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菴先生朱文公文集

晦菴先生朱文公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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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晦庵集卷四十八     宋 朱子 撰

  書(問答門一本作/知舊 人問答)

   答吕子約

聞後來有來依講席者斆學之功交相為助政自不惡

但所論經指頗覺支蔓如云維清一篇又周禮之所寓

此等議論又支蔓之尤甚者只似時文如此即我將亦

周禮之所寓矣太皥臯陶之祀一旦廢絶固足以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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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道喪之徵然其未泯則於世道却未能大有所扶助

如胡致堂兄弟極論闗雎專美后妃之不妒忌而以獨

孤亡隋為證熹嘗論之以為妒忌之禍固足以破家滅

國而不妒忌之美未足以建極興邦也此等處恐皆是

道理太多隨語生解要須滌除令胸次虚明直截然後

真箇道理方始流行不至似此支蔓勞攘徒為心害有

損無益也詩説鄙意雖未必是然看子約議論如此自

是無緣得契合更請打併了此一落索後看却須有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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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處也

   答吕子約(丁未七/月三日)

示諭維清須句二義既是真實見得足以自信則亦何

待他人之言但鄙意覺得此般偏旁寄搭議論無光明

正大氣象終不甚喜聞故前此輒爾獻疑而今雖承誨

諭之悉竟亦不能深曉也戰國時秦趙出伯益齊出舜

楚出祝融魏出畢公燕出召公韓亦姬姓之國此獨非

聖賢之後邪又有一事向讀元城譚錄論劉壮輿字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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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嘗疑其言之過以今觀之則似信而有徴者不審明

者以為何如公謹之言不記云何來喻云云得無有尤

人之意邪   答吕子約(九月/十三)

日用功夫不可以老病而自懈覺得此心操存舍亡只

在反掌之間鄉來誠是太涉支離盖無本以自立則事

事皆病耳來喻拈出劉康公語甚善甚善但上面蹉却

話頭恐亦是義理太多費了精神故向裏時少耳詩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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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已成書無人冩得不能奉寄亦見子約專治小序而

不讀詩故自度其説未易合而不寄耳謂變風止乎禮

義其失甚明但若只以小序論之則未見其失耳讀古

人書直是要虚著心大著肚髙著眼方有少分相應若

左遮右攔前拖後拽隨語生解節上生枝則更讀萬卷

書亦無用處也易書似己納去何為未見恐此誤記後

便喻及却納去此亦是見近日説者多端都將自然底

道理穿鑿壞了固不得己而出之耳聞子約敎學者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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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甚善然此書無一綱領無下手處頃年欲作一功夫

後覺精力向衰遂不敢下手近日潘恭叔討去整頓未

知做得如何但禮文今日只憑注疏不過鄭氏一家之

説此更合商量耳齋中見作如何理㑹必有一規模様

轍因風幸示一二也又聞講授亦頗勤勞此恐或有未

便今日正要清源正本以察事變之㡬微豈可一向汨

溺於故紙堆中使精神昏弊失後忘前而可以謂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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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吕子約

聞欲與二友俱來而復不果深以為恨年來覺得日前

為學不得要領自做身主不起反為文字奪却精神不

是小病每一念之惕然自懼且為朋友憂之而每得子

約書輒復恍然尤不知所以為賢者謀也且如臨事遲

囘瞻前顧後即此亦可見得心術影子當時若得相聚一

番彼此極論庶㡬或有判決之助今又失此機㑹極令

人悵恨也訓導後生若説得是當極有可自警省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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㑹減人氣力若只如此支離漫無統紀則雖不敎後生

亦只見得展轉迷惑無出頭處也

   答吕子約

示諭授學之意甚善但更須小作課程責其精熟乃為

有益若只似日前大飡長啜貪多務速即不濟事耳洒

掃應對乃小子之學今既失之於前矣然既壮長而專

使用力於此則恐亦無味而難入須要有以使之内外

本末兩進而不偏乃為佳耳向見説書旁推曲説蔓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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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此是大病若是初學便遭如此纒繞即展轉迷闇

無復超脱之期矣要當且令看得大意正當精約則其

趣味自長不在如此支離多説也

   答吕子約(十一月二/十七日)

子合到此亦略能言彼中相聚曲折云子約頗訝熹書

中語太峻不記是何事若只是説易處則來書又有權

術及伯恭心迹未明等語殊不可曉竊恐今亦不須如

此支蔓只且做一不知不㑹底人虚心看聖賢所説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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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未要便將自家許多道理見識與之爭衡退步久之

却須自有箇融㑹處盖自家道理見識未必不是只是

覺得太多了却似都不容他古人開口不覺蹉過了他

説底道理耳至如前人議論得失今亦何暇為渠分疏

且捄取自家目今見處是要切事若舍却自己又捄那

一頭則轉見多事不能得了矣前日借得荆公日錄閒

看其論某人但能若古未能稽古此等説話想平日己

知其失而笑之然不知其病所以至此者亦只是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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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不得聖賢言語中下一兩箇閒慢字便著𦂳説出

許多道理來楦塞得更轉動不得只此便是病根未論

所説之邪正得失也所論易是聖人模寫隂陽造化此

説甚善但恐於盡其言處未免多著道理説煞了耳此

非面論未易究竟然向於啓蒙後載所述四言數章説

得似已分明卒章尤切不知曾細看否幸試考之有所

未安却望見敎也對班在何時今日極難説話而在疎

逺為尤難不得且只收斂得人主心念不至大段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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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第一義其他道理非不可説只恐説得未必應急救

病耳若此處不下功夫便要飜騰拆洗了安靜和平底

家計做艱難辛苦底功夫恐尤不相當耳禮書已領但

喪禮合在祭禮之前乃是只恐不欲改動本書卷帙則

且如此亦不妨也但士庶人祭禮都無一字豈脱漏邪

若其本無則亦太草草矣鄉人欲者甚多便欲送書坊

鏤版以有此疑更俟一報幸早示及也恰寫至此忽報

已有農簿之命此亦可喜但不知不蹉却對班否却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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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奠祭噐等文字又因循也然舊同官有可語者得更

