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集

方舟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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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方舟集卷十       宋 李石 撰

  書

   上宰相書

某聞之天下之勢藏於天下之風俗而風俗之變成於

士大夫之好尚勢有不可以偽為而風俗不可以驟革

聖人非難乎革也以為首之之難也蓋天下事物之理

惟其不能以相一則必舉其不一者而求於至神至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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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地以激成不變之勢夫勢之所激是果何以致此太

平之世明聖垂衣拱手於上而宰相率百執事於其下

習於寛緩和易之域以期天下之無擾心意之所積口

語之所宣將以是納一世於君子長者而後已此其用

意豈不甚善然天下之所樂與夫一世之所安則必將

有不慮之變藏於其間而勢遂已成天下之人惟見乎

勢之宜為此也則求其故而不能得獨不思向者之所

樂與今日之所安皆習久而玩熟放弛而不力則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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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然之勢也固宜君子處此惟其素所抱負求以振起

天下之勢則將有不言而風行不動而雷聲者靡然變

其前日之故以使之一新而又慮所樂所安之既熟蓋

樂至於過而安至於弛則誰與任事而循名責實至於

使之蹙額不寧則又非盛世道徳密庸之意恭惟真宰

造化天藏而神運則今日之勢有不知其然而然者以

自革於偷懦茍且之俗石雖不肖何敢議及此然重惟

今日之治天下士大夫宜各竭精殫慮曰小曰大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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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以自力於事功之急顧狃於所樂所安之習而視景

偷日一切相戒以無為多事則吾君吾相未必肯許其

如此而無害也蓋聖人之於天下也非習俗風氣為憂

在乎紀綱法度之不立紀綱法度之在天下其所寓甚

微而毫髮不戒則勢之所以養成者多有不虞之悔異

時熙豐之盛以極於宣政之大過執事惟不知紀綱法

度之所在而一切從事於虚文以侈天下之耳目勢既

稔成而風俗如平川大波放潰發洩求其所以至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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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得相激相作非一朝一夕之故也恭惟申興以來

三十餘年矣生聚敎訓忠厚之澤所以浸溉天下之肌

肉者不為不至石之私憂過計獨不及於天下之勢而

以原於風俗者何也蓋昔漢文之世在位者皆以長者

得名而天下無事亦有可憂之勢賈誼故獨喻以措火

積薪火未然而謂之安誼之通達國體必有見於此矣

夫以文帝之寛厚而大臣皆以長者自處誰肯與天子

任其嚴以存天下之法蓋長者似仁而長者流於鄉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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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不畏也今日天下之風俗所以作成天下之勢似

不可忽也通其變使民不倦或者士大夫今有倦者矣

齊威王所以賞罰阿即墨者雖非盛世忠厚之比而於

今日天下之勢似當如此而後興起也石孤逺小官議

輒及此不任死罪然一官晼晚垂垂五十饑寒凍餒之

恤所不宜言而出其言則似非茍然也天下之事思之

於山澤而或明於市朝石尚有敢言者執事其察之

   上蔣丞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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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大忽小急先緩後人之常情明者見之則其小者在

所憂緩者所當先也石到沈黎有可言者事皆沿邊利

害他日有識者來此則曰李石嘗用此州不略出一言

為此州久逺慮是仰負朝廷與相公委寄之意竊見沈

黎為州空城仰食卭雅鹽米日計一日官吏軍民僅能

支撐城雉不葺器械不修糧無一月之儲為可憂至於

禁軍弓手可以團結入敎閲者三四百人此又可憂也

渡大渡河即有土丁二三千家習險阻之地形知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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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動息力足以抗變而敵之此外黎為州蓋搖搖也蕃

蠻日有四五百人在城市毎毎市馬則相與傲睨知州

㕔事前守倅率買馬官坐㕔事與互市左右編欄不過

持梃嚴衛而已城堞甲仗兵籍倉猝可倚仗乎所賴者

土丁隂制之於後而已石用此大段優恤土丁不他役

以擾其家無追胥以廢其時土丁户下税米毎斛舊理

一十三貫估石與毎斛減五貫其對折之錢以吏人之

未請兵籍之詭名酒務糟水錢之羨凑合對減刻板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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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㕔事以示久逺申諸司照㑹此寛土丁之一説也至

