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菴先生朱文公文集
晦菴先生朱文公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晦庵集卷六十六 宋 朱子 撰
雜著
孝經刋誤(古今文有不同/者别見考異)
仲尼閒居曾子侍坐子曰參先王有至徳要道以順天
下民用和睦上下無怨汝知之乎曾子避席曰參不敏
何足以知之子曰夫孝徳之本也教之所由生復坐吾
語汝身體髪膚受之父母不敢毁傷孝之始也立身行
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夫孝始於事親中
於事君終於立身大雅云母念爾祖聿修厥徳子曰愛
親者不敢惡於人敬親者不敢慢於人愛敬盡於事親
而徳教加於百姓刑于四海盖天子之孝甫刑云一人
有慶兆民頼之在上不驕髙而不危制節謹度滿而不
溢髙而不危所以長守貴滿而不溢所以長守富富貴
不離其身然後能保其社稷而和其民人盖諸侯之孝
詩云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氷非先王之法服不
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徳行不敢行是
故非法不言非道不行口無擇言身無擇行言滿天下
無口過行滿天下無怨惡三者備矣然後能守其宗廟
盖卿大夫之孝也詩云夙夜匪懈以事一人資於事父
以事母而愛同資於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愛
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故以孝事君則忠以敬事長
則順忠順不失以事其上然後能保其爵禄而守其祭
祀盖士之孝也詩云夙興夜寐毋忝爾所生子曰用天
之道因地之利謹身節用以養父母此庶人之孝也故
自天子已下至于庶人孝無終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
此一節夫子曾子問答之言而曾氏門人之所記也
疑所謂孝經者其本文止如此其下則或者雜引傳
記以釋經文乃孝經之傳也竊甞考之傳文固多傅
㑹而經文亦不免有離析増加之失顧自漢以來諸
儒傳誦莫覺其非至或以為孔子之所自著則尤可
笑之尤者盖經之首統論孝之終始中乃敷陳天子
諸侯卿大夫士庶人之孝而其末結之曰故自天子
以下至於庶人孝無終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其
首尾相應次第相承文勢連屬脉絡通貫同是一時
之言無可疑者而後人妄分以為六七章(今文作六/章古文作)
(七/章)又增子曰及引詩書之文以雜乎其間使其文意
分斷間隔而讀者不復得見聖言全體大義為害不
細故今定此六七章者合為一章而删去子曰者二
引書者一引詩者四凡六十一字以復經文之舊其
傳文之失又别論之如左方
曾子曰甚哉孝之大也子曰夫孝天之經地之義民之
行天地之經而民是則之則天之明因地之義以順天
下是以其教不肅而成其政不嚴而治先王見教之可
以化民也是故先之以博愛而民莫遺其親陳之以徳
義而民興行先之以敬讓而民不爭導之以禮樂而民
和睦示之以好惡而民知禁詩云赫赫師尹民具爾瞻
此以下皆傳文而此一節盖釋以順天下之意當為
傳之三章而今失其次矣但自其章首以至因地之
義皆是春秋左氏傳所載子太叔為趙簡子道子産
之言唯易禮字為孝字而文勢反不若彼之通貫條
目反不若彼之完備明此襲彼非彼取此無疑也(子/産)
(曰夫禮天之經地之義民之行也天地之經而民實/則之則天之明因地之性其下便陳天明地性之目)
(與其所以則之因之之實然後簡子贊之曰甚/哉禮之大也首尾通貫節目詳偹與此不同)其曰
先王見教之可以化民又與上文不相屬故温公改
教為孝乃得粗通而下文所謂徳義敬讓禮樂好惡
者却不相應疑亦裂取他書之成文而强加裝綴以
為孔子曾子之問答但未見其所出耳然其前叚文
雖非是而理猶可通存之無害至於後叚則文既可
疑而謂聖人見孝可以化民而後以身先之於理又
已悖矣况先之以博愛亦非立愛惟親之序若之何
而能使民不遺其親耶其所引詩亦不親切今定先
王見教以下凡六十九字並刪去
子曰昔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不敢遺小國之臣而
况於公侯伯子男乎故得萬國之懽心以事其先王治
國者不敢侮於鰥寡而况於士民乎故得百姓之懽心
以事其先君治家者不敢失於臣妾而况於妻子乎故
得人之懽心以事其親夫然故生則親安之祭則鬼享
之是以天下和平灾害不生禍亂不作故明王之以孝
治天下如此詩云有覺徳行四國順之
此一節釋民用和睦上下無怨之意為傳之四章其
言雖善而亦非經文之正意盖經以孝而和此以和
而孝也引詩亦無甚失且其下文語已更端無所隔
礙故今且得仍舊耳(後不言合刪/改者放此)
曾子曰敢問聖人之徳其無以加於孝乎子曰天地之
性人為貴人之行莫大於孝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
於配天則周公其人也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
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是以四海之内各以其職來
助祭夫聖人之徳又何以加於孝乎故親生之膝下以
養父母日嚴聖人因嚴以教敬因親以教愛聖人之教
不肅而成其政不嚴而治其所因者本也
此一節釋孝徳之本之意傳之五章也但嚴父配天
本因論武王周公之事而賛羙其孝之詞非謂凡為
孝者皆欲如此也又况孝之所以為大者本自有親
切處而非此之謂乎若必如此而後為孝則是使為
人臣子者皆有矜將之心而反䧟於大不孝矣作傳
者但見其論孝之大即以附此而不知其非所以為
天下之通訓讀者詳之不以文害意焉可也其曰故
親生之膝下以下意却親切但與上文不屬而與下
章相近故今文連下二章為一章但下章之首語已
更端意亦重復不當通為一章此語當依古文且附
上章或自别為一章可也
子曰父子之道天性君臣之義父母生之續莫大焉君
親臨之厚莫重焉子曰不愛其親而愛他人者謂之悖
徳不敬其親而敬他人者謂之悖禮以順則逆民無則
焉不在於善皆在於凶徳雖得之君子所不貴君子則
不然言斯可道行斯可樂徳義可尊作事可法容止可
觀進退可度以臨其民是以其民畏而愛之則而象之
故能成其徳教而行政令詩云淑人君子其儀不忒
此一節釋教之所由生之意傳之六章也古文析不
