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定集
文定集
欽定四庫全書
文定集巻二十
宋 汪應辰 撰
祝文
車駕詣景靈宫朝獻祝香文
孟春
伏願誠心感格神靈鑒昭春日載陽益廣發生之德兆
民允殖悉䝉和樂之休
孟夏
伏願倍迎神貺茂對天休家用平康均庇萬方之衆物
無疵癘悉陶一氣之和
孟秋
伏願髙眞鑒臨諸福塡委民之攸暨皆㴠泳於和平嵗
以有年永蠲除於疵癘
孟冬
伏願衆眞孚佑萬福增隆措民物于咸寧浹華夷而均
慶
太廟别廟殿宇抽換柱木等畢工告遷神主還殿
室祝文
前期奏告
伏以有覺其楹敝宜改作不愆于素舊悉更新將祗奉
于神靈復還安于廟室仰祈昭鑒俯諒忱誠
奏安神主奏告
伏以頃命工師載新殿宇揆靈辰而叶吉奉匰主以還
初仰覬妥安永埀庇佑
修武成王殿宇裝塑畢工告遷神像祝文
維師尚父廟食學宫棟宇寖隳繕修甫畢肆遷像設還
復故常
仲春補種昭慈聖獻皇后&KR1148;宫永佑陵&KR1148;宫奏告
表文
伏以増植園林繕修棟宇爰卜仲春之吉式䖍每嵗之
常仰覬妥靈俾諧庀役
仲春補種安穆皇后安恭皇后&KR1148;宫祝文
寢園所寓繕葺以時屬此仲春既諏吉日將庀徒之云
始俾致告以惟䖍
祭文
祭張魏公文
嗚呼輔相之業必曰格天嗟後世之籍籍角巧力以為
賢將導迎于善氣必有與天為一者焉於維我公體道
之眞聖有謨訓力行以身念慮精一不已其純雖在闇
室如見大賔移所以事親者事上推所以愛已者愛人
任重道遠白首日新武夫悍卒兒童婦女聞公之名者
如仰日星望公之貌者如見父母之人之德發揚普詡
綏之斯來其孰能禦然而變故百出艱難倍嘗拯神器
于既傾遏大敵于方張既顚危之獲濟亦進退之靡常
志雖馳于幽燕跡乃滯于湖湘二十年餘再秉樞鈞百
未施其一二復異説之紛綸蓋公之所能者天其所不
能者人自古所嗟今復奚云方晏適于林泉謂永綏于
夀考胡不憖遺喪此元老應辰自昔出入公門期式瞻
于儀表以畢願于斯文孰謂此來言無復聞既念其私
復哀彼民徒反袂而長號淚淋浪而沾巾嗚呼哀哉
祭陳相國魯國文恭公文
惟公稟氣之和體道之全渾厚純粹得于自然端委廟
堂如山如淵以公宰物以誠格天仁者之勇德人之言
有發必中有待必堅密啟建儲見幾之先决䇿安邊達
事之權四方既寧聖主初元公拜稽首丐歸丘園歸未
暖席詔書促還勤勞王家病不復痊當宁震悼塗人涕
漣嗟世之人挾數矜智公初無心上益注意嗟世之人
斂惠邀譽公初無言人自欽慕生榮死哀夫豈人力一
言以蔽惟其盛德應辰拙踈公實見之前後薦引始終
保持聞公之喪身在西蜀有愧古人不能匍匐痛楚摧
傷怛然此心萬里致奠公其俯臨嗚呼哀哉
祭凌尚書文
惟公氣質粹美學問純正充養既厚持守益定視其容
貌如不勝衣孰知其勇見義必為聽其議論如不出口
孰知其直言無所茍謂公為清清而有容謂公為和和
而不同人有一善或以自矜公終其身兢兢靡寧蚤以
文鳴出類拔萃歴守五郡所至稱治進冠侍從惓惓獻
納退領真祠遂老苕霅平生百為無一可愧夫豈偶然
有本如是年埀八十古昔所稀人猶望公胡不期頤矧
如蠢愚于世鮮耦公獨忘年俾與為友其知以心其愛
以德庶幾永乆得因䝉益今則已矣流涕橫臆衰病疲
&KR1727;不能匍匐緘詞千里寄此心惻哀哉
祭趙忠簡公文
維公兩登上宰俱值阽危之時一斥南荒遂為生死之
别莫非命也豈有他哉事既定於蓋棺恩特容於歸骨
僅脱鯨波之險獲至於斯孰謂馬鬛之封未知所向昔
任昉無漬酒之彦而劉峻廣絶交之書吁嗟此風何獨
今日念嘗㳺于幕府忍自比於路人奠以告哀言不盡
意
祭待制兄文
