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溪先生廷試策奏議
梅溪先生廷試策奏議
梅溪先生奏議卷第四
論用兵事冝劄子
臣切以今日之事有不可䡖改者曰用人有不可不决
䇿者曰進蹕有不可不深慮者曰荆㐮有不可不急治
■者曰兵賦自古人君相與圖進取之計必有一定不
易之規模知一勝一負爲兵家常勢故少勝不爲之喜
小敗不爲之沮秦穆用孟明三敗而後覇西戎漢髙爭
天下婁敗而後禽項羽諸葛亮才兼文武而有馬謖街
亭之敗至於上表自劾蜀主不廢之卒能與吴魏抗衡
而功盖三分之國 國朝范仲淹韓琦皆一代名臣俱
有材畧其經畧西夏也而亦有任福三川之敗 仁祖
不廢之卒能臣元昊而安中國此皆規模素定於匈次
故能收異日之大功臣聞前日淮甸之師一月三捷宿
州不利盖亦兵家勝負常勢也異議者遂從而揺撼将
帥之臣且謂大将不還以貽 聖慮今李顯忠邵宏淵
及諸統制軍馬巳囘濠泗矣亦足見小人幸災樂禍扇
為浮言務在中傷不可不察也恭聞陛下遣中使給
御札慰安張浚撫勞将士仍放顯忠䓁罪憫其血戦之
勞而赦其一眚之愆真得前古帝王御将之道矣然外
議詾詾謂 陛下宣召楊存中欲用為主帥臣切料聖
意必不然然常人情紛優之際不䏻無市虎之惑既而
聞之𥘉欲除荆㐮宣撫又改御營使及聞邉報稍寕其
招遂寝疑者雖稍息而不䏻無慮焉存中為将罔功天
下皆知之黷貨無厭交結中外爵位巳極而求進不巳
彼其心但幸國家之有禍遂欲投隙而進亦何求而不
得耶御營使不已必将有大於此者命令一出必失軍
民之心使江淮荆㐮隴蜀将士聞之必致觧躰且謂朝
廷因王師小衂而遽欲變易大帥非所以安人情威戎
虜也臣所謂不能無患者在此建炎紹興間太上皇巡
幸止用宰相樞宻為御營使李綱朱勝非䓁嘗為之
陛下将為視師之舉冝遵用故事以两府大臣兼之足
矣朝廷雖乏才其可以此䡖䖏存中軰耶此事尤在聖
心素定不可變易於倉卒之間此臣所謂不可䡖改者
曰用人也臣聞天下之勢不在國之强弱而在氣之如
何氣振則轉弱而爲强氣沮則變强而爲弱股至强而
惧則慄氣餒之也髪至弱而怒則衝氣激之也景徳間
契丹舉國南冦王欽若請幸金陵陳堯叟請幸蜀以避
其銳 真宗以問冦凖凖曰誰爲陛下畫此䇿者罪可
斬也今胡虜近迫四方危心當勵衆禦敵以衛社稷惟
當進尺不可退寸柰何欲委棄宗廟逺之椘蜀鑾輿
囬轉一歩則萬衆雲散四方瓦觧椘蜀尚可至耶真宗
善其計乃幸澶淵将士鼔勇射殺撻覧虜衆遂退此作
氣以破敵轉弱而爲强之尤大者也前年 太上皇下
親征之詔爲建康之幸作士氣以走胡騎蓋得䇿矣惜
議乎議者不建逺大之計而遽囬安臨也 陛下前日
下詔視師中外鼓舞秋凉進發或者猶以爲遅今王師
退保濠泗督府逺在盱眙 陛下冝速進蹕以幸建康
居六朝帝王之宅據東南形勢之勝可以援吴蜀可以
控四方可以逺海道之虞可以壮淮甸之勢四方聞之
孰不增氣至若百司之衆在今冝省犒之費比舊冝莭
庻㡬萬騎易動如聖訓所謂當如創業時此臣所謂不
可不决䇿者曰進蹕也臣聞荆㐮居天下形勢之中乃