叮囑之尤佳㡬道且得改秩亦是一事其弟在此亦佳

台州又有一師䢼者在此亦儘知用力不易得也子欽

恨未識面寄得禮圖來甚精未暇細考此却好一員禮

官也但説易亦多瑣碎穿穴耳十弟事不知竟如何今

日一箇風俗如此不知士大夫是何等見識也别紙數

事皆切中其病如偏執濶疎貴氣之云尤是親切一種

樂因循者已不足言其有作為之意又有此病豈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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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生材於今日邪前日因饒廷老去嘗寄聲痛箴之不

知能聴受否奉常差彊人意但覺亦欠子細商量甚恨

前此匆匆不能甚欵也其可喜處却是簡潔而不支蔓

故力專而勢不分又沈靜而有思量故機圓而語有力

若安排得在要地須儘可望也叔昌必己之官同父為

况如何頗亦謀所以善後之計否因書幸痛箴之此却

是箇改過遷善底時節㡬㑹所謂乃今可為者正謂此

耳切告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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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吕子約

示諭日用功夫如此甚善然亦且要見得一大頭腦分

明便於操舍之間有用力處如實有一物把住放行在

自家手裏不是謾説求其放心實却茫茫無把捉處也

公而以人體之只是無私心而此理自然流行耳非是

公後又將此意尋討他也

   答吕子約

所示日用功夫大慰所望舊讀胡子知言答或人以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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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求放心之問怪其覼縷散漫不切嘗代之下語云知

其放而欲求之則不放矣嘗恨學者不領此意今觀來

論庶㡬得之矣所論必有事焉鳶飛魚躍意亦甚當孔

子只説箇先難後獲一句便是這話後來子思孟子程

子為人之意轉切故其語轉險直説到活潑潑地處耳

知得如此己是不易更且虚心寛意不要囘頭轉腦計

較論量却向外面博觀衆理益自培殖則根本愈固而

枝葉愈茂矣若只於此靜坐處尋討却恐不免正心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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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之病或又失之則一蹴而墮於釋子之見矣亦可戒

也讀書如論孟是直説日用眼前事文理無可疑先儒

説得雖淺却别無穿鑿壞了處如詩易之類則為先儒

穿鑿所壞使人不見當來立言本意此又是一種功夫

直是要人虚心平氣本文之下打疊敎空蕩蕩地不要

留一字先儒舊説莫問他是何人所説所尊所親所憎

所惡一切莫問而唯本文本意是求則聖賢之指得矣

若於此處先有私主便為所蔽而不得其正此夏蟲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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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所以卒見笑於大方之家也且如向來主張史記時

變之學以近日都人觀美出涕沱若之章觀之亦可見

其流弊之所極矣此乃前人有醇徳而無虚心之弊反

為所誘以墮一偏之見今日子弟欲發其所長而覆其

所短正在專於自己分上公聴並觀打破前來窠臼乃

可以發明前人本來心事之正而使學者戒其所偏此

在子約比之他人又有此擔負尤不可以不勉也

   答吕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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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誨諭工夫且要得見一箇大頭腦便於操舍間有用

 力處如實有一物把住放行在我手裏不是漫説收

 其放心某盖嘗深體之此箇大頭腦本非外面物事

 是我元初本有底其曰人生而静其曰喜怒哀樂之

 未發其曰寂然不動人汨汨地過了日月不曾存息

 不曾實見此體段如何㑹有用力處程子謂這箇義

 理仁者又看做仁了智者又看做智了百姓日用而

 不知此所以君子之道鮮此箇亦不少亦不剰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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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看他不見不大段信得此話及其言於勿忘勿助

 長間認取者認乎此也認得此則一動一静皆不昧

 矣惻隠羞惡辭讓是非四端之著也操存久則發見

 多忿&KR1264;憂患好樂恐懼不得其正也放舍甚則日滋

 長記得南軒先生謂驗厥操舍乃知出入乃是得主

 腦於操舍間有用力處之實話盖茍知主腦不放下

 雖是未能常常操存然語黙應酬間厯厯能自省驗

 雖非實有一物在我手裏然可欲者是我底物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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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失不可欲者非是我物不可留蔵雖謂之實有一

 物在我手裏亦可也若是謾説既無歸宿亦無依據

 縱使彊把捉得住亦止是襲取夫豈是我元有底邪

 愚見如此敢望指敎(省驗一/作有驗)此段大槩甚正當親切(操存久則發見多放舍甚/則日滋長此二句甚好)

 誨諭胡子知言舉或人以放心求心之問怪其覼縷

 散漫不切嘗代之下語云知其放而欲求之則不放

 矣某竊謂或者之問元不識心體所對雖欲使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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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良心之苖裔致操存之功然説得驚惶不縝宻便

 是用功處未到恐方説時亦未免是放也自家所知

 固有廣狹淺深處然曾云省察則是我元初者非我

 元初者真妄客主亦豈不識箇體段模様操存稍熟

 則省察寖精省察寖精則操存愈固昨之所謂非放

 者今猶覺其為放昨之所謂相近者今猶覺其尚逺

 近看遺書説修辭立其誠乃是體當自家敬以直内

 義以方外之實事又説聖賢千言萬語只是欲人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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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放之心約之使反復入身來自能尋向上去下

 學而上達此語方是不覼縷散漫自覺用力雖未

 能勇敏然實欲從事於斯也又嘗深自體驗固是知

 其放而求之期不放然其間㡬多艱難曲巧方其志

 不勝氣其為抑遏掩蔽心固知之如醉中知醉而未

 醒夢中知夢而未覺非澄治平帖亦未易遽存及其

 身心向裏有頓放處非不是我來為主然浮念忽起

 病根隠然又思乎此也方有端緒他思便來間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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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牽引把捉不住近得一法於致思之時而思慮忽

 起若所當思也則便以筆識之不使之累吾心(然亦/難槩)

 (論盖適有所感當便尋繹則只/得放下元初所思却致思乎此)若非所當思也則當

 深省而消去之亦頗有效驗苐於主一功夫未至不

 能如程子所謂使他思時方思然且得隨力量如此

 存察更望指敎

此意大槩亦好但太支蔓不直截不覺却將此心放了

恐當一切掃去且將所代五峰一語早晚提撕令有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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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約處乃佳不然又似程子説温公為中所亂矣

