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集

北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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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北山集巻一

  宋 鄭剛中 撰

  論治道人材疏

  臣聞人主未嘗不欲求言嘗患言之難聽論事者未嘗

不欲言之行嘗患言之難入漢文帝謂張釋之曰卑之

毋甚髙論令今可行也後世學者多指以過文帝謂其

不能抗志逺大而限言者以卑少也嗚呼甚高之論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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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聽哉大不觀時小不揆事辯博之説縱之於三皇五

帝之上而濟用之實常若玉巵之無當是果何益文帝

戒釋之未為過也雖然文帝何不要釋之以至當之論

而雅意欲其卑乎此誠為過夫髙之與卑不相侔矣高

雖不可縱卑固不可溺天下之理一溺於卑則事功衰

靡流弊不勝言其失視甚高論者猶不啻也人主之聽

言人臣之論事使其上不縱為甚高下不溺於太卑常

守至當之論以一天下之趨向則亦何患乎言之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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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入哉故臣常謂論治道必歸於平論人材必歸于恕

論治道歸於平者非謂見小利㤀逺害也見小利忘逺

害則陋而已矣今恐務虛名者不得成貪竒功者多後

患與其相夸以所難侈靡而無實曷若因時順勢相與

守吾可行之道敦本節用修禮正名未起者加工未備

者加飭常使上正而下自服内治而外自賓如是則所

以求治道者不其平乎至若廢紀綱而不修蕩名節而

不勵謂為逺而不肯行謂為重而不復舉茲又人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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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宜勉也論人材歸於恕者非謂以小人間君子也以

小人間君子則雜而已矣今恐臯䕫不可以世有稷契

不可以輩得與其捨近慕逺異世而須才曷若磨礲砥

礪觀其心術之邪正茍不至畔道而害治則自可量才

而使因能而任常使效知無不及之事陳力無不勝之

誅如是則所以待人材者不其恕乎至若倚忠為奸盜

名欺世無能為而可以害吾之有為託能言而有以搖

吾之國是者兹又人君之所當去也論治道歸於平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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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材歸于恕此所謂至當之論可以一天下之趨向者

惜乎文帝獨不以是而要釋之耳㳟惟陛下體乾坤覆

載之徳廓山藪包含之量謂祖宗率皆疏通耳目容納

臺諫故即位以來加恵言事之官雖衆智畢陳未必有

禆于萬一而開懐屈意舜禹不能過持此以濟中興之

業固有餘裕臣以愚賤之資誤䝉器使未知所以報厚

恩者然考之歴古其能隨事啟沃開陳主意者固自有

數餘非高而誕謾適足以起世主之疑則卑而淺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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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廣上之心志故其説常齟齬而不合區區淺陋之

愚尚庻幾于犬馬之自竭乞憐而赦之

  採用羣言疏

  又奏曰臣竊見比者北使造朝人情疑慮咸謂國家數

年蟠屈待時之氣一旦又訹甘言而自解於是感激不

平者咸以所見抗論于上夫論事者言不切至則事不

可回論事而欲其必回則其言常多偏偏勝之論聴者

難之而人主或至於厭聞矣然可否相濟社稷之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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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之論古今之患故聖人之建功立事寧使衆智必陳

可否相反而不欲上下諛恱雷同而相比寧使發揚宣

布戇愚而面折不敢使其緘黙隠避顧望而腹非惟吾

守中平至當之道裁應事機故雖衆多之論時有偏勝

過直者亦一切虛心容納之所以下有盡言之忠上有

兼收之美而事亦無適而不當也敵人之恨臣子緘於

骨髓然國家士馬之氣力財用之源流智者當自黙識

而心計之機雖不可不投患亦不得不慮彼乃肯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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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好言示我以善意我亦何辭而峻絶之乎絶之誠易

也後日之䇿計將安出謂有揚旌電掃問罪破竹之勢

則平時自可用之何待絶使者而後可以為乎故専意

不與敵和者臣知陛下自可優容之古人有言聽者事

之候也計者存亡之機也陛下跨馬横槊以有天下敵

人情偽何待馬援言之然後在於目中聽言定計當亦

審矣疎逺之臣懐區區不自已之意上凟天威惟陛下

幸赦其愚 尋為貢院看詳官五月除尚書考功員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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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先君謂銓曹所繫考功為繁且重吏姦出沒非一己

所能勝乃於視印之日集羣吏告之曰吾本書生州縣

間條令猶不盡知而况於省部自今予奪惟爾之聴但

已掲榜于外有不當者許士夫再以狀來來則窮究於

爾無貸也既而士夫果有來者命之坐呼吏使前開拆

以理士夫知不可無所恨若吏情得則立斷以法如是

不過懲三四吏皆讋服不敢犯而滯淹無壅黜陟以明

縉紳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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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辭監察御史疏

  九月除監察御史奏曰臣田野寒生造化遺物科名甚

晚吏職何卑朝廷召從逺方置在樞屬閱嵗未再試以

郎曹臣方夙夜省循懼無以報稱萬分而陛下又親擢

而用之夫六察中臺之要選也豈臣闒茸無狀者之所

宜冒處欲責報效宜付賢才伏望睿慈收還誤恩以安

愚分不允

  辭殿中侍御史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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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除殿中侍御史奏曰臣禀資甚愚立志良苦比

由考功郎官䝉陛下親擢繆參六察之聨未淹三月之

乆督稽違而無效念忝竊以知慚竄斥之虞朝夕以俟

洊加器使敢復叨居今世態方艱事功未濟耳目之任

殿中執法者實共司之顧臣何人可冒兹選伏望收還

成命更付良士非但公朝王論之有託亦㣲臣愚分之

少安不允

  諌和議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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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朝廷與敵議和先君奏曰臣准樞宻院劄子備奉聖

㫖節文以梓宫未還母后在逺陵寢宫闕兄弟宗族之

故欲屈己就和令在廷侍從臺諫之臣詳思所宜條奏

来上臣伏讀流涕仰見陛下孝友格天强敵改意事雖

可喜可疑至於屈己之言則臣之所不忍聞也且國家

南渡以來間闗險阻寒心銷志僅能自立謂今日可與

敵爭者非癡則愚又况彼遣使曰休兵我何辭曰用兵

彼曰通和我何辭曰立敵彼曰奉梓宫母后還我何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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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不欲聽其甘言領其善意少降辭氣以就和議勢有

不可已者然陛下詔羣臣以屈己則臣所未詳夫屈己

之事非一端也前世固有奉子女者有供金繒者有割

土地者有北面而稱臣者皆上為宗社下為生靈不得

已而為之今國家之於金人土地為其所據金繒子女

為其所取崇髙之號亦常自貶而臣稱之屈己至矣不

知此外又將何如其屈也父子之間所本者孝君臣之

間所本者忠陛下欲為親屈此孝也安能使天下皆忘

陛下而廢忠乎上而士大夫下而國人衆而三軍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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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同心而上戴有如此使狂悖過一縣則欲使縣令拜

過一郡則欲使郡守拜至中都又妄有所欲則是傳一

函紙自北撫定而南非通和也人皆肯從乎國人之情

士大夫之情也陛下詢士大夫則見國人之情矣至於

三軍士卒之情亦即此而可卜陛下倘未以為信試呼

二三大將問之彼不至為酈瓊必不率三軍而屈膝也

士大夫之情不得順小則去大則其身死而已矣三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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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情不得順則事有不待臣言者夫强敵之奉命至境

