風惡一夜吹石裂其六黄金臺層臺接重霄東西欝相/望地靈鍾神秀人物擅一方相君踐台斗爭雄兩巍卬)

(倚薄雲雨近蔽虧星月光陳迹恍如接尊名綴前芳獨/有真男子平生盛孝章其七懐賢庵佳人去何之嵗月)

(忽已逝懐人昔孟光問道今發喜百年草頭露一夢穴/中蟻見此兩足尊感動淚如洗區區記刻舟兒戲亦漫)

(爾永㫁三生縁付此一彈指其八積翠樓層稜倚髙寒/突凹擅空濶江横碧羅帶山㫁青玉玦湛湛清不搖霏)

(霏翠如潑松溪奮蒼鬛苔石换緑髪隂森柔肌粟舊絢/亂眼纈凭欄送落景一鳥煙中沒其九甘陂莊院張公)

(卧江海戢羽如鵬蹲平生廊廟具投老三家村一壑身/所寄萬里心自存買花紅間坐種竹青鋪門似聞橘生)

(奴漸見桐有孫提壺峕見廣一笑空罍/尊讀是亦可以彷彿其處故具載于此)

　　　與胡樞密(名松年/字茂老)

自長至(玉燭寳典曰冬至日南景極長律/中黄鍾琯最長故有履長之賀)族黨姻舊俱

集比小間已復嵗盡又從數十田客疏舍旁一故溝欲

速之意至與之同起卧也跂望門牆晨夕西嚮忽䝉墮

教讀之凜然若負冰雪(唐史李密傳密持軍嚴肅/盛夏號令士皆若負冰雪)具審

即日春寒鈞候萬福某去違已見火令(魏武帝時明罰/令曰聞太原至)

(鴈門冬至後一百有五日皆絶火食云為介子推且北/方沍寒之地老少羸弱將有不堪之患令不得作寒食)

(若犯者家長半嵗刑主/吏百刑令長奪一月俸)及是當有侍見之日矣

某規並舎之田為小圃因累土為一堆阜(唐史志埀拱/二年九月雍)

(州有山壅出髙二十丈武后以為休徴名/曰慶山俞文俊上言地氣不和而堆阜出)凡費廩粟百

斛僅若蟻垤耳雖有愚公移山之意而齒髪缺壊筋力

索然其如魁父之丘何(沖虛至徳真經云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髙萬仞本在冀州)

(之南河陽之北北山愚公者年且九十面山而居愍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聚室而謀曰吾與汝畢力平險指)

(通豫南達於漢隂可乎雜然相許其妻獻疑曰以君之/力曾不能損魁父之丘如太行王屋何注云魁父小山)

(在陳留界且焉置土石雜曰投諸渤海之尾隠土之北/遂率子孫荷擔者三夫叩石墾壌箕畚運於渤海之尾)

(鄰人京城氏之孀妻有遺男始齓跳往助之寒暑易節/始一反焉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慧以殘)

(年餘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北山愚公長/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徹曽不若孀妻弱子雖我之死)

(有子存焉子又生孫孫又生子子又生子子又有孫子/子孫孫無窮匱也而山不加増何若而不平河曲智叟)

(亡以應操蛇之神聞之懼其不已也告之於帝帝感其/誠命夸娥氏二子負二山一厝朔東一厝雍南自此冀)

(之南漢之隂/無龍㫁焉)可以發公一大笑也

連日侍樂飲已復薾然謂當熟寢數夕而親舊遺書十

數輩闖(欶䕃切何休云闖/出頭貌或作覘)門待報者猶在也至是亦已

矣即日暑溽(記月令曰/土潤溽暑)恭惟鈞候萬福隆暑(釋名曰暑/煮也言如)

(煮物/也)方自兹始未卜踵見之日敢兾眠食厚自持以須

告廷

某塊處閒寂以書自娯亡與晤語者每獲侍坐一聽驚世

絶俗之譚則紙上語直古人之糟粕耳第以禮遇厚重

為公費不敢數造以為恨也(南華真經云桓公讀書於/堂上輪扁斵輪於堂下釋)

(槌鑿而上問桓公曰敢問公之所讀者何言邪公曰聖/人之言也曰聖人在乎公曰已死矣曰然則公之所讀)

(者古人之糟粕已夫桓公曰寡人讀書輪人安得議乎/有説則可無説則死輪扁曰臣也以臣之事觀之斵輪)

