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萊集
東萊集
欽定四庫全書
東萊集卷八 宋 吕祖謙 撰
祭文
代倉部祭張魏公文
嗚呼鼎分三極中貫至誠扶世建俗經幽緯明明此北
面厖臣鴻弼侯臯侯夔侯旦侯奭前授後承皆原於一
降秦迄唐中間㡬息既極乃通是開魏公有逺其傳有
統其宗匪符匪節匪劵而同厥初事親自誠而孝基德
寢門參騫是蹈肆其事君自誠而忠四朝一心本始末
終昔在建炎為國馳騖蟊賊内訌將祲天路廼義其旗
馳囊走羽爝彼妖熖萬河並注掃除黄道手扶日馭勾
陳太微莫不順序始命樞極再命台衡柄是文武内拊
外征我雨我露我雷我霆熛起蠭屯隨指而平區脫之
酋氊毳之渠威名所加失戈墮車既其無為里忻戸愉
羣獻具來翼帝之圗孰柅其成放迹江湖已貴不賤已
豐不約零陵之居韋布所愕披剥萬象獨全至樂身外
鸞臺夣中麟閣戎馬飲江奪公閒燕巨轂髙幢陪都是
殿大人繼明登我元臣爾衮爾鉞坯冶載新瞋目語難
熊羆貔虎聞公之升屯歌壘舞野耕肆商秀眉垂髫聞
公之升連手嬉遨北邊有興禡牙祭纛志之所期欲無
遐徼挈輿地圗還之清廟烱烱丹衷日月所照帝閔公
勞佚以殊廷歘騎箕尾上比列星殄瘁之悲五方同聲
某頃以孱陋逺戍邊城敵情叵測民力弗勝條利畫病
狂言屢興朝扣暮應是奬是稱籌恩權惠丘山猶輕几
几赤舄庶㡬快覩未目德輝已耳凶訃扁舟西還飛旐
南去隻鷄斗酒莫展情素公視死生猶旦與暮一氣闔
闢新新故故黙友造物冒此下土我獨何為淚落彫俎
代倉部祭曾文清公文
嗚呼邈丘壑之韻者身清而命未必厚鴻彛鼎之勛者
命厚而身未必清判兩塗而分騖猶參商與渭涇昔香
山之退傅遺簮組而沉冥澹酬風而酢月陶至樂於林
坰蹇降命之多竒屢哭殤於頽齡若汾陽之元老庇九
族以咸寧驅緦繐而掃迹紛角覊而忘名極二紀之豪
華醉世味而未醒蓋挹其至清則厚福不得而多取居
其至厚則清趣不可以力争惟丈人之所享合内外而
俱亨還紫槖而却蒲輪頽然天放者既專物外之樂道
板輿而奉鳩杖驩然色養者又擅區中之榮等之香山
則無其慘戚權之汾陽則未嘗滿盈全古人之未全曠
千載其難并乗至全而反真夫何憾於泉扄然而隊一
世之師表奪四朝之典刑涸洙泗之淵源絶風騷之統
盟朋槧人與墨客胥霣涕而失聲眇孤生之孱陋夙受
室於門庭輩子姪以拊育迨衰髮之星星歸印綬以盡
哀迫科法之見繩傳壺觴而徃酹淚隨河之東傾
代劉衢州祭趙忠簡公文(或云非太史作/)
惟公髙風懿躅照映今昔下自管葛所在不數中遭讒
逐以卒於死下至行路為公出涕不三十年是非一定
中興名相一夔而已有來假守敢言尚德南望楸梧去
我百里官箴有常莫克敬告歸心典刑有如巵酒
祭潘子臯文
嗚呼名場利區爵標勢的稺奔耄馳百年一日仁宅義
路道源性淵有能用力一日百年之子之才之識之操
萬里首涂遽以病告意長數短穫歉殖豐寸心烱然恃
此以終有親未報有弟未立有養未充有志未畢合是
數者屬之吾徒矢口而言言發不渝里門相望伯仲叔
季責以拊存亦孔之易道學之責喬嶽髙丘毋或不勝
重遺子羞
祭蔣從道文
嗚呼弁服之襜然弦歌之鏘然子游其間兮呻吟挾策
而纍然賈區之囂然怪珍之錯然子廬其間兮講誦下
帷而嗒然貌甚癯兮志則堅力既憊兮道方邅出門軸
折兮淪晝景於虞淵大塊噫兮化機旋森囬薄兮紛糾