愛其親以下别為一章而各冠以子曰今文則合之
而又通上章為一章無此二子曰字而於不愛其親
之上加故字今詳此章之首語實更端當以古文為
正不愛其親語意正與上文相續當以今文為正至
君臣之義之下則又當有脱簡焉今不能知其為何
字也悖禮以上皆格言但以順則逆以下則又雜取
左傳所載季文子北宫文子之言與此上文既不相
應而彼此得失又如前章所論子産之語今刪去凡
九十字(季文子曰以訓則昏民無則焉不度於善而/皆在於凶徳是以去之北宫文子曰君子在)
(位可畏施舍可愛進退有度周旋可則容止可觀作/事可法徳行可象聲氣可樂動作有文言語有章以)
(臨其/下)
子曰孝子之事親居則致其敬養則致其樂病則致其
憂䘮則致其哀祭則致其嚴五者備矣然後能事親事
親者居上不驕為下不亂在醜不爭居上而驕則亡為
下而亂則刑在醜而爭則兵此三者不除雖日用三牲
之養猶為不孝也
此一節釋始於事親及不敢毁傷之意乃傳之七章
亦格言也
子曰五刑之屬三千而罪莫大於不孝要君者無上非
聖人者無法非孝者無親此大亂之道也
此一節因上文不孝之云而繫於此乃傳之八章亦
格言也
子曰教民親愛莫善於孝教民禮順莫善於弟移風易
俗莫善於樂安上治民莫善於禮禮者敬而已矣故敬
其父則子恱敬其兄則弟恱敬其君則臣恱敬一人而
千萬人恱所敬者寡而恱者衆此之謂要道
此一節釋要道之意當為傳之二章但經所謂要道
當自已而推之與此亦不同也
子曰君子之教以孝也非家至而日見之也教以孝所
以敬天下之為人父者教以悌所以敬天下之為人兄
者教以臣所以敬天下之為人君者詩云愷悌君子民
之父母非至徳其孰能順民如此其大者乎
此一節釋至徳以順天下之意當為傳之首章然所
論至徳語意亦踈如上章之失云
子曰昔者明王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長
㓜順故上下治天地明察神明彰矣故雖天子必有尊
也言有父也必有先也言有兄也宗廟至敬不忘親也
修身慎行恐辱先也宗廟致敬鬼神著矣孝悌之至通
於神明光于四海無所不通詩云自西自東自南自北
無思不服
此一節釋天子之孝有格言焉當為傳之十章(或云/宜為)
(十二/章)
子曰君子之事親孝故忠可移於君事兄悌故順可移
於長居家理故治可移於官是故行成於内而名立於
後世矣
此一節釋立身揚名及士之孝傳之十一章也(或云/宜為)
(九/章)
子曰閨門之内具禮矣乎嚴父嚴兄妻子臣妾猶百姓
徒役也
此一節因上章三可移而言傳之十二章也嚴父孝
也嚴兄弟也妻子臣妾官也(或云宜/為十章)
曾子曰若夫慈愛恭敬安親揚名參聞命矣敢問從父
之令可謂孝乎子曰是何言與是何言與昔者天子有
爭臣七人雖無道不失其天下諸侯有爭臣五人雖無
道不失其國大夫有爭臣三人雖無道不失其家士有
爭友則身不離於令名父有爭子則身不䧟於不義故
當不義則子不可以弗爭於父臣不可以弗爭於君故
當不義則爭之從父之令又焉得為孝乎
此不解經而别發一義宜為傳之十三章
子曰君子事上進思盡忠退思補過将順其羙匡救其
惡故上下能相親詩曰心乎愛矣遐不謂矣中心藏之
何日忘之
此一節釋忠於事君之意當為傳之九章(或云宜為/十一章)
因上章爭臣而誤屬於此耳進思盡忠退思補過亦
左傳所載士貞子語然於文理無害引詩亦足以發
明移孝事君之意今並存之
子曰孝子之䘮親哭不偯禮無容言不文服美不安聞
樂不樂食㫖不甘此哀戚之情三日而食教民無以死
傷生毁不滅性此聖人之政䘮不過三年示民有終為
之棺槨衣衾而舉之陳其簠簋而哀戚之擗踊哭泣哀
以送之卜其宅兆而安厝之為之宗廟以鬼享之春秋
祭祀以時思之生事愛敬死事哀戚生民之本盡矣死
生之義備矣孝子之事親終矣
傳之十四章亦不解經而别發一義其語尤精約也
熹舊見衡山胡侍郎論語説疑孝經引詩非經本
文初甚駭焉徐而察之始悟胡公之言為信而孝
經之可疑者不但此也因以書質之沙隨程可乆
丈程答書曰頃見玉山汪端明亦以為此書多出
後人傅會於是乃知前軰讀書精審其論固已及
此又竊自幸有所因述而得免於鑿空妄言之罪
也因欲掇取他書之言可發此經之㫖者别為外
傳(如冬温夏凊昏定晨省之/類即附始於事親之傳)顧未敢耳淳熙丙午
八月十二日記
孔叢子亦偽書而多用左氏語者但孝經相傳
已乆盖出於漢初左氏未盛行之時不知何世
何人為之也孔叢子叙事至東漢然其詞氣甚
卑近亦非東漢人作所載孔臧兄弟往還書疏
正類西京雜記中偽造漢人文章(西京雜記之/繆匡衡傳注)
(中顔氏已/辨之可考)皆甚可笑所言不肯為三公等事以
前書考之亦無其實而通鑑皆誤信之其他此
類不一欲作一書論之而未暇也姑記於此云
讀管氏弟子職
先生施教弟子是則温恭自虚所受是極(必虚其心然/後能有所容)
(極謂盡其/本原也)見善從之聞義則服温柔孝弟毋驕恃力(服/叶)
(蒲北反○驕而恃/力則羝羊觸蒲)志毋虚邪行必正直游居有常必就
有徳(行下孟反○/虚謂虚偽)顔色整齊中心必式夙興夜寐衣帯
必飭(式法/也)朝益暮習小心翼翼一此不懈是謂學則
右學則
少者之事夜寐蚤作既拚盥潄執事有恪(拚弗運反盥/音管潄素茂)
(反○掃席前曰拚/盥潔手潄滌口)攝衣共盥先生乃作沃盥徹盥泛拚
正席(共音恭席叶祥龠反○共盥謂共先生之盥器也/徹盥謂既盥而徹盥器也泛拚謂廣拚内外不止)
(席前/也)先生乃坐出入恭敬如見賔客危坐鄉師顔色毋
怍(客叶音恪郷音向/○怍謂變其容貌)
右蚤作
受業之紀必由長始一周則然其餘則否(長丁丈反否/叶音鄙○謂)
(先從長者教之一/周之外不必然)始誦必作其次則已(始誦而作以敬/事端也至於次)
(誦則不/必然)凡言與行思中以為紀古之將興者必由此始
(行下孟反○中者無過不及之/名以此為紀綱然後可興也)後至就席狹坐則起(狹/坐)
(之人見後至/者則當起)若有賔客弟子駿作對客無讓應且遂行
趨進受命所求雖不得必以反命(客見上讓叶平聲行/叶音抗○駿作迅起)
(也對客無讓者供給使令不敢亢禮也/受命為先生命求雖不得必以反曰)反坐復業若有
所疑捧手問之師出皆起至於食時
右受業對客先生將食弟子饌饋攝祍盥潄跪坐而饋置醬錯食陳
膳毋悖(錯七故反悖布内反/○饋謂選具其食)凡置彼食鳥獸魚鼈必先
菜&KR0325;(&KR0325;叶音郎○先菜/後肉食之次也)&KR0325;胾中别胾在醬前其設要方
(胾側吏反别彼列反要一遥反○胾謂肉而細者/逺胾近醬食之便也其陳設食器要令成方也)飯是
為卒左酒右醬(醬當作漿○是謂胾也禮三飯乃食胾/而辨殽皆畢又用酒以酳用醬以潄故)
(言飯胾而食終乃言酒醬明在胾外也鄭注二禮兩引/上文皆作漿字又此上文已云胾在醬前則此醬不應)
(復在胾外矣/今本誤也)告具而退捧手而立(二句用韻/不叶未詳)三飯二斗
左執虚豆右執挾匕周還而貳唯嗛之視同嗛以齒周
則有始柄尺不跪是謂貳紀(挾古恊反還音旋嗛苦簟/反○三飯食必二毁斗也)