(徐則甘而不固疾則苦而不入不徐不疾得之於手而/應於心口不能言有數存焉於其間臣不能以喻臣之)

(子臣之子亦不能受之於臣是以行年七十而老斵輪/古之人與其不可傳也死矣然則君之所讀者古人之)

(糟粕已夫/粕一作魄)公子後堂必已塗塈(書梓材篇若作室家既/勤垣墉唯其塗塈茨)

稍從事於門庭想益潭潭然也(韓文公勸學文不見/公與相潭潭府中居)九

仞之崇所欠一簣耳(書旅獒篇為山/九仞功虧一簣)某舎下出新竹數

十竿亦解籜矣不過短籬尋丈之間已作横山萬竹之

想也

重午後拜書饋便屬隆暑不果上狀即日履兹新凉共

惟鈞候萬福某比去嵗雖無恙而積雨浸淫筋骸如束

終日嗜睡意謂暑退尚復憒憒如故也欲送一僧守牛

山之冡坐此未果瞻遡門下企踵而已

䛕墓之文以嘗塗竄不可汙省覽方别寫録更數日當

馳介也(唐李商隠作五紀云劉义聞韓愈善接天下士/步行歸之既至賦氷柱雪車二詩一旦居盧仝)

(孟郊之上樊宗師以文自任見义拜之後以爭語不能/下諸公因持愈金數斤去曰此䛕墓中人所得耳不若)

(與劉君/為壽)横山圗必已下筆千巖萬壑(晉史顧愷之為殷/仲堪參軍自㑹稽)

(還而至荆人問山水之狀/曰千岩競秀萬壑争流)頃刻百態而寫之短幅之上

所謂咫尺應須論萬里也(杜甫戲題王宰畫山水圗歌/云尤工逺勢古莫比咫尺應)

(須論萬里南史齊王室蕭賁於扇/上圖山水咫尺之内便同萬里)

令升(董待制/字令升)來過喜聞動止共審履兹冬序鈞候萬福

向來卜日侍宴爼歡呼縱飲容此下客龍山把菊尚欲

託後車從一笑之樂(晉史孟嘉為桓温參軍既和而正/温甚重之九月九日温逰龍山參)

(僚畢集風吹嘉㡌落不覺如厠孫盛時在坐温授紙筆/命嘲之著嘉坐處嘉歸見之笑而請紙即答了不容思)

(文辭超卓/四坐嘆之)屬方弛擔追歡筋力老罷不能自彊但遺恨

於無窮也

數日前具一書舍弟遂留與令叔書同遣度今日方至

前而騎吏亦踵門矣省教慰薦良厚具審即日鈞候萬

福陽復而積隂連雨浹日不休又繼之雪翕而後張固

其所也(老子㣲明篇云將/欲翕之必固張之)無從展慶但有瞻頌

某自九江便有命舟之意竟不果比令升約詣郡徑入

西徐聞彦章寓南禪便移舟趍無錫泛宅飄然(唐史張/志和傳)

(顔真卿為湖州刺史志和來謁真卿以舟敝漏請更/之志和曰願為浮家泛宅往來苕霅間辯捷類此)初

無留碍如某類有物錮留而不能去也衰病惡寒方負

日向隅而坐横山春到當執鞭弭以從

邵公玉一去不返遂以喪歸便有曲池既平之嘆也(雍/門)

(周見孟嘗君曰君百嵗之/後髙臺既傾曲池又平)某嘗謂軒冕之樂造物者視

之不甚惜每於一丘一壑之間(名畫記顧愷之畫謝幼/輿於石岩裏人問所以)

(云一丘一壑自謂過/之此子宜置岩壑也)未嘗輒以予人至公玉然後益信

此言為不謬也

區區欲見之意如痿人之念起(前漢史韓王信傳信報/柴將軍書㒒之思歸如)

(痿人不忘起盲者不忘視思/古曰痿風痺病也音人佳反)既獲所願連日脩具為公

費又不安席俯仰愧怍䝉貶誨札具審初暑鈞候萬福

溽暑養痾宜即爽塏(春秋左傳曰齊景公欲更晏子之/宅公曰子之宅近市湫隘囂塵請)

