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忠肅奏議遺集
鄭忠肅奏議遺集
欽定四庫全書
鄭忠肅奏議遺集巻上
宋 鄭興裔 撰
奏䟽
請起居重華宫䟽
臣聞治天下之大法有三曰君臣父子夫婦夫婦有法
則家道正父子有法則人道久君臣有法則天地泰要
之有父子然後有夫婦有父子然後有君臣百行所以
莫先於孝也天子以一身立臣民之上作萬方之觀瞻
必極天下之孝而天下之為孝者莫能尚所為皇建其
有極也由是而騐其休咎於天考其禍福於人無一毫
之不順故仲尼曰先王有至徳要道以順天下民用和
睦上下無怨孝者徳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又曰愛敬
盡於事親而徳教加於百姓刑於四海明王以孝治天
下菑害不生禍亂不作子思述仲尼之言曰舜其大孝
也與惟孝而宗廟饗子孫保則孝綦重矣凡孝子之事
親居則致其敬養則致其樂病則致其憂許世子不嘗
藥春秋譏之陛下為天下主何忍蹈此昔文王之事王
季日必三朝鷄鳴至寢門外問内䜿之御者曰今日安
否何如曰安乃喜日中亦如之及暮亦如之有不安則
色憂行不能正履王季復膳然後亦復初食上必視寒
煖之節食下必省多寡之恒武王率而行之文王有疾
武王不脱冠帶而養文王一飯亦一飯再飯亦再飯比
瘳乃已自古聖帝賢王史策所載美不勝書必以孝為
首稱惟我太上皇帝以藩邸入嗣大統事徳夀備極孝
敬以天下養者二十六載終始不渝陛下所習見也升
遐之日哀慕肫摰終䘮三年力行古禮前有以邁百王
後可以師萬世亦陛下所習見也陛下政治動欲法堯
舜法祖宗奈何門内之行不近法太上乎陛下身體髪
膚受之太上宗社民人傳之太上昔閔子騫人不間於
父母昆弟陛下孝友性生居青宫四十年曾無間言受
禪三載兩宫和好亦無間言特縁初郊震驚玉體愆和
太上皇帝憂虞切衷未免責及侍御之人左右近習潜
滋離間過此以往聖躬弗便於警蹕睿體毎怯於風霜
温凊展慶之儀僅遣内臣將命俱以太上傳旨而罷二
歳有餘起居重華者不過一再㑹慶誕節闕上觴之禮
歳首大㑹廢稱賀之文陛下有親而無親太上有子而
無子北内凄凉殊無聊賴一念及此可為寒心方今太
上違豫正陛下憂心不遑自逸之秋中外臣僚引領望
過宫者非一日矣迨逾三月未降指揮玉津之遊不憚
命駕人情危震不知所措竊觀小民之家居恒父子嘻
嘻一旦疾痛疴癢侍奉湯藥不離左右非是則隣里鄉
黨指而摘之其有孝行卓著者朝廷特有旌異之典凡
以教孝也太上皇帝為天子之父陛下處萬乘之尊固
不宜下擬閭閻然父子天性自天子達於庻人上下同
揆今南北内暌隔末由晨昏侍奉問安嘗藥又不以時
何以示天下後世書曰祗載見瞽瞍䕫䕫齋慄以瞽瞍
之為父而定省罔懈若乃太上皇帝仁聖慈愛今古罕
覯辛亥十一月聞陛下感疴中心驚皇輕輿徑至青城
殿省視值駕少寐惟恐震驚戒左右勿言俟既寤親詣
榻前撫摩數四殷勤慰諭語云父母惟其疾之憂太上
之於陛下何如者而忍忘之今太上不懌思欲與陛下
相見者屢矣陛下臨朝與臣僚論及過宫未嘗不心動
迨入後庭即深居不出知必有止而尼焉者伏按内侍
陳源紹興間獲罪太上皇帝竄逐陛下復俾給事禁近
羣情擾攘僉曰兩宫之隙源實搆之聖徳之虧源實致
之陛下至親父子若非讒人投間奚至此極伏望俯鑒
輿請斥源軰以謝中外即日夙駕詣重華宫盡問安嘗
藥之節釋朝野憂懣之情宗社幸甚臣民幸甚臣世受
國恩埀暮之年不忍見此危疑之蹟謹昧死上陳干冐
威顔無任悚切待罪之至
請罷建康行宫䟽
臣聞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不聞其戕
民以樹怨也易曰天地之大徳曰生聖人之大寶曰位
何以守位曰人何以聚人曰財故民為邦本本固邦寧
食乃民天有備無患孔子曰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春
秋書新作南門於告糴之後葢言勞民傷財時絀舉贏
也是以三王之世知人情莫不欲富故厚之而不困知
人情莫不欲安故扶之而不危知人情莫不欲逸故節
其力而不盡禹湯文武享國長久者人有餘力民有餘
財也秦始皇造阿房之宫而天怒人怨旋致滅亡漢武