(挾猶箸也七所以載鼎實者貳謂再益也食盡曰嗛視/有盡者則益之齒次序也如菜肉同盡則先益菜後益)
(肉也豆有柄長尺則立進/之此是再益之綱紀也)先生已食弟子乃徹趨走進
潄拚前歛祭(潄祭未詳○既食畢掃/席前并搜歛所祭也) 右饌饋
先生有命弟子乃食以齒相要坐必盡席(要平聲○所/謂食坐盡前)
(恐汚/席也)飯必捧擥&KR0325;不以手亦有據膝毋有隠肘既食乃
飽循咡覆手(擥音覽隠於靳反飽叶補苟反咡音二○/不以手當以挾也隐肘則太伏也咡口也)
(覆手而循之所/以拭其不潔也)振祍掃席已食者作摳衣而降旋而鄉
席各徹其餽如於賔客既徹并器乃還而立(摳苦侯反/郷音向席)
(客還並見上立未詳○振祍掃席謂振其底祍以/拂席之汚賔客食畢亦自徹其餽并謂藏去也)
右乃食
凡拚之道實水于盤攘袂及肘堂上則播灑室中握手
執箕膺揲厥中有帚(揲記注作擖又作葉並以渉反○/攘袂者恐濕其袂且不便於事也)
(堂上寛故播而灑室中隘故握手為掬以灑揲舌也/既有水將拚之故執箕以舌自當而置帚於箕中也)入
户而立其儀不貸執帚下箕倚于左側(貸他得反○謂/倚箕於户側)
凡拚之道必由奥始(西南/隅也)俯仰磬折拚毋有徹(折之舌/反○徹)
(動也不得觸/動他物也)拚前而退聚於户内(從前掃而却退聚其/所掃糞壤於户内也)
坐板排之以葉適已實帚于箕(板檅時以手排/之適已向已也)先生若
作乃興而辭(以拚未畢故/辭之令止也)坐執而立遂出棄之既拚反
立是恊是稽(恊合也稽考也/謂合考書義也)
右灑掃
暮食復禮(謂復朝/食之禮)昏将舉火執燭隅坐錯總之法横于
坐所櫛之遠近乃承厥火(坐上聲錯見上所叶䟽果反/楖莊乙反○總束也古者束)
(薪蒸以為燭故謂之總其未然者則横于坐之所也/&KR0808;謂燭盡察其将盡之逺近乃更以燭承取火也)居
句如矩蒸間容蒸然者處下捧椀以為緒(句古侯反下/叶音户○句)
(曲也舊燭既盡則更使人以新燭繼之一横一直其兩/端相接之處勢曲如矩則方正不邪也蒸細薪也言稍)
(寛其束使其蒸間可以各容一蒸以通火氣又使已然/者居下未然者居上則火易然也緒燭燼也椀所以貯)
(緒/也)右手執燭左手正&KR0808;有墮代燭交坐無倍尊者乃取
厥&KR0808;遂出是去(者叶音緒去上聲○先執燭者既捧椀/以貯&KR0808;之餘緒遂以左手正櫛而投其)
(緒於椀中至其櫛漸短有墜而不可執者則後執燭者/代之而交坐於其處前執燭者乃取&KR0808;而出棄之也)
右執燭
先生將息弟子皆起敬奉枕席問所何趾俶衽則請有
常則否(奉芳勇反俶昌六反否見上○俶始也謂變/其衽席則當問其所趾若有常處則不請也)
右請衽
先生既息各就其友相切相磋各長其儀周則復始是
謂弟子之紀(友叶音以叶上聲長/丁丈反儀叶五何反)
右退習
記嵩山晁氏卦爻彖象説
漢藝文志易經十二篇施孟梁丘三家顔師古曰上下
經及十翼故十二篇是則彖象文言繫辭始附卦爻而
傳於漢歟先儒謂費直專以彖象文言參觧易爻以彖
象文言雜入卦中者自費氏始其初費氏不列學官惟
行民間至漢末陳元鄭康成之徒學費氏古十二篇之
易遂亡孔頴達又謂輔嗣之意象本釋經宜相附近分
爻之象辭各附當爻則費氏初變亂古制時猶若今乾
卦彖象繫卦之末歟古經始變於費氏而卒大亂於王
弼惜哉(熹按正義曰夫子所作象辭元在六爻經辭之/後以自卑退不敢干亂先聖正經之辭及王輔)
(嗣之意以為象者本釋經文宜相附近其義易了故分/爻之象辭各附其當爻下言之此晁氏所引以證王弼)
(分合經傳者然其言夫子作象辭元在六爻經辭之後/則孔氏亦初不見十二篇之易矣又在於彖及大象發)
(之似亦有/所未盡)奈何後之儒生尤而效之杜預分左氏傳於
經宋衷范望軰散太𤣥贊與測於八十一首之下是其
明比也揆觀其初乃如古文尚書司馬遷班固序傳揚
雄法言序篇云爾今民間法言列序篇於其篇首與學
官書不同槩可見也唐李鼎祚又取序卦冠之卦首則
又效小王之過也劉牧云小象獨乾不係于爻辭尊君
也石守道亦曰孔子作彖象於六爻之前小象係逐爻
之下惟乾悉屬之於后者讓也嗚呼他人尚何責哉(熹/按)
(詩疏云漢初為傳訓者皆與經别行三傳之文不與經/連故石經書公羊傳皆無經文而藝文志所載毛詩故)
(訓傳亦與經别及馬融為周禮注乃云欲省學者兩讀/故其載本文而就經為注据此則古之經傳本皆自為)
(一書故髙貴鄉公所謂彖象不連經文者十二卷之古/經傳也所謂注連之者鄭氏之注具載本經而附以彖)
(象如馬融之周禮也晁氏於此固不如吕氏之有据然/吕氏於乾卦經傳之次第所以與他卦不同者則無説)
(焉愚恐晁氏所謂初亂古制則猶若今之乾卦而卒/大亂於王弼者似亦未可盡廢也因竊記于此云云)
蓍卦考誤
揲蓍之法見於大傳雖不甚詳然熟讀而徐䆒之使
其前後反復互相發明則亦無難曉者但䟽家小失
其指而辯之者又大失焉是以説愈多而法愈亂也
因讀郭氏辯疑為考其誤云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為二以象兩
掛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時歸竒於扐以象
閠五歲再閠故再扐而後掛正義曰推演天地之
數唯用五十䇿就五十䇿中去其一餘所用者四
十有九合同未分是象太一也分而為二以象兩
者以四十九分而為二以象兩儀也(此以上/係節文)掛一
以象三者就兩儀之間於天數之中分掛其一而
配兩儀以象三才也揲之以四以象四時者分揲
其蓍皆以四四為數以象四時也歸竒於扐以象
閏者竒謂四揲之餘歸此殘竒於所扐之䇿而成
數以法象天道歸殘聚餘分而成閏也五歲再閏
者凡前閏後閏相去畧三十二月在五歳之中故
五歲再閏再扐而後掛者既分天地天於左手地
於右手乃四四揲天之數最末之餘歸之合於扐
掛之一處是一揲也又以四四揲地之數最末之
餘又合於前所歸之扐而總掛之是再扐而後掛
也
今考正義之説大槩不差但其文有闊畧不備及顛倒
失倫處致人難曉又觧掛扐二字分别不明有以大起
諍論而是一揲也之揲以傳文及下文考之當作扐字
則恐傳寫之誤耳今頗正之其説如左云大衍之數五
十其用四十有九者五十之内去其一但用四十有九
䇿合同未分是象太一也分而為二者以四十九䇿分
置左右兩手象兩者左手象天右手象地是象兩儀也
掛一者掛猶懸也於右手之中取其一䇿懸於左手小
指之間象三者所掛之䇿所以象人而配天地是象三
才也揲之以四者揲數之也謂先置右手之䇿於一處
而以右手四四而數左手之䇿又置左手之䇿而以左
手四四而數右手之䇿也象四時者皆以四數是象四
時也歸竒於扐者竒零也扐勒也謂既四數兩手之䇿
則其四四之後必有零數或一或二或三或四左手者
歸之於第四第三指之間右手者歸之於第三第二指
之間而勒之也象閏者積餘分而成閏月也五歲再閠
故再扐而後掛者凡前後閏相去大畧三十二月在五