其他城堞甲仗兵籍提刑鈐轄日檄本州增葺顧窮邊

塞壘何力可辦欲從朝廷依前太守馮某所乞支降度

牒二千來道為三事之費在相公介意即辦矣又兩蠻

王甚向化其諸蠻如虚恨一族間有不測往來嘉黎兩

州作過抄掠小路都王伺察來報意亦甚勤求有答其

意本州何敢創例亦欲朝廷略有賞賚如衣服官封爵

虚名之類此事亦與申朝廷看如何照見便民五事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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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民事絶少有二三要節闗沿邊大體若䝉廟堂略賜

主張豈惟一州受賜折衝壓難威徳所被豈曰小補之

哉不宣

   答鄭運使書論蜀中事體

置中伏辱報答寵賜和篇方此申詠佩歎於作者不已

專人又被誨劄副以乘尊且承巡問還臺風雪良苦台

候勝健欣慰欣慰榮經一事特荷鐫警非照愛不及此

但石所言豈為一夫曲直利害計邊面郡體要當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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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太守逺不過二年近則朝來暮去特未可知何苦

去其循習之易而求改作之難此可以理曉也數年前

朝廷議行分𨽻偶有鄉官者在東郡求差遣謁執事謬

沮之今此又鼓率計㑹不知天子之士天子之民在彼

在此於渠何有割與不割皆不免移榮經之食飽黎之

民移地不移民曷為此懐土紛紛耶矧以割𨽻縣邑古

今有之吾蜀懐安石泉皆自國家割傍州為控扼之㑹

取一時增損耳黎本三縣廢二雅管下五邑榮經便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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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於雅為贅黎受六詔諸族蕃蠻之敵雅特蕃人碉門

一族蕃人往來互市仰食所求悉出於黎乃以無所綂

攝之邑責之辦事如所轄輸賦不特馬路不脩雖迫於

上司行移誰肯為動心哉此特其細耳邇來兵馬日急

蕃蠻日驕萬一有如唐人西戎尚可南蠻殘我之説黎

雅二州之守肉可食乎五七年前虚恨籠篷之禍可鑒

也黎因山為城如斗進則薄大渡河退則阻九折若不

少展脚當有事時為棄城拱手就縳可矣石自到官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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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而心折之諸族頗知畏愛適以卭部都王䝉備死馬

路幾絶殊費招來其讎曰保賽蠻都王欲來市因言曰

卭部我讎也向殺我人欠我骨債為其所阻與漢絶十

二年不通特來理㑹公事而卭部亦怙衆以拒其路保

賽者與蕃姻婭介恃以逞蕃嫉卭部卭部畏蕃之反也

因説與朝廷接待諸族恩意惟一宜體悉世世與漢互

市不必因是相為猜間今此就城下打話椎牛為盟可

保無虞也然自今視之蜀之多事民心搖搖孰與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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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微隙小罅自當長慮却顧何忍憒憒於道塗聾盲之

夫言行則事立言不行則事不立昔人所共患石則非

所患也度朝廷未必從誠如台諭但兩收宣樞書云諸

司有異議尚當不一言之制帥亦云頃問張憲亦以為

然終不知諸司果何所去取誠如沮者之説是石以一

言之輕與雅人為聚訟可笑黎衣食卭鹽雅粟粟唐以

來有之非創行也卭鹽理納錢今則正色又復減半而

州自請一如丐然兵之一衣折黑鹽七升雅粟八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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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計逐月支遣外尚闕兩月則州自那兑此外應副諸