帝好神仙興土木之功而民疲財殫夫秦皇漢武以全
盛之勢而力役繁興猶有民不堪命之嗟况今偏安一
隅四郊多事正人主宵衣旰食之時而臣子枕戈待旦
之日也邇者建康留守諸臣廼請治行宫備廵幸臣愚
無似竊以為興工動衆有大不便於今日者夫建立行
宫規制宏敞採備物料經營土木山川䟦履之勞水陸
舟車之運軍匠不足繼以平民望風承旨為害何窮語
云一人從役舉家失業即使瓊宫璇室巋然挿漢而道
殣相望陛下其忍見之乎哀鴻四布陛下其忍聞之乎
一不便也古之經國者曰國無九年之蓄曰不足無六
年之蓄曰急無三年之蓄曰國非其國方今軍需告急
飛輓不時使命頻仍芻粟不繼天地之生財有限小民
之膏血幾何勢無取不盡而用不竭之理是故善理財
者量入以為出不為不經之用不為無益之費太上皇
帝肇造中興建都臨安誠以邦家多難實逼處此事
從草率一旦禪位陛下宜方勵大有為之業即使府庫
之中金錢貫朽倉廪之内粟米山積而散之孔易斂之
維艱尚宜撙節以留有餘况處國非其國之時而復為土
木以耗之一旦有急其何以應二不便也且陛下纉承
大業二載於兹敵人數數入擾江淮之間調發不常民
有菜色漢陳蕃有言曰今世有三空田野空朝廷空倉
庾空陛下正須休息而安全之養其力無使乏厚其生
無使貧鳩流移而安集之庶其有濟若使工作方興強
敵乘而襲我疲貧之民望風解散陛下誰與為守雖有
行宫將安用之三不便也禮曰四郊多壘卿大夫之辱
君父之讎不共戴天留守諸臣罔思報讎雪耻而徒𨗳
陛下以廵幸不顧君國之利害不念生靈之塗炭欺君
病民莫此為甚夫霍去病中材之將猶以單于未殄不
治第宅國家靖康之禍二帝䝉塵而不返兩河䧟沒而
不復今日割地明日獻幣忘讎敵之辱圖堂構之安此
秦皇漢武之事非禹湯文武所宜有竊恐陛下不為也
如曰立志恢復臨建康以集流離撫三軍以圖大舉則
紹興丙辰太上皇帝行營具在亦何煩更造為也伏望
敇下留司即罷其役國計民生幸甚抑臣更有請者符
離之潰中外臣民䘮氣罪由都統非人非張浚李顯忠
之咎陛下知浚之忠而倚任不終俾浚中道捐軀以顯
忠之戮力王室而竄謫筠州彼忌功誤國之人建康都
統職任如故豈賞罰之公乎軍門行司類皆碌碌庸懦
不足與任大事竊恐有悞國家匪淺更乞陛下大奮乾
綱早賜斥逐擇諸臣之剛正勇毅者簡任之俾統轄江
淮軍馬專司留守之寄則將帥得人敵人聞而震慴必
不敢稱兵南下然後明詔中外待勤王之師四集為祖
宗収復陵寝為二帝昭雪垢耻為中原弔民伐罪斯計
出萬全不然車駕臨幸建康無庸也臣有感於中無所
顧避自知干冐宸嚴罪不容逭伏念臣自祖父以來累
世䝉恩以臣一介愚䝉恭荷太上皇帝皇帝陛下兩朝
知遇雖捐糜踵頂亦所不惜倘緘默茍容不為一陳利
弊是重負朝廷也率佈庸妄上瀆睿聽不任悚仄待
罪之至
宋史載乾道初建康留司請治行宫備廵幸興裔奏
勞人費財乞罷其役且言都統及軍門行司皆非其
人過闕入見詢守令臧否興裔條析以對帝曰卿識
時務習吏事行當用卿
論淮西荒政䟽
臣伏見陛下以今夏闕雨焦勞特甚起臣於閒散之中
撫輯淮西以臣菲才叨任牧守救荒之政臣之責也日
夜疚心思有以仰副陛下愛民之意凡蠲下户租賦計
賑糶賑濟等事條具聞奏謬當聖心亟為報行一路之
民見臣以荒政奏聞其應如響莫不以手加額願國祚
萬年無疆雖饑寒廹身不肯輕去鄉里亦有未經陳請
之先流離遷徙欽奉俞㫖輒皆中道復還儻非陛下愛
民至切事干荒政計辦早定報下速達則流亡之民已
不可遏近者闇於事體之人揚言謂荒政舉行失於太
早行之太鋭彼但見目前流移稍定便謂可以髙枕萬
一朝廷誤聽州縣或致解體饑民豈不失望臣雖至愚
亦豈瞢然全不體國自始及今施行荒政除樁管常平
米數外凡乞度牒截留和糴之屬皆非過當難從之請
而饑民狠狽多在冬春之交今荒政雖有端緒臣惴惴
憂惕尚恐不獲善後為之寝不能安食不能甘思今常
平之法雖有其名而無其實竊欲復漢耿夀昌遺意即
日另具奏請若遽畏立異者之口毎事中廢將來必孤
陛下委任之意人臣事君意趣不同安輯饑羸乃慰悦
君父之急者若預揣君上之心惡聞凶荒饑饉之説以
歉為豐此容悦佞臣之所為臣竊鄙之臣一面將本路
應有米斛斟量輕重賑救貧乏之民鈐束官吏必無妄
費伏望陛下詳臣所奏遍下諸郡官吏使曉然知陛下
愛養元元之意有加無已毋致迎合怠慢則實惠所及
一路有更生之幸臣歴世受恩與常人不同茍有所當
