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堂先生文集
默堂集
欽定四庫全書
黙堂集巻十七 宋 陳淵 撰
與胡康侯侍讀
秋暑方熾伏惟台侯動止萬福淵前月十八日以久不
奉問起居遂遣家僕上狀今必塵清聴矣方兹俟報忽
拜六月初間誨翰伏審邇来尊體益健極慰瞻仰召命
嚴峻既巳弗藥便可趨装上副明主虚懐久待之意矣
佇聞柄任海内所同未參侍間伏乞為道倍萬調䕶謹
奉狀不宣
淵前月下旬伏䝉省劄備坐宫使侍讀薦淵應直言極
諌科奉聖㫖依已降指揮令具詞業繳進竊惟制舉之
設自漢及唐沿襲不廢盖皆以待非常之才至本朝尤
重其選自非精通經史百代之書深明古今治亂之變
達于世務而文采又足以發之不以應詔如淵學術荒
淺議論疎濶而又年衰多病文思僻澁一無足取俾充
兹選公議謂何故自聞命以来雖復自幸不敢以為榮
也况淵實無所有尤善累人往者當路或憐其窮謾加
剪拂便遭廢逐今兹積垢未洗縦復不能晦迹逺遁豈
可更以彈擊之餘上玷左右知人之鑒三復重言但増
戰栗惟公名徳之重天下歸向咳唾所及駑蹇増價誰
不願出門下必有真賢實能仰副搜拔如淵不肖徒知
感激而已已具辭免狀申省謹布肺腑尚冀孚察亦不
敢具公啓上謝併幸原恕
又
淵區區之意已具前書不復縷縷上浼台聴誌中不可
加損之喻已悉尊㫖然字説雖不行於世病根猶未盡
除如間日之瘧寒熱才退便若無事萬一其證尚在尤
宜急攻要須見不復發乃可去藥耳元祐紹聖之事可
以觀矣誠恐後之視今亦無以異于今之視昔也明道
先生云但得道在勿問今與後已與人此言甚大公既
無疑矣了齋云身短而事長難與急者論實中不肖之
病然未能不以為憂也徒有愧于諄諄之誨耳伏稽深
察之龜山論語及易義盡于所送去者承復索其餘更
待問楊恐必無也何由承教臨風徒切傾渇
又
淵再拜專人至伏䝉書誨方渴仰中獲聞春夏之交尊
體益康健豈勝慰釋自前月見邸報已聞給事被召中
外交慶况如淵者其喜可知而来教畧不及當是路逺
朝報未到耳如近日朝廷用人頗復求舊諸公咸集以
俟長者之至當不復辭矣衰晩于世無求但與天下蒼
生跂踵以承膏澤又不知果於何日起程萬一未回鄉
里間得欵遂一見莫大之幸也伏紙懐想言不盡意
又
春秋傳久欲受教以相去差逺不敢面請今兹辱頒惠
仰荷不棄豈勝誠感所恨未見全帙又不能無望也伊
川先生曰春秋聖人之用也學聖人而見其用無餘藴
矣畧窺一二騐之于心推之于事皆可施行深切著明
如見聖人筆削而躬授之計自秦漢以来雖如董生研
究恐未覩此秘也行年六十餘矣獲見斯文豈不知幸
淵已請于丞相再候乞宫祠有報若許不許皆令暫歸
計所報當在端節前後逺不出後月半間春秋傳猶有
二十巻乞及期付来至懇至懇定夫所撰思復行狀顯
道墓志與龜山所撰定夫墓志皆無本但記得思復墓
志盡載行狀之詞唯結處論世儒之失即龜山之文也
諫臣所論罪在無知盖不足辨經筵一二公尚放得下
間人又可强解事耶承諭愧恐愧恐尚書省及免役事
初不詳聞易傳親傳者别無本今納去看畢示下幸甚
幸甚龜山文集已編成六十巻得諸楊書云爾伏恐尊
悉
乂(别紙/)
淵再拜承喻春秋傳已脱稿當已繕寫奏御矣無由一
見全帙想望函丈恨無羽翼耳淵不肖雖不足仰窺作
者之意然亦嘗竊聞一二矣至如論齊晉之事重道義
而輕功利此自孟子以後儒者所未嘗及脱或及之莫
能純一故王霸儒墨混為一區而伊吕管晏儗非其倫
矣是無他知之不明講之不精故也左右傳道于已絶
復續之餘所見既的所守甚嚴而文字之妙又足以絢
發之則其作聖賢于千載豈在他人乎前所贊歎不為
過矣所恨衰晚未能千里負笈而承緒論若傳本已多
其藁無用䝉借錄俾聰明未衰之間得以玩習他日復
見公林下誾誾侃侃亦足以奉承餘誨矣不審肯賜矜
許否
答胡寧和仲郎中
昨奉書久無来報意多事不暇遣人遂發家僕馳問方
此縣望忽辱專介惠書獲聞邇来侍奉多福喜慰可知
也尊丈召除大慰海内之望前書已具賀伏䝉誨諭益
荷眷予之厚耆徳彚征天下之福然来教以老者為言
非賤冗衰退之人所當覬望也朝夕引去終嶽祠之任
即不復就祿矣末由晤見千萬為親愛重謹奉狀不宣
䝉論及淵明事若以人物言之如雲漢在天可仰而不