纒夭壽不貳兮又奚怨猗朋遊兮昔蟬聮交一臂兮失
九泉跽傳觴兮江之壖暮山合兮横蒼煙
祭陳耀卿文
嗚呼菁菁藝圃羣植並區夭壽豐悴一本萬殊以子之
年方苞方旉岷山導江遹觀厥初病不復興嘆驚吾徒
游從之義具此俎壺
祭潘朝散文
嗚呼昔我見公子舍是階入拜於堂笑言懽咍時公謝
客氊寒榻埃一見傾倒童僕驚猜亟問亟勞厚禮莫偕
我官旁郡音問踵來尺牘未報赴車告哀承問澘然亟
走輿臺潜德幽光孰發氛霾日薄事叢莫知所裁矧公
視世澹兮寒灰萬鎰千箱振窮恤災棄而如遺况此也
哉諸子之孝希參並柴必誠必信典訓罔乖禮門久闔
自今其開
祭芮祭酒文
嗚呼耒耜掛壁未試菑畬饑者見之喜動眉鬚實之感
人如鼔應桴見諸功用則皆其餘通都大逵赴車相及
匪戚匪姻越肥秦瘠獨公之喪交弔聚泣公微權勢人
栽戸培彼拳拳者果何為哉升屋三號萬事冰泮誰縶
維之至此不畔矧惟某等事公澤宫臨風一慟吾道其
窮前日之祖今日之酹觴酒未酸俛仰千載
祭方季肅文
嗚呼我來自西訪舊閭里巾褐藹然朋簮胥㑹厯數坐
間獨子不至問所以然曰既長逝士方即學如鼓作氣
時不待人將駕已稅烹雞炊黍寓哀一酹匪惟子哀尚
儆同志
祭于恱道文
嗚呼自子束書從予游於明招八年于兹矣每見每進
筆端津津如春木之向榮意其前涂蓋未艾也我來自
山而子死問至折屐失聲猶幸風傳之或誤也疇昔之
夜子語我身名未立予固疑其色不舒亦以為是適然
耳庸詎知一再旬之後乃大出於所憂之外耶流光悠
悠兩川東下命也奈何付此杯酒
祭滕文卿文
嗚呼大化流形浩浩不已人秀物靈動㳺植止别而觀
之各有終始統而觀之聚散同體羨生怛化咎在私已
茍公其身何憂何喜既全既歸吾事畢矣向問子疾方
論此理今臨子喪復申此㫖所與俱來皆同硯几挹觴
一訣有淚如水
祭徐堯臣文
嗚呼薰風釣瀬鵠立紛如舟行(一作/解)袂分江淮越呉麗
澤之㑹子復來居乃抄乃誦以窮朝晡牆隅筆塜口角
唾珠匪惟輩流閭巷歎譽别去未㡬沉痼不蘇時我遣
酹午隂庭梧釣瀬之風薰兮若初死生離合千古一吁
祭潘昭叔文
嗚呼一車以北一車以南是小聚散折栁江潭昭昭白
日杳杳厚夜是大聚散影沈聲謝凡我同社且百且千
聚散之變如機之旋既開其始則哀其終觴豆雖薄此
意不窮
祭徐宗卿文
嗚呼子於輩流號為端靖見我於嚴厥問日振加之數
年道戰將勝何辜於天乃中絶命遣此一巵千載之贐
祭魯秀才文
嗚呼天下逹道友居一焉死喪之戚古誼所先昔在嚴
陵四合誦弦如未望月如方至川我封我植細大不捐
付之歲晏干雲參天子於其間獨不永年堂襲墓紼道
阻且邅酹以見情齋規則然
祭詹子齊文
嗚呼入事父兄出事公卿視之至近居然髙深昔在講
席聽者如林子於是時奉持兢兢既踐子職亦祗官箴
地中生木順德日升天則奪之疾疢相乗渉春夏秋泯
不呻吟胡不呻吟恐憂其親惜哉此士哀哉此心風雨
寒窻餽奠之情
祭邢邦傑文
嗚呼越絶之區學者方興一門孝友舊推諸邢内外交
映韡韡嚶嚶人之可願於子而并猗左提而右挈紛前
導而後承霣霜雹於春陽久此樂而莫能喟予慼於傷
弓駭弦音於䳭鴒陶近憂其未憖集遐感而相仍理鏡
湖之桂楫踐前諾於歲更訪舊聞於故老采新益於友
朋愴獨逢於仲氏同此哀於折肱
祭汪端明文
嗚呼開之大者若將有屬聚之粹者其不徒生猗衆萬
之弗齊公取數其獨贏培之以嶽鎮之渾厚瀹之以澗