言者不敢顧避緘黙以負優遇惟陛下留神省察
周益公集載鄭忠肅公再使金還遷潭州觀察使世
父榮國公薨請閒致追報之義起守淮西提舉荒
政活饑民為多
請蠲揚州緡錢䟽
臣伏見陛下視民如傷饑溺由已好生之徳洽於民心
往歳淮西洊饑臣條舉荒政謬當睿意即賜採擇議
糶議賑起死人而肉骨之溝中殘瘠盡慶更生兩淮之
間歡聲雷動陛下保赤之心雖夏禹周文不是過也復
䝉簡任移守維揚臣凛凛思維恐有負陛下委重之意
聞詔即日單車涖任按行境内鈎訪民生疾苦竊見郡
屬民居稠宻正宜興利除害以培養其既庻之風惟是
比户向係茅舍屢困火灾一炬之後蕩為灰燼此亦民
生大患也臣深為憫惻不避擅專之罪徑於本郡貯庫
樁積銀錢内動支一萬七千五百緡貸民陶瓦創建間架
祝融之熖頓息震驚之虞不作民患以除但大工之後
未免十室九空向之那移於官帑者時恐長吏之追呼
不能安枕此又陛下所宜布徳而安全者也臣非不重
體國計邇歳軍需孔廹似不宜復有凟請仰推陛下
保愛元元不惜蠲賑之意敢具劄子上陳倘邀聖慈俯
念億兆艱苦開恩特與蠲豁免責其償揚屬生靈永
戴如天之徳臣不勝區區體國愛民之意伏候乾斷
勅下施行
宋史載揚有重屯糧乏例糴他境興裔搜括滲漏以
補之食遂足民舊皆茅舍易焚興裔貸之錢命易
以瓦自是火患得息又奏免其償民甚徳之
請行宣訪䟽
臣竊惟陛下嗣服以來䟽通言路汰革冗員召用正人
斥逺佞倖中外翕然稱治尚有宜舉宜措者在廷諸臣
已詳悉言之必將次第施行惟是今日所至要者臣愚
以為莫重於行宣訪葢自詢岳咨牧埀於謨訓降自漢
唐咸有宣問之典我國家祖宗朝亦時召對便殿甚盛
舉也今陛下動法祖宗而召問之舉尚未施行毋亦曰
更有待與臣惟太上皇帝為權奸蠱惑致賢士大夫接
見日少國計民情壅於上聞厥後更化頗多悔之陛下
仰承大統佐理得人百爾臣工咸有鞠躬盡瘁之思顧
止於大廷朝見獲覲天顔未獲賜以宣召訪以政事陛
下深居法宫兆人之休戚政治之利弊疆域之安危何
自悉之宦官宫妾不𨗳陛下以逸逰幸矣誰為指陳得
失者伏願退朝之餘時召宰執大臣從容諮訪下至卿
監侍從臺諫之職亦令不時進見俾盡瀝其誠悃不惟
得善人以為政理之助亦可郤逸逰以養理義之心致
治之要無踰於此臣愚管蠡之見惟睿慮加察焉
請禁傳饋䟽
臣竊謂本正而影自端源潔而流斯清故周官六計弊
吏以亷為本不亷雖有大事不足取也臣祖父以來世
守清白束髪入官勵志冰蘗謝絶苞苴無敢少有隕越
以滋罪戾伏見近時所有隣道互送禮名曰傳饋賄賂
公行恣無忌憚凡帥臣監司到罷號為上下馬隣道皆
有饋遺計其所得動輒萬緡其㑹聚之間折爼率以三
百五十千為凖有一身而適兼數職者則併受數人之
饋獻酬之際一日而二千餘緡此風在在有之而東南
為尤甚揚州一郡每嵗饋遺見於册籍者至二十萬緡
江浙諸郡酒毎以歳遺中都官歳五六至至必數千瓶
其無藝類如此臣累任監司牧守鄰道饋遺前後不下
數十萬悉以原物歸趙未敢分毫染指亦不敢效逐時
趨輒相投報以此獲戾當道正復不少乃其間更有影
射之弊不可究竟者臣不具論其他祗如臣任廬州日
前揚州守臣熊飛遣使賫萬緡傳饋至廬臣即時謝却
此廬郡大小僚吏所見聞者今䝉聖恩擢任揚守按閲
度支册籍見前所却萬緡有支無収其或胥史乾沒或
守臣入槖皆未可定夫牧守者州縣之表州縣者親民
之吏上以此責其下下以此應其上國計不知民瘼不
䘏敝敝焉徒事饋獻之陋規以取悦於同寮求容於大
吏此風不熄臣未見其官勵素絲俗臻淳厚也且天地
之生財有數不取於上即取於下取之於上則國有盗
臣取之於下則民嗟虐吏貪墨成風即使内外臺司按
之輒曰此成例也且曰此動用公使庫錢無病國無厲
民也内外臺司亦視為故常而不之罪臣竊考祖宗時
因前代牧伯皆斂於民以佐厨傳是以制公使錢以給
其費懼及民也然正賜錢不多而歳用率數十萬毎歳
終上其數於户部率以勞軍除戎器為名版曹雖知之
而不較即如維揚一郡歳輸朝廷錢不滿七八萬緡而
本州支費乃至百二十萬緡勢不至使小民殫其地之
出盡其廬之入剜肉割髓而無以應不止管子曰禮義
亷耻謂之四維四維張則國乃安方今敵人數數南侵
江淮地方所在騷擾既困於兵復困於賦民力幾何能
更勝墨吏額外之誅求乎臣就耳目所見聞者據實奏
陳外此病國厲民之事甚衆不能枚舉伏冀陛下大奮
乾斷宣詔中外特嚴傳饋之禁有仍踵舊轍者罰無赦