 誨諭謂必有事焉鳶飛魚躍孔子只説箇先難後獲

 一句便是這話後來子思孟子程子為人之意轉切

 故其語轉險直說到活潑潑地某竊謂此箇義理固

 是自家元有底無少無剰初無差異然亦須實見到

 這裏不可少有鶻突聖賢設敎固不越於下學而上

 達然著書立言必有不容己者如鳶飛魚躍子思雖

 以上下察為言固己示諸人然非得伊洛諸君子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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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拈掇出來如何理㑹得是子思吃𦂳為人處其曰與

 必有事焉而勿正之意同既説得親切與我相應又

 曰㑹得活潑潑地不會得時只是弄精䰟則又恐人

 將此玩弄走作以為神通妙用却入私意却成助長

 却失了元初本有底其為害又不特入於語險而已

 大抵窮理工夫若不能認取則非我所及者皆為涉

 虚若能認取則一動一靜天理流行莫非無極之真

 也(程子又云勿忘勿助只是養生之法不識怎養生/此語極善盖識箇主腦則勿忘勿助而無害非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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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勿助是本體於勿忘/勿助之間認取本體也)此全在學者於己分上實自

 體認方信得聖賢之言先儒之論都是將實得者説

 與人不是説分外事顧我之領略淺深何如耳敢望

 誨示

此段看得亦未親切須知必有事焉只此一句便合見

得天理流行活潑潑地方要於此著意尋討便窒礙了

如説先難只此二字己見得為仁工夫然於此處才有

計較便夾雜了故才説上句便説下句以急救之如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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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一物在此又便即時除却是非敎人先安排此有

事勿正之兩端而就其中以求之也

 誨諭謂只於靜坐處尋討却恐不免助長之病或又

 失之則一蹴而墮於釋氏之見某自顧渙散之久近

 稍收拾粗有靜養工夫然工夫淺薄客慮猶多雖未

 至便有此病然亦豈敢不常自警省也兼亦自覺未

 墮釋氏之見者盖釋氏是從空處求吾儒是自實處

 見喜怒哀樂之未發初非空無寂然不動本皆完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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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釋氏於此看得偏闕所以隨在生病又元者善之長

 底意思釋氏既不識元絶類離羣以寂滅為樂反指

 天地之心為幻妄將四端苖裔遏絶閉塞不容其流

 行若儒者則要於此發處認取也近看周子動而無

 動靜而無靜之語頗有所省夫動而無動則喚不有

 止静而無靜則喚不森然此雖非天下之至神不能

 與於此然一動一静之本體盖元如是因此静存動

 察既無交互亦不落空今所慮者非在於墮釋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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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乃在於日用之間主敬守義工夫自不接續而已

 若於此能自力則敬義夾持此心少放自不到得生

 病痛也所見如此更願指誨

此正如明道所説扶醉人語不溺於虚無空寂即淪於

紛擾支離矣

 誨諭讀書如論語孟子是直説日用眼前事文理無

 可疑先儒説得雖淺却别無穿鑿壞了處如詩易之

 類則為先儒穿鑿所壞不見當來立言本意此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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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種功夫直是要人虚心平氣本文之下打疊教空

 蕩蕩地不要留先儒一字舊説莫問他是何人所説

 所尊所親所憎所惡一切莫問而唯本文本義是求

 則聖賢之指得矣某深惟訓誨真可謂直截指示雖

 非某所及未能言下即承然敢不黙會此意苐有所

 欲論辨當吐露者亦不敢不詳陳之某往者讀書有

 時自驗於㑹心處固有不待注釋訓説而見得明白

 然此心稍有蔽虧即便忘失且又閱理不熟大指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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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弗能致察若非自生意見即便讀過不覺終歸之

 因循鶻突而已日來豈敢以為能讀稍能收拾身心

 有箇主腦義理之實漸漸相親玩索先覺所説時時

 有契于心反復讀之其于本文本義固能打疊到空

 蕩蕩田地然於用意深處漸能進其所知隨其文義

 亦各略見所説着落因此見得讀書之法固是要見

 得立言本意不要繳繞支離然須是自有工夫使義

 理來相浹洽方能與書相應若與書相應始能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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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其精微而意味無窮雖當讀時固不可先留舊説

 在胸中然虚心平氣待其自見有意要掃去他亦不

 得茍要掃去則又是我底意見亦未必是真實指義

 也如讀易只以程子易傳為主非不知象占為不可

 廢然文王夫子作彖象文言大傳所發明者却不在

 於象上直是要人得其辭以通其意其曰易變易也

 隨時變易以從道也其間吉凶消長之理進退存亡

 之道備於辭推詞考卦可以知變象與占在其中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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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至微者理至著者象體用一源顯微無間其曰乾

 坤為易知諸卦為難知今學者不求諸象占固有所

 闕然學有本末若未能玩索乎此而欲求之於象占

 則於程子備於詞在其中之意不能無失也又自孟

 子後易書非不以象占而傳然非所謂自秦而下其

 學不傳者果何所指邪雖所見如此然先生謂又是

 一種工夫則殊未詳更望指敎也

大凡讀書湏是虚心以求本文之意為先若不得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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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意即見任意穿鑿如説㑹心處之類正是大病根本

如易之詞乃是象占之詞若舍象占而曰有得於詞吾

未見其有得也此皆過髙之弊所以不免勞動心氣若

只虚心以玩本文自無勞心之害

 誨諭公而以人體之只是無私心而此理自然流行

 耳非是公後又将此意思尋討也某深味此語固是

 恐人添箇意思尋討然覺得下語自傷於快竊謂仁

 固難名以覺名仁而覺非仁也以愛名仁而愛則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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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也以公名仁特近仁耳亦難指公為仁也先生謂

 仁者愛之理别出性情最為明白然程子公而以人

 體之意則於公字上兼愛之理意思言之盖公雖近

 仁然又須實下工夫物物皆體若有扞格各不相貫

 屬便有未仁若只是説箇公字便此理自流行却欠

 却體仁工夫也又近看南軒先生復卦賛有云其在

 於人純是惻隠動匪以斯則非天命曰義禮智位雖

 不同揆厥所基脈絡流通及近來玉山所刻先生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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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説於程子所謂偏言之則一事專言之則包四者雖

 未能昭晰然却見得此意脈分明其曰偏言則本末

 次第不可以混言其曰專言則莫不始於此本於此

 而皆一貫也孟子論乍見孺子怵惕惻隠之心便説

 由是觀之無惻隠之心非仁無羞惡之心非義無辭

 讓之心非禮無是非之心非智其只舉惻隠一端發

 見處示人餘三端更不一一拈出夫豈有所略哉盖

 此乃良心苖裔發見最先處乃天地之心萬物之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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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自此而後流行不息亨而利貞則是章雖曰偏言

