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定集

文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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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文定集巻十六

            宋 汪應辰 撰

 書

  與汪叔嘉

䝉諭書中大㫖某何足以知之第昔嘗承師訓今僅能

守而不失者姑以為報所謂厯象五行治水作樂觀象

作服之制必有提綱振領之道又慮難于攷究竊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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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地理刑名度數在學者皆當攷究非特為舉業也註

疏之中固已詳矣間有不同處如東坡介甫嘗言之亦

不過六七處可以參攷若欲極其微妙則古人固有終

身知一藝而用之不能無差者若其大槩則不可不知

也如此亦無難于攷究矣大抵聖人仰觀俯察制禮作

樂皆有至𦣱存乎其間不然則是紛紛者贅矣故曰其

數可陳也其義難知也昔者孔子觀于蜡而曰仁之至

義之盡觀于鄉飲而曰知王道之易易也論郊祀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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禘嘗之義而曰治國其猶視諸掌乎吳季札觀簫韶之

舞而知帝德之廣大韓宣子見易象春秋知周公之德

周之所以王此豈拘著于刑名度數與文字之間哉是

以君子博學詳説將以反説約使不知所謂約則所學

者特技耳何以為吾儒舜典之命九官與呂刑本不異

但註似誤以皇帝為堯王介甫專不取註疏于此乃不

能正其失竄三苖命伯益禹稷皆舜事也而以為堯不

知何所據也若其命官先後之次此則偶爾不同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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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也立政所謂九德即皐陶所謂也楊子曰羲進重和

進黎則羲和非重黎也特進之而已先儒所謂重黎司

天地之官羲和四時之官也春夏陽也故進重秋冬隂

也故進黎後世遂以羲和為重黎或謂中庸九經先于

修身而尊賢次之此不應不及修身或謂大學引帝典

曰克明峻德自明也則是自明其德矣此皆不攷帝典

大學之意書稱堯之德自欽明文思以至格于上下其

為修身也至矣故繼以克明峻德此正合乎中庸之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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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使上文言堯德如此之盛又云克明吾之德其語可

謂叢雜至大學葢謂堯之所以能明峻德者以其自明

也由吾之明德故能明人之德所謂以其昭昭使人昭

昭自明二字其所發揮最為有力若使大學之意以明

峻德為堯之德則何必更下註脚云云乎此可以意曉

也又其所引顧諟天之明命則將何以言之以此而論

固灼然矣難壬人之説皆通生乎千載之下雖窮其志

思安能合乎聖人要其無悖于義理有補于名教使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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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復起不能易者即經之所在也久去師友之訓常懼

棄息輒因來問復爾忉忉更望以所疑時見訂正幸甚

幸甚

  答毛季中

某侍下幸無他第日益貧耳奉祠且滿矣比作劄子求

再任萬一不諧則可索我于枯魚之肆矣不曉事自應

得此不敢不安之也承諭為定居臨川之計相望益逺

柰何柰何或因歸鄉取道王山切一報我當得一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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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沈元用甚欲求識此囘經由曾少款否呂丈于吾人

甚眷眷願不惜時與之通問子韶處不通書恐亦未然

幸更思之交游間稍通顯者便與之疎則似有意至于

世之窺伺亦不足恤利害豈人所能為耶某山居卻頗

得讀書然獨學無友離羣索居陷于古人之所病終亦

勤而無功平時師友葢日夜在念也今皆在數百里外

書問且不能數況異時葢簪之樂也以此言之聚散豈

偶然哉平時嘗斐然有志斯世今窮居循省日乆百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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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矣但求有以糊口優游卒歲庶為鄉曲一無咎無譽

之人耳尚望時有以振之使遂此志許子理後曾通書

否此間葢闊焉不相聞但聞其至湖南首劾帥司數事

使人增氣然竟不行也因便至辰州一問季文如何井

養原亦有一書同徃宣城官況大不佳俸不足用差出

毎月止一二日在家又職事有非人力所堪辦者如曠

三十里許無人家而責以捕盜之類是也岳侯比赴棘

寺又傳已出不詳所以再遣使介至金國邉鄙其遂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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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乎陳文得書云十一月間欲赴惠州不知今行未來

