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室集
唯室集
欽定四庫全書
唯室集巻三 宋 陳長方 撰
雜文三首
里醫
里有三醫甲持論多固元氣乙曰能起痼疾丙游於甲
乙之間其術可㕘二人之長一日主人謝甲俾乙專治
方陳子聞而見丙曰僕於乙無一日之舊然主人休戚
實及吾屬昔褚裒庾亮殷浩桓温謝安欲為晉攻五賊
之疾凢五攻不審虚實不儲藥石故無功宋武帝知慕
容超姚泓二童子不能藏於膏下肓上也先覆青齊以
張吾右翼後𢷬關中以破其腹心此善用湯劑善審疾
勢善乗機以發者惟惜乎欲賄之心勝故起疾之功不
終此古人治法具在方冊者也為我多謝乙元氣人之
根本當保衛之膏血人待以資養勿妄耗之藥石不可
卒致多年之儲亦宜愛護之丹砂敗皷雜進必無功當
慎擇之黄龍湯一飲可以起疾亦可以殺人當審其機
而用之為我多謝乙僕非强聒政以主人休戚而乙之
令名為難保也行百里者半九十里古人豈虛言哉以
僕念古人休戚之心則乙之心丙之心從可知矣願丙
思僕言以告乙勿以僕不知醫而廢之則主人之福乙
之福丙之福亦僕之福也退而作里醫
祠竈篇
天道在北維斗直丑嵗聿徂新蜡惟其舊家人釃酒醴
羞血膋摩桮杓羅槃几以祠于竈謂陳子曰是天之計
吏也嵗事善否畢聞于帝淹速之期豐殺之度此實司
存子宜乞靈于是曰吁嘻若是哉在昔衛國有愚王孫
掉舌易言發于聖門曰寧媚於竈志期已尊傳疑承誤
老婦是遵燔柴之爨戴聖所云波及末流英如漢武僵
尸萬里角翼以虎憑虛欲仙寸田内蠱蹏觀壽宫長陵
士女故李少君因言祠竈致物鑄金封禪却老車跡馬
塵並海縁道迄無一就貽千古笑隂氏修祠祀以黄羊
言家遂肥貪夫始狂我以衣遮寒以食實腹晝盡而休
卧則瞑目心遊物初不知孰為生之始思慮紛紜不知
孰為念之起欲黙則縮舌欲言則啓齒無善惡之名無
禍福之形行無跡而語非聲彼且惡乎名我哉将謂吾
為善而錫之福乎将謂吾為慵惰而加之辱乎将謂吾
為無方之民而置之不録乎子為我試問之因書于簡
曰祠竈篇
章季明哀詞
國初因唐以聲律取士王氏起而救之言惟務為道真
而道實難明也故其學内外二途事道殊致矻矻於精
粗名數之間求其為已終無聞焉崇寧大臣本王氏黨
力推尊之立師建官以教天下育材不問其質之所宜
而一為虛無空寂之論三十年來士非磨不磷湼不緇
者未有不汩時說趨世好也一日赤白嚢至而人材無
一可用悲夫浦城章季明當其時知孔孟之傳不如是
也得伊洛髙弟而師事之閉户讀書求川上逝者天下
歸仁之所以然即中庸而髙明合内外而同徳以之修
身以之治人無非本此故右丞許公嘗語余曰呉中學
者如章氏兄弟吾以為難能建炎庚戌五月卒於仕墟
山菴友人陳某以疾後兩月始聞訃哭之寢門外既而
嘆曰嗚呼如季明之學之材使令一邑亦福百里况其
上者乎不及試用而没則交游之悲非特哀其不年而
已也乃為之詞曰嗟夫若兮頎頎儵委蛻兮何之乗六
氣兮游揚友造化兮騎箕視斯世之過目若太空之埃
飛望夫君兮不來使我心兮増悲風嫋嫋兮淒清水𣺌
瀰兮洞庭想君舟兮桂櫂結荷佩兮蘭旌朝徜徉兮北
渚夕歸憩兮玉京君胡為兮不顧拆在原之鶺鴒泣哌