 而所謂專言之者亦不離此矣

仁是本來固有之理不因公而有特因公而存爾如溝

渠窒塞故水不通流去其窒塞則水流矣水固不因去

塞而有然亦非既去其塞而又别有一段工夫使水流

通也以此推之所論之得失自見矣又論偏言專言處

語意未瑩使人難曉

   答吕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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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語之喻甚善妄為此語今已是十餘年每以告人無

領略者今乃得子約書知其為切要之語始有分付處

也但前日張富歸所惠書所論或問中語却似未安請

且自反於心分别未發已發界分令分明却將冊子上

所説來合看還是如此否自心下看得未明便将衆説

囘互恐轉生迷惑斷置不下也且如子約平生還曾有

耳無聞目無見時節否便是祭祀若耳無聞目無見即

其升降饋奠皆不能知其時節之所宜雖有贊引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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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不聞其告語之聲矣故前旒黈纊之説亦只是説欲

其專一於此而不雜他事之意非謂奉祭祀時都無聞

見也(所謂王乃在中尤無交/涉讀書最忌如此支蔓)况又平居無事之時乎故

程子云若無事時耳須聞目須見既云耳須聞目須見

則與前項所答已不同矣又安得曲為之説而强使為

一義乎至静之時但有能知能覺者而無所知所覺之

事此於易卦為純坤不為無陽之象若論復卦則須以

有所知覺者當之不得合為一説矣故康節亦云一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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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動處萬物未生時此至微至妙處須虚心静慮方始

見得若懷一㸃偏主彊説意思即方寸之中先自擾擾

矣何緣能察得彼之同異邪

   答吕子約

所示四條其前二義雖有小差然猶不至難辨各己略

報去矣至於未發浩氣二義則皆雜亂膠轕不可爬梳

恐非一朝之辨所能決本欲置而不論以俟賢者之自

悟又恐安于舊説未肯致疑不免略啓其端千萬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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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聴不可一向支蔓固執只要彌縫前人闕誤不知却

礙自家端的見處也盖今所論雖累數百言之多然於

中庸但欲守程門問者之説謂未發時耳無聞目無見

而已於浩氣之説但欲謂此氣元是配合道義而成無

道義則氣為之餒而已其他援引之失皆緣此文以生

異義自為繁冗若一一究析往復不已則其説愈繁其

義愈汨而未必有益故今奉勸不若只取子思孟子之

言虚心平看且勿遽增他説只以訓詁字義隨句略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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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反求諸心以驗其本體之實為如何則其是非可

以立判若更疑著則請復詳論之夫未發已發子思之

言已自明白程子數條引寂然感通者皆與子思本指

符合更相發明但答吕與叔之問偶有凡言心者皆指

已發一言之失而隨即自謂未當亦無可疑至遺書中

纔思即是已發一句則又能發明子思言外之意盖言

不待喜怒哀樂之發但有所思即為已發此意已極精

微説到未發界至十分盡頭不復可以有加矣問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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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言下領略切己思惟只管要説向前去遂有無聞無

見之問據此所問之不切與程子平日接人之嚴當時

正合不答不知何故却引惹他致他如此記錄前後差

舛都無理㑹後來讀者若未敢便以為非亦且合存而

不論今却拘守其説字字推詳以為定論不信程子手

書此固未當之言而寧信他人所記自相矛盾之説彊

以已發之名侵過未發之實使人有生已後未死已前

更無一息未發時節惟有爛熟睡著可為未發而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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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立天下之大本此其謬誤又不難曉故或問中粗

發其端今既不信而復有此紛紛之論則請更以心思

耳聞目見三事較之以見其地位時節之不同盖心之

有知與耳之有聞目之有見為一等時節雖未發而未

嘗無心之有思乃與耳之有聴目之有視為一等時節

一有此則不得為未發故程子以有思為已發則可而

記者以無見無聞為未發則不可若苦未信則請更以

程子之言證之如稱許渤持敬而注其下云曷嘗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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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聖人又每力詆坐禪入定之非此言皆何謂邪若必

以未發之時無所見聞則又安可譏許渤而非入定哉

此未發已發之辨也若氣配道義則孟子之意不過曰

此氣能配道義若無此氣則其體有不充而餒然耳此

其賔主向背條理分合略無可疑但粗通文理之人無

先入偏滯之説以亂其胸次則虚心平氣而讀之無不

曉㑹若反諸身而驗之則氣主乎身者也道義主乎心

者也氣形而下者也道義形而上者也雖其分之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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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非謂氣在身中而道義在皮外也又何嫌於以此配

彼而為﨑嶇詰曲以為之説曰道義本存乎血氣但無

道義則此氣便餒而止為血氣之私故必配義與道然

後能浩然而無餒乎(語勢不順添字太多不/知有何慿據見得如此)若果如此

則孟子於此當别有穏字以盡此意之曲折不當下一

配字以離二者合之之本形而又以氣為主以倒二者

賔客之常勢也且其上既言其為氣也以發語而其下

復言無是餒也以承之則所謂是者固指此氣而言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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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此氣則體有不充而餒然矣若如來喻以是為指道

義而言若無此道義即氣為之餒則孟子於此亦當别

下數語以盡此意之曲折又不當如此倒其文而反其

義以疑後之讀者如今之云也且若如此則其上本未

須説以直養而無害其下亦不須更説是集義所生矣

今乃連排三句只是一意都無向背彼此之勢則已甚

重複而太繁冗矣而其中間一句又如此其暗昧而不

分明如此其散緩而無筋骨依以誦説使人迷悶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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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膠漆不可吞吐竊意孟子胸中明快洒落其發於言

語者必不至於如此之猥釀而紕繆也又况來喻已指

無是而餒者為浩氣於前矣其後又謂無道義則氣為

之餒而但為血氣之私不亦自相矛盾之甚邪若程子

之言則如以金為器積土為山之喻皆有不能使人無

疑者來喻雖亦不敢據以為説然其所慮恐為二物者

亦程子之常言今又不察其施安之所當而冐取以置

於此也其他分别血氣浩氣小體大體皆非孟子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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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妄為離合却自墮於二物之嫌原其所以只因配義