司窠名不缺然軍民久困且弊只可吝用省費既已寛

土丁米估之半又勸上户和糴賑濟不唯備此艱嵗而

軍食比常年可寛兩月借兑且以義倉一事雅之士孤

寒闗節兠攬攜斛而輸毎斛九㪷五升如義倉鼠雀之

耗將安所取黎受兩州支移之弊類此此外民夷帖帖

盜賊日衰獄圄日清皆威令所及不即敗曠幸也苐以

私計瓦裂災患頻併已露懇丐求便親養雖八改月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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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不敢以私廢公麄糲度日僅如一僧襆被待去矣一

二事稍似疚心若不布之左右是負屈沈寃於九折風

雪中果何以自白於幽冥蒼蒼也言之忉怛春寒伏乞

以道素倍保台重酒力甚健可以驅黎之風伯此去有

燒春更得數酌以洗邊瘴如何不宣

   答趙道源秀才為僧書

趙君足下昨袖詩見訪對坐客讀詩知欲祝髮為浮屠

事垂成欲謀扵僕謂僕有學校一日之知故不逺三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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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以來僕可無詞乎甚矣足下之未喻也伐國不問仁

人斯言何為至於僕哉僕為人師以行道解蔽為業在

成都時足下所聞僕敎諸生以何等言語乃欲相望以

此乎僕固未嘗絶浮屠氏而不知有其説也特以朝儒

而暮釋絶先世之祀信汗漫不根之説以流為茍且幸

免之民如足下者僕所深諱也雖釋迦氏復生亦將絶

足下而不友况僕乎足下家不至饑寒有田舎作業父

母止一子傳世敎之為儒亦駸駸乎成矣不幸父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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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欲裂冠而髠毁服左衽以敗父母所遺之髮膚廢趙

氏之後為餒鬼可乎足下無乃䘮心失志而錯謬至此

乎僕觀足下舉止語言不至是也父母死隻身不堪人

類中多有之所貴人子者以能竭力負薪任父母之責

為孝乃欲宅心事外自逭其死以去將遂作佛度世乎

將逐逐而羣碌碌而游與庸者曹居族處如今之僧也

足下年方二十餘誠能自悔以卒儒業娶妻有子以無

廢趙氏然後徐議之未晚也退之之於賈島魯直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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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清老皆返釋為儒者畢豫承議棄祠牒再長髮入學

與僕為同舎友涇已具祠牒欲去僕留之學校三年今

登第方娶此近事足下知之不待僕言數日前吾友王

迥有書云成都朋友多勸止至力爭不能囘足下之意

乃翻然以來見僕足下非尋常間謬人何可不徐徐思

   論養生書

辱書并十詩詞勤而禮厚誠專而意達斥逐西歸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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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舊得此如面也僕丱角從鄉曲之師與士子游處至

百十不少其能自託於道義使人惙惙於心不忘如足

下者纔一二輩耳喜慰䝉敎以養生之説且欲有所資

問於僕僕則不然也僕儒不知道者於易性命有得知

中庸大學誠明止靜蓋出入呼吸間服其言而躬踐之

也自少孱病而貧藥食不足自給而氣血筋骨欲有所

用誠得不夭横自殘於一支不舉一脈不伸為全人以

不辱為人子不虚生一世足矣此僕所以聞道之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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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苦貧甫冠逐食諸所至得一榻毎毎幽深窮寂少年

所願樂初不能無思思不即得隨即灰冷不復燼於念

慮也始而學學而習習而熟熟則入入則久此僕所以

得道之堅也身多作客家居日少自丁先人憂出居廬

既除喪不忍復寢内近二十年安然如一日體中寒暑

小不佳不臥不呼醫靜以遣之大者一二日愈小者隨

即愈官太學三年東南海瘴毒厲蒸濕薄人膚肉不過

閉目靜坐或小不安為之一二日不食亦即愈性嗜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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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雜交悠悠者一絶去不省用是得擯斥於朝買舟西