(更諸/爽塏)以迎藥喜(易无妄九五无妄/之疾勿藥有善)&KR0548;禱之至

今升坐中又拜朱櫻之餽亟遣一介持歸小兒輩皆鼔

舞拜賜也梅餉奇甚一枝僅盈尺而著百子有把玩不

能釋去者某歸視圃中已出筍百餘竿梅杏有著子者

繞樹三匝(魏武帝短歌行曰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無枝可依)加䕶其雛特

未可折贈也聊發公一笑

張莘欲求薦狀為成資改官之計其勢雖迫切如某豈

敢喋喋溷聽忽得書云韓侯已為補叔詣兄(孫内翰/字叔詣)所

失一狀而成資在六月道盡塗窮更無他畫度樞密所

薦五士必不盡用於今嵗儻蒙改薦於埀成豈惟莘蒙

惠某亦預被賜也尚兾眷存之舊不以屢瀆譴過

即日共惟鈞候萬福辭去便屬長夏(梁元帝纂要云夏/曰朱明亦曰長贏)

今跧伏田舎如被熏灼兩腕疲於扇箑不復近筆硯矣

竿牘之問缺然彌時莫抒下情第極愧恐

向見公膝痛已失所在比涉大暑偃仰自如想益勝健

秋序戒寒公防秋(杜甫西山詩辛苦三/城戍長防萬里秋)當在茵鼎之間

也(此折衝樽/爼之意)

伏領誨飭具聞起居狀為慰顧此衰晩惟公獨見收䘏

每獲教寵三復之後櫝而藏之殆盈箧矣十部從事不

足云也(晉劉𢎞為荆州督每有興廢手書守相丁寧欵/密所以人皆感恱爭赴之咸曰得劉公一紙書)

(賢於十/部從事)朱丞相薨背(丞相名/勝非)雖以福禄終始而善類失

依仰可為哀痛鄉州自己茂下世而胡承公葛魯卿又

繼往日者張全真(張參政/名守)訃音亦至某自還農圃不齒

於諸公造物乗除獨為後死巋然如魯靈光也(文選王/延壽字)

(文考魯靈光殿賦序云魯靈光殿蓋景帝程姬之子恭/王餘之所立也初恭王始都下國好治宫室遂因魯僖)

(基兆而營焉遭漢中㣲盜賊奔突自西京未央建章之/殿皆見隳壊而靈光巋然獨存意者豈非神明依憑支)

(持以保漢室者也注云/巋然髙大堅固之貌)

向來伏拜戲下(顔師古注漢史曰戲大將之旗也音許/宜反又音詐為反漢書通以戲為旌麾)

(及指/麾字)重勤省顧館之新室連日治酒食接慇勤道舊故

又過於曩遇愧荷莫知所言即日履兹徂暑共惟鈞候萬

福炎威暴發如坐甑中横山(呉郡圗經續紀云在呉縣/西南十里道經云山四面)

(皆横蓋以此得名也又石據湖山之中有陸雲墓觀是/山鎮此邦之西南臨湖控越實呉中要地隋開皇中嘗)

(遷郡於横山東亦以是山為屏蔽也山周圍甚廣/環以佛刹如薦福楞伽寳華堯峯之類皆在焉)奇勝

一壑翛然計公一適在北忩之下也(晉陶潜文集與子/儼等疏云常言五)

(六月中北忩下卧遇凉風暫至自謂/是羲皇上人意淺識罕謂斯言可保)

辭去之夕戴星而南質明僅次臺李忽遇快風抵湖洑

辰炊尚未熟也兒輩方治上冡之具以待徑趨龜潭牛

山兩塋侵曉罷歸越日先遣舟絶太湖遂已擔輿入黃

川少留循湖入長興路以去行役怱怱不獲寓一紙馳

布區區至今尚懐愧也

自領報問便屬昏㑹雖倥偬怵迫中無時不在門下伏

奉誨存稽首拜貺愧不可言具審履兹嵗端(史記律書/履端於始)

鈞候萬福連雪竟此嵗及時開霽横山春色已在先生

杖屨之中矣(歸叟詩文發源云東坡作藏春塢詩有云/年抛造化甄陶外春在先生杖屨中而秦)

(少游作俞充衮詞有云風生使者旌旄/上春在將軍爼豆中余以為依倣太甚)

敵騎頓兵境上使驛已三反所望折衝口舌之間(唐姚/疇口)

(伐我/汗)少貸一方肝腦之禍也比得劉鎮江陳景淵(陳漕/名充)