可及但學者是是非非又不可茍夫正人之是非乃所
以正已也豈可以輕議為嫌前書謂陶公何譏焉者盖
謂秦漢以来道義不明諸子百家各懐私見故雖如陶
公之賢亦未嘗子細觀誠有見焉非妄説也若以為雅
意素有所主即棄官為是如此則晨門荷篠長沮桀溺
之流不經聖人指㸃誰敢以為非乎揚子雲云古者髙
餓顯下祿隠不知何所據而言恐只是失身于天祿而
不能去恐或議之聊以自湔耳伯夷栁下惠孔子皆以
為賢孟子亦曰其趣一也何髙下之辨乎故論其髙淵
明乃千載之士論其是古人軌轍較然亦可見也龜山
婺州之任未嘗從辟盖方是時飢餓不能出門户帥司
以攝闕員耳仕固有為貧者未易疵也但尊丈既以栁
下惠許之不當更引淵明例耳不就二字已悉雅意墓
志第二本已送去將樂矣請知之久以病在告不曽見
丞相前此甚望春秋傳来計得之喜甚旦夕叩問之金
紫辭不下乞宫祠又未許不知今嵗得去否
淵䝉侍讀以大科相薦自顧何人敢當此舉想出于諸
友賛揚之力愧荷愧荷或云侍讀意不在科目徒欲因
此振發衰懦耳果爾尤不可也淵行年六十餘日覺昏
憊縦使向前亦何所補深恐緣是益重其過更為長者
之累雖所幸也其能安乎近有問淵尊丈何以相知遂
形論薦淵答以此翁必是見不肖與張柬之公孫生年
齒相上下故以其是而薦之不知淵學問名節與此兩
公大縣逺也問者遂大笑因侍次幸道之
又論龜山墓志中事
差市易務事始末
龜山宣和四年既罷祠官貧甚不果赴部郭慎求在朝
以書問所欲公年已七十矣(癸巳生至宣和四年/嵗在壬寅巳年七十)<答以
老不能辦事唯求一筦庫為貧耳慎求得書詢吏部見
闕監當官近毗陵未差者吏部報以常州市易務即為
求得之馳以告公慎求初亦不知前一日為人所授公
聞之曰非見闕固于吾事無濟然市易事吾素不以為
然縦便得祿其可就乎盖慎求不察吾意耳至五年秋
末果退闕因傅國華之薦召赴都堂審察即以足疾辭
不赴六年國華又以前請未行再薦遂以袐書郎召對
且御筆詔若辭者坐罪乃不克免先是傅國華奉使三
韓得㫖許於經由三路凡人才可薦者薦之不限以員
及歸具奏臣往来京西淮浙人才可薦者甚多然抱道
處晦無如楊某者願以所得薦三路人才薦此一人上
亦聞公名故始召審察又召上殿云若謂監市易務不
就除袐書郎即就即非同時事失其實矣今削去不就
二字為當更恐欲見其實故具之然如市易務方待闕
未上雖不見于墓志亦可也
攻王氏一章行狀不載墓志載之
公嘗為某言自佛入中國聰明辨智之士多為其所惑
鮮不従者唯韓退之歐陽文忠立得定然佛之徒未必
誠服其説其餘能文章好議論者于佛之道實未必知
而恥于不知往往樂其誕而自小更入其堂無足議者
如王荆公晚年深取其言自謂己知之而知有不盡此
非同乎流俗也盖其于儒者之道未嘗深造故溺焉而
不即悟耳是以為世大害自元祐以来世之賢者多攻
之而亦多不得其要領某于明道先生哀詞中論世儒
之學云物我異辨天人殊觀中庸髙明之學析而為二而
道因以不行矣雖王氏復生不能以口舌解也其道不
然也如此其見之行事顛倒悖謬盖不可以一二舉所
謂從許子之道相率而為偽者也惡能治國家故淵嘗
竊謂龜山諫省所論王氏一章正名其邪説誠是矣然
則其流弊足以亂天下為言猶是一時之論至于拔本
塞源當與待後之賢者相與推明其意如孟子之辨楊
墨然後能成龜山之終也墓志所載雖用全篇亦持其
端而已又可畧乎
三經義辨止載朱公有益學者之詞
龜山與給事書云荆公黜王爵罷配享嘗謂其所論多
邪説取怨於其徒此三經義辨所不得巳也如日錄字
説亦有少論著然此事不可易為之云云又龜山既従
蕭子壯之請為作浦城學殿記言王氏立言之謬又答
其書云向在諫垣嘗論王氏之失太學諸生安於所習
鬨然羣起而非之賴君相之明卒從其言今雖有定論
而學者真知其非者或寡矣屏居投閒因摭三經義有
害于理處是正之以示後學云云以此兩書之詞觀之
則三經義辨用之於王氏豈無意乎又豈止為解釋文
義之不當遂欲求勝乎誠以道術所在萬世所待以開
明者不可闕耳今墓志所書止引朱子發奏疏云所著
三經義辨有益學者某之愚見更欲少賜提掇之庶㡬
不與末篇所謂凡訓釋論撰同為空言也如何如何
又
淵啓令弟又荷錄示疑問至感至感果何求哉心則逺
