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湖集
于湖集
欽定四庫全書
于湖集附録
張安國傳
孝祥字安國歷陽烏江人籍之七代孫邵之從子也讀
書一過目不忘下筆頃刻數千言年十六領郷書再舉
冠里選紹興二十四年廷試第一策問師學淵源秦熺
之子塤與曹冠皆力攻程氏專門之學孝祥獨不攻考
官魏師遜已定塤冠多士孝祥次之曹冠又次之髙宗
讀策皆檜熺語於是擢祥第一而塤第三御筆批云議
論確正詞翰爽美冝以為第一在廷百官莫不歎羡都
人士爭録其策而求識靣授承事郎簽書鎮東軍節度
判官先是上之抑塤而擢孝祥也秦檜已怒旣知孝祥
乃祁之子祁與胡寅厚檜數憾寅且唱第後曹泳揖孝
祥於殿廷以請婚孝祥不答泳憾之於是風言者誣祁
有反謀詔繫獄㑹檜死上郊祀之二日魏良臣宻奏散
獄釋罪遂以孝祥為秘書省正字故事殿試第一人次
舉始召孝祥第甫一年得召繇此初對首言乞緫覽權
綱以盡更化之美又言官吏忤故相意并縁文致有司
觀望鍜鍊而成罪乞今有司即改正又言王安石作日
録一時政事美則歸已故相信任之專非特安石臣懼
其作時政記亦如安石專用己意乞取已修日厯詳審
定正黜私說以埀無窮從之遷校書郎㑹芝生太廟楹
百官賀畢或獻賦頌孝祥獨上原芝一篇以諷之時儲
位尚虚以大本未立為言且言芝在仁宗英宗之室天
意可見乞早定大計髙宗首肯遷尚書禮部貟外郎尋
為起居舍人權中書舍人初孝祥登第出湯思退之門
思退為相擢孝祥甚峻而思退素不喜汪徹孝祥與徹
同為館職徹老成重厚而孝祥年少氣銳徃徃凌轢之
至是徹為御史中丞首劾孝祥奸不在盧杞下孝祥遂
罷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於是湯思退之客稍稍被逐
尋除知撫州年未三十蒞事精確老於州縣者所不及
孝宗即位復集英殿修撰知平江府事繁劇孝祥剖决
庭無滯訟屬邑大姓並海嚢槖為奸利孝祥捕治籍其
家得榖粟數萬明年呉中大饑乞頼以濟張浚自蜀還
朝薦孝祥召赴行在孝祥既素為湯思退所知及受浚
薦思退不恱孝祥入對乃陳二相當同心戮力以副陛
下恢復之志且靖康以來惟和戰兩言遺無窮禍要先
立自治之策以應之復言用才之路太狹乞愽採度外
之士以備緩急之用上嘉之除中書舍人尋除直學士
院兼都督府參贊軍事俄兼領建康留守言者改除敷
文閣待制留守如舊㑹金再入邊孝祥陳金之勢不過
欲要盟宣諭使劾孝祥落職罷復集賢殿修撰知靜江
府廣南西路經畧安撫使治有聲績復以言者罷俄起
知潭州為政簡易時以威濟之湖南遂以無事復待制
徙知荆南湖北路安撫使築寸金堤自是荆州無水患
置萬盈倉以儲諸漕之運民徳之請祠㑹以疾終卒孝
宗惜之有用才不盡之嘆進顯謨直學士致仕年三十
八孝祥俊逸文章過人尤工翰墨嘗親書奏劄髙宗見
之曰必將名世
又宣城張氏信譜傳
公諱孝祥字安國學者稱為于湖先生本貫和州烏江
縣唐司業張籍七世孫秘閣修撰金國通問使邵之從
子父祁任直秘閣淮南轉運判官紹興初年金人逼和
州隨父渡江居蕪湖昇仙橋西時公甫數歳豫章王德