書皆可喜之言庶㡬安堵(文選魏鍾㑹檄蜀文百姓士/民安堵樂業注云堵牆也)

遂卒嵗如某所策也某只俟徹警趍伏門下

即日薄寒共惟鈞候萬福某十日侍坐區區懐戀未敢

言旋屬親翁强酒體中不平遂復辭去歸舎甫定邊警

遽聞晨夕疑懼久不省候寒温冀䝉詧此意也

别去纔宿昔已悵然賦三秋之句(詩采葛篇彼采蕭兮/一日不見如三秋兮)

即日寒燠不常共惟鈞候萬福某比次山中氷雪皓然

破屋支風㡬不能夕伏䝉招唤生薪豆粥已足以解饑

寒(後漢史馮異傳王郎起光武自薊東南馳晨夜草舍/至饒陽蕪蔞亭時天寒冽衆皆飢疲異上豆粥明旦)

(光武謂諸將曰昨得公孫豆粥飢寒俱解及至南宫遇/大風雨光武引車入道傍空舍異抱薪鄧禹爇火光武)

(對竈燎衣異復進麥飯兔肩因復渡滹沱河至信都又/東坡先生在黄州大寒贈巢谷詩亦云破竈鬰生薪)

而酒肉如山極一時之盛(杜工部詩集醉為馬墮諸公/㩦酒相看詩云酒肉如山又)

(一時初筵哀絲動豪竹蓋用左/傳有酒如澠有肉如陵語也)區區感著未易具陳也

美梨分餉富矣哉比侍杖屨繁花猶在目俯仰之間遂

供飣坐家釀(晉史何充字次道能飲酒雅為劉恢所貴/云見次道飲令人欲傾家釀言其温克)

海錯(尚書禹貢/海物惟錯)併已祗拜記存之厚品物(周易乾卦/品物流形)繁

夥(前漢史陳勝傳楚人/謂多為夥注云音禍)衰老之光也

涉秋便為趍侍函丈(禮記曰凡講問席問函丈注/云函容也容杖足以指畫)之計

而水涸不可舟比得雨又屬女子從其夫造官少留與

之别及此秋殘竟未遂款門之意區區瞻悵尚何言

大旱之後村農方以得雨為喜數日來秋稼皆爛死水

中某生長田間今老矣未嘗有也議者謂久旱之禾得

雨正如饑人得食一飽過度遂至僵仆來嵗饑疫恐不

免也似聞慶賜將行盜賊亦稍出矣所憂殊未艾耳

陽復於隂川池凝沍雪之交巨人長德善類所恃所冀

面致頌言以抒下情而衰瘵不堪趍走第頓顙南向而

已

某自湖洑由徑入善權祖送處便道過潼渚省族兄留

一夕飯竟趍北門就舟日已曛矣詰旦奠成叔别(胡/令)回

詣朋溪(董令升自號所居之溪曰朋溪謂/與溪為朋也公文集有記存焉)以還久客歸

心如飛不果重詣必䝉貸詧

審聞已涓日徙横山新第吞舟(南華真經云庚桑子曰/夫函車之獸介而離山)

(不免于網罟之患吞舟之/魚碭而失水則蟻能苦之)久困於泥蟠(揚子云龍蟠于/泥蚖其肆矣)

地大天寛一洗耳目之隘而足膝尤利髙爽及是當不

藥而愈也

某陪横山杖屨以來見公手植今參天矣(曹子建詩云/荆棘上參天)

(故杜工部古栢行亦有/黛色參天二千尺之句)杜子美細看茱茰猶未卜明年

健否(杜工部集九日藍田崔氏莊詩云明年此㑹知誰/健醉把茱茰仔細看蓋用西京雜記武帝宫人賈)

(佩蘭佩茱茰食蓬餌飲/菊花酒令人長壽事也)而公少留異縣為谿山風月主

門下老賔客奉周旋坐閲十春未有如某者區區欣幸

不知所云也

某陪几杖六七年久勤館人未有過於前日者臨分又

䝉酒醪果醢送將之厚區區欣戴莫喻此心即日初暑

共惟鈞候萬福某歸途水涸推舟而進凡四日僅抵村

舍並河之民以錢酒餉吏卒乞升斗之水(南華真經云/莊周家貧故)

(往貸粟於監河侯監河侯曰諾我將得邑金將貸子三/百金可乎莊周忿然作色曰周昨來有中道而呼者周)