嗚呼念昔兄弟幼小艱苦在鄉井間未嘗相捨應舉得
官始出從仕間有離别聲問猶繼惟是入蜀萬里相望
尺書往來動輙經嵗首尾五年兄再還朝我亦被召似
非偶然始拜見兄驚歎良乆語音雖存形容非舊雖得
團聚未嘗笑樂求醫之外不暇他語未及期月兄請奉
祠飲食稍増意氣亦快終朝接應不見疲倦謂言自此
身心俱閒庶幾休養漸復舊觀如何不淑遽聞訃音惟
兄平生忠信孝友出於純誠表裏如一立乎本朝知無
不言不顧禍福不邀名譽雖有忮心無所致怨雖或異
已莫余敢忮凡百君子孰不流涕矧惟手足痛苦奈何
身縻於兹欲往未可陟岡望之心焉如割嗚呼哀哉
又
於戲兄之云亡于此五月孤嫠無歸浮寄異縣營奉大
事艱苦萬狀地偶得卜塟遂及期天實矜之初豈敢必
念昔與兄同列禁從兄既去國誨言諄諄曰宜退歸行
復相見誰謂俯仰遂成永訣瀝懇叩閽覬得引去庶幾
送死猶可無憾身非已有事與願違向風長號孰知我
哀嗚呼哀哉
祭女四娘子文
維年月日爹爹媽媽以清酌時果庶羞之奠祭于四小
娘子之靈自汝云亡于今一月追念痛苦殆無生意汝
夫於汝死生之際竭誠盡力汝而有知可以無憾今將
舉汝之柩歸卜葬於明州于義當然毋或驚怖為汝父
母事至此此無可奈何惟有撫養汝子望其成立庶能
奉汝之祭祀而已嗚呼哀哉
銘誌
黃公墓誌銘
紹興二十有四年應辰通判靜江而黃君克已為帥司
僚屬前此嶺南帥守監司相為敵讐屢起大獄其僚各
為曹朋以相傾軋至是餘習未殄也而黃君純厚靜重
不見圭角衆人方譁而泊然如不見聞往來諸公間亦
莫得而親疎也余竊心重之既而有習於君之家世者
曰此其家法有自來矣因為余言其先君子之詳余歎
曰所謂故家遺俗者此其是也又六年黃君以其先君
子行實屬余為之銘余固不敢辭也乃攷其本末而叙
次之曰公諱陞字進仲殿中丞覺之曽孫朝奉郎孝綽
之孫中奉大夫藝之季子也世居建之浦城至朝奉公
遊東平樂其風土因家焉公與二兄皆登進士第而公
則崇寧二年進士也初授濟州鄆城縣主簿丁中奉公
憂除服為眞定府眞定縣主簿授鄧州南陽縣丞丁母
憂服除授順安軍司戸曹事改宣教郎授襲慶府仙源
縣丞知眞定府眞定縣廬州合肥縣邵州永州主管建
州沖佑觀台州崇道觀又除知筠州以紹興八年十二
月辛未卒於臨安旅舍積官至左朝㪚大夫享年六十
有五諸孤以明年三月丁酉葬公于撫州金谿縣歸德
鄉傳禪山之下公自為縣佐郡有事不能决率以委公
輙辦治眞定帥遇吏屬嚴甚動即訶斥公以主簿與之
論是非不少屈帥亦不敢以他吏待之合淝當兵興之
際州有急一切賦取于民公隨事力爭有不得已視其
等衰而均之吏不得並縁為姦民亦無怨湖南大旱米
斗千錢公在永既發官廩賑之又勸富民出粟猶不足
給乃請于連帥李丞相願出諸司封樁粟以續之丞相
從之沾丐一路永民至今有遺愛焉蓋公之為人雖平
居縝宻似不能言而剖析吏事精明勇决雖待人和易
惟恐傷之而遇事有守權勢不能奪也終身小官處之
泰然于書無所不讀其文以理致為尚有家集十巻娶
魚氏御史中丞周詢之孫有賢行封宜人四男子曰正
已右通直郎曰克已右通直郎新知洪州南昌縣事曰
行已右從正郎廣東市舶司幹辦公事曰立己未仕而
卒四女子長適右職郎吉州永新縣縣令王田功次適
右朝請郎通判黃州軍州事劉符次適右儒林郎通判
軍事判官聶昇又次適右從事郎饒州録事参軍孫聽
孫男四人銘曰
位不充德其施也小行浮於言知者亦少有子似之不
改其舊天於善人其報則厚
御史中丞常公墓誌銘
御史中丞常公既葬後十有三年其孤裕使其弟袟以
公之世次官封功行來中都泣請于應辰曰孤裕等不
天惟先君子以直道事主上盡言無隠名節聞天下不
幸先君子無禄即世冢上之木拱矣而隧碑未立兹惟