機一見而竒之遂許以女焉㓜敏悟書再閱成誦文章
俊逸頃刻千言出人意表轉運公嘗面池築室為讀書
所池故多蛙公以硯擲之聲遂永息人咸異之旣貴即
以禁蛙名其池年十六領郷書再舉冠里選紹興甲戌
廷試擢進士第一時年二十有三策問師友淵源秦塤
曹冠皆力攻程氏專門之學公獨以程氏得孔孟之緒
先知貢舉湯思退已定塤魁多士帝讀其策皆檜語復
自裁擇乃首擢公親灑宸翰議論堅正詞翰俱美先蕪
湖東境有龍穿岸騰空風雷夐異須㬰雲霓五彩光燭
百里江山掩映如錦及捷聞人咸謂慶雲為公之先兆
云先是岳飛卒於獄時廷臣畏禍莫敢有言者公方第
即上疏言岳飛忠勇天下共聞一朝被謗不旬日而亡
則敵國慶幸而將士解體非國家之福也又云今朝廷
寃之天下寃之陛下所不知也當亟復其爵厚恤其家
表其忠義播吿中外俾忠魂瞑目於九原公道昭明於
天下帝特優容之時公尚在期集所猶未官也秦相益
忌之初授簽書鎭東節度判官㕔公事轉秘書省正字
故事殿試第一人次舉始召公第甫一年得召對勸帝
緫攬權綱以盡更化之美又言官吏忤故相意並縁文
致有司觀望鍜鍊而成罪乞令有司即改正之復言王
安石作日録一時政事美則歸已故相信任之專非特
安石臣懼其作時政記者亦如安石專用己意乞取已
修日厯詳審是非正黜私說以埀無窮從之遷校書郎
勅兼國史實録院校勘㑹連歳芝生太廟楹百官表賀
時儲位尚虚公獨上原芝篇以諷之其畧曰惟大本未
立社稷宗廟亦靡克寧饗又曰在仁宗英宗之室天意
可見乞早定大計髙宗覽之首肯再三舉朝稱誦遷尚
書禮部貟外郎尋為起居舍人權中書舍人初公與汪
徹同館職修先朝實録徹老成畏禍務在磨稜公少年
氣銳欲悉情狀徃徃凌汪徹謂曰蔡中郎失身於董卓
故不為君子所與公曰顧自立何如思退聞之不恱於
徹之言至是徹為御史中丞乃首劾公等奸不在盧杞
下遂罷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祀尋除知撫州事臨川
詰卒趨刼庫兵一時鼎沸官吏屏跡公單騎馳赴軍中
喻列校曰汝曹必欲為亂請先殺太守僉曰不敢惟所
給未敷耳公即手喻衆卒聽命者待以不死隨取金帛
以次支給摘發數卒叱之曰倡亂者罔赦立命斬之衆
校俯伏不敢仰視闔城宴然事聞帝極嘉奬時年未三
十蒞事精確雖老於州縣者所不逮也孝宗即位除集
英殿修撰知平江軍府事提舉學事賜紫金魚袋平江
乃臨安藩屏寄任匪輕公扶植善類鋤抑強暴判决如
流庭無滯獄屬邑有大姓煮海嚢槖為姦利怙勢作威
禍延郡邑公捕治籍其家得粟數萬斛明年呉中饑乞
頼以濟張魏公還朝乃首薦公召赴行在入對勸帝辯
邪正審是非崇根本壯士氣因痛陳國家委靡之弊且
靖康以來惟和戰兩言遺無窮禍要先立自治之策以
應之又陳二相當同心協力以副陛下恢復之志復陳
用才之路太狹乞博採度外之士以備緩急之用上嘉
之除中書舍人遷直學士院俄兼都督府參贊軍事時
魏公欲請帝幸建康以圖進兵復薦公領建康留守湯
思退言改除敷文閣待制留守如舊及魏公罷判福州
宣諭劾公為黨落職初轉運公築歸去來堂領太平州
事王侯秬更為建狀元第慶雲接日者見之謂將不利