古今必争之地萬一虜人乗虛而入使川陜隔絶則東
南之勢孤矣近聞朝廷既罷汪澈命張浚兼都督之使
令出扵一固已得䇿又用王彦知㐮陽議者以爲得人
又聞以彦莭制趙撙則或以為不可撙乆在荆㐮得士
卒心彦自外来遽令受其莭制恐武臣氣不相下或生
釁端兼張浚在淮去荆㐮逺甚或有機㑹恐関報失期
臣謂冝於前兩府侍從中擇一重臣威名稍著者以為
宣撫既以浚督之文以重臣制之使彦與撙軰各當一
面則荆㐮可以無虞矣今朝廷知備淮甸而逺荆㐮此
臣所謂不可不深慮者此也今國家大則為進取之圖
次則為守禦之計然議論及兵則其言必怯者以其所
乏者兵與財也則兵不可以不招財不可以不理切聞
西北歸附之民有可以為兵者衆督府及諸将不敢多
募之者惧國家有飬之之費也然今日之勢有不得不
宜命張浚諭江淮荆㐮諸将招其可用者而籍之汏其
無用者而民之縦未至多亦可𥙷填折傷之額又東南
之民亦有可用者如江西福建及台之仙居婺之東陽
諸䖏其人皆徤而善闘往往曹聚於茶啇塩賈間可令
守帥之臣重其直以招之必有應募者廣海諸冦有就
招安者可從而藉之州縣有犯茶塩禁者貸其罪而兵
之亦可以少補軍籍也至如財者臣以為生之不如莭
之今國家比天下全盛太平無事時非不莭約比 祖
宗創業艱難時則可省非一也軋徳開寳間宫人不滿
二百猶以為多左右内臣止有五十餘員止令掌宫掖
未嘗干預政事宫殿内惟掛青市縁簾緋絹帳紫紬褥
今宫人之数内臣之員豈能盡如 藝祖時乎臣前日
曾奏欲聖躬親率之者盖欲以 藝祖為法也近日䑓
諌所議裁减雖日計不足而歲計有餘亦不為無𥙷然
奏巳上而未行者豈以衆怨所在而朝廷不敢當耶今
彊埸未靜上下同憂權冝裁减以紓國用䑓諌既以身
任怨大臣何避之有至如理財之術莫如遴選板曺臣
前日與諌臣共留趙子潚者誠恐今日理財之臣未必
賢於子潚也似聞海冦稍息不若别擇代者而還子潚
不唯可以理財如旦夕車駕進發輦發輦轂之下謀議
之寄議者謂非子潚不可也此臣所謂不可不急治者此也
臣所陳四事碩陛下付大臣議之如有可採乞賜施行
乞審核李顯忠䓁功罪劄子
臣聞宿州之師不利而反議者皆歸咎李顯忠顯忠身
為上将不能於勝敵之後撫存将士以保垂成之功遂
致潰散而歸固不能無罪也然前日匈匈之議謂顯忠
心懐南北鼓惑中外上貽聖憂今顯中既還上章請罪
亦足以見䜛說之無驗矣說者又謂顯忠貪戀金帛欲
為已有不分将士遂致離心理或有之恐亦未實兼顯
忠亦劾奏統制官周宏等数人無故領兵自囬遂致失
利欲正宏䓁罪臣亦未敢以為然昔慶暦間趙元昊叛
大将劉平遇賊于延州力戦而死都監黄徳和遁走誣
平降賊朝廷信其言遽欲戮平之家頼 仁宗聖明遣
御史出理其事既得其實遂褒平死事之莭而斬誣告
之人今正虚實未辨之時臣以為不可不審朝廷不如
姑兩存之以安反側却令都督張浚審核虛實聞奏
如功可贖過則許其自新責其後效如罪多功少實誤
大事則不可不正典刑但審而後行庻使聖朝不致濫
罰不勝幸甚
論龍大淵撫諭兩淮劄子
臣切聞有㫖令龍大淵往兩淮撫諭者仰見聖心憂念
将士故遣左右心腹之臣為勞来旋歸之使或出於大