而吾軍民順從者半不從者半使者眙愕相顧懐愠而

返則結讐造怨益不淺淺曷若卑辭報使者曰江南雖

小要自各有君臨以小事大稱臣可也獨難行之禮無

以塞大國之責勿辱顧憐則是吾之誠意不足以感動

大國而上天終未至於悔禍末如之何也已然後督勵

將士謹備不虞江外塵起則上下協心再修甲寅之役

臣恐敵人便未能越長江如坦途也雖然臣有一焉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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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欲謝使者必先呼集大將更令各與近土統制官數

人同定此議陛下仍開心諉之曰强敵邀我以難行之

禮汝輩其許之乎謂可許則後日彼再封一函紙又甚

於此計將安出謂不可許即有邊陲之警孰為吾當之

彼如慷慨埀泣各願效死則長江之氣已増十倍謝使

者何憚臣不敢逺引前代鋪敘為可觀之文直以存亡

禍福之幾係於今日者為陛下言其梗概愚陋不足以

奉承明詔臣罪當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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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諫和議疏

  又奏曰臣竊聞北使就館朝廷差官同王倫等計議衆

論皆謂朝廷審處適中必無過舉和議之事次第可成

此至幸也然衆皆知和議之可成而不知埀成之事亦

復可敗要須有道以濟之何則彼所求出於平易其事

必成彼所求出於甚難其事必敗事之成也謀畫可以

繼進事之敗也智者無以善其後此幾㣲禍福之原不

可差以毫釐者陛下應之可不審乎有如彼求我以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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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則和議之敗葢有兩端其一激怒於敵人也二則激

怒於國中也有一于此非但和議之不成葢亦産禍之

甚速臣請試言其略朝廷若曰彼不可從必峻辭而拒

之彼必曰稱臣者汝也請和者汝也致我使往來者汝

也今遽云爾是我不紿汝而汝復無信也其激怒將如

何和議當自是敗矣朝廷若曰彼不可違悉俛首聽之

國中必曰是無中夏也是棄君尊也是忘宗廟也雖有

防川之力恐不能防人之口其激怒又如何和議亦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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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為今日計者必當以適中之論調䕶其間其從之也

不使激怒於國中其有可辭也不使激怒於敵人周旋

曲折以就其事如是則和議可成矣雖然適中之舉要

在勿速有如未就益擇善議論之士熟為使者開陳道

理使其心解意悦共擇兩平之道守而行之仍曉然令

内外通知勿使下有憂疑之意如是則事無不濟漢韓

安國有言謀事必就祖發政占古語側聞咸平二年章

聖皇帝謂曹彬曰北鄙終成和好此事須朕屈節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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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蒼生然又須執綱紀存大體即為乆逺之利陛下欲

謀事就祖其法章聖之意而已矣郅支求侍子漢議遣

谷吉送至庭貢禹持不可曰春秋之義許荆秦者不一

而足先儒謂節制之不求稱其欲也陛下欲占古語其

合春秋之義而已矣陛下孝友之心感天地而動金石

微臣區區之意惟恐朝廷行之失當有害成議其數以

和議為言者乃所以欲和議之成也陛下恕其愚否

  三諫和議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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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奏曰臣竊見講和之事初則士大夫以為憂中則民

庶以為憂今則將帥以為憂士大夫見朝廷審處適中

未有失䇿方朝夕為陛下同心謀慮共圖善後之計初

以為憂而今少定民庶則視士大夫為舒巻者也見士

大夫之情稍安於前故其憂亦緩而未迫聞之道路獨

將帥之憂洶洶如風濤爾朝廷但知今日某人入館議

事明日某入内奏禀而不知士卒切切之言日益憤激

此其為患不可不慮也葢陛下間闗之初收拾西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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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之士拔為將帥分置軍旅相倚為安危者踰十年矣

曰比騎入邊詔使守禦者諸將也曰盜賊據險詔使招

捕者諸將也諸將顧雖未能有大功名自見然其所以

事陛下者甚久且勤今陛下一旦欲成和議北使在館

曽未與諸將道其曲折寜不使其疑且憂歟安知其不

深思自念曰我輩平時不能相與展力今乃使君父至

於屈己降氣則懐厚恩而感激者必至於自慙又安知

其不相與語曰和議既成我輩自是當漸無用而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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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漸至於相忘則防後患而危疑者必至於自恐使

諸將慙且恐其終不為朝廷憂者無是理也臣愚謂此

後勢當選擇大臣别作措畫以繫諸將之心目今且當

分遣官吏廣宣詔㫖以慰諸將之意繫諸將之心則和

議成與不成皆不相妨但少俟敵使北去之後議之未

晚臣未敢進其説也至於慰諸將之意則勢有不可緩

者陛下誠即日遣人分詣諸屯諭以至意使知朝廷施

設皆無過當事成則與汝等强兵積粟漸為進守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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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則與汝等鞠旅陳師圖為後日之舉雖成否未知

真偽相半然皆不捨汝以圖功也如是則將帥安而羣

論息人情通而和議固矣傳曰髙鳥盡良弓藏今日豈

陛下藏弓時乎愚瞽之計願陛下即施行之勿以為疑

  四諫和議疏

  又奏曰臣累具奏禀講和事惟在審處中道務令可行

陛下亦頗采納其説謂北使今已在館足可商議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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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幸甚今者如聞敵書緘藏未肯分付意欲陛下實行

臣事之禮拜而奉之臣實駭懼且今日之事或從或違

各有大害惟于從違之間求得中道乃可施行然而不

可急也臣冒死畢其説惟陛下留神省察臣聞齊楚交

善之國也秦欲伐楚先使張儀紿楚約獻商於之地六

百里使之絶齊楚王大恱羣臣畢賀獨陳軫不賀楚王

曰不煩一兵不傷一人得地六百里子獨不賀何也軫

對曰臣見商於之地不可得而患必至矣且先出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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絶齊秦計必勿為也先絶齊後責地必受欺於張儀矣

楚王不聽使勇士詈齊王絶之使將軍受地於秦張儀

指謂楚使曰從某至某可六里楚之君臣始大悔今日

講和之事臣竊謂類此而又有甚焉者夫不因謀慮不

勞師旅而輒欲復故地還梓宫歸母兄反宗族是其所

以許我者何止商於六百里耶秦欲使楚絶齊彼欲使

我受詔使楚絶齊不過孤其旁援而已使我受詔是欲

伐吾之本根也墮其計而孤旁援為禍猶淺墮其計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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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本根禍無乃深乎此不可不察也雖然用陳軫之計

則必使秦先出地後絶齊然而秦不肯也今使彼復故

地還梓宫歸母兄反宗族而後奉詔則彼亦不肯矣軫

恐後責地受張儀之欺則我豈不憂後求五事為敵所

紿乎道理分明如此則講和之事自當絶之然而上之

百執下之國人皆紆囘曲折共為陛下圖善後之䇿而

不欲絶之者古語有云利則行之害則捨之疑則少嘗

之今日之事正可以為疑也陛下孝友之性動天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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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金石釀酒奉觴日欲上長樂之壽故臣子亦不敢專

言其害止欲陛下以為疑而少嘗之爾何則彼見吾今

日朝廷氣力稍强號令漸一以地勢言之則又據長江

而憑襄漢彼與其涉逺勞師而容有後害曷若設謀用

計而制其十全此其智慮不淺然萬有一焉者彼或腹

心相攻族類内潰欲有中原而患力之不足欲平故怨

而念恩之無從則革意囘心事有不可知者此正疑則

少嘗之之時也少嘗之之道當如何亦曰推我誠心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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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善意汝封一函紙來吾謹待爾使欽聽爾言可從則