泝風濤萬里幸此生還拜母顧兒女相拊存不復出州

府且漸漸收魂魄入書卷中不知其為得喪榮辱之有

二於我也此僕所以信道之誠也來書所謂水火坎離

龍虎僕都不曉不知足下從何人説僕無乃誤足下之

聴聞乎愧恐愧恐所須辰砂僕於草木尚不嗜食况金

石乎在東南日遇一道人不説話在闗市中以手指胷

出一藥贈僕索筆題云二月一日歸去半塗見我僕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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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置香匳中蓋去年之春也今年春偶發匳視之適二

月一日僕之舟已在江峽間方悟西歸之兆已前知於

道人矣細看其藥則丹砂也僕尚不敢服亦足以見僕

之勇於道學而審於從人如此餉果子荷逺意空書為

報勿罪

   答遂寧傅燮秀才書

伏承傳訪三百里而逺意則勤矣袖出長書勢舉業以

見其學意則厚矣僕得非所宜姑就所欲言者略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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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先立機杼機杼不立而欲組織成文章亦良難矣

五行出於天者為天時施之於人者為人事孔氏疏子

思之説甚詳禹之彞倫箕子大法其實一也費秦二誓

孔子已自見大槩恐不專主兵法晁錯舎聖人之術欲

敎太子以術數聖人之道皇極之道王道也安有術哉

戰國以術亂秦以術亡晁錯者猶術士之遺類卒以誤

國殺身此等題目不必作吾友不過失解後熱中憤憤

歸咎有司以其所業之工求速化倚僕一語為重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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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學古文讀先秦古書與韓栁文取科第看應舉時文

一唯吾友自擇貧寒嵗久無一物以塞行槖所業卷復

歸納衰病無由面别道逺力學自愛

   答胡龍學干紀瑞雪書

伏辱惠示長牋至數百縱筆誠悃流出不倦敎以所不

及望以所不能敎以所不及幸也望以所不能於石則

何敢執事之文自然之文也而以下敎俾追學之是猶

䇿跛希駿而以小支小川擬放於溟渤之大不敏者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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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焉若謂有所撰述而以之望石則必吁喘僵蹶濫

吹門牆間所未敢也况乎所書比希世絶塵之事他人

選愞所不為執事為之循黙脂澤所不言執事言之人

主所知天下所知書之國史著之令甲况施之蜀人有

以格天瑞世駭心悦目者吾民欣欣如解縛弛擔不自

意其生死肉骨以食息此稔嵗也甚惠甚惠且石自以

為文者有嵗矣丱角篤好皆根本六經中來詩書求其

聲氣禮樂求其制度春秋求其嚴易求其深如先秦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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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聱牙有不能句者精微乎衆妙㑹融乎一理者往往

得之人或以古文期之由此也加之師承血脈出前輩

大老無疑極以心所自得如頃者唐文若張震劉儀鳳

趙逵劉望之相與指摘一瑕一疵不許入紙孫樵所謂

句句欲活者可見其苦澀艱棘於遣語成篇不易得之

雖然某官獨欲以是假借而幸敎之誠能寛期旬日後

可耳石自冬至後入室打坐唯不敢廢學所謂學性命

道學也人誤以謂學神仙其説未必知知之未必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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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惟坐進此道寒暑如傳置過目昔孔明治蜀二十罰

以上身親之日啖飯二升半嗟嗟蜀非無事之國也惟

尊生自重羊酒餽嵗㫖味及親矣且謝草草戰灼

   囘新繁李尉書

専人示書以駢緘為禮甚異敢泯黙受此棄流俗乎唐

盧肇以畫一咨目禀事節度府至其流為累幅已過矣

陸贄奏議為榜子集取便文之義今變為劄子非臣下

通用至乃與公文參雜州縣行移有曰官員士人白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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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者抑又過矣如此細細未免流俗老僕將不得已當

致皇恐百拜以答吾友無怪也徳秀失解而以難弟居

官一家休戚同之不必分彼我如何人一家所積有淺

深士人發迹有早晚一門三秀固佳似未可驟致以激

貪得之心也向來石先忝第知來猶困布衣老僕寢食

必祝至與許修黄壇告天逮兄弟偕仕心願未有知來

僅脱選調死矣幸而浩姪以世科踵其後老僕得以少

蘇息也甥姪屈指内外二十許更無一上進羞出面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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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僕招與飲眊矂而勉以天定勝人事在如是而已繁

