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然集
斐然集
欽定四庫全書 集部四
斐然集 别集類三(宋/)
提要
(臣/)等謹案斐然集三十巻宋胡寅撰寅字宋
史作明仲此集題曰仲虎樓鑰序又稱曰仲
剛盖有三字也崇安人本胡安國弟之子其
母以多男欲不舉安國妻取而育之遂為安
國之子宣和三年登進士甲科南渡後官至
徽猷閣直學士忤秦檜謫新州檜死乃復故
官紹興二十一年卒事迹具宋史儒林傳是
集端平元年馮邦佐刻於蜀樓鑰序之嘉定
三年鄭肇之又刻於湘中章頴序之宋史本
傳作三十巻與此本相合盖猶從宋槧繕録
也寅父子兄弟篤信程氏之學寅尤以氣節
著其晚謫新州乃右正言章復劾其不持生
母服寅上書於檜自辨其文今載第十七巻
中大意謂遺棄之子不同於出繼之子恩義
既絶不更以本生論之然母子天屬即不幸
遘人倫之變義無絶理章復之劾雖出於迎
合秦檜假公以濟其私而所持之事則不可
謂之無理寅存此書於集中所謂欲盖彌彰
也至於秦檜之罪罄竹難書而集中上檜第
一書苐規其不當好佛其細已甚又寅作崇
正辨三卷闢佛不遺餘力資善堂崇奉佛像
寅至形之繳奏載此集十五巻中而三十巻
末乃有慈雲長老開堂疏嚴州報恩長老開
堂疏光孝長老請疏光孝抄題疏龍山長老
開堂疏龍山長老請疏六篇尤未免自亂其
例然靖康元年金人議立張邦昌寅方為司
門員外郎與張浚趙鼎均不肯署議狀邦昌
立遂棄官而逃建炎三年為起居郎時詔議
移蹕之所上萬言書力争其文今載第十巻
中紹興四年為中書舍人時議遣使往雲中
又抗疏力諫其文今載第十巻中並明白剴
切樓鑰序所謂引誼劘上往往有敵已以下
所難堪者殆非虛語又上言近年書命多出
詞臣好惡之私使人主命德討罪之詞未免
玩人喪徳之失乞命詞臣以飾情相悦含怒
相訾為戒故集中十二巻至十四巻所載内
外諸制並秉正不阿史稱所撰諸制詞多誥
誡至寅之進用本以張浚後論兵與浚相左
遂乞郡以去其父安國與秦檜為契交檜當
國日眷眷欲相援引寅兄弟三人並力拒不
入其黨寅更忤之至流竄其立身固具有始
末者其文亦何可廢也乾隆四十四年九月
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 校 官 (臣/) 陸 費 墀
斐然集原序
長沙呉德夫間為予言胡仲剛氏學業行誼為世楷則
出一編書名斐然集以授予曰其為我廣諸蜀予識之
弗忘後守廣漢將以刻諸梓未皇然也厥二十又七年
予歸自南旋起家渡瀘叙州馮侯邦佐已栞之求一言
冠篇子又取而熟復之葢自公遊庠序已深詆王氏專
尚闗洛諸儒之學舉宣和三年進士教授西京國子監
與忠獻張公同被薦召入掖中書靖康改元金人深入
與張公為當路䇿守禦甚著京師圍解始得省親荆潭
建炎再造首以記注召還極陳三詔之不同論七事六
條之利害娓娓數萬言如必罷和議必用君子必退小
人必明賞罰必固本支必建藩輔必擇守令必討盜賊
大抵監耿李汪黄誤國之不可再引誼劘上往往有敵
巳以下所不能堪者高皇帝雖聽奉祠而簡注不忘既
狩錢塘申命記注首論四維不張帷刑是從利在尼雅滿
則欲釋怨以悦其心利在劉豫則欲友邦以通其好文
定亟稱其得敷奏體張公以右相視師嘗議遣使公辯
遏懇至謂堂堂天朝相率而為敵國之陪臣葢視胡公
邦衡後日之疏有過之尋貳春卿兼掌書命如追廢
王安石配享孔廟追謫章蔡誣謗宣仁后及褒表諫臣
等事高文大筆大抵皆公發之暨趙張去而檜再相則
公逺徙炎荒幾陷五十三家羅織之獄至檜死後得復
官還里迹其平生任重道逺之死不渝實由文定為之
父仁仲為之弟謀之家庭者固如此至其述崇正辯以
闢異端纂伊洛緒言以闡正學著論語説以明孔門傳
授之心法讀史管見以扶資治通鑑數千百家褒貶之
實最後傳諸葛侯世以寓其討賊興漢之心葢公自宣
靖炎興四十年間雖顛沛百罹而終始一説所以扶持
三綱者其不謂大有功於斯世矣乎因馮侯之請摘其
闗於世教者著於篇端平元年九月戊申鶴山魏了翁
序
天之生聖賢也豈偶然哉昔者洪荒之世人物混并
賢不肖淆亂堯舜禹臯䕫稷契所以致力於此
者亦云盡矣叙典秩禮命德討罪皆天意也天之所以
命聖賢者孰大於此五品之未遜五教之未敷五刑之
未明是雖飽食煖衣果能保其生哉由唐虞至於商周
天下事亊物物凡當正名而辨分者無一之或闕及周
之季聖賢之澤微矣聖如孔子不得位而無以行其志
於是春秋作焉故曰春秋定天下邪正迹其功用不特
被之當年實為萬世法程由漢迄唐大亂而後小治極
危而後粗安飢渇者之於飲食以為得是不啻足矣而聖
賢用力之地鮮致意焉故朝夕之安不能銷百年必至
之患斯須之快不能償他日無窮之憂昧者安之智者
懼焉皇宋作興文治燦然百餘年間賢人君子所以推
明乎是者固已昭昭乎心目之間遏人欲之横流彰天
理於既冺士生斯時抑何幸也兵革紛紜天下學者渙
散而莫之統一文定胡先生始以春秋鳴而其子致堂
繼之見於辭章著於賦詠陳於論諫莫非極治亂之幾
謹名分之辨黜邪而與正尊王而賤伯明義利之分辨
枉直之實取而誦之鑿鑿乎五穀之可以療飢斷斷乎
藥石之可以治疾由其言以推其行事即其文以究其
用心使其功化得盡顯於時則撥亂而反之正三光明
於上民物育於下猶反掌也世方交競於利祿之途角
勝負於得失之際滔滔馳騖不可救止古之聖賢所以
孳孳焉者固已與之背馳矣此愚之所以中夜而起抱
書而嘆也三山鄭君肇之持節湖湘得是文於致堂之
猶子大時遂取而刋之木夫致堂之為是文夫豈知後
世有揚子雲哉葢其露緼奥而寓諸言發憤懣而形諸
書有不得已焉者鄭君之好尚亦豈為文章之美哉天
理之明人心之正是書其標的也嘉定三年八月望日
南郡章穎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