致禮以答之不則修辭以謝之執紀綱存大體如是乃

可今北使就館踰數日必欲屈陛下為自古帝王所不

行之禮此豈謂之講和哉是其心非但欲使楚罵齊而

自絶然也亦猶癡賈操竒貨於市知人欲之則予價愈

多而愈不肯售願陛下少回天意更賜從容命大臣於

從違兩者之間求一可行之道與北使再三商量庶幾

協濟講和之議陛下不可専見可従之利而忘其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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茍失䇿非但楚受六百里之欺為天下後世笑而已幾

㣲之禍有不可測者仰惟哀憐臣子之心而俯聽之臣

不勝懇祈之切

  議和不屈疏

  奏曰臣昨日與臺諫連書入奏乞令王倫等盡力取敵

書納入方為今日兩全之䇿如聞聖意允許不勝幸甚

然臣有一言更須控陳惟陛下哀憐聽之所謂取敵書

者但欲為北使作道地爾恐書至而我不屈則彼或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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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未滿故欲取而納入今日納入明日見使者或書與

使者偕入置使者幕中大臣授書入之陛下徐出見使

者如是則不屈非彼所知也是謂兩全之策至於陛下

聖躬則雖書入而不可屈也聖人有言莫見乎隠莫顯

乎㣲隠㣲之中天下所同見陛下勿謂禁宻之中可以

潛行天日之表可以暗屈一人知之什百人言之四方

萬里皆傳矣或謂臣曰陛下為親屈傳之天下何害臣

應之曰親歸地得播告中外布禮以謝大國之恵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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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議正恐親未必歸地未必得徒取天下後世笑爾

又或謂臣曰彼諾而我信之有如負約則曲為在彼於

我無愧是又不然墮其計則解體喪氣精鋭銷愞何所

不有又或謂臣曰彼非前日比謀亦何用蒼蒼悔禍事

寧可知臣又應之曰用謀者敵人之常情革意者古今

之萬一立國之道以守常為正而不可以僥倖為心大

抵破人之國奪人土地者未嘗不患其再興也若曰今

不滅越後必悔之則吳君臣所以慮越者如何曰汝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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㑹稽之恥耶則越君臣所以念吳者如何非特是也秦

嘗破荆矣後與荆人和荆乃起為秦敵又破魏矣後與

魏人和魏乃起為秦敵故秦之謀臣痛誚其主謂其不

早成業者良由不絶滅荆魏而使其得以收亡國聚散

民而再立宗社也然則堅敵之待殘國其心忍矣故傳

載其語曰削株掘根無與禍隣禍乃不存由是觀之敵

人之情真可畏哉若乃陛下孝友格天祖宗徳澤在人

强敵改心亊隨世變於理不可謂之無獨不可全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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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一書逺來未見端的天子屈帝尊而受之無乃信之

全乎陛下為親而意切天下念君而心危矣臣又得之

王倫謂彼後日有南北羇縻之請此尤不可之大者一

言許之後不可爽今日奉詔之事乃是和議之初未嘗

速慮但作悠悠之語不思事至之時遂至無畫今若又

以此事許其後日則今雖平和後復難處惟陛下稍回

聖心思慮後日祖宗基業不全矣民力窮矣人心危矣

更令失計悔將如何伏望憫臣戅愚察臣疎淺但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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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物論有不允當故盡取以告陛下使陛下初不過聽

置臣言責之地則臣豈敢越職犯分累冒天威哉臣不

勝懇祈之至

  缺題

  奏曰臣聞自下劘上非全身之謀再三而凟非得已之

計竭陳愚悃仰冒帝尊臣比緣使事條陳利害數千百

言大要欲得和議不敗天子不屈而已昨與臺諫乞令

専委王倫取敵書納入陛下念祖宗存大體之訓畏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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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犯衆怒之言俯從其計事以獲濟不勝幸甚然臣尚

有私憂者敢因事濟之初妄獻預謀之䇿南北羇縻之

請臣所憂也果有是耶其不然耶今或不正其始則他

日從違無䇿利害益深矣臣料陛下旦夕必再見使者

與之計議大抵彼有所欲寧難之於初不可悔之於後

難於初彼自見理而止悔於後彼固得以歸曲也如聞

朝廷亦嘗叩問驛客所有羇縻之人欲於何時交付臣

謂審之是也問其時則非矣要當為彼言如某等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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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某等人不可得開言創意宜懐逺圖勿謂事未至而

謾云也且如今來許我者事事皆得籍兵之衆而可遣

乎臣請備論之通和之後其割以還我者必止是空地

無府庫也無蓄聚也無大姓豪民也梗莽丘壠之間所

留者老病孤弱豈復有强壯可戰鬭之人郡縣既開東

南虛匱籍兵之衆平時倚以為用者又一旦舉而還之

則衆心解散不待立六國後而人各指其故鄉矣可不

念哉和議既成萬端偕起凡有措畫便當為經乆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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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僥倖而茍就也説者謂數年卑屈祈哀自請迨敵

國専使來臨許以通好豈容輕失其意他時敵遣萬騎

臨江人情駭懼吾内顧財用自知不足外督將士或恐

難用則事亦可虞此陛下之所慮也紀綱散矣士馬空

矣衣食竭矣得宗族而復不能保得土地而復不能定

大河之南藩籬蕩然如失元氣之人忽忽待盡此臣子

之所慮也陛下之所慮能作而起之豈不在我臣子之

所慮茍至其時則無䇿矣審量輕重顧乆圖逺惟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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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察焉臣聞爵禄者勵世之具也陛下操爵禄而欲有

為何所不可然羣言交入衆智紛然好謀能聴此前史

獨稱於漢祖盖事方危疑國論未定必有揣摩傅㑹之

士投隙而進其心雖止欲獵取陛下之爵禄而不知禍

毒可流於天下惟陛下禁其萌焉臺諫天子以為耳目

臣愚陋不足以當陛下視聽之責斷不敢導天君以姦

聲悪色也感激言狂至於流涕冒凟天威罪在不赦

  申救胡銓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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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奏曰臣竊聞樞宻院編修官胡銓上書論使事其言狂

悖力詆大臣聖恩寛容聞止除名送昭州編置可謂父

母之矣然臣區區尚欲一言者非謂銓無罪也臣獨以

陛下南渡以來未嘗拘顧忌諱逐一言者豈不以時方

艱難事功未濟與其罪狂夫而容有後悔曷若并包並

受以來天下之言故内懐一概者雖伸吭感激怨咨天

地陛下率聽而納之如是者有年矣今也豈不能容一

胡銓以増盛徳之光乎重念銓一介書生坐無思慮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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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衆論洶洶不知使事曲折原其用意亦為愛君銓本

貫吉州奉老母于此銓竄逺去母將疇依陛下方孝友

格天欲成和議若置銓於聖度之内使其子母相保不

至狼狽誠莫大之恩也臣不勝禱祈之至冒犯天威罪

當萬死

  劾施庭臣疏

  奏曰臣聞人主褒功賞善不及於邪佞人臣持説論事

戒在於反覆臣伏見新除起居郎施庭臣比縁抗章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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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陛下初自監察御史超遷南榻物情大駭立朝有識