上子真仙風當無負否時様與鬼爭工吾輩底處立脚

後跟勉之惠及茶紙皆蜀珍紫紗何用耶老僕近製深

衣用十五升布極如法又向與亡兒服縗一領布衫冬

温夏凉不忍易之過眼輕細殊覺長物耳圓羣父子赴

類省徳秀云在衮臣處甚便其他三日送迎尉司一二

得力照管之可乎徳秀自奉書餘惟宦學自愛

   與景浚卿書辯徳行堂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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洊䝉貺書溢紙辯説如奔江放海老氣矍鑠所以敎病

瘁不肖之友甚至感感浚卿以顏子所得易之徳行閔

子以下不得與則四科徳行為二徳行矣故不得不辯

今浚卿公持所得有淺深石亦得以畢其未盡之説也

顏子不貳過聖人詳之有素其讀易至復初九不逺復

無祇悔元吉此亦不貳過之意不待牽而後復敦而厚

復甚者不至迷而不復此孔子所以感歎顏子也其殆

庶幾乎以顏氏之子近復之初九也若乃復其見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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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心則又别一意乃復之全體若喬嶽滄海其一又如

嶽之一石海之一波顏子售用不盡處在初九一爻而

全體者尚有説在不可便説破文王周公孔子之於彖

象其指一卦一爻以稱謂聖賢尚有數處泰之九五帝

乙以是歸妹明夷六五箕子以是利貞升之六四文王

以是享岐革彖言湯武明夷言箕子文王皆聖人讀易

感寓三致其意其於顏子亦猶是矣今便謂其殆庶幾

一句閔子以下不得與此吾輩尋常游戲設等級疑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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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病餘子不是著脚處也若謂顏閔入道有淺深是具

體而微孟子之説盡矣徳行一科凡三人如曽子之孝

不得列此豈可便謂曽之徳行不如閔子徳行乎四科

特陳蔡患難相從者尤不可以是窘諸子其升堂入室

次序自不紊若妄議其間則孔門投牒求試糊名考校

又鬨然爭前矣來敎云徳行便是著實處不是鬼神虚

無之説此浚卿顧僕厚令得出其臆見多荷多荷石以

病廢日遮眼不過數行秋夕燈火青熒窓户兒曹咿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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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半不覺䝉被坐聴萬卷心願猶未填還得盡空老

我枵腹耶念此浚卿亦當惻然向冷珍愛

  序

   西江集序

士之所養關諸盛衰之運方其養之也氣類感召薰沃

浸漬若有所受於天大小廣狹安於所賦不可强而得

不可攘而致也雅頌之體博大洪深紆徐豐衍怨而不

至誹喜而不至溢浩乎其和厚温恭之氣不可及也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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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國風二南以降過則淫佚流蕩其不及則悲噫憔悴

分量局促若一日無以自容豈其聲音語言以相絶為

異哉蓋繫其所養關諸盛衰之運也國家嘉祐熙寧以

至於元祐名輩金玉之音雖不及見其人其聞而知之

亦異矣其大者尚何敢議其小者亦自燦然一家蓋其

所鍾厚矣西江集蒲誠之文也其學雖不盡施而見於

空言者唯此朴而雅深而明約而通近而理其左右所

資者想見其人矣唐末司空圖自以其文出皇甫湜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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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上之以及於退之以驗其所傳之自然則圖之文退

之之末流但時有後先耳今江西集所載如李才元鮮

于子駿文與可皆同時所常往來至東坡父子熟矣後

世欲知其文所自與夫一代作成粹美尚考信於斯言

   李晉壽詩敘

君子之所恃以為學者至大至剛之氣氣之所藴不躁

不競不欺不隠寛然一褐巽愞如無能雖三尺孺子得

以狎而奪之至舉其所不得施於世發於語言文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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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雷厲山壓此何物使之曰此氣也學而知之其積習