淵不惮勞苦慨然請行亦可嘉也然命令𥘉下議者■
囂然咸謂自古遣使或巡行天下㦯撫諭軍民皆於士大
夫中遴選人才如漢之八使用張綱䓁唐之十一使用
庾何䓁是也 太上皇建炎紹興間亦嘗遣使撫諭矣
或用䑓察或用郎官出於遴選時號得人今大淵雖爲
潜藩舊臣議者謂非出扵朝廷遴選之公䘖命撫師有
䡖國躰又慮大淵之出聞者謂是陛下所親信之人
州縣必希意而将迎諸軍或望風而交結萬一復致人
言如前日䑓諌給舎之論列豈不重貽聖憂亦非所以
保全大淵也臣以謂王師之還陛下巳降詔尉撫之
矣今只委張浚劳来安集之不必更遣撫諭之使切恐
将士以宿州不利而還未測朝廷之意怱聞使命之出
心必懐疑不如寝而勿行以安反側不然乞命宰相於
朝列中擇其忠實通曉者敦遣之以重光華之使以
塞中外之議不勝幸甚
自劾劄子
臣天資愚戇不逹時冝獨抱孤忠每懐憂憤自從捴角
身在草苑聞醜虜亂華中原䧟沒未嘗不痛心疾首與
虜有不共戴天之讎及聞秦檜用事辱國議和臣常思
食其肉以快天地神人之憤臣素不識張浚聞浚天姿
忠義誓不與賊俱生天下聞浚之名必以手加額盖忠
義人心所同臣實敬慕之前年俻員館職嘗因輪對首
言虜必敗盟乞用浚等太上皇不以為罪臣既去國
虜果南牧 太上皇親征起浚知建康府 陛下嗣位
因以江淮都督之任委之天下皆以為當惟史浩之徒
不恱臣去年十一月𬒳召至闕首以恢復太計仰賛聖
㫁又乞 陛下不惑群議委浚以圖成功 陛下不以
臣言為非每蒙聴納浚前日入覲議進取之計雖非臣
所與聞至於勸 陛下破群議而用浚臣不為無力浚
遣二将取靈壁虹縣及取宿州降三大将一月三捷議
者皆服 陛下英㫁任浚為難及聞王師不利而幸災
樂禍者横議蠭起臣與一二諌臣常奏一勝一負兵家
常勢之說勸 陛下以剛大為心毋以驚憂自沮臣又
謂 陛下用兵為祖宗陵寝暴露而舉為 徽宗欽
宗復讎而舉為二百年境土而舉為中原弔民伐罪而
舉與古帝王好大喜功𨳩邉生事者不同投機而進知
難而退益當内脩俟時而動 陛下剛明果㫁規模素
㝎固不以一衂爲群議所揺然異論紛紛不肯置浚浚
嘗上表自劾朝廷尚未施行(臣/聞)諸葛亮街亭之敗亦有
自劾之表 國朝范仲淹韓琦西夏䘮師亦嘗降官但
仁祖始終任之卒收後效臣謂陛下亦冝從浚之請
薄示懲戒使浚得以號令将士以爲後圖如臣狂愚不
合妄賛恢復又不合乞委任張浚今王師不利浚與其
属待罪臣其可尚居凨憲之職使朝廷失刑欲乞 陛
下正臣妄言之罪罷御史職事仍賜竄殛以塞群議
䕫州論馬綱状
准樞宻院劄子樞宻院奏知䕫州張震申所有四川宣
撫司措置川蜀馬綱改移水路事件委有未便去䖏申
乞詳酌施行奉 聖㫖除打造舟船外其餘事件並令
吴璘𬋩辦其舟船令王某疾速應副臣契勘馬綱利害
前知䕫州張震及諸司論列已詳其中利害之大者莫
過於財與力二者皆出於民臣自入境以来切見䕫峽
之間土狹民貧面皆菜色衣不蔽躰非江淛荆湖諸路
之比為監司守令者儻䏻皆勞心撫字無一毫之優猶
恐不䏻活之况今馬綱之害極重財力必當大困臣濫
居牧民之任不敢不以實聞今来茶馬司及宣撫司所
買馬每歲計一萬八百餘匹約計二百一十六綱本州