瀍之清明其任重則軼材絶識不能足其志其道逺則
貴名顯仕不能留其行既予其資又乗其㑹蓋南渡羣
賢皆在之時而北方餘論未衰之際款門牆而徧厯躋
堂奥而獨詣合諸老之規摹而融其異同總一代之統
紀而㩜其精粹更侍從於兩朝凛大節之弗渝慮先根
本則或以為緩動据憲章則或以為拘奮發陳義則或
尤其亟彌綸藏用則或咎其徐少而論和既不詭隨於
小人之黨晚而議戰復不茍同於君子之徒雖屢起而
屢仆守常度而自如外屏衛於翰藩亦大體之可識明
振毫末而終出於恕智兼僚寀而各付以職外視髙雅
而中實密察外視寛舒而中實肅給填拊經逺不求歲
月之效悃愊務實不事耳目之飾雖權脅而勢摇迄巋
然而山立晚進後出自相長雄廣坐衆席舊人罕逢大
雅之音尚聞於公學則正統文則正宗樂易平曠前輩
之風崇深簡重前輩之容士駭未見或姍或攻以身存
法獨殿其衝典刑不隊繄公之功嗚呼進退有義弛張
有時其用其捨我不敢知至於濩落叢祠之秩所取者
甚狹荒寒蕭寺之居所處者甚卑假十數年之壽考作
二三子之指歸共簞瓢之淡泊緝簡編之闕遺於造物
其何費乃一夕而奪之然則開之大者竟復何意聚之
粹者蓋亦胡為瞻天運之鴻濛非小夫之所闚謼蒼旻
而上愬則匪公之素期嗚呼繼自今以徃鎮定大事顧
盼繫輕重者不復嗣矣旉建大論呼吸判成敗者不復
聞矣百年未明之心迹不復究其實矣羣籍未辨之真
贗不復審其是矣斯文將安所寄而斯民將安所徯矣
某佩韘趨隅木行兩周録其世舊教育綢繆肝膈洞照
泯然相投大何理之不講細何事之不諏幸二邦之接
畛謂卒業之可醻闊謦欬其未㡬忽赴車之停輈亟宿
舂而聽役淚淋浪而莫收烱話言之如在策蹇歩而敢
媮蠲此心而明薦夫何有乎醪羞
祭張季清文
嗚呼游於師友之間歛然自持豈其無人舍業而歸耳
目改前移養鑠奪不失其初心者蓋或寡矣子之在吾
門侃侃和飭執經不怠於是時猶未知其為獨異也自
我不見于今五年有來自西者皆道子於兄弟無違言
於里閭無違行安常謹禮不受變於俗吾方喜於得子
迨此暇日將過子之廬而子則死矣嗚呼庠序之籍日
增而務實之士不加益一觴之慟豈獨故舊之情而已
哉
祭邢邦用文
嗚呼子之於學篤矣質性淳固可謂有學之資兄弟雍
和可謂有學之地壻于德門左右觀法則既知學之實
游於四方師友講論則益知學之方小試曹掾素懷得
伸若使其信學之堅還歸郷閭儒風方起若多其共學
之助天之相子者何其多邪眚菑狎至哭其二季未已
而身從之奪之者又何其驟也大時不齊消息盈虛之
理子其聞之矣全而歸之於子何憾一觴之慟蓋故舊
之義婣戚之情所不能已也日者邦傑之喪其奠辭蓋
曰將見仲氏而致此哀焉庸詎知未及見子而復哀子
耶嗚呼哀哉
祭林宗丞文
嗚呼昔我伯祖西垣公躬受中原文獻之傳載而之南
裴回顧瞻未得所付踰嶺入閩而先生與二李伯仲寔
來一見意合遂定師生之分於是嵩洛關輔諸儒之源
流靡不講慶厯元祐羣叟之本末靡不咨以廣大為心
而陋專門之暖姝以踐履為實而刋繁茂之枝葉致嚴
乎辭受出處而欲其明白無玷致察乎邪正是非而欲
其毫髮不差昕夕凾丈聞無不信信無不行前望聖賢
大路九軌自詭以必可至三歲一詔士子莫重焉先生
方上名於春官慨然惜㑹合之難而緒業之未竟也亟
改轅解鞅而輟行其視内外輕重之分可謂審矣里居