於金人至是果符其言且自渡江以來大議惟和與戰
魏公主戰湯相主和公始登第出思退之門及魏公志
在恢復公力贊相且與敬夫志同道合故魏公屢薦公
遂不為思退所恱或者因公召對要先立自治之策以
應之等語謂公出入二相之門兩持其說豈知公者哉
思退竄仍復集英殿修撰知靜江府廣南西路經畧安
撫使治有聲俄改知潭州權荆湖南路提㸃刑獄公事
為政簡易時濟之以威湖南遂得以無事有婦不宜於
夫夫商而歸婦為具食食已即死其舅姑以為婦殺之
無疑渉三獄而婦不伏公親鞠之婦泣曰實無此志顧
食有魚肉以鋏承之鋏固在也公命取鋏復魚肉以飼
犬犬斃因詢士人謂湖外有蜈蚣盈尺一遇食即殺之
公命索婦所果得蜈蚣盈尺仍取魚肉飼犬復斃事立
為之平反婦誓祝髮以報衆大恱服㑹敬夫定夫扶魏
公柩至州境不能入蜀公為營𦵏於屬縣寧郷之西遂
與敬夫講性命之學日夕不輟築敬簡堂以為論道之
所而四方之學者至焉公自篆顔淵問仁章於中屏晦
菴南軒各為詩文以記之尋復待制徙知荆南荆湖北
路安撫使荆州當敵騎之衝自建炎以來歲無寧日公
内修外攘百廢具興雖羽檄旁午民得休息築寸金堤
以免水患置萬盈倉以儲漕運為國為民計也乾道五
年己丑偶不豫遂力請歸侍親疏凡數上帝深惜之進
顯謨閣直學士致仕南軒為文以餞之荆南士民哭送
登舟仍給小像祀於湘中驛南軒為之賛既歸蕪湖凡
縉紳之士莫不晉接宗戚渡江而貧窘者公輙賑之新
觀瀾亭以集同志講論之餘徜徉山水寺觀臺榭吟咏
殆遍而悉為之題識蕪湖都水陸之衝舟車輻輳民甚
苦之屢籍公為之庇令邵宏淵擁兵還鎮所過市肆皆
空蕪民甚恐轉運公與淵有識公作書以逆之至則自
糴米數百斛父子着紫衣乘使者車犒師江上衆得餉
揚帆而去遂秋毫無犯丞袁益之迎至江滸士民夾道
指日夸艶庚寅冬疾復作遂卒卒之日商賈為之罷市
兩河之民惶惶如失所恃帝聞之惜其有用才不盡之
嘆公性剛正不阿秦塤同登第官禮部侍郎一揖之外
不交一言尤工翰墨嘗親書奏劄髙宗見之曰必將名
世詩詞雄麗尤工古調有于湖集四十巻嗟乎惟公起
布衣被簡遇入司帝制出典藩翰議論風采文章政事
卓然絶人厯事中外士師其道吏畏其威民懐其徳所
至有聲奈何筮仕之初見忌於檜既而不恱於湯旅進
旅退向使得召行道天錫永年斯世斯道之寄經天緯
地之才當必有大過人者卒不能究其所施齎志以没
惜哉參知政事孝伯世稱賢相孝曾以節義聞孝才孝
章以文學著公之諸兄弟也賢才萃於一門公實有以
啓之子太平公易簀時方髫年從諸父徙宣城旣而從
事素書合門䕃不克磨勘者二十年今皇帝登極建元
始得䝉例選授登仕郎孫永通今授承事郎委予以傳
以余嘗得侍公且生則同鄉徙則同邑知公之深也義
不忍辭因摭實所聞而次序之以備觀風者之採云紹
熈五年甲寅厯陽居士陸世良書於蕪湖介清堂
宋官誥八道
初補承事郎授鎮東簽判誥
勅賜進士及第張孝祥朕勅天之命夙夜祗懼兹親策
多士於庭爾以正對發明師友淵源之義深契朕心擢
冠羣英僉言惟允授爾京秩賛畫輔藩此我朝待掄魁
彛典也徃欽初命益務培養器業將於此乎觀可補承
事郎特差簽書鎮東軍節度判官㕔公事奉勅如右牒
到奉行紹興二十四年十一月十日
轉宣教郎誥