庻重官方即所以勵亷隅肅國紀即所以厚民生上下
相維而府庫充裕輕費有制而閭閈不擾無負祖宗制
公使錢之意宗社幸甚蒼生幸甚
宋史載鄭興裔知廬州移知揚州揚與廬為鄰初興
裔在廬却鄰道互送禮至是按郡籍見前所却有出
無歸遂奏嚴其禁
請行檢驗法䟽
臣觀聖王之治天下法而已法立則民利法廢則民病
法者所以安良善戢奸宄也臣賦性迂踈昧於法令伏
䝉陛下過於奬借不以臣為不才累擢監司之任臣受
恩知報日夕兢惕恒思除弊興利上副君父責成之意
下免尸位素餐之誚竊謂立法之利民者莫如檢驗一
策臣歴按福建浙東逮今涖任浙西每見諸州縣積玩
成風檢騐之法無復存者惟是任胥吏納賄賂出入律
令議事不原於法意論刑不本於人情執文以致罪順
㫖以成獄斷案前後移易讞决多不以實㷀㷀小民扼
於貪汙官吏真情末由上達以故寃抑不得伸而無辜
者時受枉法之累經將不肖屬員逐一據實劾奏區處
外輒就管見措置格目條例行下所屬州縣毎一次檢
騐依立定字號用格目三本一上所屬州縣一付被害
之家一申本司照㑹凡州縣受詞遣官檢騐受牒起發
皆注日時於上闗防詳宻州縣官吏不得肆其欺朦除
分畀福建兩浙屬下州縣行之已有成緒竊意推而措
之天下無不可行謹具檢驗格目臚列奏聞仰祈睿照
親留省覽考量得失如或可採即賜裁定永著為令宣
詔諸路提刑司一體舉行庶於國法民瘼少助萬一臣
無任䖍懇悚切之至取進止
宋史載郡縣積玩檢騐法廢興裔剏為格目分畀屬
縣吏不得行其奸因著為令
文獻通考載淳熙元年五月詔頒行浙西提刑司使
鄭興裔檢騐格目於諸路提刑司初興裔言諸州縣
檢騐之弊遂措置格目行下所屬州縣毎一次檢騐
依立定字號用格目三本一上所屬州縣一付被害
之家一申本司照㑹州縣受詞差官檢騐受牒起發
皆注日時於上闗防詳宻州縣不得為欺朝廷善之
乃行於諸路
請置澚長禦海冦䟽
竊見今天下議禦冦者曰將勇兵强乘其至而殄滅之
如是而已臣愚以為是可以禦陸冦而不可以禦海冦
何也海之大不知幾千萬里不逞之徒乘風猝至覘其
無備壊民居奪民食海濵郡縣屢被焚刼朝廷徴兵以
勦之而調遣於内地豈能朝發夕至兵甫四集而海上
之冦又飛雲掣電牽率以遁若欲從而追擊之則巨浪
之中不能坐立安能與之格鬬哉及夫守備解嚴而肆
刼者如故我來則彼去我去則彼來軍士疲於奔命糗
糧竭於轉輸經年累月而難収尺寸之功此無他遲速
異時水陸異勢也臣故曰兵雖强將雖勇不可以禦海
冦也為今之計莫若令沿海之民自為捍守瀕海州縣
各有嶼澚澚置一長擇地方之習知武藝者而任之仍
令結為保伍旦夕訓練以追則迅以戰則克如其無事
則盡力於農不仰食於縣官一旦冦至澚長徑率其衆
禦之不使登刼彼皆有父母妻子兄弟室家之繫驅之
必力更責其兩隣互相策應如有能殺賊者州縣第其
勞以賞之容隠坐視者罰無赦則國家無調遣之擾無
供億之煩而海冦可以漸息紓陛下東顧之憂計無便
於此臣愚蠡測之見未審有合時宜與否惟陛下採擇
而施行之
宋史載海冦倐去忽來調兵常無及興裔請置澚長
冦至徑率民兵禦之
請寛民力䟽
臣伏按先朝舊制毎道有計度轉運使歳終則㑹諸郡
邑之出入盈者取之虧者補之故郡邑無不足之患自
軍興以來計司常患不給凡郡邑皆以定額窠名予之
加賦増員悉所不問由是州縣始困近歳離軍添差大
為州郡之患而宗室戚里歸明歸正甚至於樂藝賤工
胥史雜流亦皆添差慶元一郡而添差四十員盡本府
七塲務所入不足以給四十員總管之俸其間有五十
年不徙任者計其俸入錢二十餘萬緡米十餘萬斛揚
州㑹府也歳輸國課不逾七八萬而本郡攴費乃至百
二十萬緡民力安得不困臣請陛下俯念生靈疾苦裁
定朝廷經費然後使版曹盡㑹一歳之入正其舊籍削
去虗額擇諸路監司之愛民而知財計者俾之稽考調
度蠲其煩重以寛民力庶東南凋瘵遺黎可以少蘇伏
冀睿慈察臣管見即賜主張施行
請禁取羡䟽
竊謂小民出賦税以供上國家設牧守以養民所以為
保障非以為繭絲為民父母自應日夕兢兢留心民隠
即使撫字心勞催科政拙朝廷亦諒其保愛生靈之意
末由加以訶責今州縣守令皆以財賦為先不以民事
為意上供有常額而以出剩為能省限有定期而以先
期為辦斛斗升合所以准租而對量加耗尺寸銖兩所
以均税而展取畸零不求羡餘之獻則為侵蝕之謀民
財既竭民心亦怨饑寒廹之不去為盗者鮮矣伏乞宣