之良若方若陸旁郡之士(一作/老)若胡若劉更唱迭和於
寂寞之濵韜積渟蓄固未有捨所為為人意也未㡬聲
光四出而不可遏州黨推擇居東面之席踵門請起至
再至三不得已而臨之長樂之士知鄉大學知尊前輩
知宗正論則皆先生與二李公之力焉嗚呼西垣公既
不及公道之(闕/)而二李亦皆以布衣死獨先生甫入東
觀若將有為而病輙隨之中原諸老之規模迄不得再
白於世其用捨必有所繫矣嗚呼心迹之判固非逹者
之論區區專信耳目而量君子之用心則亦有大謬不
然者先生所遇多迕少合意雖可尋而事不大見中雖
無媿而外不及知悠悠斯世識此心者㡬何人哉嗚呼
先生之卧家左支廢右支緩手不能指授口不能劇談
若無與乎世道之升降抑不知百圍之木顛童立枯猶
足為丘樊之鎮一旦仆地則意象衰落無復故國之遺
矣嗚呼痛哉某未冠綴弟子之末行期待之厚獨出於
千百人之右顧謭薄安所取此實惟我西垣公之故施
及其後人培植湔祓閔閔焉如農夫之望歲也齒髮日
衰業弗加脩愚不自惜大懼先生之功力為虛施每靦
然慙惕然恐也聞先生之喪念以辭侑奠而思慮不專
條貫靡究筆屢下而復柅也既半歲矣而所言者乃止
於是蓋至善難名至痛無文而迄不能成章也先生之
存音問雖闊踈舉首南望猶有虞焉今遽撤其所畏㡬
何而不為小人之歸也惟當與二三子尊所聞行所知
使先生未伸之志猶有考也鳴呼哀哉
祭張荆州文
昔者某以郡文學事公於嚴陵聲同氣合莫逆無間自
是以來一紀之間面講書請區區一得之慮有時自以
為過公矣及聞公之論綱舉領挈明白嚴正無繳繞囬
互激發偏倚之病然後釋然心恱爽然自失邈然始知
其不可及此某所以願終身事公而不去者也某天資
澁訥交際酬酢心所欲言口或不能發明獨與公合堂
同席之際傾倒肺肝無所留藏意所未安辭氣勁切反
類世之强直者亦不自知其所以然夫豈士為知己盡
自應爾歟我行天下愛而忘其愚亦有不减公者矣内
反諸心豈敢負之乃獨勇於此而怯於彼抑有由也盖
公孳孳求益敦䔍懇惻有以發其冥頑勇於改過奮厲
明决有以起其緩縱而不立已不黨同胷懷坦然無復
隔閡雖平生退縮固滯之態亦不掃而自除也使我常
得從公豈無分寸之進使公以愛我之心充而擴之馴
致於以虚受人之地公天下之身受天下之善則為社
稷生民之福孰可限量邪嗚呼公今其死矣我無所復
望矣雖然有一于此公在三之義上通于天養其志承
其業油油翼翼左右彌縫不以存沒為二者公之事親
也念大恩之莫報咎誠意之未孚雖身在外心靡不在
王室鞠躬盡瘁唯力是視不以逺近為間者公之事君
也義理之大一識所歸永矢靡它至於參觀徧考公而
且愽未嘗如世俗學一龜生之言暖暖姝姝不復廣求
其進學之力不以在(闕/)為勤惰者公之事師也公之此
心盖未嘗死我雖病廢猶有尊足者存亦安知不能追
申徒而謝子産(闕/) 豈復能文直寫胷中之誠以告
公而已
祝文
立鄱陽府君後告廟文二首(代倉部作/)
為人後者為之子禮也鄱陽府君無後今順考經訓參
稽族屬以再從叔五十九通判位次子某為後練日之
吉祗見於廟敢告
為人後者為之子禮也惟我叔父奠祀乏主于今十年
是用欽承遺意肅若舊典簡稽族屬以再從叔五十九
通判位次子某為後練日祗見敢告
東萊集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