勅承事郎守秘書省校書郎兼國史實録院校勘張孝
祥朕順古道率由舊章聖繼聖明繼明共仰列宗謨烈
之美疑傳疑信傳信尚稽諸儒論譔之功固知放失之
多蓋亦顯承之缺是在武丁之孫子任亦匪輕迺資叔
向之春秋言皆可考成功惟允褒律宜優爾學有淵源
詞尚體要老氏藏室聨輝奎璧之間曽史策名補藝炎
興之際用己志鋪張而不詭合諸儒褒貶以為功比及
三年可傳百世有晉王虞宋徐沈之善無丘荀袁髙韋
劉之譏卓識所資凛著一王之法奏篇既訖聿嚴六閣
之藏論賞詔功陟明有典爰霈丹宸之渥申躋文右之
階揚鴻烈而章緝熈旣籍發揮之力率純徳以勵忠孝
尚堅報稱之心可特授宣教郎依前秘書省校書郎兼
國史實録院校勘奉勅如右牒到奉行紹興二十七年
正月二十日
除秘書郎誥
勅奉議郎秘書省校書郎兼國史實録校勘張孝祥漢
之藏書天祿東觀命馬融劉向為郎至唐則掌四部圖
籍有三人焉非第一流曷稱兹選爾以經術之淵源負
掄魁之聲望曵裾册府校讐甚優秉筆史筵討論靡倦
爰命進典中秘以倡斯文異日玉堂承明皆權輿乎此
可依前奉議郎特授秘書郎兼國史實録院校勘奉勅
如右牒到奉行紹興二十七年三月十六日
除著作郎誥
勅朝奉郎張孝祥承明金馬漢家著作之所也(後闕/)
除禮部尚書郎誥
勅朝清郎張孝祥本朝除郎之路雖廣其要有三曰館
閣曰寺監丞曰監司郡守近自列聖以來郎非監司郡
守不可得雖然豈所以待掄魁者乎爾以清文奥學崇
論鯁議對策大庭朕嘗親擢以冠多士入儀班著夙稔
直聲行己非磷緇立朝有本末朕未嘗不懐其賢也去
把郡麾又淹家食起之槃澗俾佐秩宗於是得一佳禮
部矣潔齊以俟朱袚方來可依前朝清郎特授禮部尚
書員外郎奉勅如右牒到奉行(年月闕/)
轉朝散大夫誥
勅朝奉大夫新除儀司郎官張孝祥等生民立君旣尊
居於大寳惟辟作福斯溥錫於湛恩兹予一人踐阼之
初亦爾羣臣委質之始粤從京秩遞進華階臣事君以
忠宜勤厥職官量能而授任嗣選爾勞張孝祥可特授
朝散大夫行尚書儀司郎官奉勅如右牒到奉行隆興
元年三月一日
陞中書舍人直學士院誥
勅朝奉大夫充集英殿修撰知平江軍府事提舉學事
張孝祥鳯掖演綸進渉玉堂之漸鸞坡入直尊居鈴索
之嚴矧惟翰墨之司專掌絲綸之職念兹榮選必屬洪
儒爾學窮閫奥文冠掄魁治道敷陳洋洋晁董之對皇
猷潤色渾渾虞夏之書屢柄郡麾久膺閣職兹縁西掖
之班延入北門之直啓沃謀猷鬯典謨於三代發揮詔
命新瞻聽於四方徃服寵章永堅素守可依前朝奉大
夫陞中書舍人直學士院奉勅如右牒到奉行(年月闕/)
除秘撰改知潭州權荆南提刑誥
中秘藏四部書班髙論譔外臺奉三尺法職重澄清式
表儒猷以華使指原任左朝奉大夫充集英殿修撰知
靜江軍府事提舉學士廣南西路兵馬都鈴轄兼本路
經畧安撫張孝祥卓爾不羣之意氣裒然魁選之科名
鳯尾批綸見稱古授之敏螭頭載筆方徯直前之猷(後/)
(闕/)
陞顯謨閣直學勅黄
尚書省牒朝議大夫敷文閣侍制荆南荆湖北路安撫
司張孝祥牒奉勅依前朝議大夫陞顯謨閣直學士致
仕牒至准勅乾道五年三月三日
張南軒贈學士安國公敬簡堂記厯陽張侯安國治長沙旣踰時獄市清淨庭無留滯以
其閒暇闢堂為燕息之所而名以敬簡顧謂某曰僕之