詔州縣正供而外無得溢取錙銖有不率者内外臺察
劾無赦庻重民生即所以厚邦本惟陛下斷而行之
論蠲貸䟽
臣伏見邇年水旱頻仍陛下特厪宵旰之憂下軫䘏之
詔屢赦蠲積欠以蘇疲民乃州縣官吏不能仰體聖意
至變易名色以徴取之宜下諸路漕司如合該除放無
得更取之於州州無得更取之於縣仍督逐縣銷豁欠
簿書其名數榜民通知庻閭閻得沾朝廷實惠胥吏不
得肆欺冐之姦臣前後累進狂言荷䝉陛下俯賜採納
既有見聞豈容緘默伏乞早降指揮施行
請禁改鈔䟽
臣伏見近者州郡取民無制其尤害民者改鈔一事也
縣以新鈔輸之州州改為舊鈔以受之夫一歳止有一
歳之財賦一政止有一政之財賦顧乃今歳所輸改以
補去歳之虧甚者以補數歳之缺後政所輸改以償前
政之欠甚者以償累政之欠廣右有此弊而江浙此弊
尤甚也伏乞勅下度支臣僚禁戢州郡今後毋得改鈔
違犯官吏並置重典庶可以塞欺罔之源絶侵尅之門
以彰國家至公之道臣服在近列荷恩兩朝竊見時事
日非不勝憂憤輒罄狂瞽惟陛下留意毋忽
論折帛錢䟽
臣伏按自昔軍興絹價踴貴朝廷方當乏用始創為折
帛其後絹價漸平民納折帛錢顧三倍於本色昨奉恩
詔折帛錢以十分為率紬折二分絹折三分綿折五分
所以寛民力也今州縣官吏乃盡令折錢却抵價収買
以取出剩民户積欠詔書許逐年隨税帶納今州縣官
吏乃一併督輸有負體國愛民之意乞詔監司郡守嚴
為禁約俾疲困之民均沾實惠得保生業無流移之患
不勝至幸
請罷取折平糶糴䟽
臣聞古者賦租出於民之所有不强其所無如税絹出
於蠶苗米出於耕是也今一倍折而為錢再倍折而為
銀銀愈貴錢愈艱得榖愈不可售使民賤糶而貴折則
大熟之歳反為民害願明詔州郡凡多取而多折者重
寘於罰民有糶不售者令所在常平倉就行収糴異時
歳歉平價以糶庶於民無傷於國有補計為兩便伏乞
睿照勅下施行
請濬練湖䟽
臣竊見丹陽練湖幅員四十里納長山諸水漕渠資之
故古語云湖水寸渠水尺在唐之禁甚嚴盗决者罪比
殺人本朝寖緩其禁以惠民然修築嚴甚春夏多雨之
際瀦蓄盈滿雖秋無雨漕渠或淺但泄湖水一寸則為
渠一尺矣建炎兵變以後多廢不治堤岸圯闕不能貯
水强豪因而專利遂致汙澱歳月既久其害滋廣望責
長吏濬治湮塞立為盗决侵耕之法永著於令庶幾練
湖漸復其舊民田獲灌溉之利漕渠無淺涸之患臣慮
深憂國越職言事不敢避罪伏乞聖斷即勅漕臣措置
施行
薦舉龔明之狀
伏見平江府鄉貢進士龔明之懐竒握異砥志禔躬倡
明聖道紹孔孟之心傳敦叙彛倫擬曾閔之至行㓜逮
事祖母灼頂益齡精誠且格上天比長奉慈闈傾囊歸
櫬純孝素孚鄉里食貧授徒不事干進近邀特恩試授
髙州文學年逾八十法不應出官竊見明之立徳立言
多士矜式年齒雖邁才力未衰恭奉慶夀赦文内一欵
孝行節誼著於鄉閭仰長吏保明當議旌録臣昔任監
司聞見最稔用敢應詔奏請伏乞格外優録以昭旌異
之典以為士民之勸所舉失實臣甘罔上之律取進止
薦舉顔度狀
臣伏見長興縣令顔度學術深純品行端方一任幕寮
兩宰劇邑遇事慈恕讞獄周詳民來佛子之稱吏有神
明之頌亟宜登之禁近以示褒嘉臣凖奉詔條令各舉
所知謹録狀上陳倘䝉宸鑒特賜優擢必能盡其所學
副朝廷側席求賢之意臣不勝悚切仰候指揮施行
薦舉陸九淵狀
臣伏見建寧府崇安縣簿陸九淵識淹今古學有淵源
奮自甲科兩任劇邑文章政事蔚然可觀竊謂以彼其
人不宜久處下僚仰望睿鑒特賜甄録俾進居禁近之
林必有資啟沃之助茍或不如所舉臣甘誣罔之罪取
進止
薦舉陳造狀
臣伏見髙郵陳造明經修行㓜居鄉曲早有時譽淳熙
二年第進士甲科以詞賦聲震藝苑調太平州繁昌
尉摘伏發姦不畏强禦政成報最除平江教授啟迪生
徒亹亹不倦撰芹宫講古闡明經義士子服其論議憾
師承之不早至有淮南夫子之稱毎孤髙自守不欲取
容當途然臣竊觀其問學閎深藝文優贍恭值國家右
文似此之人不宜置之冷曹伏乞睿察特賜簡用必有
以副旁求之意臣無任冐昧應詔舉奏以聞
按周益公集載鄭忠肅公上前論事無隠職事所及
間薦人才未嘗使知又閲朱晦菴答王直卿書云誤
舉偽學人許令首正又書舉狀説不係偽學鄭明州
薦潘恭叔恭叔言必於章中刋去此語然後敢受恭
叔晦翁門人名友恭慶元初公為明州守嘗薦之盖
宋自紹興中陳公輔請禁程氏學至慶元初韓侂胄
用事憾晦翁排已而道學之議興繼以道學為不足