缺典私心恧焉子其為我叙先君子光烈以信於遠而
先君子之死為不亡而孤裕等不孝之罪或得以少逭
應辰作而曰噫先正猶日月也非惡筆所能繒畫追惟
風采起敬不忘其闢熙豐之邪説也如闢申商尊元祐
之正論也如尊周孔故吕本中行公之詞有曰排斥異
端回狂瀾于既倒維持正論發潜德之幽光而張九成
撰公之志有曰言路既開臺諫増重異端既黜六經大
明世以為名言應辰復何所容其喙袟請不已應辰閔
其誠而且哀曰敢不惟命試掇其尤者識之謹按常氏
自鼻祖先相黃帝厥後曰季曰惠曰林曰爽班班見於
史傳不絶至唐而衮相代宗唐末其孫宥仕於蜀世為
邛之鶴山人國朝尚書工部侍郎諱元者于公為髙祖
尚書屯田郎中諱溥者于公為曾祖大中大夫諱某者
于公為祖監察御史特贈右諫議大夫累贈光禄大夫
諱安民者于公為父光禄在哲宗朝為御史論章惇如
王鳯亂漢林甫亂唐論蔡京姦足以惑衆辯足以飾非
巧足以移奪人主之視聽力足以顚倒天下之是非惇
京比而讒之入元祐黨籍貧不能歸乃徙於陳公其仲
子也諱同字子正生而豐下頴悟不羣七嵗侍光禄公
謫滁滁多山水名公卿詩賦記文題刻殆徧公一過輙
能黙誦翰林學士曾公肇時為郡守見而異之曾公嘗
與客論近世君子小人公前揖曰涑水君子之魁金陵
小人之首曾公喜謂光禄曰它日挺挺有父風未可量
也十二嵗光禄授以六經之學再三覆講無一字誤尤
長于周禮六典圗其儀物驗諸制度不差一日光禄公
詔之曰吾老矣汝其務求師乎吾同年有元城劉先生
同里有宛丘張先生當世偉人也汝欲學義理當師元
城欲學文章當師宛丘于是公兩師之二先生髙以評
目政和八年賜上舍及第靖康初上以大元帥置東南
道都總管司差充專管機宜文字建炎二年扈蹕南渡
除知大宗正丞涖職廣右四年召赴行在紹興二年知
栁州又再召三年入見首奏今日之患宰相之權太重
將帥之任太專凡六事累千百言悉請更革以彊國勢
除殿中侍御史才十閲月彈擊八十人其間宰相執政
四侍從十六郎官寺監官十三監司帥守二十六庶官
十五大將六臺綱大振中外肅然四年除起居郎中書
舍人兼史館修撰朝廷命令有不允公論者輙言之坐
是忤時宰意以集英殿修撰知衢州五年請祠以徽猷
閣待制提舉江州太平觀六年除禮部侍郎七年除御
史中丞奏疏凡五十上所論皆小人然所薦趙鼎王庶
李彌遜梁汝嘉劉岑張致遠胡寅張九成魏矼晁謙之
陳正同孫道夫徐度朱松張祁黃鍰李寀閭丘昕施廷
臣張絢張戒許忻吳彦章等率又舉之口而不筆之書
何者退小人公則任怨于已進君子公則歸恩于君也
八年秦檜向子諲請與金和潘良貴請戰公慮敵詐和
獨請善備且奏曰檜自金歸受其大帥所傳密諭隂為
金地願陛下察其姦臣嘗論其兄梓今又論檜臣與檜
初無怨隙獨為國事爾上命侍從同議子諲堅執講和
之説良貴大叱之交爭於上前上驚欲抵良貴罪及公
奏事上意子諲户侍之除公所薦必助子諲也因顧問
公乃曰前日以其才可貳版曹而薦之今日之事則不
然子諲請和而附檜曲在子諲良貴請戰而忤檜直在
良貴上不悦因丐補外以顯謨閣直學士知湖州子諲
良貴俱罷當是時趙鼎在廟堂則奏曰常某良貴誠得
罪不宜因子諲而出之張致遠在給舍則奏曰不應以
一子諲失二佳士張九成在講筵則奏曰若以子諲之
故逐右史又逐中司非所以愛子諲在内如黃鍰則詒
書於公曰無將大車之詩大夫悔將小人也其一章曰
無將大車祗自塡兮其二章曰維塵冥冥其三章曰維
塵雝兮以言君子之將小人其初則自取洿浼以致病
稍盛則能蔽掩使不得光明之道其卒也壅塞而自重
其累才則薦之而佞則斥之於中丞乎何悔在外如葛
立方則又詒書于公曰昔朱雲論張禹罪成帝欲刑之
則辛慶忌死爭王章直言成帝欲戮之則梅福中救劉