哌兮嫠婦舉興哀於知名余述詞兮叙感愧太上兮忘
情
賛七首
李鄴侯贊
四海九州如一戯具運之失機人與俱仆嗟世小兒坐
旁窺觀擬措其手目動心寒偉兹鄴侯把握是器南西
北東唯所欲置先擣范陽困賊兩河逺猷不施遺孽遂
多藉其餘智指令李郭尚洗甲兵二都清廓再造有唐
如漢子房留封亦謝髙卧嵩陽老居上宰前星嵲屼誠
動昏庸隂銷篡奪寒暑迭運今三百年巖巖英風儼若
在前我思古人心焉宻勿偉兹鄴侯才不世出
李西平畫像贊
徳宗貪功失君徳四海力欲干戈平但喜馬公窘田悦
滔俊角出飛秋鷹綿綿延延到希烈乗間索賦無時停
涇師門外一朝起舟中敵國又朱泚倉忙出走幸奉天
大器傾移飜手爾西平忠武根于天奮身一旅當無前
東猘西虺致首尾屹立左右相周旋馬鳴蕭蕭嚮都鄙
師行引繩士如水傳呼齊道相公來談笑王城藏袖裏
包戈卧鼔含元廷青天洗出妖祲清逺坊窮巷鷄與犬
寂寂不驚刁斗聲徳宗胷中暗如墨懐光效忠終反側
海内洶湧等沸羮不有西平那復國嗟乎西平誠功髙
景鐘太常書勲勞為臣爾爾乃其職慎勿滿假矜賢豪
李衛公贊
虬鬚天人世不有兩河股裂羣兇手健兒誰復知大家
養子朝朝飲牛酒廟堂坐論贊皇公三鎮便同牛馬走
濯手為雨噫為風斡旋六合臂運肘竒章器僅等罍樽
公人中龍彼犬豚數百年來號牛李氣塞不堪今重論
感時念古寸心切更覺㑹昌勲業尊未應精爽焄蒿盡
試哦楚些招斷䰟
程伊川贊
道如皎日絲毫不隔人自迷之轉南為北寥寥千載&KR0766;
&KR0766;百家精罷力憊言多道遐惟吾夫子神交累聖一念
全徳千差盡正發古闗鍵推與人同學焉得此作聖之
功浩乎無倪體之甚邇力扶斯文仆而復起我瞻遺像
非没非存傳之後裔愈乆彌尊有功生民不下神禹非
知道者将誰告語
張横渠贊
祖龍吐毒烈火四焚先王載籍畢罹其屯劉漢崛興訪
索丘墳羣儒掇拾百不一存綿蕝之野陋兮叔孫胷謀
腹斷已學自尊致彼古禮寥落無聞勇哉先生絶類離
倫追千嵗上以禮立身隠居闗右化行于民賔嘉喪祭
唯古之循坐令鄒魯復見咸秦巖巖泰山烈烈秋暾先
生謹嚴比徳實均嗟世習非誠難具論棄禮自快紛其
如雲感今陳古歌以斯文庶由髙躅起我後昆
聞思大士入定相善財童子致恭掲諦神後衛因
為之贊
幪頭疊足歛目而禪聞思盡處當念超然不起於座徧
羣生前如行空月影落百川提孩念道訪求知識海山
絶處慈容忽覿一俛仰間今吾非昔回首百城山川厯
厯大士儼若非空非有毁讃莫及孰衛孰守唯此力人
雄風赳赳是亦孔門禦侮之友
真武贊
北方之神非此形世俗强為圖其真天一生水罔與𡨕
草𤣥揚雲知彼情
銘二首
題楊生吕硯銘
子楊子姿秀特游書林覬多獲得吕陶管城國友龍尾
真玉徳惟君世富墨客秉黄姿色尚白痛加鞭紹遺澤
視吾銘毋自畫
玉斗硯銘
土陶而器人學以聖銘此侑座斯言之敬
祭文三首
祭劉侍郎文
嗚呼山有伏獸水有潛蛟波動葉飛人疑咆哮辟易不
前矧敢怒遭遂空山澤沈隂欝牢堂堂四海皇皇神器孰
維孰持孰屛孰衛古有遺直迺置安地不可毛舉具存往
記公為諸生射䇿帝廷鳳鳴朝陽聞者膽驚衆怒蝟張孤
立羽輕擢之異等惟天子明入官蘭臺為郎佳選恩重命