錮人而偽學之禁起公夙奉教於楊文靖公時與道
學諸君子交相汲引年譜所載先後薦舉如陸九淵
劉清之李衡王希吕劉過陳造龔明之劉光祖顔度
蔡元定軰罔非端人正士定逺矢志蒐討僅得前狀
四通如晦翁所稱薦潘恭叔云云奏章已不可復覯
知遺文之散失多矣(定逺/謹識)
奏祀謝太傅狀
臣竊惟崇徳報功國家之盛典表賢與善牧守之專司
臣涖職以來夙夜兢兢毎思振舉章程揚闡往哲以副
君父簡任之意伏按晉太傅廬陵文靖公謝安以三公
出鎮廣陵設竒謀以却敵騎築新城以壯金湯城北四
十里有湖毎以水漲沒田為患特築平水埭隨時蓄洩
歳用豐稔後人追思之名為召伯埭迄今八百餘年維
揚之民永賴其利臣聞之栁下季曰法施於民則祀之
以死勤事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禦大災則祀之
能捍大患則祀之以謝太傅之遺愛未冺流澤可追而
廟貌闕然非所以示盛朝褒録前賢與風勵有位之㫖
除一面鳩工庀材相地營建外合具狀奏聞上禀朝廷
指揮
年譜載公知揚州時毁境内滛祠奏建楚令尹昭陽
三閭大夫屈原吳相國伍員漢江都相董仲舒秣陵
尉蔣子文晉太傅謝安尚書令卞壼梁昭明太子及
范文正胡安定諸廟祠知廬州重建臯陶廟屈原祠
知明州重建賀知章祠表章先哲見于志傳史乘者
未容殫述今止存此狀而餘皆不可考矣然公歿後
揚之人士思慕之深奏建忠肅祠於郡庠與董謝諸
公並登俎豆公之勲徳於前賢何多讓焉(定逺/謹識)
請禁民不舉子狀
臣伏聞人皆有不忍之心乍見孺子將入井怵愓惻隠
出乎性發乎情不俟勉强在常人且然乃若父子至性
殘忍成習至於生子恒多不舉傷天理之和滅人倫之
大末俗相沿所在多有而建劍汀邵四州為尤甚葢自
軍興以來户口凋殘貪吏奸胥又復肆其凌虐丁鹽紬
絹誅求無藝愚蠢小民寧殺子而不願輸税臣欽奉聖
恩提刑福建路二載於兹聞見所及慘狀不可名言竊
見陛下軫恤斯民毎奏大辟曲求生路赤子何知忍令
戕害至此臣謹凖本朝律例故殺子孫徒二年所宜申
嚴禁令下四州守臣告民法律曉示禍福召人告官審
實以犯人家財給之客户兼責成地主除飭屬禁戢外
合恭請指揮申嚴仰望陛下留神省察速賜施行庶生
齒漸繁户口日衆綿國祚億萬年無疆之福不勝至幸
請立義塜狀
臣伏聞掩骼埋胔先王之政澤枯瘞朽西伯之仁國朝
神宗皇帝元豐間允陳向奏請詔各郡置漏澤園開封
府界瘞骸骨八百餘具他郡掩瘞不等甚盛徳也南遷
之後戎馬蹂躪規制久廢臣涖任廣陵按行部曲四望
積骸蔽野訪之土人輒云或斃鋒鏑或死饑寒無主収
埋經年暴露間有貧不能𦵏者亦復委諸草莽干和作
沴於斯為烈臣聞見之餘心切痛憫恭體陛下仁民愛
物之意請以郭外官地數區建立義塜開壙瘞埋仍創
舍宇設義塜户主管守䕶繄死人而肉白骨古聖王不
忍之政無踰於此仰候睿慈即降指揮并勅諸路守臣
一體施行不勝幸甚
宋史載鄭興裔知揚州修學宮立義塜定部轄民兵
徭差法郡以大治
請止髙麗入貢狀
臣伏見髙麗人入使明越二郡困於供億騷然不寧既
至闕則館遇燕賚錫予之費以鉅萬計而饋其主者不
預焉我朝遣使答報舟楫費不貲三節官吏縻爵捐廪
皆仰縣官者甚夥前禮部尚書臣蘇軾言於先朝謂髙
麗入貢無絲毫利而有五害以此也且國家行都在臨
安與東都事體大異昔髙麗使人之來率由登萊登萊
距梁汴山河之限甚逺也今日三韓直趨四明四明距
行都限一浙江爾雖自四明至髙麗海道渺瀰中隔洲
島然南北行各遇順風則歴險如夷楊應忱建炎戊申
之役其囘也九月癸未發三韓戊子至明州之昌國縣
僅六日耳海道之當防若是乞止入貢報答之使省糜
費以裕軍儲嚴畨舶往來之禁固封疆以杜釁端宗社
幸甚
請沿闗設備狀
臣伏見大散闗𨽻鳳州(即今漢中/府鳳縣)梁泉縣(今併入/鳳縣)在鳳
翔府寳雞縣之南為秦蜀往來要道兩山闗控斗絶出
可以攻入可以守實表裏之形勢也和尚原鳳之東境
抵鳳翔不及百里仙人闗興(宋興州即今漢/中府畧陽縣)之東境距
利州(即今保寧/府廣元縣)纔七驛自利抵劍闗百里而贏倘棄和
尚原而退守仙人闗則蜀之險要所失過半矣既得和
尚原或自梁(即今漢/中府)洋(即今漢中/府洋縣)經米倉山入巴(即今/保寧)
(府巴/州)閬(即今保寧/府閬中縣)或自均(即今襄陽/府均州)房(即今鄖陽/府房州)由達