憂患非驟馳於一朝一夕間也至若少而鋭老而衰初

而狂終而怯如春華秋潦榮枯虚實之不同得失汨其

中哀樂怵其外此氣之所謂客者彊梁好鬬者足以摶

而勝之非君子之所養也吾兄晉壽蓋豪於氣者也其

發為語言文章充然肆毅然立沛然不可禦其所為詩

特其一耳非世之所謂窮人之詩也孟郊盧仝終身盡

力於詩其才不足當世之取舎故其憤悱鬱屈輸寫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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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者蓋窮之實吾晉壽則有不窮者迫之以事而不亂

怖之以威而不奪所謂剛大之氣浩然盤結胷次蓋學

道君子也晉壽抱負所學困於場屋老得一官為諸侯

重客而經濟功名之念慷慨睥睨未嘗一日忘之及再

被召官朝著不嵗許罷逐往來道䕫子晉壽初不作世

俗高下出其所為詩卷相與把酒篤敘族屬説學問累

日不倦故敘記其所得於晉壽之詩者於詩卷首而還

其卷晉壽名喬年時為鈐司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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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南仲分類杜詩敘

雅道不復作至於子美太白天下無異議退之晚尤知

敬而仰之唐人多工巧退之以為餘事其有取於李杜

者雅道之在故也近世楊大年尚西崑體主李義山句

法往往摘子美之短而陋之曰村夫子語人亦莫或信

何者子美詩固多變其變者必有説善説詩者固不患

其變而患其不合於理理茍在焉雖其變無害也詩記

十五國之風而吾夫子取其不齊者而齊之上而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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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下而庸散僕𨽻上而性命道徳下而淫佚流蕩此

豈可一説盡之哉吾友南仲取子美之詩句分為十體

體以類聚庶幾得子美之變者也南仲曷嘗以是為子

美詩之盡然説詩者可以類起矣僕不敢求其盡試援

此以從南仲

   家譜後序

祖父望子孫者甚厚吾為子孫而自薄其身是薄祖父

也其可乎吾宗譜系先御史府君始修之一行之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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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之長必為之傳而登官籍致饒給者則載其志銘焉

所以從善勸後其意厚矣迄今二百年子孫益衆富若

貴者志銘多夸詞處約者家傳亦或缺焉故稽志銘之

所載求故老之所傳斂華就實自御史立傳之後皆續

傳焉而志銘之實亦在是矣有不及載者則其後凋落

無所考訂故不敢强為之辭大抵續傳之作皆本先御

史崇善勸後之美意而其要則以行義為先而宦達次

之致富饒者又次之欲使族人皆自力於知行並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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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而汲汲務外之習或稍息聿修厥徳毋忝爾所生吾

族之人尚其勉之

   代家德麟作重修家譜序

家有譜所以别生分類以著不忘非欲相誇以門地也

吾宗得姓受氏自洛而歙而睦蔓衍四出至於源同派

别有不可考者故先御史府君實自𤣥英以下定其可

知者為譜而先監場府君又續修之今踰百年生齒日

繁昭穆失紀耆年宿徳問之茫然後生晚出將為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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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其可不修乎徳麟不揣輒因舊譜訪問諸族補其未

備者而續書之尊卑之序瞭然在目天理未泯或可以

起其敦睦之良心焉嗟乎今吾為兄弟子姪者多至數

百人逺或千里外原其所自皆出於一人之身也且以

吾一身而子若孫或數人數人之愛吾未嘗有異也以

吾愛子孫之心推之父祖則父祖之愛吾兄弟子姪者

詎有異乎父祖之心未嘗異而吾蔽有已而越秦其視

甚者或戕之以自厚則於父祖之心何如也吾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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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嘗有思於此乎故又併著其説於譜後云

   自敘

方舟子甫冠筮易得需之夬曰吉哉吾事濟矣需有所

待而孚其兆也以夬為決決無疑也以姤為遇遇小人

也需與訟對變䷄(乾下/坎上)需䷅(坎下/乾上)訟夬與姤對變䷪(乾/下)