書具留此渠亦約欲專人來相問也喻文得休致即徃

光福居中赴溧水必湏同行彦柔敏中禹錫相繼去世

可為痛惜者范忠宣公赴謫所至中途舟幾覆忠宣墜

水既上笑謂妻孥曰此豈章子厚為之哉消息盈虛之

理固如是也胷中千萬此後不能記憶草草附問遇便

即寄數字以慰寥落至望他惟順時保重以俟天命耳

  答徐知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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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伏退蕭寺日以懐念蒸濕欲雨伏惟尊候萬福奉教

極荷此正吾輩幼而學之壯而欲行之不可以不素講

也乃䝉切磋之益幸甚幸甚天下之事常傷于鋭而無

漸弊之在人者固不可以不革然使其有忠信誠慤之

心則當究弊之所從來慮其始而及其終行之以漸消

之以晦而持之以久固未有初不攷究但見其于人情

不合率然以為非是不俟終日而盡罷之者美則美矣

然此出于鋭氣而非出于誠心者也先甲三日後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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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革弊之難如此今人于泛交之間茍見其過猶為之

掩覆保全諫之于宻况父子君臣之間乎昔章聖皇帝

晚年頗崇神仙興土木及仁宗即位以為天書者天所

以錫先帝也不當留在人間而納之陵中玉清昭應宫

有火災于是更不修繕以答天戒及章憲明肅上仙首

詔中外無得言埀簾時事而事之當革固已消于冥冥

之際矣此眞萬世法也故元祐間所更法度皆本先帝

之意而為之亦以此也如舜誅四凶事堯舜本一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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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㓙非堯之過誅四㓙非彰堯之過若使四凶乃是所

信任心腹之臣則舜之去之亦必有道矧堯姑試之以

職事既績用不成則誅之此乃成堯之志何過之彰哉

願更思之匆匆上報茍未合不惜見示亦庻乎朋友講

習之樂也乞倍萬愛重不宣

  上趙丞相(鼎/)

某近嘗拜狀必已上關省覽孟秋猶熱伏惟純誠鉅徳

百神相之鈞候起居萬福得行在書乃聞居興化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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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數千里間關而歸謂自此稍得休息而蠢蠢之徒

猶排報不已風波可畏直道難行一至于此然攷之載

籍昔之以元勲盛德而見勝羣小如此類者何可勝數

今日之事不足為異也跋㚄所以見周公不容所以見

孔子是殆天意也頃見相識間議者徃徃以相公慈溪

之居太近某獨謂仁人君子存心行已無愧天地至于

意外之患則雖智者不能豫為之所欲加之罪亦何適

而不可哉相公高識宏度于是非利害之際處之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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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惟坐照消息怡然順受聞命引道平氣遜辭以避方

熾之鋒有識之士亦將觀相公何以處此也懇切而言

忘其僭易暑氣未艾川路云逺更望倍保鈞重以慰中

外之望

  答趙允明

前日將如常山途中遇素所使令者乃知車御還自虎

林殊慰久仰方欲為問忽辱近書審承綵戲多暇尊候

萬福某奉祠窮居幸爾如常他無足道長暑相别忽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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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冷日月易徂當共惜此暇日庻不虛度也東行所幹

果何如示諭循規矩之説此實要法然當求其放心收

之規矩之中若近世之士胸中營營而姑以糠粃束縛

其形骸又以欺愚不知道者此則非所敢聞也昔嘗與

益謙言士固有終身無過行直至臨死生不亂然而未

可以言道者況其下乎恐吾友求規矩于尺寸之外故

復發此他日舉似益謙當亦以為然矣使行匆匆上問

益加進修追蹤古人是望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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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張定夫