州(今屬四川/䕫州府)山路入䕫(即今䕫/州府)峽(即今湖廣/彛陵州)或直攻仙
人闗勢分形散所備皆急一處破壊則在處震動矣紹
興間金攻仙人闗而不能留者以糧不濟耳若使其治
廢邑聚散民耕屯其間則得吾地而可守入吾境而可
留矣自南北講好中分闗中之界如大散仙人饒風武
休皆我朝之界也而仙人闗外又分左右二道自成州
(即今鞏昌/府成縣)經天水縣(今併入/秦州)出皂郊堡直抵秦州(今屬/鞏昌)
(府/)昔吳璘大軍由此而出地勢平衍因為壕塹引水縱
横名曰地網以遏敵衝自兩當縣(今屬鞏/昌府)直出鳳州取
大散闗距和尚原纔咫尺耳嘗憑原下視如蟻蛭故其
勢難守所恃緩急僅有仙人闗可以設備伏乞睿鑒勅
下本路將重兵鎮守且於沿闗地方興屯田之利庶有
備無患敵騎不敢窺伺臣芻蕘之見惟陛下加察焉
論宣州設備狀
勘㑹得宣州(即今寧/國府)地界吳越之西西北鄰蕪湖(屬太/平府)
直北通姑孰(即今太/平府)則以黄池為重鎮間道由髙淳鎮
(即今江寧/府髙淳縣)而通吳㑹則以水陽為重鎮由繁昌(屬太/平府)青
陽銅陵(二縣並/屬池州)而入州之西境則以石垝峩嶺為襟喉
由石埭(屬池/州)黟歙(二縣並/屬徽州)而入州之西南境則以宏潭
為屏蔽績谿(屬徽/州)與州之南境接昌化於潛(二縣並/屬杭州)與
州之東南通則以叢山闗千秋嶺為鎻鑰臨安(屬杭/州)吳
興(即今/湖州)經廣徳(即廣/徳州)二日而入州之東境則以麻姑山
為要害合於逐路交界處所嚴設卒旅以備敵充斥除
已與帥司措置擘畫凖備外有合申奏事件謹具畫
如左
辭知廬州表
臣聞三載陟明虞世盛典六條舉最漢制宏規臣材不
堪於巨用行有愧於古人猥以樸愚誤䝉任使上不能
竭忠效智以裨聖明下不能立政寧人以副衆望負乘
之憂夙夜袛懼辱荷睿慈過於奨借謂臣有經國之能
謂臣有牧民之才(制辭曰鄭興裔識優經國才/堪牧民歴任監司特著殊績)授以使
符畀以郡寄淮西財賦咸勅總司臣捧受絲綸措躬無
地伏念臣素乏吏治兼昧章程將曷以克副聖心撫寧
疲俗再三陳讓非為名髙恭望皇帝陛下察臣之誠鑒
臣之拙収囘成命遴選英才庻㣲臣免尸位之譏朝廷
収得人之效臣無任激切屏營之至謹瀝悃欵奉表陳
奏以聞
揚州到任謝表
合州故墟未報三年之政廣陵名壤仍叨五馬之榮甫
離任於廬江旋鎮臨於淮海臣興裔誠惶誠恐稽首頓
首伏念臣學慚製錦志實傾葵匪躬自期矢直道而事
主吾鼎可愛不詭隨以狥時遭遇聖明敭歴中外昔由
與祠起守淮西屬水旱之頻仍囘天無力加凶饑之洊
告濟世誠殷濬河渠而水利始通發廪庾而流民以集
臣力務竭既盡瘁於經營主眷彌隆遂移守於上郡念兹
維揚重地實為邉疆要衝枕江背淮都㑹廣於襟帶四
㑹五達佳麗萃於東南董相之名髙矣安𤣥二子亦負
竒功劉晏之利溥哉吉甫諸公尤稱濟美暨我本朝二
百餘年歐陽韓范為文治之首稱岳飛世忠亦武功之
巨擘以臣剖符兹土奚以克嗣前徽兹盖伏遇皇帝陛
下化極文明恩漸動植如天之覆逺則彌周如日之中
幽無不燭謂好言利病者有區區憂國之心謂不事權
貴者非汲汲謀身之軰渙頒休命易帥大邦(周益公集/載淳熙十)
(五年二月皇帝御筆揚州闕帥鄭興裔似堪其任宻具/奏來臣必大囘奏臣伏凖御批鄭興裔堪任揚帥臣觀)
(其人累歴監司於職事不為茍/且誠如聖諭伏乞睿照施行)臣誓竭駑駘勤宣徳意
俾上有裨於軍國而下可抒夫民瘼至於事鞭撲以立
威飾厨傳以干譽非明時之所尚亦私義之不為臣愚
無任激切屏營之至謹奉表陳謝以聞
附録忠肅公第三子損再知揚州謝表
授符淮甸畫壤江壖魚鹽之饒寔惟上郡民社之重
曷副寵施臣損誠惶誠恐稽首頓首伏念臣賦性庸
碌謬學文詞幸際昌期優登上第出入丹禁無所建
明履歴藩宣茂聞條教恭惟皇帝陛下恩深覆載徳
厚乾坤過奬菲才特授維揚郡牧庸加異數勅轄沿
江戎機非次之遷臣奚以膺竊按先臣贈太尉興裔
在孝宗皇帝朝曾鎮是邦著有異政三十載之餘踪
如昨億萬姓之謳思未亡臣以斗筲㣲質繼世䝉休
風教可追大鄭小鄭之稱紹衣負疚(北史鄭述祖父/子為兖州刺史)
(有善政民歌曰大鄭公小鄭/公相去五十載風教猶相同)清白相承矢忠矢孝之
規繩武有志(孝宗賜忠肅公制辭/有忠孝兩全之褒)敢不冰霜勵節金
石貫誠駑馬奮十駕之勤鉛刀淬一割之用少申絲