與道一句不肯依文解義著實平説故須從頭便作如

此手勢翻弄乃可以迤邐遷就委曲附㑹而求其通耳

(孟子言無暴其氣而釋之曰氣體之充又言其為氣也/而指之曰無是餒也是數語者首尾相應表裏相發其)

(所指者正一物耳今必以無暴者為血氣而其為氣者/為浩然而又恐犯二物之戒故又為之説曰浩氣不離)

(乎血氣徒為紛擾增添冗/長皆非孟子之本意也)今亦不暇悉數以陷於來喻

之覆轍然只如此説已覺不勝其冗矣幸深思之且以

自己分上明理致知為急不須汲汲以救䕶前輩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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葢其言之得失白黑判然已不可揜救之無及又况自

家身心義理不曾分明正如方在水中未能自拔又何

暇救他人之溺乎但所云未發不可比純坤而當為太

極此却不是小失不敢隨例放過且試奉扣若以未發

為太極則已發為無極邪若謂純坤不得為未發則宜

以何卦為未發邪竊恐更宜靜坐放敎心胸虚明淨潔

却将太極圖及十二卦畫安排頓放令有去著方可下

語此張子所謂濯去舊見以來新意者也如決不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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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則熹不免為失言者不若權行倚閣之為愈不能如

此紛挐彊聒徒費心力有損而無益也

   答吕子約

張元德訓道為行固為疎濶子約非之是也然其所説

行字亦不為全無來厯今不就此與之剖析而别引程

子沖漠氣象者以告之故覺得有墮於窈冥恍惚之病

(程子所説乃因對義而言/故自有歸著而不為病)而所以破其説者又似彼東

我西不相領略此乃吾之所見自未透徹未免臆度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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罩而强言之所以支離浮汎而不能有所發明也若如

鄙意則道之得名只是事物當然之理元德直以訓行

則固不可當時若但以當行之路答之則因彼之説發

吾之意而沖漠之云亦自通貫矣今且以來示所引一

隂一陽君臣父子形而上下沖漠氣象等説合而析之

則隂陽也君臣父子也皆事物也人之所行也形而下

者也萬象紛羅者也是數者各有當然之理即所謂道

也當行之路也形而上者也沖漠之無朕者也若以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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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上者言之則沖漠者固為體而其發於事物之間者

為之用若以形而下者言之則事物又為體而其理之

發見者為之用不可槩謂形而上者為道之體天下達

道五為道之用也元德所云道不能以自行以下自無

病而答語却説開了(其説自是好語/但答他不着爾)今更為下一語云

形而上者謂之道物之理也形而下者謂之器物之物

也且試屏去他説而只以此二句推之若果見得分明

則其他説亦自通貫而無所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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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吕子約

 所以不以元德以道訓行為然者盖以道為行則道

 非行字所能盡又須以所以行者言之則毋乃欲一

 而反二乎故以程子道有沖漠氣象告之欲渠深探

 夫峻極之體而黙識夫無聲無臭之妙則自知非行

 之一字所能盡若謂當行之路則恐秪可言達道耳

 於論道之原則恐難如此著語也形而下即形而上

 者易傳謂至微者理即所謂形而上者也至著者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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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所謂形而下者也體用一源顯微無間則雖形而

 上形而下亦只是此箇義理也

元德所説之病前書盡之如來喻之云却攻他不著恐

是只見自家底是於鄙論却未深考也謂當行之理為

達道而沖漠無朕為道之本原此直是不成説話不謂

子約見處乃只如此亦無怪他説之未契也須看得只

此當然之理沖漠無朕非此理之外别有一物沖漠無

朕也至於形而上下却有分别須分得此是體彼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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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説得一源分得此是象彼是理方説得無間若只是

一物却不須更説一源無間也元德訓道為行便似來義訓學為義理之藴一般一則

以所能為能一則以能為所能也(佛書有能與所能之/説能謂人所做作所)

(能謂人所做作底事其分别文義亦甚宻如道即所能/之謂學即所謂能也如今小兒屬對看花折栁㸔與折)

(字是能花與栁是/所能此不可亂也)此等倫類尚不能通是乃心意大段

麄在豈能及其深微之奥邪

   答吕子約(下論語/雜論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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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五帝紀所取多古文尚書及大戴禮為主為知所

考信者然伏羲神農見易大傳乃孔子之言而八卦列

於六經為萬世文字之祖不知史遷何故乃獨遺而不

錄遂使史記一書如人有身而無首此尚為知所考信

者邪

太史公之洋洋美德即蘇黄門之騶虞竊脂觀其下文

全書不知還撐柱得此數句起否學者於聖人之道徒

習聞其外之文而不考其中之實者往往類此王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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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惑主聴而誤蒼生亦只是此等語耳豈可以此便

為極摯之談而躋之聖賢之列屬以斯道之傳哉(以此/等議)

(論為極至便是自家見得聖賢/道理未曾分明被他嚇倒也)

以史遷能貶卜式與桑羊為伍又能不與管仲李克為

深知功利之為害不知六國表所謂世異變成功大議

卑易行不必上古貨殖傳譏長貧賤而好語仁義為可

羞者又何謂邪

伯夷傳辨許由事固善然其論伯夷之心正與求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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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者相反其視蘇氏之古史孰為能考信于孔子之言

謂遷言公孫𢎞以儒顯為譏𢎞之不足為儒不知果有

此意否彼固謂儒者博而寡要勞而少功是以其事難

盡從然則彼所謂儒者其意果何如耶

所示數條不暇悉辨若以馬遷與班固並論則固不無

優劣而其書數十萬言亦豈無好處但論其大旨則蘇

氏兩語恐史遷復生不能自解免也今乃諱其所短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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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長以為無一不合聖人之意推尊崇奨至與六經

比隆聞有議其失者則浡然見於詞色奮拳攘臂欲起

而扔之一何所見之低矮耶(此事不唯見偏識淺去取/差謬為明眼人所笑亦至)

(犯子惡苗碩之戒大為/心術之害不可不知)

  論語 (一本復下無有/字外下無則字)

 學之為言盖指義理之藴至于感孚而復有講習相

 滋之説自夫始學而所願者外則其本已虧矣謝氏

 坐如尸坐時習立如齋立時習觀聖人立言之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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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在于彼者尹氏學在已知不知在人微有立我之