矣此兩句極幽逺有味連上文讀至此語若不足意已
獨至盖不必稽之陶公而後得龜山之為人也陶公于
此功名富貴誠不足以累其心然於道則㡬矣于義則
未也豈可與行義以達其道者同日語哉孟子論伊尹
之取與既以謂合于道又以謂合于義其論養氣既以
謂配道又以謂配義此理恐陶公所未講也何則仕為
令尹乃曰徒為五斗米而已一束帶見督郵便棄官而
歸其去就果何義乎孔子之言易曰和順于道德而理
于義體用不分而動静一如矣自聖學不傳學者各任
其意則有舎義而言道者佛之徒是也陶公何譏焉恐
不可以龜山為比如後来再問心逺所對數條鄙意以
謂以語陶公猶未到他履踐處况于龜山此盖老人恐
學者不悟其語故為是委曲辨析之詞未敢聞命繫辭
曰以言乎逺則不禦夫豈有畔㟁哉嘗試以是觀之恐
是老人初意更告為問過也鄒陳以師禮事龜山胡公
實傳其學此居仁作行狀失於審詳之過銘序中不及
淵知其意矣如以宣和御筆為當時海行指揮可謂斬
釘截鐵之論春秋筆削豈復有假借乎欽服欽服
代龜山與南劍張守
比辰霜寒伏惟鎮撫多暇尊候動止萬福某衰晚里居
幸依餘庇得以茍安無足道者少意上聞今日見廵尉
云縣中被符起發弓兵百五十人随吴成忠入郡防托
而邑令憚于申明即日移文巡尉遣行此事係一邑利
害某雖閒人不敢隠黙盖將樂經殘破之後居民近稍
有歸者今嵗收成十不及二三人雖畏禍而飢凍迫之
其勢不能保其必不為亂比緣制置司召汀州民兵經
由此地公肆刼掠甚者至盡取其家貲殺其人焚其廬
上下驚擾無處竄避尋常所恃唯甲户鎗手緩急可用
又以先次盡數揀發所賴唯巡尉少尉弓兵隂與彈壓
庶㡬不逞之徒未遽猖獗而一邑善良恃以偷生今若
上稟嚴㫖悉令赴郡郡中得此未必有補而蕭然新破
之邑大為闕事矣欲望矜察特免起發豈勝幸甚此不
獨區區自全之計實一邑之幸也建安之冦不知任都
統者如何處置雖擒獲可卜然自順昌將樂一帶賊所
出入並無遮障萬一假道順昌奔衝將樂未審何以禦
之前此一派直趨沙縣入尤溪如蹈無人之境為此處
獨闕隄防耳因見任團練更與議之也便中草草言不
能盡惟祝為民自厚
答廖用中侍御
秋暑方熾伏惟鎮撫多暇台候動止萬福淵自去年劍
浦違别左右至今不䝉存問方兹懐仰忽奉賜誨喜慰
可知也頗聞漳南自艱難以来風物與昔無異民淳事
簡賦役易辦此道已行上下相安尤解滯念不肖累乞
歸而帥座不許暮年索居凡事不便又近嵗稍葺先疇
庶㡬退處無求而飽緣是一出前功盡廢兒輩又失學
懐抱可知盖非獨以無補欲辭衍祿也丞相在南昌化
弱為强易貧為富威令既行坐以無事正是衰晚偷閒
竊食去取豈不自幸然所樂不存亦自無如窮命何耳
盖自去冬至今夏月月請去謂欲周旋人情不免流滯
稍涼當必行其志也恐公要知曲折故此縷縷伏乞為
道保重上副眷倚下慰人望不宣
與梁兼濟提刑
比到郡承周守示及德久與龜山及左右兩書尋具咨
目欲付歐承去便奉納而歐承遽行不告遂併留少賈
處未發間忽家中送到正月所答手誨眷意殷厚慰勉
周至大釋久仰之懐幸甚幸甚别紙論及不呼徳字為
非是且以見責尤荷不鄙顧不肖何者敢當此意淵乍
侍了齋見龜山與之書中間語及伯思先祖皆以字獨
李徳駿稱其官了齋謂徳駿事師甚勤未有可絶之罪
理宜稱字書辭反復至數百言盖春秋書邾儀父字也
而傳以為貴之之稱然則自上而稱其下以字誠可貴
者此了齋所以辨而不置也又淵紹聖間嘗在京師是
時了齋官博士黄冕仲為禮部貳卿二人實平生之友
而了齋登科先於冕仲書問之間雖各以字呼不為過
而了齋以冕仲既作侍從止稱其官盖厚之也由是言
之自上以字而稱其下為可貴若為下者以字而稱其
上則㡬于僭矣故凡尋常庸流之人語先逹貴仕必以
官不如是者謂之不遜今淵齒雖長于同輩而學問不
進德日益衰其所知所能俱落人後比之尋常庸流之
人相去不能以寸其敢挟長以自收不遜之譏乎故前
此稱公以官而不以字者非敢為諂也避僭而已耳此
亦了齋之遺教也雖然公之義亦髙矣身為部使者且
嘗參丞相幕府之畫衆所仰戴而乃過自謙抑俯伸鄉
曲之敬下同于寒賤廢棄之人非忘其勢位自克以禮
者能若是乎使不肖堅守前是不復改易則公之謙抑
不彰于朋友之間而淵始得罪矣恭承雅喻敢不欽從