髪以報髙深臣無任望闕拜命激切感戴之至謹奉
表陳謝以聞
謝封夀昌侯表
臣興裔言伏奉勅書仍賜手詔慰諭除授開府儀同三
司特進上柱國少師武泰軍節度使進爵夀昌郡開國
侯食邑一千九百户捧受絲綸載驚載躍臣興裔誠惶
誠恐稽首頓首臣性質樸魯才術迂踈徒以遭際聖仁
容光日月慚無樽爼之謀累忝腹心之寄擁旄仗鉞分
閫作藩荏苒五十八年首尾三十二任遇事輙發曾不
顧身因時有為惟圖報國荷䝉列聖寵遇過隆自維癃
朽之餘毎循止足之戒深辭圭紱冀就田廬豈意㣲誠
未達於明廷聖眷益隆于草澤特承七命之貴超過八
階仍叨五等之榮坐封百里莫逃僥倖之誚實負心顔
之慚兹盖伏遇皇帝陛下乾坤大徳堯舜至仁俯念先
朝舊臣特加逾望殊錫臣雖素領焦秃病幹尫癯倘溝
壑之未填尚涓埃之可報無任感荷屏營之至謹奉表
陳謝以聞
謝賜白金文綺表
臣興裔言伏䝉中使王良臣至宣降到十月二十五日
御札恩賜白金文綺者跪捧殊施忭躍無地臣興裔誠
惶誠恐稽首頓首伏念臣才本庸懦謬膺簡任空抱愚
忠慚無賈生之策妄矢入告愧非董子之才徒以志切
憂時用敢輒陳管見仰惟皇帝陛下不棄葑菲過加奨
借俯降王人特加恩命臣仰榮知忝承寵益驚終虞尸
素之譏莫報雲天之徳限於職守不獲詣闕無任感恩
抃舞悚切屏營之至謹具表陳謝以聞
謝賜生日禮物表
璽書俯降臺使申頒閭巷驚傳羣羡朝廷之異遇縉紳
竦歎僉謂臣子之至榮拭目生輝戴恩罔措臣興裔誠
惶誠恐稽首頓首伏念臣識愧謭劣乏致主之鴻猷才
僅斗筲鮮經邦之逺畧徒以樸忠無飾孤耿自將荷四
聖之誤知罄一心而盡瘁載及桑蓬之序方深岵屺之
思念莫報於劬勞敢饕承於恩禮豈繄優渥賁及衰遲
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日月照臨乾坤覆幬千齡光御萬
物䝉休致兹㣲躬謬膺寵數惟是珍頒御府侈為宗
族之光亦且家有藏書留作子孫之寳雖桑榆之景漸
廹而犬馬之報方殷誓殞百身勿渝一志不勝感忭踴
躍之至謹奉表陳謝以聞
謝賜廕表
殊異恩波下延嗣息天書出禁中貴臨門榮冠等夷慶
流宗族臣興裔誠惶誠恐稽首頓首臣本庸愚素鮮令
徳誤辱兩朝之知謬膺五等之封逾分寵榮撫懐滋愧
伏遇皇帝陛下錫類推恩先臣老母叨荷優渥追亡寵
存何圖臣子挺撝又沐殊命黄口弱穉未&KR0570;㓜儀方且
勵以義方敦之詩禮遽承明詔將授崇班臣夙夜思維
臣昆弟叔姪盡居右職過亢有悔方負疚於愚臣童子
何知復拜官於聖主兢皇祗惕無地自容不任激切感
懼之至謹奉表陳謝以聞
乞致仕表
臣衷懇摯已具奏陳聖訓慇懃未䝉俞允夙夜循省彌
滋戰兢臣興裔誠惶誠恐稽首頓首伏念臣一介庸懦
行拙才踈謬荷列聖之知洊更藩維之任綢繆榮寵荏
苒年時循吏之稱未聞於官守曠職之誚難免於朝端
兼以犬馬齒衰桑榆景薄精力日耗末疾時嬰自維力
小任隆終必致覆功㣲禄厚久則招尤是以經埀止足
之文詩昭素餐之戒乞閒解組素屬㣲誠致政引年豈
繄矯飾欽奉温㫖過賜慰留在聖主馭下之方葢欲不
棄乎故老於愚臣行己之道竊恐有誤於蒼生伏望皇
帝陛下曲囘睿聽特軫天慈念臣進非左右之容鑒臣
退知榮辱之分與之全節示以曲成俾得養疾衡門歸
休田里歌帝則而永日飲聖澤以終年其為欣幸曷可
名言臣愚無任望闕陳情激切屏營之至謹奉表籲請
以聞
再乞致仕表
臣連上封章乞休官職伏奉詔㫖未賜允從輒冐威嚴
再輸情愫臣興裔誠惶誠恐稽首頓首伏念臣才質迂
淺學術顓䝉不自意於遭逢遂進階於華顯踐更牧守
敭歴藩宣閲兹五十餘年曽無片長足採顧齒髪衰落
精慮邁㢮位難冐於寵榮志欲収於骸骨豈圖上聖之
至仁注念先朝之遺朽屢頒諄諭未忍棄捐臣竊自維
出入中外事功弗建報稱蔑施濫叨名器之榮終貽尸
素之誚伏乞俯鑒誠悃賜報曰俞俾得解組王廷還車
故里披裘散髪逍遥遲暮之年鑿井耕田歌咏唐虞之
盛沒齒戴徳奕世䝉庥無任激切䖍懇之至謹奉表陳
請以聞
賜御札囘奏
臣伏奉中使宣降到御札嘉臣善於論事寵賚有加顧
臣才識淺陋不足仰賛廟謨之萬一恭讀聖訓悚惕滋
深敢不益勵前修永矢盡瘁有闗億兆務入告於兹辰
茍利國家誓捐軀于異日庻伸㣲悃少答鴻恩
鄭忠肅奏議遺集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