之士聞其姓名者皆掩鼻唾之臣以備員殿中欲論數

其短迹實有嫌兼是時國事計議未决不欲紊凟天聽

故噤黙而不敢吐今和議以定羣聽咸孚而庭臣又别

有差除臣固不得不言矣和議國之大事所見異同計

謀相抵皆不害其為正今庭臣之得罪於公論者為其

反覆也庭臣初語人曰吾持講和之論獨與勾龍如淵

同且如淵之論使事陛下所知也其説大率欲得和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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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於敗天子不至於屈就從違兩者之間平允成之

此如淵之論也亦臺諫之論也亦朝廷侍從百執事之

論也故陛下采而用之卒以有濟若庭臣之論其告陛

下者不可得而知也其語人者則不復更存綱紀不須

更有商議必令兵民投降天子屈體而已是安得與如

淵等議論為同乎然其初則宣言與如淵同者盖幸臺

諫之説勝則彼未為異故也今來忽自立説則無所不

至指金人為中原湯武嗚呼不知指誰為桀紂耶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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詆誚上下咸䝉繆稱慨然有自任天下之意何其欲重

誤蒼生歟徒以敵書未入人情憂惑又妄意陛下厭羣

言之交進慮和議之或失故持傅㑹之説於危疑交迫

之際試一嘗之有如投合則市道之態不過欲與沈該

輩獵取陛下之官職而已供職之後自知不為公論所

容先探問詞頭美惡對客議論又輒變改巧情黠狀日

益以甚夫和議之不可失雖三尺童子知之陛下受和

之初所進用之人宜得端詳靜審有謀慮之士為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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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修和好内為自立之計然後天下不至於疑他日施

為必皆聽命今若所用如此則鮮亷寡恥者漸以累集

邪佞小人皆懐諂順之心寧不使天下反以和議為疑

乎陛下收拾俊彦圖濟艱難其布在朝廷者亦須外允

公議今使庭臣入侍殿陛瞻望清光出則士大夫惡之

道路指之重為朝廷之羞矣伏望聖斷罷黜庭臣以快

輿論臣不勝區區之心

  又劾施庭臣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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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奏曰臣初四日曽劾奏施庭臣論事反覆乞賜罷黜

新除起居郎指揮臣俯伏待命未䝉施行不勝疑懼臣

伏仰陛下孝友格天和議允濟聖意必謂更取庭臣輩

進擢之則可以勸率臣下固和議於永久臣謂庭臣不

黜則講和之意不明適足以起天下之疑而已何則講

和之議出於天意斷自聖心國論之决久矣北使入境

百執事朝夕之所講究者止為屈與不屈非為和與不

和也庭臣何得於議論屈己之時力陳不和之害以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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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父之拜乎使其在靖康時臣知其為徐秉哲王時雍

矣且不和之害何獨庭臣知之臣子未嘗不以是為言

也但庭臣則置屈己之害而不言操市道之姦於危疑

急迫之際専以敗和之害搖動陛下之心迎合陛下之

意兹豈憂國之人哉陛下見而恱之傳於天下人且疑

之曰存綱紀者朝廷未以為信務順從者朝廷獨厚其

賞通和之後得無可憂何天子寵諛臣以勸臣下歟臣

故曰庭臣不黜則講和之意不明適足以起天下之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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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此也使庭臣而有憂國之䇿獨不可從容一二日俟

禮文允當敵書納入徐為陛下陳之乎且屈己一事乃

左右大夫國人皆曰不可者萬目注觀羣心憤激如防

積水於危隄之内一穴而出其勢不靖今庭臣之疏聞

其有將帥不足畏兵民不足恤之語真有是乎此非教

陛下以涉春氷馭朽索之道也有如宸意難回此言可

入則毒流天下矣賴陛下采聽羣言舉行中道帝尊不

屈國事自定得百辟之心得六軍之心得萬姓之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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隣國使者之心實不因庭臣之計而至是也嗚呼官爵

礪世之具陛下持以賞穿窬何耶聖王之法誅人必以

其意庭臣於羣言逆耳之時進傅㑹揣摩之説意可誅

矣矧其持論反覆自叛自合一日數變其為侍御史也

自知不安則供職之後託官長以為辭其得左史也自

知不為衆論所容則省劄到門徧出看謁作妾婦自明

之態為人如是而可以親殿陛邇清光乎陛下初雖悦

之事定理明今可以見其奸矣臣嘗謂元帝御樓船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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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便有沈舟之患然諫者為宗廟社稷之計不得不切

張猛徐陳安危之理則帝亦霽威而聽之矣試使元帝

不説之時張猛之言未進薛廣徳免冠未起或有一人

従旁刺船而前曰橋有虎必毋往請登舟以濟彼元帝

亦何為而不恱也但書之史册傳之後世不知肯謂刺

船者為賢乎前日陛下念親欲屈將輕其身此欲乘危

之時也羣臣持不可則欲陛下之従橋也舉行中道則

元帝感諫者之言而自悟也庭臣乃從旁刺船而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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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盍亦察其為人乎投之遐陬未為過典寢其除命

大是寛恩願乗得士之昌永逺佞人之殆臣不勝犬馬

之愚

  三劾庭臣疏

  又奏曰兩具奏劾施庭臣茍合市進論事反覆乞行罷

黜聖意保全尚此寛貸臣寔疑懼若庭臣論事情狀臣

於兩奏中言之盡矣不復敢陳但庭臣初除侍御史給

事中繳之恬然就職後讀沈該之章怨恨言者始託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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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為辭而求罷逮除起居郎臺章論之傲然不顧受劄

之後徧走人門知不為衆論所容復杜門而辭免則庭

臣之為人也無亷恥極矣十手爭指萬口同非臣為執

法之官而使螟螣在於朝行鳥雀逰於殿陛臣亦胡顔

以寧三陳懇叩之章屢犯尊嚴之怒必期竄逐以允師

  自劾奏疏

  奏曰臣聞臣之事君貴在不欺子之事父可以情懇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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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雷霆之怒敢陳螻蟻之私臣比縁北使在館計議不決

於十二月二十三日與御史中丞勾龍如淵右諫議大

夫李誼連名入奏乞於二十四日同赴都堂見宰執商

議聖㫖許之緣當日所議未盡復連奏乞二十五日再

赴都堂聖㫖許之議定理須躬禀聖訓復連奏乞二十

六日合班上殿聖㫖又許之忽於二十五日晚宣押勾

龍如淵李誼赴内殿奏禀而臣不與也臣憂懼惶惑不

知所處即欲闔門待罪而國事未定人情不安小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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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豈敢輒布今也使事已定羣聽交孚臣可以懇祈陛

下矣臣聞臺諫之官天子以為耳目葢所親信而不疑

者也官有小大而受責則同陛下呼臺諫議事而臣獨

不與必臣於和議之計有不可與聞者其為耳目也疎

矣禍福之幾係於使事計謀不臧繆以千里陛下呼臺

諫議事而臣獨不與必臣於和議之計有不能宣力者

其為耳目也廢矣居陛下耳目之任既疎且廢雖聖庭

包容未加誅竄而臣負此二罪豈得自安陛下方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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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彦圖濟艱難必得有氣節之人聚之朝廷然後他日

可責以事功之效使臣僥倖誤恩但知茍禄則陛下亦

何所用之人不劾臣臣當自劾伏望聖慈罷臣殿中侍

御史職事特賜黜責庶協公議

  當爭論講和之際先君自度與廟堂不合俾家人

裝以俟譴而上知其忠悉納焉

  懇留曾開疏

  奏曰臣竊得於傳聞曾開罷禮部侍郎衆論疑惑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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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坐臣未得而詳也然聖恩從來優禮侍從未嘗輕有