歳之中此掛一揲四歸竒之法亦一變之間凡一掛兩
揲兩扐為五歳之象其間凡兩扐以象閏是五歳之中
凡有再閏然後置前掛扐之䇿復以見存之象分二掛
一而為第二變也
四營而成易十有八變而成卦正義曰四營而成
易者營謂經營謂四度經營蓍䇿乃成易之一變
也十有八變而成卦者每一爻有三變謂初一揲
不五則九是一變也第二揲不四則八是二變也
第三揲亦不四則八是三變也若三者俱多為老
隂謂初得九第二第三俱得八也若三者俱少為
老陽謂初得五第二第三俱得四也若兩少一多
為少隂謂初與二三之間或有四或有五而有八
也或有二箇四而有一箇九此為兩少一多也其
兩多一少為少陽者謂三揲之間或有一箇九有
一箇八而有一箇四或有二箇八而有一箇五此
為兩多一少也如此三變既畢乃定一爻六爻則
十有八變乃定一卦則十有八變乃其始成卦也
正義又曰老陽數九老隂數六老陽老隂皆變周
易以變者為占故陽爻稱九隂爻稱六所以老陽
數九老隂數六者以揲蓍之數九過揲則得老陽
六過揲則得老隂其少陽稱七少隂稱八義凖此
(見乾卦/初九下)劉禹錫曰一變遇少與歸竒而為五再變
遇少與歸竒而為四三變如之是老陽之數分措
手指間者十有三䇿焉其餘三十有六四四而運
得九是已(餘三/象同)又曰第一指(餘一益三餘二益二/餘三益一餘四益四)
第二指(餘一益二餘二益一/餘三益四餘四益三)第三指(與第二/指同)李㤗
伯曰聖人揲蓍虚一分二掛一揲四歸竒再扐確
然有法象非苟作也故五十而用四十有九分於
兩手掛其一則存者四十八以四揲之十二揲之
數也左手滿四右手亦滿四矣乃扐其八而謂之
多左手餘二右手亦餘二矣乃扐其四而謂之少
則扐十二并掛而十三其存者三十六為老陽以
四計之則九揲也故稱九三多則扐二十四并掛
而二十五其存者二十四為老隂以四計之則六
揲也故稱六一少兩多則扐二十并掛而二十一
其存者二十八為少陽以四計之則七揲也故稱
七一多兩少則扐十六并掛而十七其存者三十
二為少隂以四計之則八揲也故稱八所謂七八
九六者盖取四象之數也今考三家之説正義大槩得之但不推多少所以為隂
陽老少之數又以過揲之數已見乾卦而遂而復言此
為太畧而易字之觧三揲之分亦為小疵劉氏盖合正
義二説而言其法始備然其曰遇多遇少與歸竒為若
干則是誤以兩扐為所遇而謂掛一為歸竒矣其曰餘
三十有六䇿四四而運得九則是反以過揲為餘數而
又必再運之矣此皆不如正義之名正而法簡其論第
一指與第二指第三指之餘數不同則雖為三變皆掛
之法然曰餘若干而益若干則為揲左不揲右而不免
有以意増益之嫌其以三變掛扐之䇿分措于三指間
則初變之扐誤并於掛再變之掛誤并於扐亦為失之
且一手所操多至二十五䇿亦繁重而不便於事矣李
氏之説最為簡易而分别掛扐為明白但其法為多者
一為少者三而不知二變多少之各二且曰扐十二并
掛一為十三而不知扐十并掛三為十三(餘三/象同)則是後
三變不掛而不若劉説之為得也今皆正之如左方云
四營而成易者營謂經營易即變也謂分二掛一揲四
歸竒凡四度經營蓍䇿乃成一變也十有八變而成卦
者謂既三變而成一爻復合四十九䇿如前經營以為
一變積十八變則成六爻而為一卦也其法初一變兩
揲之餘為掛扐者不五則九第二變兩揲之餘為掛扐
者不四則八第三變兩揲之餘為掛扐者亦不四則八
五四為少九八為多若三變之間一五兩四則謂之三
少一九兩八則謂之三多或一九一八而一四或一五
而二八則謂之兩多一少或一九而二四或一五一四
而一八則謂之兩少一多盖四十九䇿去其初掛之一
而存者四十八以四揲之為十二揲之數四五為少者
一揲之數也八九為多者兩揲之數也一揲為竒兩揲
為偶竒者屬陽而象圓偶者屬隂而象方圓者一圍三
而用全故一竒而含三方者一圍四而用半故一偶而
含二也若四象之次則一曰太陽二曰少隂三曰少陽
四曰太隂以十分之則居一者含九居二者含八居三
者含七居四者含六其相為對待而具於洛書者亦可
見也故三少為老陽者三變各得一揲之數而三三為
九也其存者三十六而以四數之復得九揲之數也左
數右䇿則左右皆九左右皆䇿則一而圍三也三多為
老隂者三變各得兩揲之數而三二為六也其存者二
十四而以四數之復得六揲之數也左數右䇿則左右
皆六左右皆䇿則圍四用半也兩多一少為少陽者三
變之中再得兩揲之數一得一揲之數而二二一三為
七也其存者二十八而以四數之復得七揲之數也左
數右䇿則左右皆七左右皆䇿則方二圓一也(方二謂/兩八圓)
(一謂一/十二)兩少一多為少隂者三變之中再得一揲之數
一得兩揲之數而二三一二為八也其存者三十二而
以四數之復得八揲之數也左數右䇿則左右皆八左
右皆䇿則圓二方一也(圓二謂兩十二/方一謂一八)
乾之䇿二百一十有六坤之䇿一百四十有四凡
三百有六十當期之日二篇之䇿萬有一千五百
二十當萬物之數也正義曰乾之䇿二百一十有
六者以乾老陽一爻有三十六䇿六爻凡有二百
一十六䇿也乾之少陽一爻有二十八䇿六爻則
有一百六十八䇿此經據乾之老陽之䇿也坤之
䇿百四十有四者坤之老隂一爻有二十四䇿六
爻故一百四十有四䇿也若坤少隂一爻有三十
二䇿六爻則有一百九十二此經據坤之老隂故
百四十有四也凡三百有六十當期之日者舉合
乾坤兩䇿有三百有六十當期之數三百六十日
舉其大畧不數五日四分日之一也二篇之䇿萬
有一千五百二十當萬物之數者二篇之爻總有
三百八十四爻隂陽各半陽爻一百九十二爻爻
别三十六總有六千九百一十二也隂爻亦一百
九十二爻爻别二十四總有四千六百八也隂陽
總合萬有一千五百二十當萬物之數也今考凡言䇿者即謂蓍也禮曰龜為卜䇿為筮又曰倒
䇿側龜皆以䇿對龜而言則可知矣儀禮亦言筮人執
筴尤為明驗故此凡言䇿數雖指掛扐之外過揲見存
之蓍數而言然不以掛扐之内所餘之蓍不為䇿也䟽
義及其觧説皆已得之且其并以乾坤二少之爻為言
則固不専以乾坤為老六子為少矣但乾坤皆少而其
合亦為三百六十兩篇皆少而其合亦為萬一千五百
二十則䟽有未及而學者不可不知爾
右揲蓍之法見於大傳者不過如此為之説者雖或
互有得失然亦不過如此愚已論之詳矣學者反復
其言使各盡其曲折則後之為説者其是非當否不
能出乎此矣 康節先生曰歸竒合扐之數得五與四四則䇿數
四九也(餘放此也郭氏曰歸竒合扐之數謂不用/之餘數 䇿數所得之正䇿數也去此不)
(用之餘數正語歸竒合扐之餘數故有三多三少/之言至康節然後策數復見於書餘數不復相亂)
(矣/)
今按康節歸竒合扐四字本於正義所謂最末之餘歸
之合於掛扐之一處盖因其失而不暇正也然四九四
六四七四八之數則正義於乾篇初九文下已明言之
安得謂唐初以來不論䇿數耶且康節又言得五與四
則四亦未得為去此不用之餘數矣大抵為此辨者未
知掛扐之中竒偶方圓參兩進退之妙是以必去掛扐
之數而専用過揲之䇿其説愈多而其法愈偏也
横渠先生曰竒所掛之一也扐左右手之餘也(郭/氏)
(曰自唐初以來以竒為扐故/揲法多誤至横渠而始分云)再扐而後掛者每成