自今謹以親戚之契知交之舊佩服来訓不敢失墜或
以問焉則以公之意告之庶免于戾也姑布其情仰謝
萬一不宣
又
李徳駿以唐縣令距賊死于兵其家屬幸賊未至先奔
京師已而南歸屢為羣盜追及囊槖罄盡所存者唯妻
與子五人餘皆被害今其妻又亡諸幼寄食于外家其
猶子鋏素随徳駿學後不利于為儒以武得官德駿家
事賴此一子緩急實得其力見任黄州監稅官滿代者
至矣忽為淮西漕李公所劾李馭吏甚嚴凡事必核實
已追鋏赴蘄州獄豈能無罪然其家距勘所二千餘里
並無强幹子弟在彼照管妻孥即曰已見狼狽實可矜
憫左右離淮西未久所在必有相識或因以書往還乞
為問之欲知其實以報建安幸賜留念萬一有罪固無
如之何或使者以是警之亦未可知使其老母得此消
息猶可安心也得一實信活兩家之命又使死難之士
其後不至填委溝壑此仁人君子所宜動心也
又
長沙控制上流在本朝為重鎮異時内外無事亦必擇
賢有才而譽望素著可以服人者為之帥不敢輕授况
今艱難之際尤當遴選舉以付公孰曰不宜此有識之
士所以交相慶賀而親戚朋友之間所以喜而不寐也
地逺不得靣慶又以無便久稽馳問先辱恵誨何勝愧
感謹因布復略致欣躍之誠伏幸照察兼濟平生有意
功名未得展盡素藴今遇聖主深知特隆委任真足以
有為矣幸毋避嫌也竊惟事君之道茍得行其志願不
以逺近為異湖湘雖邈在南服而地大物衆國家安危
所繫儻賢者不鄙其民而繼以無倦何後效之難圖耶
願公勉之異日撃壤田野得以盡年亦賴餘所及也真
懇真懇
柘臯之捷真可慶者盖朝廷不得已而後用兵故報效
之速如此自此中原可據而祖宗之基業可復矣天下
幸甚天下幸甚淵雖罪廢聞此勝事其喜與得志而行
道者無異况公出帥一方安危所繫欣快宜如何耶淵
去秋輙作得茅舎數間今已遷入但初不自料所費之
多故春夏以来貧困良甚或謂當請祠官近已令人詣
行朝投劄恐未必得耳若朝廷不與乂不復見罪仍舊
杜門亦幸事也用中春間得一相見降官殊不以為意
子獻侍親安健養䝉亦無恙日夕得從遊竄迹之幸適
李興祖来自言與左右有半靣之契堅要一詣湖南奉
謁故得奉此書㑹郎中多事作字草草勿罪幸甚興祖
乃叔平提舉之子于光祖為弟光祖之賢與其家世子
孫之詳公既知之審矣興祖舊所得業數年来略盡往
往為飢凍所迫此行盖不得已又今嵗女當嫁子當赴
省試無従所出果可埀手否其窮急逺去不自斟量幸
勿深訝也
又
不奉起居之問累月忽將樂寄到七月間所賜教獲聞
坐鎮大藩逺近畏服啓處増勝眷集各䝉休祉大慰懐
仰湖湘雖逺境倚注之重足以攄發素藴宜亦樂之第
恐政績普聞行陟禁近不得久于彼耳尚阻承教臨風
可勝悵惘
来誨委曲周盡足見謙予之意感荷無已朝廷今嵗革
積弊出人意表憂國之士初以為慮已而帖然無事乃
知廟謨固自有道也淵得祠官少解目前之窘荷恩従
欲惟知感戴聚口日衆向者糟厰無處今又有茅舎可
居行年六十有餘若復更念飢寒懐抱何時暫寛慰耶
承問漫及之李興祖不量果成逺適初為所煎迫因以
數字上浼且報前書而公以不肖之故鐫俸贈之如是
足矣猶復自謂不滿令人愧悚無已乗便草此併以為
謝
郷人葉超然者要往明仲處道過長沙因得奉此葉昨
為䖍州外縣尉無辜為孫帥所削今合得參部貧甚無
以為資故明仲以故舊許其来欲擘畫權攝處之然近
見報此公意欲閒去切恐又失指準其為人自信太過
過彼如己乏絶若幸有所驅䇿使之乗檄詣永以養其
真率尤荷郷里之義也至游聞二十八日長行亦有人
来此相問未果附之書以葉尉相先後行耳至游可謂
得所矣為之慶慰不已子猷侍老親閒居甚安與養䝉
閒得㑹晤用中亦頻通音好光祖循義行即相見矣恐
尊悉
答李光祖
昨專人囬承報教不數日黄侁歸復辱誨翰伏審近日
動履之詳感慰無喻知難而未能必退固仁人君子之
心也然已不待謀之人而已疾辭矣豈其素定于胷中
者以退為真也耶三復髙詞但増歎服前者似續門户
之疑以公往者屢曽為親應舉恐有所迫耳若髙尚其
事善始而能終之此固朋友之所願也今之所處實無
不盡自兹益茂先業恢舊家之風昭龜山之訓庶其在
此其為門户計逺矣尚阻奉承臨風増想
又
䝉喻去年辱慰問已拜領即日具報當無不逹自爾至
今盖又一年始奉誨音固不能不以為怪前此曽于安
止書中畧及傾渴之意不知遂聞于左右也悚惕悚惕