罷黜雖言章論數其短者猶委曲保全其去此開之罷

所以人不能無疑毎見人稱開厚重質實有文采論今

日朝廷人物者必指為善類宜無顯過得罪於清議也

或謂止緣近日議論使事略有異同遂至牴牾獨臣以

謂不然陛下聖度如天物物並受數降詔㫖謂今此通

和之事無非審處中道務今經乆可行固嘗許羣臣條

奏利害一二來上陛下之心可謂酌人情而濟世者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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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也雖有大同小異之見吾君父寧不諒其心乎謂緣

論使事而罷者非也求其所以致罷者而勿得無乃開

戅愚太甚至有妄發狂瞽之言聖意忤而不能容者則

開之罷疑或出於此也臣數日前嘗上疏乞罷栁約召

命未聞施行夫約之為人陛下當自知之事童貫而求

其薦亊路真官而問其術姦滛之事又詳於孫悟之妹

其素行不待臣暴章而後露也然如約者陛下猶欲抆

拭而用之則如開者豈不能容忍而留之乎約之來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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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雖未必侍從之開之去陛下雖未必終忘之但朝路

見一曾開去一栁約來進退人材似有可疑此衆論之

所以惑也一曾開去便未損於朝廷恐如開者又或去

焉則有損矣一栁約來便未累於朝廷恐如約者又或

至焉則為累矣聖人虚心屈己禁萌於甚㣲而防患於

甚乆方今北使逺來計議未定愛君憂國之人心魂夜

悸謂禍福之幾皆在乎此是雖衆智交陳羣䇿並入原

其用心皆為區區正當容納各領其意他日事成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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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者自懐無逺見之羞脫或不成陛下回思言者不至

有悔如是可矣况陛下南渡以來聖徳日躋略無過舉

如前日胡銓上書狂悖削吏瑣而投荒宜矣然猶從大

臣之請俯加原貸則開之罷臣誠有望於聖恩焉武帝

初不能堪汲黯之言其後則曰天子置公卿輔弼之臣

寧令從諛承意陷主於不義乎故卒優容之此臣所以

懇祈於天聽也臺諫天子以為耳目下有公論而不上

聞則是耳目失其所司也臣忍為是哉縷縷之言期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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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陛下而已矣上凟天威罪當萬死

  修纂屬籍總要疏

  時修纂屬籍總要先君奏曰臣契勘紹興五年内宗正

寺丞孫緯等修纂祖宗仙源慶系屬籍總要共二本一

本進入一本崇奉在寺其書以太祖皇帝為一總太祖

宗皇帝為一總秦王為一總又以母氏始生宗婦宗女

宫院官爵夀考賜諡各為一條分類成書書成被㫖候

及二三年再行接續紹興八年十一月内宗正少卿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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絢以元降聖㫖申請條纂臣見與寺丞陳確等叅照施

行外緣三京宗司報到事迹名件與舊額有牴牾謂如

某人舊書若干子今所報狀或多寡之不同某人舊書

係某位下今所報狀或生出之不同此類不一謂舊書

信也則孫緯所編初有得於傳聞者謂舊書誤也則今

報所責未必皆其親的所供未敢便以報狀為信輒廢

舊書臣等今將諸司所報詳加考訂除與舊書並無増

減交互者即不再行開具外其有増減交互去處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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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用小字注入庶幾新舊俱存前後可考更二三年真

僞復互見矣如當聖意乞將孫緯等前來進本降下本

司以憑修注施行候畢日再行呈進庶幾仰稱陛下惇

宗厚本之意二月與方庭實兩易為秘書少監先君喜

曰吾好古之心惟日不足今得平生未見之書而讀之

一何幸也侵疆既歸上遣樞宻樓公炤出諭京陜四月

命先君以本職為叅謀轉宣教郎行府所至選將帥𨽻

軍馬訪疾苦經用度以至表揚忠義振䘏隠孤先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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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為多其所撰文字有請除罪籍

  奏曰臣檢㑹今年正月五日赦書内一項新復州縣見

停廢文武官將校公吏未經甄敘人並許赴所在自陳

保明以聞當議時與甄敘臣竊詳劉豫僭竊逆天悖道

謂之有功者實助豫為虐之人謂之有罪者未必真坐

累也今豫所錄者朝廷包含混貸捐其舊惡豫所斥者

朝廷從而棄之可乎方使無辜抱恨之人伸吭自訴有

司錙銖原減論如常程則是朝廷尚為偽齊行法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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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欲乞應新復州縣官吏軍民被罪有文字照騐者並

不理遺闕減降未經敘復者即依本等敘復内有元因

劉豫補受復為劉豫廢奪者永不在甄敘之限庶幾罪

功兩平衆論惟允 又請放王樞等

  奏曰臣准今年六月四日尚書省關備坐環慶路經略

安撫使趙彬奏逐處申到西賊出沒事奉聖㫖令臣相

度措置務要彼此情通各獲安帖仍詳具聞奏者臣契

勘李世輔捉到西夏招撫使王樞見在四川宣撫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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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看養并據趙彬申到前後捉獲夏國一百九十四人

送邠寧州慶陽府等處羇管臣相度闗陜初復正與夏

國為隣欲令將帥通書恐計議未必周盡而於國體有

傷置而不問則彼此疑礙莫之肯先情亦無自而通矣

兼前項人留之無益于事還之則感恩荷徳更相告諭

理或有補臣愚欲望聖慈將王樞并趙彬羇管一百九

十四人許臣呼至行府犒勞放還夏國不惟使邊境有

感嚮之心實可以示朝廷廣大之意如䝉允許乞作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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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行下

  重監司郡守疏

  奏曰臣聞内外之臣共持法度今雖未治積久必安内

外之臣共懐茍且今雖少安積乆必亂監司郡守朝廷

委以治外者也今付授之際曽不審擇出而為政率多

茍且之人臣頃於州縣間見大而獄訟小而筦庫奸藏

不法庸繆昏老者在處有之而監司郡守熟視不顧以

不按治為長者以能容忍為得體百姓號呼怨詈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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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嵗作過小吏方偃然自安朝廷幸而㢘得一人時有

竄謫大率去不過二三程州郡又復容庇於所在私酤

遏税請囑公事愈更擾人究其原皆初不審擇監司郡

守之過而又屬吏犯法朝廷未嘗問所屬以容庇之罪

彼茍且者謂吾終更之日能幾何時何用拂人情而斂

怨故坐閱吏奸漫不加省嗚呼為陛下赤子者何辜哉

臣願陛下詔大臣使先重監司郡守之選無狀者勿以

輕授次嚴監司之法容庇者輒坐之圖積久之安去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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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之弊天下治矣

  先君自當言責抗論無隠排擊邪佞不去不休權

臣秦檜嘗有以喻意輒以理却之

  除宗正少卿疏

  九年正月除宗正少卿奏曰臣自幼讀書惟務行已晚

而筮仕但知愛君至於智慮暗愚材力綿薄則叨冒器

使之初盡懇祈於陛下矣然臣待罪殿中今纔兩月凡

所論奏悉荷包容有可施行即䝉采聽此臣所以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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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誓願效萬一而適當多事之日略無展力之勤陛下

使居耳目之任而下情不以上聞使居風憲之地而奸

佞不能力去則是陛下所以待臣者不啻天地父母而

臣之所以圖報者可謂孤神明而負寸心矣按其無狀

付之司敗臣亦流涕而知恩若猶憐之俾從補外之祿

臣尤刻骨而懐感屬籍亞卿地清職峻厚顏以處臣亦

何安伏望聖慈收還成命與一在外合入宫廟差遣庶

安愚分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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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褒贈李喆疏