若循環起發合用船三十餘隻每隻打造約費八百餘
千馬舡易壊勢須一年一易計一歲之費為錢二萬六
千緍自䕫至歸水路二百四十里每綱梢工水手約九
十人較一歲之終為工一萬八千人每人口食雇錢約
五百文上下水約一十五日通一歲計之當費錢十二
萬貫草料批劵亦不下二萬餘緍較一歲之間費於馬
綱者盖十五六萬貫矣本州三縣所𬋩梢工水手不滿
四五百人若循環不替所少猶半必當役農民而為之
而䕫之民力既困如此若又從而役之必有流離轉徙
之患本州每年財賦之入不滿二十萬合起上供折估
經捴制及官兵請給皆在其内今馬綱之費侔於所入
之賦雖曰令吴璘𬋩辦豈䏻償所費十之一二財非天
降地出又必取之於民而䕫之民貧如此財何自而出
耶以一州推之則一路諸路之困又可知矣况水路正
行瞿唐灔澦之險又有悪灘二十餘莭水勢湍急濆漩
頗多馬性善驚聞灘聲洶湧必致跳躍不可控馭撼動
舟船必有覆溺之患臣昨在饒州親見馬綱經過渉咫
尺之渡中流遇風十死八九况千里之至險耶若舍舟
用陸則自䕫至峽皆重崗複嶺上倚絶壁下臨㫁崖行
人攀縁鼓慄汗下遇雨泥滑尤不可行非特有害扵人
兼亦非馬之利若欲削平險阻便馬之行非惟重困民
力又恐有害控扼之險非所以保護全蜀也臣所論利
害皆是目見苟坐視一路生靈之困不以奏聞則上孤
陛下任使之意将負不忠之罪矣伏乞聖慈特降睿㫖
令馬綱復行舊路以安逺人不勝大幸
再論馬綱状
臣伏蒙聖恩頒賜御札謂軍機之務馬政爲先臣仰見
陛下居安慮危不忘武事脩車馬而備器械盖欲如周
宣復古之時又謂撁駕之役並用廂禁軍貼以吴璘正
兵皆不科優於民臣又仰見 陛下仁心愛民如武王
之不忘逺也又謂囬船泝流頗費程限湏多作畨次免
致稽滯又令臣身率以先共圖成效又足以見 陛下
雖居九重之深洞見四方萬里之逺閭閻疾苦無不備
知不以臣為愚不肖不足以備使令戒敕丁寜俾輸犬
馬之效况臣蒙誤恩擢居帥閫固當身先卒伍不惮勤
勞然臣蝼蟻之誠不敢隠黙馬綱改行水路為巴蜀之
病臣前已具奏及監司帥臣皆已力言之不敢再瀆天
聴若夫撁駕之役易民以兵道路皆知陛下之仁心
以臣愚見参以輿議則亦有未便者蜀江號天下之至
險與其他水路大不相侔瞿唐灔澦及諸悪灘宻如竹
莭巴峽之民生長於水者以舟楫為家捎濆撇旋欹桅
側柂於波濤洶湧之間習知水道之曲折操舟若神猶
不免時有覆溺之患彼卒伍軰自少長黥涅坐食軍門
與水性素不相諳一旦强以牽捝必至觸石破碎人馬
俱斃無疑矣又三峽束江断崖絶壁挽舟者無所寘足
攀縁而過如猿猱然兵卒豈䏻為之况宣司正兵皆西
人尤不善操舟雖貼無益馬綱之来急若星火州縣既
無可以牽駕之卒官吏以獲罪為懼其篙工水手必不
免役民以充之雖聖㫖不欲科優於民其勢不得不至
於科擾又䕫峽為四川門戸長江上㳺正賴此曺守禦
控扼以壮天險之勢然土狹人希廂禁軍類多缺額諸
州每以招填不足為憂重以出戍於夷陵防秋於諸䖏
者非一所存無㡬若又役以撁駕疲於往来以無㡬之
卒伍應無窮之馬綱非惟耗費錢糧妨廢教閱正恐州
郡空虗因致意外之患非細事也况茶馬司歲發馬一