吾輩平生共學朋友間最為相知又聨親契情義特厚
相濡以沬固未足為逹若曰以道相忘則或未能故為
别既久不得来托時于仰徳之際不能無恨也僕年將
六十餘日㡬何公亦不得為少自今日日相從猶恐不
及既未能爾而書問頓疎動隔年嵗其果以江湖相值
為偶然耶然則平生所以相期者後日何可望乎安止
書云想公亦久無光澤之便附書此言殊有味然僕自
恕之辭以謂窮愁憔悴多難之人又貧不能自遣人則
以此言舎其迹而取其心可也公于此亦有所不暇乎
因理前話輒復縷縷可付一笑也
集道姻事以僕首議故相關白仍令自今徑以書逹兩
家之情俾公無與甚荷愛念然僕前嵗因在烏洲室中
夜寒附火陪公欵語公因言進祖長女及嫁未有親情
如將樂兩士一廖一陳似可托者至游在傍云廖已問
何人婚矣僕素與子通厚因作將樂書遂及之且慶集
道雖少年鰥居已為公所知是時集道方居母憂意恐
服闋若令姪未許人或可問也不謂子通聞之大喜即
徑求龜山老人書請于思祖而思祖與公共議許之逮
信来臨安則已下定禮矣然則發此議者果誰先耶且
既許之必有以取之取之者有在則其他可畧責以盡
禮彼或難従又可强耶龜山父子以為其家處之既安
于我何執安之一字似有来處若不悔前議則以此恕
之可也南容雖賢然孔子所以妻之者所取于彼甚薄
故足以為萬世法勢利不足道學問又是無窮之事愈
難望人其家有老者徇其意似不為過也如何如何 又
淵久不作書上問獲罪左右多矣謂遂䝉棄外今兹復
收八月初間所惠翰甚荷照察且審孝履支持為慰然
疎慢之咎若何可文愧恐愧恐春間所喻崇安相見陳
進盖嘗言之甚欲一款然始謀不来已而住家數月或
謂其豈無説故勉作此行到劍建間少留已大熱聞光
祖憔悴之甚不欲坐屈義當往慰而暑塗已難濡遲故
作浦城省程之計實乖素心亦不謂吾友急于邂逅欲
以見教也慙恨慙恨淵五月十九日到臨安是日連接
公兩書因循無便附報然雅意已黙喻矣尋被臺察之
除辭不獲從進退失措厚顔于此無以自解益以賔客
書問之煩日不遑給故至六月盡間因循義遣人至泰
寧及邵武許守處遂令帶咨目去盖畧答前書不知如
何不達益重其罪也平生相知諒不我責萬一遂見疑
于相忘亦自取耳夫復何言前書意見容有不同若曰
經綸君子屯極而亨則不敢承也今日臺屬不容言事
衮衮簿書胥吏之役日復一日非不欲脱去顧未有間
耳中司舊友固相知心若欲超邁前昔聳動瞻聴不但
茍来無咎而已(来書/之語)<此是前輩如何様人方可付以此
話也淵之無狀不足望吾友所素知者縦使中司志合
言従于我何所取乎已矣無復生平之意矣唯能奉身
以去而已此所以有愧光祖久之不敢有所請也淵入
臺已四月餘日日益多事㡬無頃刻之暇以連三月宿
齋故得盡答親知之書不然此書又遷延矣尚稽晤言
臨紙増仰七姨孺人萬福令似承務得書尚未及報因
此致意賢女想日可喜孫子安否許守有書往来否是
嘗出入龜山門下者恐或識之故及自餘唯冀節哀省
慮以為後學模楷他無足言不宣
又
昨日齋宫中已作書欲出来附便未果今晚以雨作客
少遂檢尋得舊所惠書有合報者故再此上聞所諭賴
先疇可以少粥用給喪費豈非以不肖于此有所怪而
反之乎然毁産以具葬古人亦不許也不得為過論奠
儀誠失禮盖所謂直情徑行者得罪宜矣杜延年事忘
其所始言公以為中前日所疑惜乎語緒未終也士為
知己者死又曰士信于知己極荷見教然在不肖分上
却無許多侈説但従之以圖一己之私反之以合衆論
之公皆未暇耳自古相知無如鮑叔之于管仲然管仲
所以報之者初不以死唯豫子狂生假智伯以欺世盜
名司馬子長多愛又從而張大其事顧所從者智伯耳
何足取哉今天下一家四海一君為臣而事君義不可
逃而亦有去就或知而薦之于君用與不用則去就在
我矣其知在彼其用在此各不相渉也若乃用之于君
而得盡其道以是報君于知己其有遺乎故凡私于己
者不知事君也不知事君而能報知己者未之有也且
世之所謂善醫者為其能識病也膏肓之疾而以為微
疴其于識病如何哉今謂其人有起死之手而恐其誤
施於砭劑則已正名其不能起死矣又謂視為微疴猶
靳妙方毋乃故相假借而為之辭乎然不肖則以為病
者未嘗汲汲于治也雖有妙方必欲登門造席數其将