  請褒贈李喆奏曰臣訪聞故文林郎前原州彭陽縣令

李喆建炎四年原州陷沒移治界上偽彭陽令執以獻

邊人三予官三辭其後指為歸附轉儒林郎喆持牒自

言曰初因捕獲不敢受歸附之賞封還之劉麟聞其名

委京兆府以禮津致終拒勿起臣入陜西或謂喆無恙

下原州訪之則喆於今年六月已死遺孤尚幼生理蕭

然志節分明衆所嗟憫伏望聖慈將喆特賜褒贈録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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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後庶幾存沒感恩尚知忠義之有報也

  褒進三老疏

  又請褒進三老人奏曰臣初入陜西即訪問髙行之士

有奉議郎前原州通判米璞朝請郎前知隴州劉化源

奉議郎前簽書博州判官㕔公事劉長孺士民衆口一

辭謂璞當廢齊亂常羣偽爭進之日杜門謝病終不受

汙關陜之人見璞則知有朝廷今雖童稚能道之化源

守隴孤城既陷賊守視之不得死驅入河北鬻蔬菓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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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十年卒不屈辱以歸長孺當逆豫萌兇之日嘗致

書備陳祖宗徳澤勸其轉禍為福豫怒毁除告牒囚之

百日後復起之以官長孺堅卧自若也三人皆本貫耀

州業儒登科亂離以來糠豆不贍而高風善行藹然有

聞臣於本州津致前來親加勞問而璞苦風痺右足幾

廢化源等已老步履亦艱難雖作聖旨行下發赴行在

緣以老病各不能就道伏望聖慈憐其陷沒之乆察其

志節之高特與除宫觀差遣仍進官一二等償其閒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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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日使璞等優㳺祠祿為鄉曲門户之榮實聖朝激勵

風俗之道也

  十一月除權尚書禮部侍郎轉通直郎

  奏曰臣困頓餘生羇孤弱植脫身下吏厠迹周行䝉陛

下奬擢之恩已非一日展力從事者亦屢試矣迄無片

善可效萬分未從司敗之誅繆竊道山之禄兹復叨冒

人其謂何又况宗伯之司國之所重貳卿之職其選甚

高法從清聨朝廷所以命士非若庶工之冗容可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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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充也側聽已行之命實懐非據之憂仰冀鴻慈俯從

愚悃收還恩寵以副公言不允 尋兼詳定一司勅令

十年九月以年勞轉奉議郎遇明堂恩封滎陽縣開國

男食邑三百户十二月除試尚書禮部侍郎奏曰臣學

識荒疎人材猥下攝官宗伯誤䝉器使之恩而黽勉周

章寸長不效已知踰分更俾即真不懇祈君父而求避

焉則公朝銓擇之鑒臣實累之也伏望聖慈收還成命

别選通才庶幾可以佐官長之討論措禮文於隆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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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 兼權尚書刑部侍郎十一年五月除寶文閣直學

士樞宻都承㫖奏曰臣竊以侍郎分曹治事其選高矣

而宻承上旨者其職為尤重階官辨秩為等品已貴矣

而陞華内閣者其資為甚崇兼以付之則朝廷委用之

意盖自可見而臣禀資駑下賦性愚䝉怙恃已無雖有

一意事君之願而筋力向暮實懐十駕難及之憂冒昧

以居愆尤將至伏望聖慈收還成命别付時髦外穆師

言下安愚分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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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嗣曰先君既為侍從獻可替否薦賢舉能凡所

見聞有關朝廷利害天下休戚者無鉅細皆以告

于君相或不著於文字則人所不知也

  定謀齊力疏

  又奏曰臣聞國家之治有盛衰兵甲之勢有强弱執權

應變因時制宜此聖人撫中國御逺人之道也伏自夏

五月封疆之臣以敗盟之警聞陛下惻然慨傷知曲直

之有在爰戒師律奉天威克獲之書以日來上制宜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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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之道誠得之矣夫以敵人輕視我朝無謀妄動宜其

一跌塗地片甲隻輪之不返然猶能收拾餘衆撫有大

河之民者無他葢去年修還地之好今年報敗盟之警

長驅之馬觸盛夏而甘暍死顧吾猝遽之間謀既不得

素定諸將之戰力亦未能齊一此宜戰伐之功尚以頃

刻淹也雖然今兹仲冬嵗之杪日無幾朝廷所以為來

年計者盍亦蚤正而先定乎國家之盛衰比前日自可

見兵甲之强弱比前日自可料願陛下乗萬寶亨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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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即乾剛運動之初開廓規模沈潛機筭與二三大臣

預為來嵗待敵之畫動靜戰守皆使謀素定而力齊一

則中興之功成於此矣謀之素定在朝廷力之齊一在

將帥但朝廷之謀素定則將帥之力自然齊一側聞太

祖皇帝兵不過十萬而平定四海指麾如意者用素定

齊一之道也臣不勝區區願望之切 又為宰相言曰

邊事平日不敢輒論今日亦不得不論數日傳聞敵嘗

以數十騎踰淮繼以數百騎今則寨合肥之北傳者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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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朝廷須極力料理不可緩也且雷仲輩退壽春而南

是欲據淮受敵也敵濟渡而吾虚其南岸非縱敵乎縱

敵合肥之北則長淮已為平地廬州豈能守長江舟楫

之區彼更得之勢難遏矣或謂敵鋒不可觸稍延之深

入然後依江擊之可以得志某謂今日之事當論成否

敵臨江而吾將帥信能合力擊之善固無以加否則他

時大江之南猶今日長淮之南也長淮之南不能戰而

必曰江南可戰愚之所不喻也且力戰於淮之南而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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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未已則長江之戰自可圖也今必欲不援淮南而須

其至江此何理哉今日之計張俊渡江與劉錡合軍而

進為上䇿若俊未渡分精兵萬人暫聽劉錡使換仍督

錡進保廬州此為中䇿若謾遣一軍以援劉錡為名顧

望而進節制不一定無成功仍更須督岳飛下上流之

師詔世忠分精兵之騎更為掎角乃為盡善 韓世忠

張俊岳飛各以宣撫使乆握兵于外上一日命為樞臣

而收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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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君為宰相言曰竊見降制除三宣撫為樞宻副使

以其兵歸樞宻院合朝廷中外之勢通諸帥彼我之

心凡前日天下以為憂以為難者一旦變為平易安

强之道廟堂之上聲色如故三大帥惟恐奉上兵籍

之不允一何盛也雖然利害得失常對倚而不廢遇

事更變則激發而復起就其利不忘其害見其得愈

憂其失而後可以大有為伏願相公周思熟計益善

其後其試以所見條列于左方沿邊州縣倚兵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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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自淮甸蹂踐之後人情往往憂危大帥又捨之而

去給罷之初傳聞或失實逺地何知一家狼顧餘皆

相和而驚矣俾知本末不可無告喻之文三宣撫之

兵紀律不同平日分而用之各安其所主他日合而

用之固有以更屯易帥為便者亦有顧恩念舊而不

能忘者安慰人心當有混一之道三宣撫所分之地

平日有警便各任責今既只是統制將官在外有如

塵高敵厚使誰糾合而前必待飛檄告急然後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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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發晚矣豫為期約當有應卒之䇿宣撫司諸將首