䝉頒示舊作四篇至言奥㫖皆自得之後學之所未聞

幸甚幸甚然其間鄙拙之見猶有不能無疑者敢試言

之以求教于執事某聞之聖人之教有小學有大學若

周官所謂六藝來書所謂胡安定教人以吏事知兵與

水利算數等事者小學也若中庸大學之所謂者大學

也學無大小之分小學葢所以為大學也孔子曰温故

而知新可以為師矣又曰下學上逹知我者其天乎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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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于一技而無知新上逹之功則不免于藝成而下致

逺而泥矣後世學者高談微妙而闊略名數度越繩墨

蕩然無所執守枵然不適于用若此者非特不知小學

亦非所以為小學也以刑名法術名其家以章句訓詁

傳其徒陋而無法博而寡要若此者非特不知大學亦

非所以為小學也以此論者學無大小之分知其一則

萬事畢否則兩失之矣自秦漢而下至二程先生始能

發明微言使學者知本末不二體用一源而聖人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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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可得而讀其有功于道甚大來教以為荀揚王韓固

非其比此可以為允論也而猶謂其道則是也其教人

者非也竊謂學者學此教者教此而已不應于道之外

又别有以教人也沈涵漸漬渙然冰釋怡然理順則雖

不責之重禁之切而人自歸于善矣彼其詐偽者非也

以此治經以此讀書以此作文何不可之有彼其自處

于卑陋者亦非也胡安定之學晚進不能知其詳抑其

止于此乎或又有所謂知新上逹之功乎此則未敢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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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論也

  答葉南美

所謂文潛性論謂性為善惡混固非矣然彼葢隱之吾

心以為誠然而後言者也今之所謂性善者葢尊信孟

子而云耳未必心見其誠然也葢求所謂見其誠然者

乎謂格物為扞格竊恐未安克伐怨欲不行孔子不以

為仁此可見矣易頌甚佳則既已超然立言矣而曰欲

用此意以學易得非謙損之辭也令似許迂臨甚幸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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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人馬去然甚愧表率也

  答胡明仲

恭以閣學侍郎聞望在人既更閲進退之際而愈髙識

與不識孰不慕望矧某受知受教之舊其歸向之心豈

間久近然以僻居山谷人跡罕至之地朝夕焦焦焉饘

粥不給之是謀其勢固不能趨造門下至于咫尺之書

亦坐貧與僻左之故無由時致于前鄉者附便拜書五

年于此矣又不知其果逹否也顧事勢齟齬如此與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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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之心大不相類謂且得誅絶之罪于左右矣比者鄉

人方刪定附示手誨所以存撫教誨之意不啻疇昔感

戢之餘而昔者妄自隱度恐懼私情渙然冰釋幸甚幸

甚某閒居八年麤糲之味艱難險阻之狀久已甘之斷

不敢以此動念惟是學業不見所超使異時幸而得侍

未知何以為進見之資耳伏承奉祠既終不復再請葢

祖宗以祠祿為憫勞優賢之異數其予之則曰任滿赴

闕故請者有以為詞今使執政侍從之臣而猶家貧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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祿自言兹固大賢之有所不為第恐衆人之所不識則

以為其意安在旁推曲引將無所不至雖君子之行固

不循俗毁譽然固有道雖委蛇而不失為大直者未知

台意以為何如茍有所懐不敢不盡且因以求教也僭

易死罪某竊聞文定先生所與諸賢徃還簡牘皆已鍥

石願各得一本置之左右閣學侍郎高文偉論其繕寫

者固不敢妄意得之或有墨本儻使得以拜觀不勝厚

幸輒恃眷私之舊遂敢及此仰惟先覺固不倦于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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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因僧至衡川屬其專持此至門下未即趨侍執筆倍

以依仰敢乞順時倍保台重

  答徐漢英

比人囘奉手誨讀之再三不勝感嘆且承涉冬履候如

宜少慰瞻仰伏承埀問墓額但恐李公擇事當時傳聞

未必得其眞而後來記憶容有不盡然者不作墓銘不

求挽詩可也似不必揭于墓道挽詩如祭文然為之者

所以自道其痛惜長違之意本非求而得者雖今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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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于求然吾告人曰不求則是失其實矣司馬文正書