 病

以義理之藴訓學字恐非字義不成文理後不重章更

有説感孚之説與所願者外意似相反且程子於朋來

之樂何故不如此説恐更當細思之尹氏説未見立我

之病此章是説初學入道之門未須大段説得𤣥妙也

 鮮則和順積諸中者未厚所積者既厚其於逆理亂

 常之事可以保其必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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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上之過小作亂之罪大故其言之序如此非謂未厚

已厚而然也務本道生是泛言以起下句之實集註之

説宜更詳之

 巧言令色鮮矣仁此章論明善之功

此章只是戒人勿為巧言令色如何便説得明善之功 有所未習其傳或差如師之過商之不及不能不生

 流弊唯傳而習習而傳然後為得其正傳

傳不習乎文勢恐不如此曾子之學其傳不差乃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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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見得通透的確非習之功也若所見不是而徒習之

愈增其誤耳讀書窮理須認正意切忌如此緣文生意

附㑹穿穴只好做時文不是講學也

 敬以事言而信則無不盡也

信是與民有信期㑹賞罰不欺其民淺言之則魏文侯

之期獵商君之徙木亦其類也不須如此髙説失聖言

之本意

 行有餘力而後學文夫豈以講切為可緩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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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固不可不讀但比之行實差緩耳不然則又何必言

行有餘力而後學邪

 究義理之藴言學者不可不究夫義理之藴也因此

 語為子夏之言而遂致疑于其間

以子夏之言為不如孔子亦未為貶不必如此囘䕶但

當虚心觀理而隨宜斟酌耳義理之藴上著一究字比

首章稍成文理然首章之義實當兼踐履而言故謝説

亦不可廢若如此説却只説得窮理一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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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乎中而應乎外制乎外所以養其中

由乎中而應乎外是推本視聴言動四者皆是由中而

出泛言其理之如此耳非謂從裏面做功夫出來也制

乎外所以養其中方是説做功夫處全是自外而内自

葉流根之意非謂内外交相養與此章之文本不相戾

不須如此分疎也如視聴二箴云心兮本虚秉彜天性

亦皆是推本而言若其功夫則全在制之於外閑邪勿

聴處可更詳之向見叔昌之弟摹刻尹和靜所書四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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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由乎中所以應乎外嘗辨其謬後見尹書他本却皆

不錯然既有此誤則尹公想亦未免錯㑹其師之意也

   答吕子約

 戒懼於不睹不聞者乃謹獨之目而謹獨者乃戒懼

 於不睹不聞之總名似未可分為二事也今曰道固

 無適而不在而其要切之處尤在於隠微雖無所不

 謹而所謹者尤在於獨固欲學者用功轉加切近(云/)

 (云/)若末章潛雖伏矣不愧屋漏分為兩節雖可以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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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附屬然前一節謂人所不見則屬乎人後一節謂

 已之所有則猶有迹比之已之不睹不聞則又有間

 矣今以人之所不見為謹獨意雖切而反輕以不愧

 屋漏為不睹不聞則又㡬於躐等

來示所疑中庸首章數句文義亦通比之章句之説尤

省力而有味但以上文考之既言道不可須臾離即是

無精粗隠顯之間皆不可離故言戒謹乎不睹不聞以

該之若曰自其思慮未起之時早已戒謹非謂不戒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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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所睹所聞而只戒謹乎不睹不聞也此兩句是結抹

上文不可須臾離一節意思了下文又提起説無不戒

謹之中隠微之間念慮之萌尤不可忽故又欲於其獨

而謹之又别是結抹上文隠微兩句意思也若如來説

則既言不可須臾離而當戒謹矣下句却不更端而偏

言唯隠微為顯見而不可不謹其獨則是所睹所聞不

隠不微之處皆可忽而不謹如此牽連即將上句亦説

偏了只這些子意思恐於理有碍且於文勢亦似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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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繁冗耳所謂固欲學者用功轉加謹宻熹之本意却

不如此盖無所不戒謹者通乎已發未發而言而謹其

獨則專為已發而設耳卒章所引潛雖伏矣猶是有此

一物藏在隠微之中不愧屋漏則表裏洞然更無纎芥

查滓矣盖首章本静以之動卒章自淺以及深也且所

不見非獨而何不動而敬不言而信非戒謹乎其所不

睹不聞而何若首章不分别即此等處皆散漫而無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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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吕子約

 不睹不聞既即是隠微之間念慮之萌則所謂莫見

 乎隠莫顯乎微者盖非别有一段工夫在戒懼不睹

 不聞之後明矣

只為道不可須臾離與莫見乎隠莫顯乎微不同戒謹

不睹恐懼不聞與謹獨不同所以文意各别今却硬説

做一事所以一向錯了也

 既以不睹不聞為已所不知若能於此致謹則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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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隠微之間念慮之萌固已不能不謹

若果如此則上段文意已足不知何故又須再説必謹

其獨邪(曷嘗有如此/煩絮底聖賢)

 不愧屋漏亦未免於微有迹也謂之表裏洞然更無

 查滓則恐㡬於陵節矣

若猶有迹便是未能無愧於屋漏矣此叚説得愈更支

離若只管如此纒繞固執則只已見便為至當之論亦

不須更講論矣前書寫去已極分明只是不曾子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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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横著一箇人我之見在胸中於已説則只尋是處雖

有不是亦瞞過了於人説則只尋不是處吹毛求疵多

方駁難如此則只長得私見豈有長進之理此亦便是

論司馬遷底心也今更不能再説得只請將舊本再看

將此兩節虚心體認只求其分勿求其合認來認去直

到認得成兩段了方是到頭如其未然更不須再見喻

 來敎又謂心之有思與耳之有聞目之有見為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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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節

所圈出思字初看即疑恐當作知字而尋舊本未見不

知當時的是何字又恐或是筆誤方欲再請舊本來看

子細剖析奉報偶復尋得舊本果是知字不知來喻何

故如此錯誤豈舊本脱漏此一節邪如其不然則此等

處尚爾疎略又安能得其精微之意邪元本兩行今再

錄去可更詳之舊本云心之有知與耳之有聞目之有

見為一等時節雖未發而未嘗無心之有思乃與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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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聴目之有視為一等時節(云云/)再看來書他處所説