亡之證而强授之不為人操戈而逐者鮮矣故病者未
嘗見用也而公以為己用醫者未嘗施藥也而公以為
誤施此所以不得不疑也孔子曰先行其言而後從之
此光祖提以教不肖者前日之書意略盡矣歸去来兮
亦當有説也孟子曰迎之致敬以有禮言将行其言也
則就之禮貌未衰言弗行也則去之其次雖未行其言
也迎之致敬以有禮則就之禮貌衰則去之今吾未嘗
言難責其行言不行而去誠亦未晩不審左右以為如
何淵非好辨者以光祖責之以不見答故亦不得已耳
應之叔始欲去為貧故也自遷郎及檢詳其俸尤厚而
所職者有司之事力可自辦故留家無置錐之地而有
七十嵗之老母若必求外補須待逺闕何以為菽水之
奉乎故如應之之留不肖不以為過勅局改秩辭亦得
不辭亦得夫何可以不辭盖召為刪定其遇我止于如
此我又於為刪定無媿則凡于格法所當受者宜皆不
必辭也光祖以為然否夫事不難無以見君子然又戒
于不行其所無事惟千萬亮之幸甚
又
自成才歸郷辱所寄書䝉許埀訪六月半後可至敝里
日夕望車馬之至故不復為作書以報逮七月盡間得
安止来問方知尊候嘗不快于是遷延即欲專人詗動
止偶為亊奪未果忽拜誨翰之辱具審所苦己遂平復
上下俱康健大慰飢渴晤見雖尚悠悠且喜彼此間俱
無恙後㑹可冀也幸甚幸甚承示易傳參同契俾衰晩
空疎之人得以展玩聞所未聞仰佩不倦之誨其意良
厚何以克當銘感銘感但来教以所著述取正于淵且
曰龜山云亡吾道凋喪學者鮮知利善之分其責在不
肖則此言過矣龜山之于二程先生相去一間耳而明
道之于孟子未知所先後也二程于孟子盖聞而知之
者龜山于明道又見而知之龜山不可及矣而其所以
埀世傳逺者猶未能無恨况學于龜山者初無所見聞
偶為吾友所知便欲享尪人以壯者之食而强之負重
其果足以勝其任乎就正之論雖出謙誨不敢承也如
光祖之學凡出于龜山之門者未見其比至于足目俱
到當于古人中求之識者皆以為然非特不肖私意也
儻有所述自以為得雖聖人復起不易吾言矣將誰使
正之但書未出辱在朋友者幸先寓目焉有疑而未達
者許其問而不拒可也如是則願聞咳唾之音豈獨不
肖一人而已乎文字浩博縦使累日披閲猶未能徧而
来介趣歸輒欲留之几案晨夕玩味俟有疑焉詳具問
目并所示囬納或前此晤見有期躬自叩請幸弗訝草
草上復也見謂不欲流落别處已悉雅意餘惟為道厚
自保練
又内柬
易傳序并發明易更三聖成書之由極詳明反復繹味
不忘贊嘆易傳諸卦留来使一日兩夜亦畧渉獵大率
皆可傳間有不能無疑者聞見不同也如乾坤兩卦所
釋凡十八條淵所疑者往往過半若論天德鬼神潛龍
之憂樂以天下與夫直方大與孟子之論氣不同餘慶
餘殃為本不應有謂辨之不早不曰由不早辨皆不肖
所疑也剛健中正純粹精也上一句自是四字下句續
上意也乾卦如大象下初解爻辭五句又解或躍在淵
兩句與繼剛健中正純粹精而下三句句法皆然或者
命是為乾之七徳盖不識句讀而妄有穿鑿者也又何
足辨至于言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只作一句不知誰
作兩句讀来如淵之意此猶未是斷句直至不言所利
作一句乃達繫辭之義耳此等解盖不足以見于書公
以謂淵只論一板不同已有不可勝言者逺書其可遽
以紙筆盡耶切幸亮察
又
八月間承惠教輒因回介具報當已達左右如論易處
語言疎率不見訝否范蜀公與司馬温公議論往復至
五七反猶各守所見不變當年柬牘具在若尚氣者之
為而二公情義金石膠漆也今之學者往往随俗上下
相師以諂一有可否便成芥蔕前輩風流盡矣可駭亦
可歎也只如吾輩中近年每以書問疎濶為非然翰墨
往来亦止于叙寒温而已過不自知學無所進職此之
由古人以文㑹友以友輔仁似不如此唯吾光祖不以
世俗待我有書見及未嘗不以規誨為先此意厚矣敢
不奉承此所以不揆淺陋凡有所疑必欲就正也不審
光祖能洞察其肺肝否前書是非不敢執正欲發公妙
論萬一不惜見教莫大之幸也
與鄧端友通判
中冬凝寒伏惟尊候萬福嚴作德及張彦時来俱辱誨
翰亦既馳報又䝉趙巡檢所示来問得知比日啓處之
詳尤以慰釋政譽籍籍已傳千里之外矣為上者得所
助在下者有所賴今之監郡千百無一也度牒不許抑