儀以為墓前立小碑可高二三尺許大書曰某姓某名

更不書官此葢壙中已有志文則墓前只湏如此今既

無志文則墓額稍為文言似未為過孔子題季子墓曰

嗚呼有吳延陵季子之墓此事始也文潞公題廣平先

生之墓葢有自來矣後人多認明道為諡非也但以其

人平生行狀而節以一言宜令簡重切當乃可傳信而

行逺竊惟先文承事心地坦夷無所矜忤好士樂善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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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世人之嗜利可謂長者矣若只云長者徐公之墓則

是妥貼而得其實而有隂德之意亦在其中矣葢若云

某姓長者則止是稱號若先生府君之類若云長者某

人則二字乃是明其德如明道之類是已漢時稱重其

人多云長者文帝問田叔公知天下長者乎對曰臣何

足以知之上曰公長者宜知之叔頓首曰雲中守孟舒

長者也張釋之問文帝周勃何如人上曰長者又問張

丞相何如人上復曰長者直不疑之徒史稱其長者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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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以黄霸治行終長者又問龔遂安得長者之言攷此

則長者二字甚重但世人泛泛言之遂不以為重耳君

子固當論其實也更有鄙見若只是姓名如温公書儀

則子孫自為也至于稱道德行不免假之于人所謂寓

言十九親父不為其子媒非吾罪也人之罪也不知高

見以為如何伏惟追慕罔極思所以表見于無窮愼之

重之又以下問茍有所見不敢不盡其去取之際更在

從長必不以為僭也皇恐皇恐加以見聞不多山居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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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檢閲其有牴牾更得教誨之尤幸輓詩不成語言

謹錄呈公擇事如必欲如此呂逢吉乃李氏甥俟他日

問之而後從事如何更在埀諭

  與信州程尚書

伏以比年以來民方幸于息肩而信州又得如尚書者

辱鎭撫之其䝉幸又有加焉而天下靖民横流肆虐戴

白之老未始見聞恭惟龍學尚書誠心惻怛惟以利民

及物為事方無事時求所以饒裕矜恤之者無所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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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今遭此鉅異漂蕩墊溺孑遺無幾亡者暴露委食于

烏鳶存者困乏寄命于俄頃鄉下細民所仰食者大則

畎畝而畎畝化為谿洑矣次者菽粟而菽粟混為泥沙

矣富者方挾所有以幸災貧者將無所恃而抵禁是以

良民惴惴私憂過計恐其害不止水而已然而未聞使

州有所賑恤以慰存没之心為之措畫建久長之利者

竊意屬吏徒欲仰寛夙夜之憂不以實告而如某等輩

雖受恩顧之異而自以杜門閒居又不敢僭易而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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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伏見隣郡屬縣有程氏數家者皆以財為長雄乃者

漂蕩之餘止留倉庫一所飢民叩門而求之不得于是

嘯呼發所藏而去訴之縣縣不能治也時方聞之固已

憂鄰境有倣而為之者矣兹又聞上饒縣石人鄉有李

氏者閉糴以待賈民持錢造門而不答則恐之曰必不

得將自發廩李氏懼而受之某鄉有某氏者欲增價以

糶民與之商確移時不決有數人逺來者不復計所直

而從之其不從者患其不與已同也湏其出而奪之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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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居不能盡知外事所聞止此二者而已然所以未至

如旁郡之甚者葢有憚于尚書之威重也而某氏之事

愬之縣縣亦不能治葢徃徃烏合之人莫知主名雖欲

治之不可得已竊恐小民日廹于死亡之憂不復顧慮

然後什伍為曹鄉閭既無如之何官司又不得而治必

有甚于今者矣所謂其害將不止于水者也伏望使州

察此事理早賜措畫度當今可行之宜求古人救災之

政每縣專擇明察慈惠之吏委之奉行其有便宜許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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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法條陳要使上下之情通則民必被其實惠通變于