輕捐軀所願上批逆鱗忠誠眷眷天開海納聽卑罔倦遂
遷宰屬攝職夕郎公言愈切帝道有光主聖臣直身顯名
揚百人之特萬夫之望持橐典藩奉祠居外去國七年委蛇
静退謂還王朝朝夕納誨夫何不淑奄忽遊岱嗚呼悲哉
大鈞播物偶爾失賢胡厚其有而嗇與年抱負沒地理
莫可研獨留名徳信史有傳嗚呼悲哉某之賤愚辱遇
以客教之話言繼其乏食嵗晚終更公門可覿天作竒
禍永閟幽宅嗚呼悲哉病癰盈尺六月在牀聞訃慟哭
裂眥流瘡南望苕霅敬致一觴平生之意何日能忘
祭林從事文
嗚呼世之竒窮孰有如公不但五鬼接武追踵直疑百
輩逞毒窮凶使公終老䟦㚄其躬公在埀髫先卿沒世
徴逐諸兄多艱鮮易詞林筆耕文場校藝謂名不成前
修可繼竟就世賞事與願違執理執憲再官海湄性䟽
召禍刺天羣飛晻暗受黜白首來歸館娃之西天平之
北坡陁其丘隂森古木毁冠裂裳魚潜雌伏物理乗除
宜膺戩穀何圖造物付與非豐墨突不黔飯甑屢空茹
蔬菽水環堵之宫笑傲游嬉如享萬鍾或憐其貧攝職
近縣庶幾一飽以慰衆願書來告别情詞眷眷期我之
來板輿就見遣訊再往一字不酬孰知訃來中腸如抽
吾母兄弟今獨公留公又往矣老人之憂推公之學老
且不倦靡暑靡凉插屋萬巻半皆手冩𨽻古籕篆今竟
何施善惡安辨嵗在庚子先君傾殂惸惸婺婦纍纍遺
孤公行千里撫柩號呼恩䝉之深古人與俱今聞公訃
我獨病暍欲往不能淚流心折我齒方壮尚賒嵗月圖
報之心安俟長舌
祭祝子權文
嗚呼子權操管和墨皆以文鳴咸濩雲門自有正聲濮
上桑間慆心悦耳雖非雅音猶或一致烏烏土缶搏髀
俚歌真知者稀誰復詆訶如子之文今世一二惜死野
田不司帝制嗚呼子權先進後生聲氣之求或翼或援
身名以休如蘇歐陽張秦數子更相汲引刺天續起子
獨逢辰主盟未遭卞璞適楚晉耳在曹文如金玉自有
定價銖兩難私豈繫用捨嗚呼世不知子固如蓬麻其
間知者曰文靡它子之于文寓物一戯中散好鍜歩兵
日醉中所扶持本志功名依附末光紀績汗青大筞竒
謀抱負以沒遺文未泯尚見毫忽嗚呼子權子如天驥
不可縶覊我愚自守又拙于詞持方投圓宜不克納子
獨于余話言多合今夏艤楫形忘心開孰云嵗晚迺以
訃來周旋愴惻有涙如水矢詞叙哀君其聞此
墓誌三首
胡先生墓誌銘
如村先生胡公紹興十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終于平
江府常熟縣塗菘村享年七十有九明年二月八日弟
&KR0008;孤百能奉先生之柩合葬于呉縣至徳鄉向龍山夫
人樓氏之兆後數月某罷官江東聞訃道上哭而以書
弔其子又數月百能屬以沉刻之文自念由故人子出
入門下且三十年百能以道義相劘切亦非一日矣無
可辭理特以人微詞拙荒穢盛徳是懼先生之婿著作
王公某授學其門而見命尤力迺黽勉叙而述之先生
諱嶧字仲連世為婺州永康縣人曽祖諱賑故贈金紫
光禄大夫尚書禮部侍郎祖諱枚故任尚書職方郎中
贈太中大夫父諱稷言故任通直郎致仕母夫人鄭氏
太中葬呉下子孫家焉先生姿禀淡泊恬于世嗜故於
道學易若天成自其少日已蹈履繩檢言行有常慨然
自許志在斯世屢上春官卒不合因退居于家當宣和
末達官顯人居呉甚衆富盛甲于東南而大雲里中有