配金随所出産第之不拘元降數却易辦又得如吾友
者奉行吾閩無慮矣淵久在臺中無補比䝉恩除因乞
外補有㫖不允即今供職衰晚叨冒惟劇愧懼耳尚阻
承晤惟冀為民保練
嚴作德薦削猶未足廖丈言于鄭使既許之矣聞公與
陳漕稍密可為一言否如作徳臨政百事過人但一味
孤寒使人難著力耳雖然不可不留意也少綝在松溪
古錐放光所謂本分衲子可喜可喜獲賊即斷其臂以
送獄只此一事亦自過人近年以来為守令者多務招
安盖茍求無事以自便耳刀鋸斧鑕本是除惡之物今
為惡者執此以害善良莫為之禁而反命之官何以示
勸懲耶故中司于建寧之事嘗極論之恨未盡行耳恐
或以松溪事為疑畧為解之仍致意少綝經年不得書
良以為念也適此賔客擾擾撥冗作此言不能盡 又
今嵗春事甚早三月未破百卉索然貧居多故暮境寡
徒先自倦游而風雨連緜只在睡中度日不知端友盛
年監郡為况果如何官事無窮亦復妨人作樂否傾渴
之極恨不得朝夕従遊也所示新茗曽經具眼人拈出
終是不同屢與佳客烹試但知感激而已見諭使之鑒
别本不能辨又不敢相諛盖嘗卜之子猷以為製造甚
精若非常品然受湯無力香不逺而味短豈是今嵗所
得止如此或用處多均分不能廣耶子猷亦以為然且
云前日答書稱好而已若以實告恐絶再来之路也僕
謂不然萬一左右以此相嘗再来知易與佳品其肯輕
出乎聊因致謝少叙一時往復之語想見讀至此掀髯
大笑不自已也夢授舎弟曽發建安否畧無耗豈俟踏
青後方歸耶後園景物已不堪舉眼矣無由承欵臨風
悵然唯冀惠序保重不宣
又
秋暑可畏承惠書伏審廬居摧苦孝履僅支又聞精窮
佛妙深入不二法門遂至寃親平等可謂頓進欽仰欽
仰病軀仍舊舊學盡廢辱發其緒餘指示心要尤副所
望見諭撥置家事静以處之百病自除以謂從上祖師
只是勸人休歇此語尤為徑捷但有少疑更欲就正不
能自已不肖愚鈍不盡了釋氏之書㝷常于儒教中只
將文王日昃不皇暇食與舜恭己正南面而已二事一
處看了又嘗剽聞祖師埀訓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
語不審是已休歇者猶如此唯復未休歇前亦如此也
豐干對人問只以随時二字真得休歇之意不知此是
著衣吃飯外事耶為復只在著衣吃飯間耶伏兾髙明
詳以見曉淵既多病又為家事所牽一聞休歇之語欣
然如有所得公已發端更願不惜諄諄庶㡬頹齡或有
所省也近復藥覺與初夏差異稍可出入首當造謁未
間更乞節哀自重不宣
與魏邦達侍郎
不奉廬側之問久矣非以衮衮多事遂忘傾仰實慮哀
痛摧苦之念未解倦於應接不欲以干牘末禮上勤省
覽而沈倩之来過辱記憶反䝉賜誨雖幸聞動静足以
自慰然愧懼深矣不審終恕其無他否向来一幅之諭
敢不聞命繼自今有便頻問起居也下情恐悚言不能
喻淵中夏之下澣既至臨安便䝉枉教委曲周旋至于累
紙感慰之甚不可為言而便人一去絶迹是以不獲上
報重煩下詢益叨眷意之勤尤覺疎慢無所逃罪也族
弟與沈親詣見皆䝉展轉存問顧淵何者敢辱愛念如
此知幸知幸臺中無補久不能去已累知人之明似聞
朝廷未許乞外殊未知所處也不知何以教之傾渴傾
渴
伏聞襄事既畢種植檟松之暇不以毁瘠形見為孝則
後来追報人所仰望古人既葬讀祭禮豈以家廟祭祀
猶有終身之慕也移孝為忠故是一事方當遵養之時
豈忘他日經濟之業願公勉進疏食以禮自克上副宸
眷下慰士夫之祝區區誠懇非以私也 又
昨沈倩經由所寓幸獲參承及歸得聞動静之詳已足
深慰况復出示台翰所以眷存撫奄之意良厚遷貶之
中誰復有此顧惟以善養人無間疎逺自是長者常事
然如不肖何以當之感刻感刻沈倩頗能道見念之語
尤不皇安蔵之肺腑非他日面承莫能謝也
頃者往来江閩之間失于一見區區歸依之誠莫獲傾
倒至今猶以為恨每與子猷話及名徳之重未嘗不欽
仰也唯公議論之實著聞海内縉紳所共稱賛而積年
退處未遂施設雖賢者顯晦無適不安其如人望何天
其或者必有以發之正恐常情未察耳跂而望之以日
為年非私情爾也淵今春偶遇避冦去家百里外寓居古寺中凡半年其
地卑濕為甚因得足疾困卧累月至今猶未却藥中間
碎累畨病有喪亡者以此憂撓人事殆廢故雖如左右
之側亦不暇尋便致問也不審見察否淵年將七十縦