不得不為之時消患于無聲無形之内不勝幸甚若只

作尋常文字泛泛行下實恐徒為文具而無益也又聞

民以災傷赴愬者甚衆雖未聞指揮竊計使州必且次

第施行伏見庚申歲大水為害當時按視蠲租德惠甚

渥民間不免有所賠費逮既蠲放之後縣中乃令放米

及一石者出錢買務酒一石置酒之直自足以輸租而

向之賠費又在外矣朝廷虛失常賦而民間初不被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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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可惜也若非豫行約束曾不若不蠲減之為愈也至

于受納之際或非其人徃徃加倍概量以足入倉之數

餘者例印虛鈔今使某戸合納米二厘以災傷蠲其半

所使受納非其人則所謂二石米者未嘗蠲也夫以百

姓之財共公上之用于艱難之際宜若于義未為害也

而朝廷猶且有所不忍屈已修睦使民休息以公上之

所不忍取者乃舉而納之汙吏之家甚可嘆也亦望他

日特行約束以警貪狡之心少紆&KR0146;瘵之力其他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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纎悉有非所能盡知尚書周爰咨詢必有能言之者矣

古人有言曰剪𤓰宜及膚割髮宜及體髮膚尚無足愛

況其他乎又曰救人之難飢不及飱飢渴飲食猶在所

緩則事之所急孰有先于此者乎某不在其位而僭易

言之可謂罪矣然思古人救災之意如此其切況食奉

祠無功之祿辱門下異常之眷而坐視民病如此而以

避嫌緘黙自處可謂有愧于心矣伏惟尚書以邦本國

體為心唯恐有所不聞亦必不以僭易賜罪也然而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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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已然之害如此隂陽隔屛理有常數夏潦秋旱自古

所記今之田畝十存一二使又有他日之憂則民病何

時而已脩庻政以召和氣罄誠意以祈多福以弭禍于

未形而起福于將來想已在台念久矣不待芻蕘之言

也干冒台重下情不勝戰慄之至

  答張侍郎

比人囘領賜教不勝感慰初雖聞駐節清口繼又聞已

奏乞歸鹽官固知清口必非久但區區之意以謂湏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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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城中而歸庻幾得遂瞻侍以慰釋十有五年去德之

思且所欲面稟者亦非一二故前日專人拜書已俟詳

報今乃云廿四日取徑路去而某廿六日始奉教已入

蘭溪界矣參差如此悵怏何已某欲去之計前此屢以

稟知不惟才力短拙無補于事其間曲折甚多又以老

母前此隨家兄在黄州一别七年今年七十有七矣近

方正母子之名前此雖有欲養之心將以誰告今身在

省闥可以言而不言復何待乎七月未嘗欲乞嘉禾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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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都司之命遂復黽勉十月初四明有闕徧見諸府以

情告諸公皆謂進用在即而乃求補外豈有所疑乎終

不見察左府云少待結果了去亦未晩某云豈敢有此

望正使誤䝉朝廷除擢却恐去計愈難矣時節因緣未

有易于今日者未幾四明除人適辛企李赴召除春官

遂以東陽為請諸公初相留之意甚勤既而見其決去

亦頗不樂然某以是日輪對先生以是日得宫祠又十

日而有東陽之除好事者不知本末以為與永嘉相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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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至有死黨之説又以謂面對不合騰播百端惟是廟

堂諸公備知曲折有間焉亦以告之故久乃稍定子集

所報得于傳聞亦不無所自也某上殿所論以謂祖宗

時治獄則有開封府御史臺又置糾察刑獄司斷獄則

有大理寺刑部又置審刑院自元豐改官制大理寺兼

治獄事然猶置少卿兩員一以治獄一以斷刑今則止

置少卿一員治獄斷刑皆出于一然則獄之有當平反

者當責之誰乎又如祖宗時雖有刑部大理與審刑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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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每至赦宥必别置詳定罪犯一司以侍從館閣領之