(兑/上)夬䷫(巽下/乾上)姤需訟曰涉大川者利涉與不利凡十有

一多以水為險君子進退取焉隂六六年陽九九年此

進退也兑澤巽木舟楫之用膏澤下民如需夬焉可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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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也於是築書臺作方屋為方舟曰方舟子者石隠名

也李姓知幾其字也方舟子九嵗舉童子幼逮老不一

日不讀書病患寒暑不易或稍廢日補之第進士乙科

成都户掾被召官太學循遷博士執政薦其文似黄庭

堅而秀潤過之上皇曰朕知之是讀書至夜分者以多

士鼓倡從之自試院論罷執政導意欲留官近州答以

虎死不臥負琴書徑登舟還蜀太學之士數百扶送爭

曰陽城去國矣除成都學官左右生至千二百員諸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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増給學廩西邊二三大將相與義助倅彭州知黎州蕃

蠻曰是天子學官來乎眼色不可犯再被召官都官權

仇者毎見泚然面顏好言如飴而險穽乘之果再論罷

知合州又罷知眉州嵗餘仍被㫖召還以母老懇辭就

除西漕又論罷家居七年艱貞彌厲㑹吾兒開喪亡一

慟曰天乎吾豈私吾子乎開好學能為古文長於楚詞

訃聞生徒所至慟哭之老夫追縗毎毎涕淚薰炷無他

度日作世系手記三卷一百篇者如漢人百兩篇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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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入六經網羅百氏學以易春秋為本蓋嘗統之曰易

者春秋之天春秋者易之人天人合統而皇極立矣至

於詩者春秋之世書者春秋之事二禮者春秋之制實

則原於一也或問二經之學曰以易而讀春秋則嚴而

理以春秋而讀易則潔而通問師曰心又問則曰易則

探象數於釣道先生而出伊川之門人和靖先生尹焞

焞之門人范淑自洛陽以經侍和靖入蜀時春秋廢於

新學久矣岌岌乎絶業之餘也淑亦有經樞三卷行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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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先是入官太學胥問經業曰易春秋矍然又問答如

初諸生曰吾負笈十五年今得師矣嗚呼使吾生果窮

槁死田畝亦復不恨俾尚有立於世宋魋魯倉今猶古

也天乎人乎後之君子吾有藉口者乃為詩曰惟吾之

學世先大夫大夫之隠邃於詩書手抄經説如哺小雛

雛飽而嬉趨師於隅其長維舟舟衆羽翼誰弟誰兄雁

行其習次參軍君孝弟以質次郪兹君有文甚力小者

谷弟穉鳴嶷嶷惟郪兹君其學多通大夫曰汝維舟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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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先秦古文述其服膺不蹈陳言惟經是承扣牛永歌

豈不律吕流為狎説嘔噦糞土人兄我師十九踵武有

誤孔艱以文覔舉雕冰鈒雪有損無補舟顧曰巢歆向

同異春秋一經父父子子向出公穀歆出左氏同為尊

經異不殊軌人廢我興睽車載鬼衆目何疑從其師傅

舟誦所聞元祐諸公歐陽盟寒蘇黄晁張一齊衆楚捨

我誰憑孔孟以降不顏則韓聖訓可稽攻乎異端&KR3093;嶫

岋屼忍揮我門小舟一兒自善一家愛汝助予易與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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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倣予以馳派别江西有徒執經斤斤其儀小舟不幸

夭死莫追雲巢小舟道不喪時衆子及孫藩其閈閎籯

書未貧詔我後人

   自贊(附/)

老君諸孫西佛東丘神巫好看莫錯眼漲天之波一方

黒風鼓海白波漲天鯨乎舟乎六爻鐵編日高睡眠幸

此堯舜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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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以守神心以運目黙以掩口(或作/緘口)靜以止足不竿而

漁不繩而牧自放於無涯之津如不繫之舟人或謂之

曰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