有餘日其何能久所以未能乞骸者以家貧累重菽絮
不給也向䝉朝廷畀以奉祠之祿今冬當滿便可掛冠
矣恐欲知邇来惡况不覺覼縷幸恕喋喋也
與胡康侯侍讀
龜山先生云亡後學無所依仰海内知識所同傷悼况
如不肖骨肉之親承奉之義追念平昔教誨撫育之意
苦痛摧割情當如何未由叙訴先辱誨問伏讀悲感無
以為喻仰惟給事道義之契天下共聞契濶積年遽聞
此訃諒深哀痛淵前年了亡室葬事後便至寧化要沈
氏女子以歸忽忽冬盡至去年眷始得一至將樂日與
梁兼濟李光祖參随老人杖履劇飲連夕畧無倦色至
于文字未暇詳及偶以用中迫行而别亦欲夏初再来
為久住計無何到家為足疾所苦未果如約繼聞其不
快亦謂尋常無病行當勿藥何意强健如許兩月之間
便隔生死苦痛苦痛嗟乎豈世復有此老者乎良可為
天下慟矣伏紙流涕言不能盡
淵䝉喻編次龜山著述文字不可有遺此固在下懐但
多故以來不免散失已囑昭祖安止搜求十得六七矣
候成集當錄呈左右論語義比壬子年所見本又改動
前十篇及三經義辨皆有手稿又有易義三十餘卦并
日錄辨數十段文義燦然久已無復増損所可深恨者
未成全書耳至如中庸解及所為詩用鄒徳久寫者與
晚年刪正雜文浄藁讀之皆無筆誤去處此已可傳無
疑惟明道伊川語錄意欲修之未暇亦以不肖有室家
之禍歸葬沙縣久不得往侍先生之側遂無人催趣成
就此重可痛也三經義辨已校對定増入正經全文及
王氏義成十巻已進去久矣尚未有報不知諸公又如
何處置也此事吾道所係非人力所可必想給事於此
亦未能忘懐也無由承教筆墨莫究所欲陳者感泣之
餘甚愧草草耳䝉不鄙屬以徐尉已即日奉来書於丞相矣此公學有
従来志行甚篤雖微公言為上者有不知乎龜山棄斯
世復二年矣追念平昔但深悲痛聖主崇伊洛之學甚
至士大夫争先淬厲志于利祿而已或者不知又從而
吹揚之邪説横議充塞道路吾道何其不幸也方此之
時徳人云亡無所付托而至言精義隠而未著先生長
者能不為天下動心否恐因正經義言可以上通聊為
分别之庶㡬廽狂瀾于既倒也如何如何論語義比舊
加文焉以無人錄呈今如来誨寫子貢問夫子為衛君
一段及學而首章已改正者去如易義詩巻亦未暇錄
也義辨向伯海已令人寫去比之進本所無者三十段
恐尊悉李光祖近得刪定官近来此相㑹月餘而去學
問智識真有以過人謾及之
頃者諫省既論伊川之學不可以訓後又有以李處亷
為言者亦行下云是吕書之文亦不易發也如聞今日
縉紳間有得于伊川者深若淺上皆已知之憮然之詔
特迫于尚同之論耳左右被召盖斷自嚴衷所以金字
從内出也舊例宫觀兼侍讀乃前兩府復用之漸聖意
可知矣辭劄温柔敦厚之氣溢于文詞展期之請終必
見許但未起發間催趣不已不知更用入文字否相去
差逺無由面叩切幸詳以見諭
明仲舎人近寄及春秋傳印本雕造極精甚荷逺意之
勤近者事閒因得反復詳觀雖不足以窺涯涘然斯文
所托不出此書矣衰晚得以坐參幸甚三經義辨未有
㫖頒行而用中以公使錢刋本恐不主伊川之學者復
動其喙其亦可已耶頃得子發内翰書以送袐府為是
先是有詔奬諭指揮又寂然紛紛之論至今未静但未
果抗章耳道之難明良可慮也世事儘悠悠廟堂要静
以處之盖懲前日之失恐須得真賢為衆所服議論方
定耳
再與龜山先生諫議
淵再覆比来不審寓居維揚如何想君臣道合志意可
伸然丈人今日之責實重中興之功海内朝夕以冀不
知有誰相助可以成此盜賊充斥中原已為敵人所據
退而保東南此孫仲謀之所甚難至于躬擐甲胄與武
夫悍卒為伍百戰能勝然後能守也當時人物如周瑜
輩盖百世之士其他智勇紛出莫可悉數非如今日養
交持祿怯懦畏死之流然尚惴惴自保不敢北窺曹氏
圖所以一之者何則勢不便也今敵人之禍强于曹氏
而廟堂之上藐然無䇿天下之士鉗口結舌不敢奮身
昌言出力排難以徇國家之急方是之時雖有伊傅而
任之不專何益于亂由是言之丈人今日之責雖欲辭
以不能不可避也如聞王公已過八座恐除中憲果爾
去計不可緩也若由是遂登二府恐益負人望矣不肖
至親且受教門下若曰規利而求進則不出此言唯深
察之幸甚
黙堂集巻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