刑部大理審刑皆無預焉葢所謂罪犯者議法之初皆

更其手今若又使之詳定誰肯自以為非乎至于梓益

䕫利去朝廷逺毎赦則委轉運鈐轄司詳定而不委提

刑亦此意也今刑部昔之議法今之詳定皆出一手其

能使民不寃乎只如故相用事鍛鍊文致皆韓仲通為

之今又使仲通改正豈復有是理況又因星變降詔許

民庻言事而事干刑部戸部者復送本部然則户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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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枉謬誰敢以為言乎是時韓已去矣上大稱賞以為

切當許以即當施行時已有大理少卿楊揆一員矣又

除司農少卿陳章為大理少卿專治獄某又言近降指

揮治贓吏盡用祖宗法今時與國初不同國初承五代

殺伐之餘嚴刑峻法未能盡革當時州郡多付之武夫

至有不識字畫而以僕從代書判者至于判司簿尉徃

徃以牙校為之故朝廷亦不復以士類待之至于天下

既定選舉益清前日之刑寢不復用故范祖禹著唐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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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士自一命以上刑辱不及以為本朝美事然臣之

愚非以贓吏為可恤也彼既已冒犯典憲自絶士類亦

何足以士類待之第恐此刑既用久而濫及于士類爾

不必逺引只如前日用事之臣意所不樂者徃徃皆誣

以贓罪今之大臣有親被其害者陛下聖明今已灼見

誣枉若使當時盡用祖宗法治之今雖欲改正而復用

之豈可得乎此不可以不慎也上云卿所慮甚高逺人

所莫及然朕當擇巨蠧者治之以儆其餘宣諭之語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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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今錄其要者某云臣謂贓吏皆當治但此刑不可輕

用爾若使監司得其人按治得其實雖停降編竄亦足

以懲惡非謂縱姦而不問也上云卿所論甚善當日所

對大畧如此同舍有聞之者從而緣飾撰造欲相中傷

然面對之事主上所知乞出之事宰執所知皆有本末

彼亦徒為紛紛爾恐先生欲知其然故此布稟東陽初

以賦財足用故請今乃不如所聞未知所以為計所示

文字謹當一一遵奉别有委令亦乞不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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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劉樞密

某屛居蕭寺衰悴多病目昏脚弱日以增劇未知竟如

何也元晦改秩奉祠聞必欲力辭決非苟然者矣敬夫

必數相見邇來士人頗知為已之學實二公倡之為多

斯道為不墜矣劉憲來自臨安近事頗能詳言之可以

得其大概某目昏甚執筆艱苦勉强拜狀不能詳謹併

乞矜察

  上陳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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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是賣鹽一事頃歲承乏見帥司財用窘廹殊甚嘗謀

于鄭少嘉朱元晦陳季若惟元晦以謂寧可作窮知州

不可與民爭利而少嘉季若則以為可故于三人中從

二人之言止是行于城中間有犯者不過量行笞罰雖

杖罪亦絶少時有不相樂者言于廟堂以謂福唐禁鹽

徒流無虛日又有民在塗炭之語省部行下嘗具申朝

廷乞委官體究若果如言者之説乞重行黜罰朝廷知

其無他止行下照㑹而已然聞後來併外邑亦皆分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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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頭既廣刑罰頗峻毎切追悔前日之舉殆亦作法于

涼者也竊聞僕射相公寛平簡易民自不犯非復前日

紛擾之弊皆暗消于㝠㝠之中竊謂嘗如今日可也後

之來者人各有心未必能一遵約束則紛擾之害或更

甚矣君子之政當為斯民無窮之慮

  與喻居中

朱元晦以召命再下諸公迫之方行既對力排和議其

他皆人所難言者得武學博士待四年闕然其家貧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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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勢湏再請嶽祠也葉幹頗有望于丞相得申言之良

  與呂居仁舍人

某平日未嘗學春秋比因攷究諸家之説竊謂願讀春

秋必先明聖人所以制作之意茍于宗旨有所未明雖

有得于片言隻字之間終無益也因有疑曰中庸曰非

天子不議禮不制度不考文又曰雖有其德茍無其位

不敢作禮樂焉雖有其位茍無其德亦不敢作禮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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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作春秋者何也今胡氏之説曰中庸誠有是言也