領盡是收拾散亡與殺降劇賊其間悍狠虐下頑鈍

嗜財蕩滛縱慾者色色皆有平時畏大帥不得逞一

旦釋去其陵損士卒交相貨利藏匿子女之弊豈得

無之彈壓整齊當有畫一之政君子可以義勸小人

可以利誘前日諸帥恐其下有見利而逸者故或質

其文書屬其妻子以係累其心今一旦去其統帥敵

人朝暮伺之埀釣設餌寧無貪啗之人然則察視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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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當有杜絶之計宣撫司教閱之法最號嚴肅埀賞示

勸人人精進今既分立頭項其淬礪思奮立功自拔

者必多有之至荒廢燕安茍且自便者安得無也訓

練作成當有勸沮之術諸軍錢糧専係總領司應辦

宣司按月勘請所有器甲盡係朝廷頒降宣司量事

分給今宣司既罷合漸就法制使無冒請之弊立為

准程使無損闕之患傳曰平亂責武臣相公以道佐

人主提綱振領而收其成功軍旅之事宜盡以責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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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經畫曲折一一使之思慮相公酌其可否裁其議

論付之使行他日進退攻守彼皆不得以為言矣

  東陽民或嘯聚

  先君為宰相言曰東陽有少盜賊聞朝廷欲分軍捕

取之甚為得䇿但婺七邑鄉民多事魔東陽永康尤

甚根株連結雖弓手土兵躬受其法葢不如是則其

家不安故一處有盜他邑為盜用者已不可勝計若

竊發處團聚已及一二千人非官軍決不能了仍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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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發神速出其不意多用文移徧下旁郡銷其應響

之患其所遣統制官更須審擇厚重練習善部轄者

不至令百姓先被騷擾之害乃為盡善萬一遣兵淹

留或雖遣其數目不多與統制官輕敵縦横則百姓

之被害均爾蜂蠆有毒願廟堂母忽

  論白契疏

  奏曰竊見典賣田宅法限六十日投印又六十日請契

恐其故違限約則扼以倍納之税恐其因倍而畏則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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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赦放之限疑若無弊矣而其弊今有不勝言者買産

之家類非貧短但契成則視田宅已為己物故吝惜官

税自謂收藏白契不過倍納而止遇赦限雖倍納猶是

虚文必待家有爭論事涉闗礙始旋行投印此無他官

無必懲之法開因循之路而使趨宜其資豪猾而失公

利也虧失公利猶害之小者至有不識書計之人飢寒

切身代書售産閱時既乆富家管業亦深或為書人已

死或牙保關通乘放限之便改移契劵以典為賣他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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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孫抱錢取劵而不得則飲泣縣令之庭而已爾臣願

朝廷詳酌下有司立為信限出限一日更不認為交易

錢不追理業還本主典賣田宅者並依條為合同契一

處赴官投印如是則白契可以盡革上不致於虧損官

錢下不致於以典為賣公私偕利矣

  先君自密承上旨聲望寖隆天下柄用之意可見而

忌之者容心矣十月除寶文閣學士以本職出為川

陜宣諭使令戸部支賜銀絹二百匹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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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銀絹疏

  奏曰除銀絹係自來聖恩霑惠出使之人臣不敢辭所

有職名臣實不敢祇受緣臣今年五月由禮部侍郎進

直西清叨承密㫖半嵗之内無補涓埃日侍軒墀方切

憂懼今雖躬禀戒飭奉將徳意欲布之坤維未勤况瘁

之夫已被陞華之命隆恩雖逮私義豈安臣亦不敢過

為辭免止乞聖慈俯察愚誠暫留誤寵俟臣使亊歸報

不以亡狀累司敗申行今日之命可也臣無任惶懼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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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懇祈之至不允

  是行也上以西南去朝廷逺征戍良苦特勞勉之又

適因岳飛死慮江鄂諸軍有所未喻因慰撫焉乃若

省民俗察吏姦覽困窮屈抑之詞按綱馬驛程之弊

亦上所丁寧者先君即日就道一二布宣悉如上旨

過襄陽

  奏曰臣契勘襄陽府城池深固三面阻水一面依山新

作山寨並已畢備今係統制李道梁興等戍守上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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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不煩聖慮

  朝廷再與金人約和就委先君見北官分畫地界先

君以十二年正月抵河池與宣撫胡公世將㑹聞敵

掲示陜西將取鐵山且預差守將薦以甲馬臨關稱

欲交地人情駭懼謂無鐵山則無蜀矣先君以事當

從長榜于通衢仍牒北官云當司被旨商議難以便

行交割得報如約衆乃定一日北官烏林賛謨尚書

孟浩郎中及境先君出關迎之而士庶遮道者數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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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車馬不得進乃集其父老豪傑而問故皆曰宣諭

從長之榜殆欺我耶今不延之入闗而以身受制是

必如其所欲而後已也先君曰某慮之熟矣彼能制

我我無以制彼也延之入闗使坐于吾家而不去將

何以處之當是時也關門閉則啓釁開則任其人之

往來禍不可測是必如其所欲而後已也故吾以謂

彼入則使者安而國事危我出則不過使者一死耳

後豈無繼耶遂出見賛謨浩于白馬闗外之百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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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分畫賛謨曰甚處是陜西舊界先君曰自黄河以

南皆陜西舊界也贊謨笑曰自鐵山以西至階成岷

鳯秦皆是今當盡割還先君曰朝廷尚恐大國更有

所與不謂反有所取贊謨曰奈何是舊界先君曰若

論舊界朝廷郡縣在上國者多矣贊謨曰與岷階兩

州須割成鳳秦先君曰某愚陋不善思慮不知上國

講和之意為休兵息民耶為土地耶為休兵息民何

苦較量土地若為土地似非講和本意建上國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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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不因尺寸凋殘之區可以增高也賛謨顧浩曰不

奈何更與成州若秦鳳兩州須要此是國王説定底

事先君曰若已説定尚書何故不取階成岷公文又

何以稱從長商議見得此事只在尚書願更斟酌贊

謨曰且問賢只如四川有箇仙人關又要散關又要

和尚原應是關隘都要占却是甚意思先君曰此是

朝廷土地豈可謂之占今上國講和之後將關隘須

要見奪却是甚意思贊謨曰都承只要裏面討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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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君曰人各事其主豈不為本朝討便宜若論實情

上國于江南土地恨不盡取而有之今所不取者非

是留作人情力不足也本朝自白溝以南皆祖宗土

地旦旦有恢復之心今所未復者亦不是忘了勢未

可也但既講和日前事皆當不論贊謨曰為是講和

却須著還先君曰譬如兩家仇怨各欲吞併財産一

旦解仇釋怨結為親家聘幣交歡之後反臨門而强

取其財曰汝為親家矣當以所有歸我切不可爭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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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乎如秦川等處以兵力尚不能取講和之後乃

欲取之是亦親家取財之義贊謨笑曰都承亦不可

説道上國無所還且如國王年裏大兵已至淮南淮

南多少州縣講和後一時退還江南了先君曰尚書

却是論行兵不是論疆界也兵鋒到處豈有便是自

家州縣且如往時岳飛兵至郾州韓世忠兵入山東

不成許多州縣皆是朝廷退還上國也贊謨曰休如

此説都承何似且承當却先君曰尚書説且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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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和議質諸天地鬼神主上欲子子孫孫世守之

何且之有浩曰此言極是賛謨曰休休寶雞縣界直

至大散看都承面更與鳳州截散關為界先君曰若

商量到極處某豈敢固執只得申朝廷但尚書須為

朝廷思量教他行得江南府庫單貧尚書所知此後

嵗幣盡是百姓膏血須教天下出得歡喜若土地更

割去闗隘又取却軍民怨怒亦非大國講和本意贊

謨以手畫案曰此外是沒商量先君曰且俟具奏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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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贊謨曰都承所得少便申今得多何用申先君曰