莆陽方公子通余伯舅氏林公徳祖以雅望特操與先
生為三一時鄉州埋光隠耀不為無人二三公以年輩
相追放浪泉石之間一觴一詠人歆艷之先生居五柳
園中松牎蓬户植竹䟽沼兄弟雍如父子論學二小童
供薪水役客至談話終日罕及世故皆疑其為隠君子
也間而忘懐極論愛君憂世發于詞情雖當重寄負憂
責者不過如此然後知其欲仕而求義于平居也歩趨
言動皆有尺度賔嘉喪祭率遵古法宗族逺近不間尊
卑多從之以質疑辨惑鄉人相語曰仲連不問姓氏知
為先生也某從遊之久于始見也秉風裁慎許可視世
之為不善者如己仇敵面目嚴冷使人不敢䝉非心已
而刻意性命之學治心養氣一本于此徳宇夷曠凡前
日深疾者至前哀矜之而已及其日益老養益熟頹然
自放同于衆人淵渟川深莫見涯涘叩之小大隨問意
滿則欲言其美盖難置詞嗚乎自古抱負其有無所遇
合者亦潤身行家推于鄉黨而已先生復何恨哉建炎
登極以累舉法特命之官亦一至于銓曺授右迪功郎
欽州安逺縣尉而終不仕曰吾老矣姑承朝廷恩意也
其居五柳嘗以杜子美宅舍如荒村之句榜居室曰如
村因自號如村老人有文集二十巻文詩簡古如其為
人夫人樓氏朝請郎禹鄰之女二男子百能千能其季
早卒二女長適著作王公蘋次適進士張句一孫曰耕
孫女三人銘曰出處二致士之大節蹈履其宜維古明
喆或素而隠潜于丘園或亟于進宜負而軒我相彼躬
臲&KR1142;䟦疐出處之節彼亦何議允矣先生合轍古人進
退求義以沒其身館娃之西向龍几几其下幽宫先生
攸止咨爾呉民夙知好賢矧敢樵牧尚千萬年
先豫章公墓銘(借如村先/生名作)
公諱某字後之福州閩縣人漢太丘長之後曽祖某天
禧中為祕書省校書郎祖某父某不仕以徳稱于鄉母
汝南周氏都官員外郎輔之女公㓜有大志刻意古道
諸老先生皆竒之年十六貢禮部再上又黜因周游京
洛兩河師友賢士交一時豪傑將有為斯世也元符庚
辰嵗中進士第授將仕郎江州徳安縣主簿再調和州
司户参軍嵗滿遷通仕郎建康軍節度推官丁父憂服
除監在京河南炭場用舉者改宣教郎充洪州司録事
代且至以疾終于官享年五十有三實宣和三年六月
八日也葬于福州懐安縣太平山娶呉氏前卒再娶林
氏太僕卿旦之女林公在熙寧元祐中再以論事去林
夫人守節義得家法二男子長方少方其季早卒孫二
人正學正行當建中靖國元年朝廷更張泰陵政事公
移書鄒侍郎浩其畧曰天下事元祐引而西北紹聖引
而東南今復引而為元祐矣僕之私憂將恐有甚於紹
聖者後黨錮起如公言與陳公瓘友善陳公材髙作材
論諷之陳公在諌省公多所裨益獨論造作局論險詖
私謁進退人材論士氣盛衰繫國勢輕重其藁偶存陳
公隂荐之未及用而蔡京進陳公嘗論京必亂天下京
欲併害公㑹江州易守以公名付之守來無所得檄公
按田湖口縣還以旱告即劾受成胥史失賦稅奏上遇
二赦京猶請特㫖廢公公在徳安實崇寧壬午嵗後三
十年當紹興改元族弟籍自蘄水避李成之擾偶至徳
安父老問其名氏族姓知公弟也委曲調䕶全家以免
在和州有獄不應死守欲殺乆論不從一日同寮大集
抱牘與辨于座守怒以辭氣相加座上直者憤弱者慴
錯立引却公色平言莊徐理前語卒得要領而退有唁