不曰春秋天子之事乎止以一言蔽之而不辯何以作

春秋終不足以袪方來之惑既曰不可矣不敢矣又從

而為天子之事則聖人之言行盭矣或曰春秋非有所

襃貶特託行事以明王道而已故曰天子之事夫如是

則六經皆明王道也而獨于春秋曰知我者其惟春秋

罪我者其惟春秋何也吳楚之君爵則公也僭則王也

而春秋書曰子此其彰明者不得謂之無所襃貶也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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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不出于時王而聖人自為之可乎此所甚不曉營營

于中而未知所決者敢望不倦指教幸甚幸甚至于所

謂以夏時冠月以周正紀事極為牴牾周人雖建子必

不以十一月為冬正月使其以為冬則是用夏時矣今

孔子雖用周正而以十一月為春乃與夏時相悖安得

謂之行夏之時乎其説春正月無冰曰今在仲冬之月

燠而無冰是以周正月為仲冬矣至其説冬大無麥禾

則曰麥熟于夏禾成在秋而書于冬者有司計歲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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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寡然後知倉廩之竭也夫正朔可改而天時一定今

所書冬者以為夏時之冬耶則是聖人所用正朔前後

自相乖戾以為周時耶則麥不熟于夏禾不成于秋而

冬乃納禾稼滌場圃之時矣不知何以牴牾至此因書

及之併乞知察亦以見立言之難也無由侍坐以請所

疑臨書不勝拳拳

  與呂逢吉

比辱囘翰不勝感刻水潦為害父老皆云未之見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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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特甚想不無遷徙之勞山居幸而人與屋舍皆無恙

數畝之田皆為沮洳矣人情嗷嗷所不忍見若鄰境又

不止此也魏侍郎之女嫁趙氏者壓死于昭慶寺至今

尋其遺體不見前日雨後因揮鉏之際又陷二十餘人

于藏下可嘆可嘆毎為鄰里言雖歲事失望然視他處

已為樂土矣不審比辰起居何似伏為萬福也家叔既

至城適事已結斷竟不赴公庭而歸荷賜非淺五馬得

無疑其不來耶果爾更得略説及乃荷示諭子由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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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坡墓誌昔見陳齊之云嘗見龜山楊丈言及龜山云

他只是要道我不是元祐人可謂誤用其心所言三段

此固害理而其最不可以示後者如云因經筵言時事

大臣不悦風言者攻公當時大臣葢呂微仲劉莘老也

而以為與臺諫交通豈非誣罔惇卞輩政以此罪微仲

諸公天下後世固不之信而子由乃當時執政遂助實

其事何以使小人無詞耶然觀其作潁濱遺老傳邪正

分明略無囘隱有不可誣者葢傳將付之子孫而誌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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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之石意者恃曲筆以避羣小之鋒然熟若不作之為

愈耶歐陽公作濮議謂范堯夫傅欽之呂獻可趙大觀

皆誣謗英宗以取直名其後章惇以此書納之禁中使

歐陽公有知當悔怍于地下矣以此文字不可不慎也

林旦事固如來教當時攻之者太過嘗謂元祐諸公忠

直有餘而識見不足不知高見以為如何不敢不盡也

  又

某連奉手誨仰荷君子眷眷不忘之意非言可謝雨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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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涼審承侍外尊候萬福感慰之至某冒暑至此得雨

幸有生意來日可離此因求一見之幸豫以為喜也安

石邪説一至于此今其效彌可睹矣而學者尚未知其

然自新制專尚經術四方不知朝廷之意遂謂欲復用

安石之學六經新義其價倍貴甚可嘆也忠宣公決無

他意如平章之言似亦太過但其持論專欲消合黨類

兼收並用而不知其勢亦有未易為者以僕觀之君子

小人之勢決無兩立元祐晚年呂微仲逐去劉莘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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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士而引李清臣鄧温伯蒲宗孟于從班忠宣公兼收