(顧視車轍中有鮒魚焉周問之曰鮒魚來子何為者耶/對曰我東海之波臣也而豈有升斗之水能活我哉周)

(曰諾我且南游呉越之土激西江之水而迎子可乎鮒/魚忿然作色曰吾失我常與我無所處吾得升斗之水)

(可活耳君乃言此曾不/如早索我於枯魚之肆)如救頭然之急(出藥師文第八/願云靜思我佛)

(正真源如救頭然無懈怠又文殊云誓求佛法度羣生/如救頭然無退轉又梁武懴第一巻云况佛之教人向)

(道窮究本心尚乃如/是濟人者何不急也)樞密雖家居諒不廢憫雨意也(東/坡)

(與錢濟明帖家有黄筌畫龍能起雨山間隂威凜然舊/作郡旹常以祈雨有應今夕具香燈試禱之濟明雖家)

(居必不廢憫雨意/可求燔一炷香否)

某買田舍旁欲畦而為圃(語子路篇樊/遲請學為圃)偶隣翁猶有未

穫之禾收刈甫畢又須屬一日者(史記有日/者列傳)占相一堂

之地然後乞所分花木種之人還馳告輟賜甚夥小舟

不能容則又大過所望今别謀一大船自錫邑徑趍横

山之下矣日佇拜貺手自封殖當賦角弓之詩以無忘

盛德(春秋左傳昭公八年傳晉侯使韓宣子來聘公享/之韓子賦角弓既享宴於季氏有嘉樹韓宣子譽)

(之武子曰宿敢不封殖此樹以無忘角弓/遂賦甘棠宣子曰起不堪也無以及召公)

比一再上記(前漢史司馬相如傳臨卭令前/奏琴相如辭謝為鼓一再行)伏䝉遣騎

馳報非所敢望也即日冬序薄寒共惟鈞候萬福某病

體已無恙(風俗通恙草䖝也喜噬人古/人多草宿相勞必曰無恙否)猶未堪作勞一

出而從事則頺然就卧然校之他日則有間矣書詞拊

慰祗荷眷憐度可去家即詣門下

分錫花木比從無錫挽一空鋼至而小港又不能容拙

於用大(南華真經惠子謂莊子曰魏王貽我大瓠之種/我樹之成而實五石以盛水漿其堅不能自舉)

(也剖之以為瓢則瓠落無所容非不呺然大也/吾為其無用而掊之莊子曰夫子固拙於用大)可以一

笑也今以書抵縣尹僦兩空舟領賜它日甘棠之憇自

今始也(毛詩甘棠美召伯也召伯之教明於南國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憇蔽芾甘棠勿剪勿敗)

(召伯所說箋云國人被其/徳恱其化思其人敬其樹)

伏自改轅便欲追逐後騎而去竟以事違瞻望絶塵(南/華)

(真經顔淵問於仲尼曰夫子步亦步夫子趍亦趍/夫子馳亦馳夫子奔逸絶塵而回瞠若乎後矣)悵然

有不可及之歎辭去又復逾月連雨共惟鈞候復何如

踐長光亨之始(曹植曰冬至獻履/所以迎福踐長)當彊起以慰天下蒼

生之望也(晉史謝安傳謝萬廢黜安始有仕進志時年/已四十餘矣征西大將軍桓温辟為司馬將)

(發新亭朝士咸送中丞髙崧戲之曰卿屢違朝㫖髙卧/東山諸人毎相與言安石不肯出將如蒼生何蒼生今)

(亦將如卿何/安甚有慙色)

新第落成市聲不入耳俗軌不至門(文選孔德璋北山/移文云請回俗士)

(駕為君/謝逋客)客至命坐青山當户流水在左(歸叟詩文發源/云東坡為温公)

(作獨樂園詩只從頭四句便已都說盡云青山在屋上/流水在屋下中有五畆園花竹秀而野此便可以圗畫)

輒談世事便當以大白浮之使不得言也(説苑云魏文/侯與大夫飲)

(使公乗不仁為觴政曰飲不盡者浮以大白文侯飲不/盡不仁舉白浮君又東坡贈孫莘老詩云若對青山談)

(世事當須舉/白便浮君)如某當晨夕奉杖屨亦復掃迹(文選兆山/移文云竹)

(低枝以/掃迹)瞻悵不可以言

　内簡尺牘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