百六十綱而宣司不與焉除自五月至八月江流泛溢
瞿唐不可上下舟航當戒謂之住夏一歲之間可發歲
額之馬者凡八月每月計三十綱每綱用三船每船用
十五人十綱為一畨則用四百五十人上下二畨則倍
之為三畨更替則又倍之臣所論者一州乃馬綱巳經
過而目親覩者爾馬綱過䕫府一路者凡六州通而計
之則每畨計二千七百人上下畨計五千四百人三番
更替計八千一百人若更欲多作番次非惟兵不足用
而舟艦亦無臣所治者䕫州也䕫為帥府係屯兵之地
而数猶不足其他如涪忠萬等州廂禁軍多者不過四
五百人少者二三百人歸州所𬋩止百餘人其間又
有剰員半分癃老疾病者居其半若盡駈而為梢工水
手為一畨且猶不足况欲多作畨次耶臣愚以為不若
且行舊路舎危就安㦯以山險馬瘏為慮冝於鄂渚漢
陽諸䖏置監以休息之壮者發至行在病者留以牧養
水草既便馬必藩育亦可以為江淮荆㐮警急之俻固
亦無害其為馬政之脩也臣非不欲率先奉行以荅知
遇實以馬綱行水利少害多他日㦯致生事上貽 陛
下西顧之憂則臣誤國欺君之罪不容誅矣况此事干
数路所擊非䡖伏望聖慈出臣此奏令兩府大臣議之
參酌施行不勝大幸
除知湖州上殿劄子三首
臣聞聖人以無難而畏賢君以無灾而懼國多難而天
有灾此天心仁愛人君以灾異而警惧之欲其恐惧脩
省舉天下而措之安也昔堯有九年之水湯有七年之
旱周宣王外有四夷之交侵内有太甚之旱魃天灾國
難有若不易支持者然堯以帝湯以王宣王以中興者
豈非天以灾難啓之一三帝王䏻修徳以應之耶共惟
陛下即位以来六年于兹矣躬攬權綱厲精政事雖漢
宣帝光武無以加然天灾流行無歲無有旱于夏涝于
秋饑饉荐臻&KR0858;疫継作去八月海溢于温死者以数萬
計今歲川蜀荆南赤地千里迩者天作淫雨害于粢盛
江淛之間𬒳害尤甚 陛下遇灾而惧遣官分禱䟽决
滯獄减放房緡詔荅大臣歸過於巳可謂能恐惧修省
矣臣来自逺不知左右前後論思獻納之臣亦嘗有以
脩徳之說献忠于 陛下否乎書曰惟徳動天無逺弗
屇詩曰皇天親有徳享有道堯湯宣王之所以應天者
盖在乎是臣竊謂陛下冝法堯之盡道湯之自責宣
王之側身修行早夜孜孜惕然自念曰天道不逺灾異
胡為而来哉豈吾心有所未正意有所未誠欲明明徳
於天下者有所未至乎忠直者未用謟䛕者未去有以
害吾之治乎聚歛之臣未斥奸賍之利未除有以蠧吾
之民乎議法㦯失之深用刑㦯失之過有以傷吾之仁
乎㫖酒之嗜聲色之邇毬馬馳騁之娱有以累吾脩身
之徳乎責已以誠應天以實而無事乎虚文孔子曰丘
之禱乆矣盖言出入起居之間罔不欽顛沛造次之際
必於是不在乎區區禱祈祭祀也如是不惟可以弭災
難於一時古先帝王之治效功業當復見於今日孰謂
灾異非天所以𨳩 陛下耶學識淺陋惟 陛下採擇
右一
臣嘗聞先儒孟軻称周武王曰不泄邇不忘逺是言非
止為一武王設盖為後世帝王治天下之訓 國家全
有吴蜀之地蜀去行在萬里逺而易忘臣昨蒙恩出師
䕫府二年之間有所聞見姑言其大者三事一曰監司
二曰虗額三曰馬綱今朝廷但知蜀之重權在宣撫制
置二大帥臣尓而不知四路監司事權之不䡖也彼去