一爻而後掛也謂第二第三揲不掛也(郭氏曰凡/一掛再扐)
(為三變而成一爻横渠之/言正所以明正義之失也)閏常不及三嵗而至故
曰五嵗再閏此歸竒必俟再扐者象閏之中間再
嵗也
今按此説大誤恐非横渠之言掛也竒也扐也大傳之
文固各有所主矣竒者殘零之謂方蓍象兩之時特掛
其一不得便謂之竒此則自畢董劉氏而失之矣扐固
左右兩揲之餘然扐之為義乃指間勒物之處故曰歸
竒於扐言歸此餘數於指間也今直謂扐為餘則其曰
歸竒於扐者乃為歸餘於餘而不成文理矣不察此誤
而更以歸竒為掛一以避之則又生一誤而失愈逺矣
郭氏承此為説而詆唐人不當以竒為扐夫以竒為扐
亦猶以其扐為餘爾名雖失之而實猶未爽也若如其
説以歸為掛以竒為一則為名實俱亂而大傳之文揲
四之後不見餘蓍之所在歸竒之前不見有扐之所由
亦不復成文理再扐者一變之中左右再揲而再扐也
一變之中一掛再揲再扐而當五嵗盖一掛再揲當其
不閏之年而再扐當其再嵗之閏也而後掛者一變既
成又合見存之蓍分二而掛一以起後變之端也今曰
第一變掛而第二第三變不掛遂以當掛之變為掛而
象閏以不掛之變為扐而象不閏之嵗則與大傳之云
掛一象三再扐象閠者全不相應矣且不數第一變之
再扐而謂第二第三變為再扐又使第二第三變中止
有三營而不足乎成易之數且於隂陽竒偶老少之數
亦多有不合者今未暇悉論後當隨事發之爾
伊川先生揲蓍法云先以右手指於左手之中取
蓍一莖掛於左手小指之間此名竒也次以右手
四揲左手之蓍四揲之餘數置案之東西隅此名
右手之扐復以左手四揲右手之蓍四揲之餘亦
置於案之東南隅此名左手之扐其兩手所握之
蓍為所得之正䇿數又云再以左右手分而為二
更不重掛竒又云三變訖乃歸先所掛之竒於第
一扐之中次合正䇿數又四揲布之案上得四九
為老陽(郭氏曰此法先人親受於伊川先生雍復/受於先人本無文字歲月滋乆慮或遺忘)
(謹詳/書之)
今按此説尤多可疑然郭氏既云本無文字則其傳受
之際不無差舛宜矣其以掛一為竒而第二三變不掛
愚已辨於前矣其曰兩手餘數置之案隅而不置之指
間則非歸竒於扐之義其以一變過揲之蓍便為正䇿
則未合四九四六四七四八之數其曰三變訖乃歸先
所掛之竒於第一扐之中則其掛之之乆也無用其歸
之之晚也無説而尤不合於大傳所言之次第又以四
揲正䇿布之案上然後見所得之爻則其重複又甚焉
凡此恐皆非伊川先生之本意也覽者詳之
兼山郭氏曰蓍必用四十九者惟四十九即得三
十六三十二二十八二十四之策也盖四十九去
其十三則得三十六去其十七則得三十二去其
二十一則得二十八去其二十五則得二十四凡
得者䇿數也去者所餘之扐也(雍曰世俗皆以三/多三少定掛象如)
(此則不必四十九數凡三十三三十七四十一四/十五五十三五十七六十一六十五六十九七十)
(三七十七八十一八十五八十九九十三九十七/皆可以得初揲非五即九再揲三揲不四即八之)
(數獨不可以得三十六三十/二二十八二十四之䇿爾)
今按此書之中此説最為要切而其踈率亦無甚於此
者盖四十九者蓍之全數也以其全而揲之則其前為
掛扐其後為過揲以四乘掛扐之數必得過揲之䇿以
四除過揲之䇿必得掛扐之數其自然之妙如牝牡之
相御如符契之相合可以相勝而不可以相無且其前
後相因固有次第而掛扐之數所以為七八九六又有
非偶然者皆不可以不察也今於掛扐之數既不知其
所自來而以為無所務於揲法徒守過揲之數以為正
䇿而亦不知正䇿之所自來也其欲增損全數以明掛
扐之可廢是又不知其不可相無之説其失益以甚矣
聖人之道中正公平無向背取舍之私其見於象數之
自然者盖如此今乃欲以一偏之見議之其亦誤矣
又曰四象之數必曰九八七六者三十六三十二
二十八二十四之䇿再以四揲而得之也九六天
地之數也乾坤之策也七八出於九六者也六子
之䇿也乾坤相索而成也
今按四象之數乃天地之間自然之理其在河圖洛書
各有定位故聖人畫卦自兩儀而生有畫以見其象有
位以定其次有數以積其實其為四象者乆矣至於揲
蓍然後掛扐之竒耦方圓有以兆之於前過揲之三十
六三十二二十八二十四有以乘之於後而九六七八
之數隠然於其中九七天數也三十六二十八凡老陽
少陽之䇿數也六八地數也三十二二十四凡老隂少
隂之䇿數也今専以九六為天地之數乾坤之策謂七
八非天地之數而為六子之䇿則已誤矣
又曰天之生數一三五合之為九地之生數二四
合之為六故曰九六者天地之數也乾之䇿二百
一十有六以六分之則為三十六又以四分之則
為九坤之䇿百四十有四以六分之則為二十四
又以四分之則為六故曰九六者乾坤之䇿數也
隂陽止於九六而已何七八之有故少陽震坎艮
三卦皆乾畫一其䇿三十六坤畫二其䇿四十八
合之為八十四復三分之而為二十八復四分之
而為七少隂巽離兊三卦皆乾畫二其䇿七十二
坤畫一其䇿二十四合之為九十六復三分之而
為三十二復四分之而為八是七八出於九六而
為六子之䇿也然九六有象而七八無象盖以卦
則六子之卦七八隠於其中而無象以爻則六子
皆乾坤之畫而無六子之畫也故惟乾坤有用九
用六之道諸卦之竒畫用乾之九也得偶畫者用
坤之六也無用七八之道也
今按一二三四五天地之生數也五中數故不用六七
八九十天地之成數也十全數故不用而河圖洛書之
四象亦無所當於五與十焉故四象之畫成而以一二
三四紀其次九八七六積其實揲蓍之法具而掛扐之
五與四以一其四而為竒九與八以兩其四而為偶竒
以象圓而徑一者其圍三故凡竒者其數三偶以象方
而徑一者其圍四而用半故凡偶者其數二所謂參天
兩地者也及其揲之三變則凡三竒者三其三而為九
三偶者參其兩而為六此九六之所以得數之實也至
於兩竒一偶則亦參其兩竒以為六兩其一偶以為二
而合之為八兩偶一竒則亦兩其兩偶以為四參其一
竒以為三而合之為七此七八所以得數之實也是其
老少雖有不同然其成象之所自得數之所由則皆有
從來而不可誣矣若専以一三五為九二四為六則雖
合於積數之一端而於七八則有不可得而通者矣不
自知其不通而反以七八為無象不亦誤乎又况自其
四營三變而先得其七八九六之數而後得其一爻過
揲之䇿以四乘其七八九六之數而後得其一卦過揲
之策此於大傳之文盖有序矣今乃以乾坤之䇿為母
反再分之而後得九六焉且又不及乎七八而以為無
象誤益甚矣抑七八九六之用於蓍正以流行經緯乎
隂陽之間而别其老少以辨其爻之變與不變也九六
豈乾坤之所得専而七八豈六子之所偏用哉若如其
言則凡筮得乾坤者無定爻得六子者無定卦矣尚何
筮之云哉其曰乾坤有用九用六之道六子無用七用
八之道此又不考乎歐陽子明用之説其鑿甚矣又况
方為四象之時未有八卦之名耶如蘇氏所引一行之
言謂有其象而合其數則可爾今直以八卦分之不亦
太早計哉
釋疑序云繫辭不載九六七八隂陽老少之數聖
人畫卦初未必以隂陽老少為異然卜史之家取
動爻之後卦故分别老少之象與聖人畫卦之道
已不同矣後世未識聖人之意者多主卜史之言