名堂蓋自比於昔人起居之有戒也子其為我敷暢厥
義某謝不敏一再不獲命因誦所聞而言曰聖賢論為
政不曰才力蓋事物之來其端無窮而人之才力雖極
其大終有限量以有限量應無窮恐未免反為之役而
有所不給也吾子於此抑有要矣其惟敬乎蓋心宰事
物而敬者心之道所以生也生則萬理森然而萬事之
綱緫攝於此凡至乎吾前者吾則因而酬酢之故動雖
微而吾辦之若經緯黒白之分事雖大而吾處之若起
居飲食之常雖雜然並陳而釐分縷析條理不紊無他
其綱旣立如鑑之形物各止其分而不與之俱徃也此
所謂居敬而行簡者歟若不知舉其綱而徒管之務將
見失生於所怠而患起於所忽乃所以為紛然多事矣
故先覺君子謂餙私智以為竒非敬也簡細故以自崇
非敬也非敬則是心不存而萬事乖析矣可不畏歟雖
然若何而能敬克其所以害敬者則敬立矣害敬者莫
甚於人欲自容貌顔色辭氣之間而察之天理人欲絲
毫之分爾遏止其欲而順保其理則敬在其中引而達
之擴而充之則將有常而日新日新而無窮矣侯英邁
不羣固已負當世之望誠能夙夜警勵以進乎此則康
濟之業可大而豈特藩翰之景哉侯曰然則請書以為
記以無忘子之言 朱晦翁贈學士安國公敬簡堂詩
煌煌定方中農隙孟冬月君侯敝齋扉華榜新未掲我
來適兹時亦有大夫茇清觴不留行晤語得超越更看
雷雨勢翻動龍蛇窟襟懐頓能舒肝膽亦已竭老僊來
何方湖海氣硉矹君侯斂袂起顛越承屨襪坐人驚創
見引去殊卒卒伊爾不忍逝頓首願有謁人生均秉彛
天造豈停歇云何利害判所較無一髮兹焉辦不早大
本將恐蹷吾與實自箴君聼未宜忽 張南軒贈學士安國公歸蕪湖序
客問於某曰張荆州之行子將何以吿之某應之曰吾
將吿之以講學客笑曰若是哉吾子之迂也荆州早歳
發策大廷天子親擢為第一盛名滿天下入司帝制出
典藩翰議論風采文章政事卓然絶人上流重地暫兹
徃牧所以寄任之意匪輕而天下士亦莫不引領以當
世功名屬於公也夫以位達而名章任重而望隆吾子
顧以講學告之不亦迂乎某曰子以吾所謂講學者果
何也耶蓋天下之患莫大於自足自足則畫矣信如子
言荆州若挾是數者以居則僕尚何道惟荆州方且退
然若諸生曾無一毫見於顔色此僕之所以歎息慕向
而講學之說是以敢發也蓋天下之物衆矣紛淪轇轕
日更於前可喜可怒可慕可愕所以盪耳目而動心志
者何可以數計而吾以藐然之身當之知誘於外一失
其所止則遷於物夫人者統役萬物者也而顧乃為役
其可乎哉是以貴於講學也天下之事變亦不一矣幾
微之形節奏之㑹毫髮呼吸之間得失利害有霄壤之
勢吾朝夕與之接一有所滯塞則昧几而失節其發也
不審則其應也必盭一事之隳萬事之所繇隳也豈不
懼乎是以貴夫講學也夫惟講學而明理則執天下之
物不固而應天下之變不膠吾於天下之物無所惡而
物無以累我皆為吾役者也吾於天下之事無所厭而
事無以汩我皆吾心之妙用也豈不有餘裕乎又豈有
窮極乎然所謂講學者寧他求哉致其知而已知者吾
所固有也本之六經以發其藴泛觀千載以極其變即
事即物身親格之超然令夫大宗則徳進業廣有其地
矣夫然故富貴不能滛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居天