者公曰厯陽太守叱司户何預我哉苟殺不辜不以天
下易吾介也方暑守與婦併卒通判州事燕若霖挾怨
不許治喪具公為之盡力不顧燕怒未有以發守之子
訴于朝燕以罪去監炭場五年率漏未盡十刻出涖局
午而歸朋游問故公曰吾為禄仕敢不謹職然居今唯
此官為易塞責爾自隠筦庫故人居政府不一相聞獨
聞一士則身先之汲汲甚於在位者其自任又如此明
堂禮官王昇以鈞臺江公公望之言欲引公共事昇之
學易以明象為主謂易為象而成書聖人所謂尚其詞
尚其變尚其占棄不取也故其制東宫車服皆繢雲雷
以震為長子為雲雷而已公與之言禮不合遂罷在洪
州州吏何奭為姦利前後數守奭惟摘紙尾請書判公
至亦習故常㑹攝事發其姦付之李官自此一府竦然
承聽守病求去未得請以政委公時游察院酢守舒州
書來言江上舟往來颿檣相望頌公盈耳察院公之師
友其言非相諛恱者後守至公偶行縣軍衣不時得口
語籍籍州人稍引去公聞之料金帛具車牛而歸期以
某日集時諸軍譁于守㕔事入庫索庫官道路什百為
伍公至呼其長與語曰軍衣稍後何敢爾何敢爾歸營
三日以尺籍先後受衣某所敢後者有法其曹素熟威
信寂然如水歸壑㑹金帛亦至州遂無亊宣和中内府
須求權倖又因之達官臨州畏首畏尾公于二事毎裁
之以義視棄官如去涕唾人以䝉惠然其官居下故非
卓然繫天下興衰治亂者疾病卧邑人日詗醫家既没
哭有失聲者事乖人欲則相與歎咤曰陳司録在有此
耶天下善類無不悲悼龜山楊公時横塘許公景衡皆
有為國家痛惜之語欲述治行未果而二公没嗚呼公
之學以有諸已為基以大而化為極髪齒暮矣拳拳焉
不知其他齊家事君處人應事一出于誠雖委蛇曲折
往復萬變而卒歸于是從仕二紀丁君子彚征之時又
不幸不年見於世者唯此此天下善類所以聞之而悲
也乃若負至學憂斯世而不少貶以覬幸于直尋則其
道固如是銘曰望之若斧深之若矩體魄降于土莫敢
易其常古學兮知天行兮罔愆不施不傳所嗇者年石
紀遺躅人子之欲過者必肅孰為無父之國
銘弟墓
吾弟少方字同之我先豫章公第二子也生五嵗始能
言姿禀凝重先公器之始學即不肯下人客指川字以
問君無答紿曰三字倒爾一座大笑年十二遭外艱表
表自扶持知以奉身承先為孝益長事父友學古道世
知君者不過以静愿稱之至其商𣙜是非好辨者未易
屈盖君外簡黙而中健武也初吕大臨與叔嘗箋中庸
大義暮年刪刮長詞益以新知別為一書學者相傳為
明道程先生所述雖名世之士有作後序數百言亦以
為明道書者余持示君君笑曰此吕叔之文也㫖義多
類特詳畧不同爾荀卿揚雄視聖人固天地方之孟子
七篇又何如哉余于是知君器可大受而君亦自淬礪
以古人自期建炎庚戌夏四月舉家病疫余病特甚君
不解衣者半月未幾君病而不起矣實五月七日年二
十二嗚呼余尚忍言之也夫是年十月癸酉奉吾母之
命葬君平江府呉縣至徳鄉鳳凰原如君之材而不克
壽使余踽踽獨行於世是皆終身之悲也銘曰保躬以
正稟皇極也致知以誠學之力也壽不克稱天胡嗇也
死而不亡庶乎君之無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