朝廷既逺威福得以自恣傲視僚属有同皂隷動揺州
縣人不聊生監司之中漕臣尤重一路銓選咸出其手
非若他路上掌金榖之事苟非其人則州縣受害無所
赴訴地逺之害如此其可忽耶臣碩 陛下戒敕宰相
冝於四川監司尤加精擇務得循良愷悌之吏為之以
安逺方不必尃取其能辦事也臣在䕫門每見蜀之士
夫往来咸言西州諸郡困於虗額盖是積年拖欠催科
不行雖屡經赦恩有司不與放免又昔之監司好聚歛
者取諸州積年酒稅諸色無名科歛之数以一年最多
者立為定額其後酒稅諸色之数不登而有名無實之
額常存為捴(司/者)以有名無實之数督漕司而不得其實
漕司亦以有名無實之数督州郡州郡迫捴漕之威而
無錢以輸遂預借民間常賦以充之後之郡守到官欲
催常賦聞已預借矣於預借之外又借焉有借及二三
年者如卭彭諸州困乏尤甚朝廷知其弊亦嘗有㫖减
放捴漕之臣不䏻奉行徳意而催科如故州縣不堪凋
瘵日甚今之為宣制二帥及捴領者皆一時重臣名士
必能以撫字為心臣願 陛下親賜御扎俾條陳虚額
之弊而速降詔罷之庻使逺方之民復有生意臣至䕫
州而馬適行水大為䕫峽諸路之害其端起於吴璘小
人從而迎合之以行水為便欺罔朝廷以求官聀臣嘗
兩奉御扎非不欲率先奉行盖知陛下愛民甚於愛
馬而䕫峽之民貧尤甚故不避罪誅力陳其害今茶司
之馬自五十綱後雖不經由然朝廷未有明文罷之有
一二提舉之臣猶以奉行為名㳂江州縣治廐造船之
役猶未已臣碩速降聖㫖令復行舊路罷提舉焉綱之
名諸州所差牽挽之兵各還其所槽廐舟船不必脩治
乃見聖治之不忘逺也臣又謂朝廷於蜀非特以逺而
不可忘今日之所以立國者正賴蜀以為重昔三國之
時吴蜀為二家故不䏻進取中原尺寸地今天以吴蜀
全付 陛下正是經营天下恢復境土之資今傅聞
虜人積糧宿兵於境上有窺蜀意蜀天險也非虜可得
而窺正恐民心或離釁由内起為可憂尓撫綏固結在
今日為尤急臣故敢献其狂言
右二
臣嘗謂君子小人常相為消長人君未嘗不欲進君子
而退小人也然小人常見用君子每見䟽者盖君子小
人之難知雖堯舜猶以為病君子目小人為小人小人
亦指君子為小人當孔顔桀跖相閧于前左右佩劒彼
此相笑之際人君以一人之聦明誠有不易辨者况君
子直而踈小人巧而侫直則動多忤意踈則不能無過
故人主反疑君子為小人巧則䏻以智術自将侫則䏻
能迎合上意故人主反以小人為君子自古所以治少
而亂多盖由君子小人之不辨也共惟陛下禀聦明
絶人之資行帝王正大之道歴古興亡治亂之迹皆洞
然在聖學中君子小人之情状固已備知之矣然天下
所謂君子者㦯未䏻盡用或暫用而卒棄之所謂小人
者或未能盡去㦯暫去而復合得非知人之哲亦猶堯
舜之難乎夫君子小人雖不易知而亦有可知之理君
子孤立如松栢小人附麗如蘿蔓君子進必繇直道小
人進必繇邪徑徃者?藩二使令之臣竊弄 陛下之
威福士大夫無耻而好進者莫不犇走其門 陛下赫
然震怒奮自英断斥而逺之天下莫不鼓舞聖徳然附
麗而進者猶未正典刑唐憲宗既誅王叔文并斥八司
馬之徒終身不用元和威令復振號稱中興盖由此舉
仐之附麗者𥘉無八司馬之才而悪則過之附叔文者