毅以晉武比漢桓靈則鄒湛寛廣帝意陽城論裴延齡
不宜相則張萬福揖衆稱賀數子非有言責猶自奮若
是况為聖主耳目之官以古之正臣自任者乎身雖暫
退而忠節德義滋進矣蓋檜專主和子諲專附檜良貴
廷叱子諲將得罪公先論子諲以救良貴及草章論檜
而公已罷故諸賢皆惜公之去當時公論其不可掩如
此九年促召不就請祠得提舉江州太平觀貧無立錐
地又徙于秀之海鹽縣精舍居焉歴祠禄三任至十三
年凡三召又不就檜嘗遣其客謂公曰人望所繫莫如
公願幡然一出毋持前論當以参知政事處公公語其
客曰前日之不附是今日之附非也吾寧老死丘園豈
忍上負天子下負所學耶檜益憾十九年十二月十二
日以疾薨于海鹽之寓舍享年六十積官至左朝議大
夫河内郡開國侯食邑一千七百户實封一百户天下
學士咸歎惜之二十年十月葬於平江府吳縣長山鄉
金山之原公晚年自號虚閒居士有古律詩表啟詞疏
外制劄狀書序題跋傳記碑銘二十巻名曰虚閒集奏
議十巻烏臺日記三巻多閒録一巻公自六經而下凡
子史百氏天文地理隂陽律吕兵法字書無不通逹雖
多事之秋筆不停綴今蔵書數千巻大半手澤也又嘗
親校栁文創刻于栁校蘇子由古史及編宛丘張先生
集併刋于衢以淑後學其記衢之學必推明孫明復石
守道胡翼之李泰伯邵堯夫程正叔之道俾諸生有所
矜式湖之郡博士吳元美能以翼之學規迪湖人則力
薦于上公前後三典名郡其政必以儒飾皆為立生祠
焉公為人凝重端方䆳夷鯁亮明而不察直而不訐嚴
而不苛仁以庇民智以利物勇以興利除害論事人主
前亹亹不倦如乞減月樁免拆民居等事咸以為便乞
減鹽法留宿遷縣降附等事活人以千萬計信乎有德
者必有言也初娶太子少師滕公友之女累贈大寧郡
夫人後娶大中大夫方公元脩之女累封文安郡夫人
男八人裕奉議郎新通判武岡軍禋朝散郎新通判湖
州褘奉議郎知江州德化縣袗承奉郎知紹興府蕭山
縣丞裨承務郎早世袾承奉郎新知宣州寧固縣丞袟
承奉郎監潭州南嶽廟衿承奉郎女二人適蘇玭方導
皆名父之子將通籍孫男十人叔孫御孫季孫濬孫昌
孫顓孫盈孫漢孫詵孫林孫孫女四人尚幼初公與康
與之並鄰居與之以里中子弟謁公于湖以養母為請
公創一檢察御書之員月賙緡錢三萬俾奉甘旨與之
乃不以為養公聞之愀然因探取數月徑致其母與之
怏怏去而之平江求一妓女于知府事周三畏而通判
蘇師德公亞壻也知公絶與之止而勿與與之望公及
二君迺告于檜曰常某死三畏屬師德為文祭之有曰
姦臣在位公棄而死檜為之震怒命中丞俞堯弼劾三
畏鐫職命提舉浙西茶鹽公事王珏鞠師德與其子玭
于獄且遣吏卒夜圍公家似若捕囚辟公夫人與裕等
惴息待罪迄無之僅脱虎口然檜猶切齒將竢裕等干
禄因以羅織裕等終檜之世不敢調檜亡之明年公以
左中奉大夫致仕以左通奉大夫追贈之命方繼下後
以諸子遇恩累贈至特進嗚呼嚮非天祐正人不其殆
哉應辰昔備員䇿府嘗因轉對及和議曰上下相䝉深
為可憂而檜亦以為忤已擯之去國公時為中執法不
因晚出嘉其臭味之同繇是受知非一日矣應辰亦以
檜亡之明年䝉恩召對累遷至于邇列而裕以發明公
之事業見委袟又來請汲汲檜亡矣可以銘矣銘曰
常氏鴻牒代有顯人粤黃迨唐二相秉鈞委質皇朝再
世御史皇極之扶是父是子元祐分察斥惇與京紹興
執法斥檜姦朋人不敢言而忠而讜嶽嶽枋臣竟誣以
黨惟明天子鑒父子忠其亡斯閔其存斯容又子乂孫
盛德之騐人懷死羞公㒺遺憾太湖之漘長山之顔山
髙水深妥靈其間凡百君子仰止嘉則刻詩于碑備太
史擇
文定集巻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