尚書便以河南見還亦不敢受須候朝廷指揮二人

相顧笑先君出圖示之問商州如何浩曰國王已有

指揮要割且俟作公文去各退歸次良久令人傳語

送到牒一紙牒首曰今與江南之使議定下項第一項

永興軍路東南至唐鄧西至秦鳯南至山南不係永興

軍路州縣牒後云已差閤門祇候李某日下交割先

君再往見之將與言而牒已無所付迺顧左右俾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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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置其上而指示之曰早來商議並須取旨初非定

議也當須先改定字又問永興軍路一項是甚處浩

曰是商州先君曰何不明言商州兼四至亦須指定

不宜包裹又問最後一項祐州是甚處賛謨曰便是

岷州以岷字是國諱故改為祐先君曰但減去字畫

亦須明言祐州即係岷州賛謨曰也得先君曰具奏

取旨須待回報賛謨曰江南已説定都承不肯交割

如何先君曰前日為見來文有交割二字即牒貴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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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理㑹此來只是商議貴司回牒云即無便交割之

理回文具在今乃不然何也賛謨曰若不交割定是

不便先君曰使者但能遵守朝廷指揮若専輒却是

不便贊謨曰國王必怒先君曰國王亦須聰明豈有

使者不遵禀所受指揮而擅以土地與人賛謨曰若

未交割且便退和尚原兵既是講和又却聚許多軍

馬要做甚先君曰若不係所割之地如何管得屯兵

若是合行交割早得指揮兵自晚退矣贊謨曰都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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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交割又不退兵耶先君曰使者非主兵之官當

問宣撫司且如淮陽軍與淮東對岸不知上國因何

聚許多軍馬今雖講和尚書能一面移文使淮陽退

軍否浩曰尚書何如且如令都承申去贊謨曰某却

如何得回遂置公文袖中先君曰急遞公文只一月

願尚書少待之贊謨曰不交割且自去既而又曰某

今夜不去都承甚處宿先君曰尚書宿此某亦宿此

少頃贊謨起曰某有氊帳在前面可同往帳中飲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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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商量此事先君曰日已曛黒有商量俟來日揖而

上馬命作樂以送之俟其去久徐引而歸彼亦無所

措也先君即上疏云

  奏曰臣所與北官商議其初欲盡取階成岷鳳秦商六

州論難往復漸次聽從其確然欲得者秦州商州和尚

原三處乃川陜咽喉要害之地皆不可輕許而和尚原

最為不可此原内蔽四川而尤切于鳳金人在邊境我

得鳳州無益失鳳州内有仙人關川固未能遽入但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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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長驅歴興州而至梁洋三郡路平如掌並無限隔我

以輕兵戍之勢决不保悉重兵屯之糧道不繼當是時

川之一臂枯矣宣司之兵今多屯于梁洋若鳳州危則

階成岷悉在外數郡嵗供和糴近二百萬一旦動搖則

梁洋之兵必不能聚欲收以入川四川不能盡給也商

州在南山諸谷之間為金洋均房之門戸外有七盤關

下瞰長安故金人以此為急金人得商州則與唐鄧聲

氣相接非但金洋均房不可立襄陽勢必甚孤前日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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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尚書面出分牒一紙包裹四至不明言商州但云永

興軍路東南至唐鄧西至秦鳳南至山南不係永興軍

路州郡問之則曰永興軍路乃商州也如此則於均房

金洋凡在山南郡縣皆有妨礙再三商議不肯改換臣

須具奏取旨遂取去公牒秦州在渭南而地勢與河特

侵渭北熈河反出其後金人不得秦州則與涇原諸路

相隔朝廷無秦州則階成岷鳳外無屏蔽但以輕重較

之金人于秦利害為重在朝廷為稍輕爾此三處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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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與臣縁和議大計已定北官自鐵山以西旋次裁減

十去五六如成鳳等處皆已差知州隨行今所欲三處

確然不肯商議度其勢未可遽囘故欲且與具奏續為

陛下計之而北官强臣交割退兵臣不敢從若朝廷徑

遣人赴軍前求之皆尚有説北官謂商州時侵出山北

與南山不齊不可立界然自長安南入容道尚二百里

方及商州自商州又山行百里至豐陽豐陽百里至上

津乃今商州移治去處朝廷必不得已取商州舊治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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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而以豐陽為界則門戸猶半存也秦州舊城已廢

今乃新築小壘勢茍不能皆全捐以與之求貸和尚原

為藩籬恐或可得如其不然少増嵗賂以贖之亦可此

外臣不知其可也異時吳玠固嘗失此然出于一時倉

卒金人暫得之後由和議旋亦捨去勿謂曩嘗失而無

深患也

  三月坐向者刑部有差誤事降一官五月除端明殿

學士川陜宣撫副使兼營田使轉朝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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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奏曰臣竊以朝廷以上流為重上流以陜蜀為本雖鄰

國通和兵甲不用然取百郡之賦饋十萬之師惟安靖

不擾漸與國為休息然後可以上寛西顧非輕責也顧

臣何人輒當此選崇資峻職復畀付之臣欲盡瀝肝膽

極懇固避則軍無主帥事已留積帝閽萬里何日可聞

臣除將宣撫司職事已行管幹外所有轉三官并端明

殿學士恩命伏望聖慈特賜寢罷選徳望威名著立者

倚分一面之憂然後為稱臣無任惶懼激切懇祈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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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允

  樞密虞公允文嘗誦言之曰某舊與諸將往來見其

私居言動之間罔不忌憚如家家有一鄭宣撫在焉

殆不可曉又曰吾蜀困敝如巨瘡日益潰爛為之悉

力醫此瘡者非鄭宣撫乎而卒以禍其身可痛也蜀

人之論大率如此至今田夫野老毎一言之以手加

額有繪其像而置祠者未始或替也

  檜既隙矣而先君所嘗按劾如宋蒼舒賈思誠輩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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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孽之冣後總領錢糧趙不棄臺諫余堯弼巫伋從

而迎合誣陷以取富貴檜所使為勘官宋仲堪者蒼

舒之弟也遂將父子分置嶺表骨肉流離生計蕩盡

而先君竟歿于瘴天可問耶當興獄時舉世知其寃

而莫敢言獨添差利州路軍馬都監賀仔疏述先君

勞績以一家四十口保其無罪檜大怒即除名勒停

枷項送横州編管仍許管押使臣兵級等以回日推

賞仔到横遂死仔非管軍者先君與之無素也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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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甲戌先君自春感疾至夏以其生之月日終于

封之寓舍謂家人曰吾生死于是日非偶然也索紙

筆書兩頌翛然而逝 舊聞先君寤生盛夫人先夢

神者以甲寅二字相授尋推之則生之時也其將使

蜀也有大星自紫微垣入于參井之間而遂不見及

將出蜀也復有大星墜于利之寶峰山彩散而聲裕

見之者以為異先君所為宣撫司奏報及其他文章

稾冊十數盡為宋仲堪之所逮取後莫知所在故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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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録鎮蜀以來事皆不得繫先君之文又先君遇子

弟特嚴宻而良嗣在侍旁日復騃不習知今據所記

憶者恐不能十一二姑為之傳藏于家後之子孫其

有立者能搜訪而續之尤所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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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山集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