而不知所謂䇿數也
今按周禮太卜占人筮人之官槩舉其法不能甚詳然
其不見於大傳者已多矣然皆周公法也安知七八九
六之説不出於其中而夫子賛易之時見其已著而遂
不之及乎正如禮記冠義鄉飲酒義之屬亦以其禮自
有明文故詳其義而畧其數亦不可但見大傳之詞有
所不及而遂謂聖人畫卦初不以此為異也聖人作易
本為卜筮若但有隂陽而無老少則又将何以觀變而
玩其占乎且䇿數之云正出於七八九六者今深主䇿
數而力排七八九六為非聖人之法進退無所據矣
辨證曰凡卦爻所得之數獨謂之䇿自餘雖天地
大衍亦皆但謂之數今按此説之誤已辨於大傳䇿數之下矣大凡蓍之一
籌謂之一策策中乘除之數則直謂之數矣
又曰扐者數之餘也如禮言祭用數之扐是也或
謂指間為扐非也揚子雲作艻亦謂蓍之餘數豈
以草間為艻耶
今按歸竒於扐謂歸此餘數於指間耳則此扐字乃歸
餘數之處而非所歸餘數之名矣祭用數之扐者亦謂
正數在握中而其竒零之數在指間指屬人身故從人
從力而為扐也艻生於蓍而言此草在人指間也凡從
力者皆勒之省文
又曰如正義之説是六揲六扐而成一爻三十六
揲三十六扐而成八卦與十八變而成卦之文異矣今按一變之中再揲再扐則十有八變之與三十六揲三
十六扐未有所戾也
過揲二十八策
圓圍三 方圍四用半 方圍四用半
三揲掛扐四再揲掛扐八初揲扐八初揲掛一
圓徑一 方徑一 方徑一
掛扐二十一策
過揲二十四策
方圍四用半 方圍四用半 方圍四用半
三揲掛扐八再揲掛扐八初揲扐八初揲掛一
方徑一 方徑一 方徑一
掛扐二十五策
又曰蘇氏所載一行之學曰多少者竒偶之象也
三變皆少則乾之象也乾所以為老陽而四數其
餘得九故以九名之三變皆多則坤之象也坤所
以為老隂而四數其餘得六故以六名之又曰七
八九六者因餘數以名隂陽而隂陽之所以為老
少者不在是而在乎三變之間八卦之象也如上
所言則是直取三變多少卦象相類以畫爻而不
復論其策數也
今按四十九中聖人無不周之數已見於前矣蘇氏之
説既不知七八九六之已具於掛扐而必求之過揲之
間其與郭氏之説已畧相似矣但蘇氏以八卦之象為
斷而郭氏以四象之策為言少不同耳然蘇氏亦云四
數其餘得九則固亦兼取策數矣而郭氏峻文深詆遽
至於此亦可畏哉
又云凡揲蓍第一變必掛一者謂不掛一則無變
所餘皆得五也惟掛一則所餘非五則九故能變
第二第三變雖不掛亦有四八之變盖不必掛也
今按三變皆掛盖本大傳所謂四營而成易者予已論
於前矣然其所以不可不掛者則又有兩説盖三變之
中前一變屬陽故其餘五九皆竒數後二變屬隂故其
餘四八皆偶數屬陽者為陽三而為隂一圍三徑一之
術也(掛一而左一右三也掛一而左右皆二也掛一而/左三右一也皆陽也掛一而左右皆四者隂也)
屬隂者為隂二而為陽二皆以圍四用半之術也(掛一/而左)
(一右二也掛一而左二右一也陽也掛一/而左三右四也掛一而左四右三也隂也)是皆以三變
皆掛之法得之後兩變不掛則不得也(後兩變不掛則/左一右三左二)
(右二左三右一皆為陽/惟左右皆四乃為隂)三變之後其可為老陽者十二
可為老隂者四可為少隂者二十八可為少陽者二十
雖多寡之不同而皆有法象(老隂陽數本皆八老者動/而隂性本靜故損隂之四)
(以歸於陽少隂陽本皆二十四少者靜/而陽性本動故損陽之四以歸於隂)是亦以三變皆
掛之法得之而後兩變不掛則不得也(後兩變不掛則/老陽少隂皆二)
(十十少陽/九老隂一)郭氏僅見第二第三變可以不掛之一端爾
而遂執以為説夫豈知其掛與不掛之為得失乃如此
哉大抵郭氏他説偏滯雖多而其為法尚無甚戾獨此
一義所差雖小而深有害於成卦變爻之法尤不可以
不辨
過揲三十六策
圓圍三 圓圍三 圓圍三
三揲掛扐四再揲掛扐四初揲扐四初揲掛一
圓徑一 圓徑一 圓徑一
掛扐十三策
過揲三十二策
方圍四用半 圓圍三 圓圍三
三揲掛扐八再揲掛扐四初揲扐四初揲掛一
方徑一 圓徑一 圓徑一
掛扐十七策
五歲再閠圖
舊説
第一變 第二變 第三變
掛 揲左 扐左 揲右 扐右 掛 揲左 扐
左 揲右 扐右 掛 揲左 扐左 揲右 扐
右 甲乙丙(閏/) 丁戊(閏/) 己庚辛(閏/) 壬癸(閏/)
甲乙丙(閏/) 丁戊(閏/)
舊説掛一以象三者也扐謂歸竒於扐以象閠者也五
歲者一變之間一掛再揲再扐各當一歲之象也再閠
者兩扐之歲為再閠之象也而後掛者又合餘蓍再分
而掛以起後變之象也其文義象類既皆有條而不紊
又通數之必五歲而再閠亦無不合
郭氏説
一變 二變 三變 四變 五變 六變 七變
八變 九變
掛扐 扐 扐 掛扐 扐 扐 掛扐 扐 扐
甲(閏/) 乙 丙 丁(閏/) 戊 己 庚(閏/)
辛 壬
郭氏之説以掛為竒三變之中第一變掛扐第二變第
三變不掛而扐故以有掛有扐之變為掛無掛有扐之
變為扐其有掛之扐又弃不數而曰歸竒必俟再扐者
象閠之中閱再歲也然則掛象閠歲而不象三才扐反
象不閠之歲而不象閠且必二扐而後復掛與大傳之
文殊不相應又其閠必六歲而後再至亦不得為五歲
而再閠矣
易象九為老陽七為少八為少隂六為老舊説陽
以進為老隂以退為老九六者乾坤之畫陽得兼
隂隂不得兼陽此皆以意配之不然也九七八六
之數陽順隂逆之理皆有所從來得之自然非意
之所配也凡歸餘之數有多有少多為隂如爻之
偶少為陽如爻之竒三少乾也故曰老陽九揲而
得之故其數九其策三十六兩多一少則一少為
之主震坎艮也故皆謂之少陽(少在初為震中/為坎末為艮)皆
七揲而得之故其數七其策二十有八三多坤也
故曰老隂六揲而得之故其數六其策二十有四
兩少一多則一多為之主巽離兑也故皆謂之少
隂(多在初為巽中/為離末為兊)皆八揲而得之故其數八其策
三十有二盈則變(純少陽盈/純多隂盈)盈為老故老動而少
靜吉㐫悔吝生乎動者也卦爻之辭皆九六者惟
動則有占不動則無朕雖易亦不能占之國語謂
正屯悔豫皆八遇泰之八是也今人以易筮者雖
不動亦用爻辭斷之易中但有九六既不動則是
七八安得用九六爻辭此流俗之過也
諸家揲蓍説惟筆談此論簡而盡但謂不動則易不能
占與引國語之説為誤爾
琴律説
太史公五聲數曰九九八十一以為宫(散/聲)三分去一得
五十四以為徴(為九/徽)三分益一得七十二以為商(為十/二徽)
三分去一得四十八以為羽(為八/徽)三分益一得六十四
以為角(為十/一徽)十二律數曰黄鍾九寸為宫(琴長九尺而/折其半故為)
(四尺五寸而/下生林鍾)林鍾六寸為徴(為第九徽徽内三尺徽/外一尺五寸上生太蔟)太
蔟八寸為商(為第十三徽徽内四尺/徽外五寸下生南吕)南吕五寸一分為
羽(為第八徽徽内二尺七寸/徽外一尺八寸上生姑洗)姑洗七寸一分為角(為第/十一)
(徽徽内三尺五寸徽/外九寸下生應鍾)應鍾四寸六分六釐(位在八徽内/二寸七分内)
(二尺四寸外二尺/一寸上生蕤賔)蕤賔六寸二分八釐(位在十徽九徽/之間内三尺一)