並用之説略施行矣然出而首倡紹述之説者李鄧也

其流害以迄于今亦可見矣曾子開謂使范公之言行

于元祐之時必無紹聖大臣報復之禍然使蔡確不殛

死他日復出為惡當不下惇卞但不當以詩罪之耳雖

不殛蔡確以開後例章惇得志亦肯輕恕諸人乎惇卞

在元祐間或偃息大郡或優游奉祠所以貸之者厚矣

略無懐惠悔過之意則知專以優柔待小人者恐非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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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也若謂忠宣公有他意此則不可其再相力辯臺諫

誣罔吐剛茹柔其罷相後又乞寛元祐黨人之罪以至

得謫是果何求哉願更慎言之韓富二公讜論眞藥石

也劉道原蘇子由皆疑周官子由以為非周公之全書

則可而道原詆之過矣自孟子時固已言諸侯惡其害

已皆去其籍矣則後世所傳或非全書但在慎擇之耳

不可盡廢以為不然也晁以道力闢王安石因安石之

尊孟子也併孟子而非之不亦過乎歐陽公謂繫辭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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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所作前輩多以為不然韓魏公未嘗與之言葢䕶

其短也區區所見如此更湏面盡人行借紙筆具此作

報未間自愛不宣

  又

為别近爾已若數月窮山兀坐惟有思鄉秋氣益清伏

惟汲古涵養神相尊候萬福某以前此塗中觸熱日不

免飲冷初第覺其快耳歸來乃大病終多吐清不能更

進飲食兩日來稍有生意所謂快心事過必為傷爽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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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多終作毒良可以為戒也所欲明道集了翁集並納

去温公日記如錄畢亦願一見聞宣城守别除人不知

何故其詳并有他聞皆願聞之許子履毛季中兩書輒

納上因便敢煩指揮附行方耕道之弟欲徃泉南想湏

到廣教求書某亦欲作潮陽書他日再當奉凂也王安

石邪説旣已灼見其非不必多辯東漢之君子節義凜

然視死如歸固非後世所能及然更當思聖人過猶不

及之訓復于中道可也葢自黨論一興賢人君子無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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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而當世之士始知其不可徃徃俛首巖谷結舌時事

董卓之暴有甚于梁冀王甫曹節侯覽宜士君子所切

齒也然以黃琬楊彪朝之宿望與之同列而不愧荀爽

陳紀韓融時之名士受其聘召而不辭葢有意于保身

而濟事矣申屠蟠于衆人互相標置之時則逺引而不

言及爽等相繼而起蟠又固守而不出前不陷于黨禍

後不汙子賊臣可謂卓然數君子之間矣不知左右以

謂如何有以儆發愚䝉者時得聞一二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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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

比人囘奉教不勝感刻赫日可畏伏惟招提清勝尊候

萬福某碌碌自守幸無其他猶恨未知請見之期爾每

得來問不見鄙棄所講繹者莫非前言徃行之要幸甚

幸甚邦直元符以後事某初無所攷葢意其如此耳其

後思之不當如此易言之辱示諭當更加詳焉右丞之

功焯然與日月爭光此固無可議者但許公事因涑水

之言人徃徃信知某頃嘗與知識議及以為未論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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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之稍識利害者亦不肯為況許公乎然終不知其詳

聞之記聞之書乃西京一守陵閹官所傳葢温公嘗囑

其子孫以勿傳也則其所由來固可疑矣又如記趙中

令雖報復私怨而不害其為功業豈不啓姦臣恃功而

無忌憚之心乎昔嘗見胡德輝言温公日記極有可疑

如記富鄭公惑一尼之言至願得為蛆蟲食其不潔富

公雖所見不同何至此乎而温公平日最推重富公某

他如文韓皆不能無譏不應如此記事德輝亦意必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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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所增加葢當時王介甫嘗奏富弼無見識惑一妖尼

之言則德輝所謂後來所增加者安知其不然乎耕道

見屬二齋記學問膚淺安敢率爾他日自當求教也前

日所拜煩附去書一乞指揮早逹之為幸

 

 

 

 文定集巻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