下之廣居行天下之大道致君澤民真古所謂大臣者
矣然則學其可忽乎詩曰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此之謂
也某旣以此吿客於荆州之别也遂書以為獻
祭于湖先生文 張 栻(南軒/)
嗟乎如君而止斯耶其英邁豪特其復可得耶其如長
江巨河奔逸洶湧渺然無際而獨不見其東滙溟渤之
時耶又如驊騮騄駬追風絶塵一日千里而獨不見其
日暮稅駕之所耶此栻所以痛之深惜之至而哭之悲
也惟君起布衣被簡遇十年之間入司帝命出領數路
文章煒煌政事之超卓多士之所共知亦不待栻之贊
嘆惟其孝友恂恂朝夕則人有不得而盡知者方自荆
州歸栻以書抵君謂及此閒暇專意承志實進徳修業
之要君深以為然孰謂曾不數月乃有此聞栻傾蓋荷
知見而深篤言有勁切君不以為迂此意何可忘也道
阻且長不得徃哭遣致一奠孰知予悲
贈于湖詩 張 栻
桐花三月英風雨滿江城使君晩被酒千騎過友生名
談宿霧捲逸氣孤雲横揮斤㸔翰墨笑語皆詩成人物
有如此吾軰頼主盟更呼南鄰客共此樽酒傾愛我庭
下竹頭角方崢嶸永懐氷雪姿寧復世俗情新篇一湔
袚凡木石足程願言對封植歳晩長敷榮
于湖像贊 張 栻
是于湖君英邁偉特遇事卓然如箭破的談笑翰墨如
風無跡惟其胸中無有畛域故所發施横達四出雖然
此固衆人之所識也今方袖手于湖之上盡心以事其
親而益究其所未及則其所致又孰知其紀極者耶 挽于湖 施士衡
湧泉詞筆坐中驚天付斯文以道鳴獨歩蟾宫丹桂選
濡毫綸閣紫㣲清絶絃慟哭人琴䘮埋玉凄凉柱石傾
一見那知成永别重來天路問騎鯨
復挽 施士衡
十年帥鉞倦馳驅適意方謀一壑居賈誼有才終太傅
薛收無壽處中書傷心風月江山古過眼光陰夢幻虚
紅紫飄零春色盡後凋松栢獨蕭疎 挽于湖 沈約之
荒城難訪十全醫半篋遺書世共悲寧有故人憐阿騖
但餘息女類文姬忠籌屢畫平戎䇿宦蹟常留墮淚碑
醉扣西州重回首山陽鄰笛夜凄其
復挽 沈約之
氣槩凌雲孰敢先中興事業冠英躔朝廷議論一言定
翰墨風流四海傳恰跨鰲頭升紫閣忽騎箕尾上青天
竹林笑傲今陳跡撫櫬江臯涕泫然 弔于湖墓在秣陵 沈約之
晩出白門下疲馬踏秋色鍾山度蒼翠慰我逺遊客暮
投清泉寺花草獻幽寂長廊靜無人落日照西壁平生
張于湖萬里去一息翻然九州外汗漫跨鯨脊乾坤能
幾時安用較顔跖文章失津梁所念斯道厄夜䦨耿不
寐搔首賦蕭索懐人感西風翁仲守孤陌
褒禪山有于湖所題寳塔二字 羅端明古刹浮屠映碧山狀元題墨最為嫺遊人倦憇塵心寂
雲自青天水自閑
又 李繁昌
路入亂雲堆僧房四面開龜泉半泥滓龍洞已塵埃潄
竹渾忘醉穿花浪費才何人題寳塔千載仰崔嵬
和于湖萬杉寺詩 王 阮
昭陵龍去奎文在萬歳靈杉守百神四十二年真雨露
山川草木只今春
復弔于湖先生 王 阮碧紗籠底墨纔乾白玉樓中骨已寒淚盡當時聨騎客
黄花時節獨來㸔
于湖集附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