(寸五分外一尺三/寸五分上生大吕)大吕八寸三分七釐六毫(在龍齦内/二寸半内)
(四尺二寸半外二/寸半下生夷則)夷則五寸五分一釐一毫(在九徽八/徽之間内)
(二尺八寸半外一尺/六寸半下生夾鍾)夾鍾七寸四分三釐七毫三絲(為/第)
(十二徽徽内三尺八寸/徽外七寸下生無射)無射四寸八分八釐八絲(在八/徽内)
(徽内二尺五寸徽/外二尺上生中吕)中吕六寸五分八釐三毫四絲六忽
(為第十徽亦為角徽内三尺四寸徽外一尺一寸復生/變黄鍾八寸七分八釐有竒今少宫以下即其半聲為)
(四寸三分八釐有竒也以以上十二律並用太史公九/分寸法約定周禮鄭注 從簡便凡律寸皆九分分皆)
(九釐釐皆九絲絲皆九忽琴尺皆十/寸寸皆十分分皆十釐釐以下不収)
按此以上為自龍齦之内至於七徽左方十二律之
位而七徽以後之説亦附其後盖琴之有徽所以分
五聲之位而配以當位之律以待抑按而取聲而其
布徽之法則當隨其聲數之多少律管之長短而三
分損益上下相生以定其位如前之説焉今人殊不
知此其布徽也但以四折取中為法盖亦下俚立成
之小數雖於聲律之應若簡切而易知但於自然之
法象懵不知其所自來則恐不免有未盡耳 或曰
若子之言聲數也律分也徽寸也三者之相與皆迂
回屈曲而難通無乃出於傅會牽合之私耶曰律之
九分也數之八十一也琴之八尺一寸也三者之相
與固未甞有異焉今以琴之太長而不適於用也故
十其九而為九尺又折其半而為四尺五寸則四尺
五寸之琴與夫九寸之律八十一之數亦未始有異
也盖初絃黄鍾之宫次絃太蔟之商三絃中吕之角
四絃林鍾之徴五絃南吕之羽六絃黄清之少宫七
絃太清之少商皆起於龍齦皆終於臨岳其長皆四
尺五寸是皆不待抑按而為本律自然之散聲者也
而是七絃者一絃之中又各有五聲十二律者凡三
焉且以初絃五聲之初言之則黄鍾之律固起於龍
齦而為宫聲之初矣(數八十一律九寸/琴長四尺五寸)太蔟則應於
十三徽之左而為商(數七十二律八/寸徽内四尺)姑洗則應於十
一徽而為角(數六十四律七寸一分徽内三尺五寸/中吕應於十而為角律六寸五分八釐)
(有竒徽内三尺五寸但姑洗/唯三絃用之餘絃皆用中吕)林鍾則應於九而為徴
(數五十四律六/寸徽内三尺)南宫則應於八而為羽(數四十八律/六寸徽内二)
(尺七/寸)○次絃則太蔟之律固起於龍齦而為商之初
矣(用宫數/後倣此)而其姑角應於十三之左(用商數/後倣此)林徴應
於十南羽應於九黄清少宫應於八之右○三絃則
姑洗之律固起於龍齦而為角之初矣而林徴應於
十三南羽應於十一黄清少宫應於九太清少商應
於八○四絃則林鍾之律固起於龍齦而為徴之初
矣而南羽應於十三黄清少宫應於十太清少商應
於九少角應於八○五絃則南吕之律固起於龍齦
而為羽之初矣黄清少宫則應於十二少商應於十
少角應於八九之間○六絃之黄清則固起於龍齦
而為少宫之初矣少商則應於十三少角則應於十
少徴則應於九少羽則應於八○七絃之太清則固
起於龍齦而為少商之初矣少角則應於十二少徴
則應於十少羽則應於九少宫之少則應於七八之
間故皆按其應處而鼓之然後其聲可得而見而聲
數律分與其徽内之長無不合焉然此皆黄鍾一均
之聲也若大吕夾鍾㽔賔夷則無射應鍾之為律則
無所用於黄鍾故必因旋宫而後合於五聲之位其
在於此則雖有定位而未當其用也(大在黄太之間/律八寸三分七)
(釐有竒内四尺二寸半○夾在大姑之間律七寸四/分三釐有竒内三尺八寸○㽔在中林之間律六寸)
(二分八釐内三尺一寸五分○夷在林南之間律五/寸五分五釐有竒内二尺八寸半○無在南右律四)
(寸八分八釐有竒内二尺五寸○應在無右律四/寸六分六釐内二尺四寸○蔟宫見本章圖説)○
若自七徽之後以至四徽之前則五聲十二律之應
亦各於其初之次而半之(初絃七徽承羽而為宫六/七間為商六右為角五為)
(徴四五間為羽○次絃七徽承宫而為商六左為角/六右為徴五為羽四五間為宫○三絃七徽承商而)
(為角六為羽五為宫五右為商○四絃承角而為徴/六左為羽六右為宫六為商四五間為角○五絃七)
(徽承徴而為羽六左為宫六右為商五右為角四五/間為徴○六絃承羽而為宫七右為商五右為角五)
(為徴四五間為羽○七絃承宫而為商六/左為角六右為徴五為羽四五間為宫)四徽之後
以至一徽之後則其聲律之應次第又如其初而又
半之(此一節聲難取而用處希不能盡載然其大槩/次第亦與上兩節不異但加促宻耳○凡五絃)
(起於龍齦初絃五聲次絃四聲三絃三聲四絃二聲/五絃一聲凡十有五聲皆正聲○初絃七徽次絃八)
(徽三絃九徽四絃十徽五絃十二徽六絃龍齦以後/為第二宫各五聲七絃龍齦以後四聲凡三十四聲)
(皆少聲○初絃四徽以下至七絃八七間以後為第/三宫各五聲凡三十五聲皆少少聲○初絃一徽之)
(後下至七絃四五之間初絃一聲次絃二聲三絃三四/聲四絃四聲五絃五聲六絃五聲七絃四聲凡二十)
(聲猶為少少入前三十五聲數内惟六絃一聲七絃/二聲凡三聲為第四宫又别為少少少聲通為三十)
(八聲共合一琴而計/之為百十有三聲)但七徽之左為聲律之初氣後
身長聲和節緩故琴之取聲多在於此七徽則為正
聲正律初氣之餘承徴羽既盡之後而黄鍾之宫後
有應於此者且其下六絃之為聲律亦皆承其已應
之次以復於初而得其齊焉氣已消而復息聲已散
而復圓是以雖不及始初之全盛而君子猶有取焉
過此則其氣愈散地愈廹聲愈高節愈促而愈不可
用矣此六徽以後所以為用之少雖四徽亦承以應
之次以復於初而得其齊而終有所不能反也(此處/但泛)
(聲多取之自當别論而俗曲繁聲/亦或有取則亦非君子所宜聼也)大抵琴徽之分布
聲律正與候氣同是一法而亦不能無少異候氣之
法闕地為坎盈尺之下先施木案乃植十二管於其
上而實土埋之上距地面皆取一寸而止其管之底
則各隨其律之短長以為淺深黄鍾最長故最深而
最先應應鍾最短故最淺而最後應今移其法於琴
而論之則所謂龍齦即木案之地也所謂臨岳即地
面之平也聲應之處即其律寸之短長距案之逺近
也故按此鼓之而其聲可見此其所同也但律之次
第左起而右行者以氣應先後為之序自地中而言
之也徽之次第右起而左行者以律管入地淺深為
之序據人在地上目所見者而言之也此其似異而
實同者也其甚異者則管虚而絃實管有長短而無
大小(圍皆九分/徑皆三分)絃有大小而無短長管上平而下不
齊絃則下齊而同起於龍齦也是以候氣者異管而
應不同時既應則其氣遂達於上而無復升進之漸
布徽者亦異絃而應於同時既應則各得其量之所
受(如以絃大小/為五聲之序)而循序以漸進至於三周而後已此
其甚不同者也然明者觀之以其所異乘除凖望而
求其所同則是乃所以益見其同而無可疑者但自
有琴以來通儒名師未有為此説者余乃獨以荒淺
之學聾聵之耳一旦臆度而誦言之宜子之駭於聼
聞而莫之信也然吾豈以是而必信於當世之人哉
姑以記余之所疑焉耳抑此七絃既有散絃所取五
聲之位又有按徽所取五聲之位二者錯綜相為經