已有知字即是舊本元無脱漏是直看得潦草将知字

思字作一様看耳

 前書無聞無見之説只做未有聞未有見平看過若

 看得過重以為無所聞無所見則誠近於異端矣

未有聞見與無所聞見平看重看不知如何分别更請

子細説

 謂未有聞未有見為未發所謂沖漠無朕萬象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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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具不知衆人果能有此時乎學者致知居敬之功

 積累涵養而庶㡬有此爾

子思只説喜怒哀樂今却轉向見聞上去所以説得愈

多愈見支離紛冗都無交涉此乃程門請問記錄者之

罪而後人亦不善讀也不若放下只白直看子思説底

須知上四句分别中和不是説聖人事只是汎説道理

名色地頭如此下面説致中和方是説做功夫處而唯

聖人為能盡之若必以未有見聞為未發處則只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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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神識昏昧底人睡未足時被人驚覺頃刻之間不識

四到時節有此氣象聖賢之心湛然淵靜聰明洞徹決

不如此若必如此則洪範五事當云貌曰僵言曰啞視

曰盲聴曰聾思曰塞乃為得其性而致知居敬費盡工

夫却只養得成一枚癡獃罔兩漢矣千不是萬不是痛

切奉告莫作此等見解若信不及一任狐疑今後更不

能説得也(詳看此段來意更有一大病根乃是不曾識/得自家有見聞覺知而無喜怒哀樂時節試)

(更著精彩看莫要只管等/聞言語失却真的主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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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未發為太極

以未發為太極只此句便不是所以下文一向差却(未/發)

(者太極之静已發者太極之動也須如此看得方無/偏滯而兩儀四象八卦十二卦之説皆不相礙矣)

 太極動而生陽動則為已發矣

以動而生陽為已發是也即不知静而生隂為已發為

未發邪

 前日所稟未嘗敢以已發為無太極也而又云已生

 兩儀四象八卦難以為未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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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嘗以已發為無太極是也而又云已生兩儀四象八

卦難以為未發何邪

 易之無思無為比未發猶是以心為言於性之體段

 已是猶欠拈出

以無思無為為説心而不及性不知心性兩字是一物

邪兩物邪

 來敎謂有此氣來配道義始能充其體而無餒若無

 此氣來配則雖有道義亦不能不餒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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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兩言其為氣也(云云/)即當以氣字為主而以下文

天地道義等字為客方是文意今却硬將文義紐轉以

道義為主而氣為客又將熹説亦添入一來字則區區

所見雖謬決不至如此之顛倒也前書之言已盡今更

不能説得只請且依此意捩轉舊來話頭依孟子本文

主客形勢排齪敎成行道有歸著直候將來見得舊説

全然不是方是究竟如其不然不若忘言之為愈也

   答吕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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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喻前論未契今且當以涵養本原勉强實履為事此

又錯了也此是見識大不分明須痛下功夫鑽研勘覈

敎透徹了方是了當自此以後方有下手涵養踐履處

如横渠先生所見只是小小未瑩伊川先生猶令其且

涵泳義理不只説完養思慮了便休也如今乃是大段

差舛却不汲汲向此究竟而去别處閒坐道我涵養本

原勉强實履又聞手寫六經亦是無事費日都不是長

進底道理要須勇猛捐棄舊習以求新功不可一向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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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悠悠閒過嵗月也本欲俟德華人囘附書今日偶有

南豐便至道夫處且先附此奉報此事不比尋常不可

頃刻失其路脈也大抵學問只有兩途致知力行而已

在人須是先依次第十分著力節次見效了向後又看

甚處欠闕即便於此更加功夫乃是正理今却不肯如

此見人説著自家見處未是却不肯服便云且待我涵

養本原勉强實履此如小兒迷藏之戲你東邊來我即

西邊去閃你西邊來我又東邊去避如此出没何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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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邪區區本已不能説得今更説此一番若更不相領

略便且付之忘言矣如人上山各自努力到此時節豈

更有心情管得他人邪

   答吕子約

兩書所喻備見日來進學新功甚慰牢落兩卷悉已條

對納呈幸更詳之也大抵為學只是博文約禮兩端而

已博文之事則講論思索要極精詳然後見得道理巨

細精粗無所不盡不可容易草略放過約禮之事則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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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得合要如此用功即便著實如此下手更莫思前算

後計較商量所以程子論中庸未發處答問之際初甚

詳宻而其究意只就敬之一字都收拾了其所謂敬又

無其他𤣥妙竒特止是敎人每事習箇專一而已都無

許多閒話説也今詳來喻於當博處既不能虚心觀理

以求實是(如論易詩/處是也)於當約處乃以引證推説之多反

致紛擾(如論求其放心而援引論説數十百言不/能得了只此便是放其心而不知求矣)凡此

之類皆於鄙意深所未安竊謂莫若於此兩塗各致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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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無事則專一嚴整以求自己之放心讀書則虚心玩

理以求聖賢之本意不須如此周遮勞攘枉費心力損

氣生病而實無益於得也 横渠謂心寜靜於此一向定疊目前縱有何事亦不

 恤也休將閒細碎在思慮近雖見此漸明然養得未

 熟有時不好底意思上心來則此見便若有物昏蔽

 雖目前小小事亦能來相碍因是知得尚未屬已

此理固然然亦須是真實知至物格方得自然如此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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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説時快活間或又不如此則只是想像摶量不足恃

 子在川上(云云/)觀諸天地古今事變莫非逝者然故

 故新新相因不已以何為始以何為終故周子發明

 太極之藴則曰太極本無極(云云/)聖人之心純亦不

 已此乃天德有天德便可語王道其要只在謹獨終

 歸於謹獨者莫見乎隠莫顯乎微不於獨而致謹則

 天命流行遏於躬而不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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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固如此然援引太多反汨没了正意兼所引亦有不

相似者(如周子無/極之語)純亦不已只是無間㫁於獨而不謹

焉則有間㫁而與天地不相似矣

 太極動而生陽以本體言之即易所謂繼之者善也

 以氣運言之即易所謂復其見天地之心也以卦言

 之即震之一索咸之男下(下字/疑)也然易傳謂動則終

 而復始所以恒而不窮雖物有終始而此理無窮則

 雖動極而靜靜極復動也(云云/)學者固當兼致靜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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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察之功然於動之端而有見乎天地之心斯能窺