緯其自上而下者皆自上絃逓降一等其自左而右
者則終始循環或先或後每至上絃之宫而一齊焉
盖散聲陽也通體之全聲也無所受命而受命于天
者也七徽隂也全律之半聲也受命於人而人之所
資者也但以全聲自然無形數之可見故今人不察
反以中徽為重而不知散聲之為尊甚矣其惑也至
其三宫之位則左陽而右隂陽大而隂小陽一而隂
二故其取類左以象君右以象臣而二臣之分又有
左右左者陽明故為君子而近君右者隂濁故為小
人而在逺以一君而御二臣能親賢臣逺小人則順
此理而國以興隆親小人逺賢臣則拂此理而世以
衰亂是乃事理之當然而非人之所能為也又凡既
立此律以為宫則凡律之當徽而有聲者皆本宫用
事之律也其不當徽而無聲者皆本宫不用之律也
(惟第十二徽有徽無聲/亦不當用未詳其説)律旋而宫變則時異而事殊
其遭時而遇俗者自當進据可為之會而發其鳴聲
其背時而忤俗者自當退伏無人之境而箝其頰舌
此亦理勢之當然而其詳則旋宫之圖説盡之矣
定律
沈氏筆談据唐人琵琶録以為調琴之法湏先以管色
合字定宫絃乃以宫絃下生徴徴上生商上下相生終
於少商凡下生者隔二絃上生者隔一絃取之凡絲聲
皆當如此但今人茍簡不復以管定聲故其高下無法
出於臨時
按沈氏所言可救流俗茍簡之弊世之言琴者徒務
布爪取聲之巧其韻勝者乃能以蕭散閒逺為高耳
豈復知禮樂精㣲之際其為法之嚴宻乃如此而不
可茍哉然其曰以合聲定宫絃者亦黄鍾一均之法
耳不知沈氏之意姑舉一隅以見其餘耶抑以琴聲
之變為盡於此而遂已也若曰姑舉一隅而當别用
旋宫之法以盡其變則又當各以其字命之而不得
定以合聲為宫也盖今俗樂之譜厶則合之為黄也
&KR2470;則四下之為大也&KR2470;則四上之為大也二則一下
之為夷也二則一上之為姑也&KR2470;則上之為中也厶
則勾之為㽔也厶則尺之為林也&KR2470;則&KR2470;下之為夷
也&KR2470;則&KR2470;上之為南也&KR1398;則凡下之為無也&KR1398;則凡
上之為應也六則六之為黄清也丌則五下之為太
清也丌則五上之為太清也則(闕/)上之為夾清也此
聲俗工皆能知之但或未識古律之名不能移彼以
為此故附見其説云(按今俗樂或為高於古雅樂三/律則合字乃夾鍾也沈氏後章)
(即言今教坊燕樂比律高三均弱合字比大蔟徽下/却以凡字當宫聲比宫之清宫徽高外方樂乂高坊)
(一均以來惟契丹樂聲比教坊樂下二坊疑唐之遺/聲也若如沈説則方外合字真為夾鍾矣若便以此)
(為黄鍾恐聲已高急更用旋宫至辰已位即已/為林夷非惟不容弹亦不可得而上矣更詳之)
調絃
調絃之法散聲隔四而得二聲(宫與少宫/商與少商)中徽亦如之
而得四聲(按上散下得二聲按下/散上得二聲其絃則同)八徽隔三而得六聲
(宫與羽商與少宫角與少商/按上得三聲按下得三聲)九徽按上者隔二而得四
聲(宫與徴商與羽角與少宫徴與少商為/四○内角聲在九十間四之一少濁)按下者隔一
而得五聲(少商與羽少宫與徴羽與角徴與商角與/宫為五○内角聲在九八間四之一少清)十
徽按上者隔一而得五聲(宫與角商與徴角與羽徴與/少宫羽與少商為五○内角)
(聲在十一/徽少濁)按下者隔二而得四聲(少商與徴少宫與角/羽與商徴與宫為四)○
(内角聲在/十一徽少濁)十三徽之左比絃相應而得六聲(宫與商/商與角)
(角與徴徴與羽羽與少/宫少宫與少商凡六)
右調絃之法大槩如此然惟九徽為得其相生之序
十徽則雖律吕相得而其倫序倒置若有未諧故沈
氏説以隔二者為下生隔一者為上生盖九徽之宫
隔二者生散徴而散徴隔一上生十徽之商九徽之
商隔二下生散羽而散羽隔一上生十一徽之角九
徽之角隔二下生散少宫而散少宫隔一上生十徽
之徴九徽之徴隔二下生散少商而散少商隔一上
生十徽之羽也如此則九徽之隔二者常以木聲命
散聲十徽之隔一者常以散聲命木聲然後十徽之
按上按下者亦皆得以協其相生之序此又不可不
知也此外諸絃號為相應者則但以散聲木聲同於
一律而自相醻酢至於相生之序則無取焉然散聲
者全律之首七徽者散聲之貳故其應聲渾厚寛平
最為諧韻特以中三絃者孤孑特立無上下之交焉
則其為用有所不周若八徽之三聲十三徽之六聲
則為律雖同而絲木有異是以其聲雖應而不和如
人心不同而强相然諾外雖和悦而中實乖離求其
天屬自然真誠和協則惟九徽十徽與十一徽之三
絃為然此調絃之法所以必於此而取之亦非人力
之所能為也或者見其如此而不深求其故遂以已
意强為之説以為九徽者林鍾之位十徽者中吕之
位林鍾為黄鍾之所生而中吕又為能反生黄鍾者
所以得為調絃之地而非他徽之可及此其為説亦
巧矣然使果有是理則曷為不直於黄鍾焉調之而
必為此依傍假託之計耶若角聲二律之説則予甞
竊恠古之為樂者通用三分損益隔八相生之法若
以黄鍾為宫則姑洗之為角有不可以毫髪差者而
今世琴家獨以中吕為黄鍾之角故於衆樂常必高
其一律然後和惟第三絃本是角聲乃得守其舊而
不變流傳既乆雖不知其所自來然聼以心耳亦知
其非人力之所能為也昔人亦有為之説者皆無足
取其曰五聲之象角實為民以民為貴故於此焉上
之者其穿鑿而迂疎固已甚矣又以為姑洗為正角
中吕為慢角者則恐此等變調隨世而生又非獨此
為然也近世惟長樂王氏之書所言禮樂最為近古
然其説琴亦但以第三絃為律中中吕而不言其所
以然者予於是益以為疑乃為之深思而有得焉然
後知古人所以破去三分損益隔八相生之明法而
俛焉以就此位之僣差者乃為迫於聲律自然之變
有不得已而然也盖建樂立均之法諸律相距間皆
一律而獨宫羽徴角之間各間二律相距既逺則其
聲勢隔闊而有不能相通之患然猶幸其隔八之序
五聲既備即有二律介於宫與徴角之間於是作樂
者因而取之謂之二變然後被四聲者乃得連續無
間而七均備焉惟琴則専用正聲不取二變故於二
位之闕無以異乎衆樂之初然又以其别有二少而
少宫之分地位近於變宫故宫羽之間有以補之而
不至於大闕惟徴角之間既為闊逺欲以少商補之
則其分寸地位相望甚逺而不可用是以己午二位
特為空闕而角聲之勢必将乘其間隙進而干之以
求合於林徴然其本位若遂空虚而無主則姑夾兩
位又成曠闊而商角二聲将不能以相通幸而三絃
姑洗之本聲與十一徽姑洗之本位自有相得而不
能相離者乃獨固守其所而不肯去於是姑前中後
皆得祗間一律而無空闕之患是亦律吕性情自然
之變有如此者而非人力所能為也然非古之哲人
機神明鍳有以盡其曲折之㣲則亦孰能發其精藴
著為明法以幸後世之人哉深䆒其端殆未易以常
理論也今好事者乃有見二律之兼用遂通五均數
為六律而謂凡周禮孟子之單言六律者皆以是言
而非六律六同之謂果如其言則是周禮孟子皆為
専指琴之一器而言且使衆樂之七均皆廢而所謂
七音七始亦皆虚語矣嗚呼異哉
晦庵集巻六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