 乎太極之藴矣其曰元亨誠之通利貞誠之復其曰

 利貞者乾之性情盖以夫人徒見生意之發於春夏

 而不知夫蔵于根荄也觀諸草木搖落之時生意若

 息矣而根荄膏潤苞芽潛萌是乃終而復始盖性情

 然也有以明乾之性情則知太極之性情矣有以見

 天地之心則知太極之動而生陽矣

此段尤多可疑請且就通書太極體認令此數項厯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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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未要添入復卦震咸性情等説夾雜得都不明不

濟事也震咸尤無干涉性情之義亦非是須各自看乃

 程子暌卦傳曰物雖異而理本同故天下之大羣生

 之衆暌散萬殊而聖人為能同之某觀至此於不有

 兩則無一之義稍分明但所謂理本同者程子之説

 雖詳終未能實見其理

天施地生男倡女隨此感彼應盖不能以相無也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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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本同何以如此 其為氣也(云云/)某竊詳此段所言其為氣也非有異

 義上言此氣之浩然體段本如是養之之法勿忘勿

 助則無所耗傷而此氣流行充塞無所抑遏盖不待

 自反而縮也故直之一字當因大剛而為三徳若坤

 之直方即浩然之剛直其可虧欠乎下言此氣合義

 與道而成而血氣循乎軌轍到此則血氣便是道義

 矣非是養氣之後又待此而為助也所以再言其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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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也配義與道盖深明夫此氣之發見本是道義若

 識得此氣之本然則知所養而其動非血氣矣其曰

 無是餒也欲人知夫此身之所以為主者茍或虧失

 則便枵然矣愚見如此不敢不竭言之

自反而縮是本章上文坤爻直方是他書異義二者孰

為親疎試請思之得失可見

氣是形而下者道義是形而上者如何合得况配義與

道分明是將此氣配彼道義而為之助豈是養氣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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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將此而為助也如此看得全然不識文義更宜深思

未易遽立説也

此是胸中先有舊説為所牽制不得虚平故爾滯礙枉

費心力可且将舊説權行倚閣而只将本文反復玩味

久久自然漸虚漸平則於此無疑矣

 朝聞道夕死可矣近看得程子所謂除了身只是理

 之説於此最親切盖私乎此身則莫知主乎此身者

 為何如其生其死真有同於醉夢矣(云云/)故大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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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動容周旋中禮者盛徳之至君子行法以俟命而

 已朝聞道夕死可矣之意小程子既謂死得是又謂

 茍有此志則不肯一日安於所不安何止一日須臾

 不能皆是發明除了身只是理底意思詳觀遺書亦

 載大程子有云皆實理也人知而信者為難死生亦

 大矣非誠知道豈以夕死為可乎則雖槩言之而日

 月寒暑屈伸往來之常理同乎晝夜死生者皆可致

 察小程子有云聞道者知所以為人也夕死可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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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虚生也則又指切言之以明實理所存是亦除了

 身只是理之意至於小程子經解乃親筆也則止云

 人不可以不知道茍得聞道雖死可也雖不加一辭

 而語意則甚不輕矣今集注本大程子實理之説而

 以事物當然之理名之固不使人求之恍惚然果足

 以究斯義乎又大程子非誠知道之言以尹氏所説

 考之固為切實然恐所謂得者或流於偏差而未必

 得其總腦也某據所曉者吐露以求誨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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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字理字禮字法字實理字日月寒暑往來屈伸之常

理事物當然之理此數説不知是同是别除了身只是

理只是不以血氣形骸為主而一循此理耳非謂身外

别有一物而謂之理也流于偏差則非所謂得矣

 一隂一陽之謂道天地絪緼也繼之者善物與无妄

 也成之者性各正性命也各正性命則屬乎氣稟矣

 遺書言凡人説性只是説繼之者善也孟子言人性

 善是也又若先言氣稟而後及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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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以萬物資始為善各正性命為性此是就造化處

説今欲以物與无妄言之則此句屬性而以上句天下

雷行為善方始相對得過程子所云今人説性只是説

繼之者善此又是近下就人性分上説語各有當更請

詳之只看本文都不得引外來一字方始見得

 向觀遺書所載人生而靜以上不容説才説性時便

 已不是性也凡人説性只是説繼之者善也孟子言

 人性善是也茫然不曉所謂今始粗曉此文義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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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静天之性也周子所謂主靜者以此也然所謂不

 容説者是豈終不可得而説乎周子不得已而言之

 曰無極而太極則指不容説者以喻諸人耳所謂才

 説性時便已不是性此却因上文而言之或指太極

 為性則非矣盖天命之謂性命之於人始謂之性也

 所謂凡人説性只是説繼之者善此説得性善最為

 親切若秪論成而不論繼則有二本非性之果善也

 故孟子道性善既因其繼而得其本源其言惻隠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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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端羞惡義之端則又因其發見之苖裔而知其為

 固有學者於此唯有操存之功不舍使漸著察耳

此條尤覺紊亂更請且以前段之説識認文義令有條

理未可如此引援衮雜轉見不分明也所謂治絲而棼

之也

   答吕子約

所喻博文約禮盡由操存中出固是如此但博文自是

一事若只務操存而坐待其中生出博文功夫恐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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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大抵學問功夫看得規模定後只一向著力挨向前

去莫問如何若何便是先難後獲之意若方討得一箇

頭緒不曾做得半月十日又却計較以為未有效驗遂

欲别作調度則恐一生只得如此移東換西終是不成

家計也益公近亦收書于歐集考訂益精亦不易老來

有許多心力也需中庸詩傳此便未可寄又恐且要操

存無暇看讀更俟後便也蘇黄門初不學佛只因在筠

州陷入此漩渦中恐是彼中風土不好一生出不得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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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著些精彩莫只管囘頭轉腦忽然不知不覺也旋入

去即不相奈何也風色愈勁精舍諸生方幸各散去今

日輔漢卿忽來甚不易渠能自拔向在臨安相聚見伯

恭舊徒無及之者説話儘有頭緒好商量非徳章諸人

之比也

   答吕子約

前書所論四事不審雅意云何竊意賢者用力於此不

為不久其切問近思之意不為不篤而比觀所講與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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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自叙説處覺得瞻前顧後頭緒太多所以胸次為此

等叢雜壅塞纒繞不能得明快直截反不得如新學後

生聞一言且守一言解一義且守一義雖未能便有所

得亦且免得如此支離紛擾狼狽道途日暮程遙無所

歸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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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晦庵集卷四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