官止爲未有若今之竊髙位達官者小人朋比之迹固
不逃聖鍳冝擇其一二之尤者薄正其罪又取其能自
卓立不附炎於炙手可熱之時與嘗言其罪悪者稍進
用之如是則君子小人知所勸懲矣語曰君子喻於義
小人喻於利君子之進必以道誼自奮小人之進未有
不以利求合者前日朝廷以財賦不足爲憂小人遂獻
羡餘以求進朝廷不惜名器以羙官要職䖏之諸路監
司郡守翕然胥效爲剥下益上計州縣騷然民不聊生
近者臣僚論列 陛下嘗罷一監司固足以爲後来之
戒然其尤者方進用未巳全其大而治其細又何足以
懲耶臣所謂君子小人有可辨者陛下第觀其自何
門而来以何術而進因可以灼知其為人矣宰執大臣
天下之選固不可使小人雜䖏其間侍從之臣以論思
獻納為職即異日之宰執大臣也又其可使小人居之
耶治道在知邪正然邪正難於盡知 陛下冝於宰執
侍從䑓諌之臣精加識擇自卿監而下與外之監司帥
守責之宰相可也臣言狂妄惟 陛下察之
右三
除 太子詹事上殿劄子三首
臣恭聞 陛下断自宸衷首建國本天下相賀以為社
稷無疆之福臣𥘉至闕下聞太子有尹京之議臣竊以
為未然臣聞三王之教世子也不過教之以禮樂樂以
治内禮以治外俾知父子君臣之義而巳成王之為太
子也召公為保周公為傅太公為師保保其身躰傅傅
之徳義師導之教訓未聞其尹京也 國朝雖有 真
宗故事至 仁宗為太子則不然當時左右前後罔匪
正人養成仁厚之性四十二年之治雖堯舜亡以加𥘉
不由尹京然也况今天府事繁其所委任之臣未必有
如畢士安者使太子裁决事事皆善亦不足以為太子
之聦明增太于之盛徳萬一少有過差十手所指小人
易得浮議傅聞四方所損非細非所以愛太子也太抵
太子之聀在於問安視膳而巳至於撫軍監國皆非得
巳事也 陛下伹與之遴擇師友僚属俾日與端人正
士㳺養成徳性相與講論古今治亂之理他日民情吏
事不患不知臣願 陛下與一二大臣議之寝尹京之
議以安國本社稷之福天下之幸也
右一
臣嘗謂官冗之患莫如今日漢唐之時部刺史之聀於
今為甚蕳而事無有不舉者今之監司有漕有憲常平
茶塩則有提舉坑治鑄錢則有提點其聀甚備而治不
加於昔何也監司之聀愈多而州縣之擾愈甚於治無
益也邇者提點刑獄增置武臣臣竊以為贅矣且是官
之說臣不知其所為者何事也以詳刑之任耶則一道
之使固有其職未見其廢事曰訓練士卒則捴管鈐轄
路分都監者即武臣之監司也置之而無用廢之而不
為闕是官之設豈不為冗㢤一監司之建增州縣之大
優也(臣)竊攷之 祖宗雖嘗有武臣同提點刑獄矣至
嘉祐則罷之其詔之大略以謂武臣或出将閥或由軍
功文墨期會未必深究監司項背適以為煩夫既置之
矣而繼罷之知其無益也昔罷之今復置之在朝廷則
冗於官在州縣則優於民則其置之也甚無謂矣臣愚
欲望聖慈㫁然察其無用罷去勿置庻㡬官不虗設事
得其當而人各安其職矣臣不勝至碩
右二
臣嘗謂人心險於山川難於知天謂其不可測也况狼
子野心之人烏能保其乆而無患也㢤唐太宗教射於
殿廷群臣諌之曰律不可以兵刃至御在所今以卑碎
之人張弓挾矢於殿陛之側萬一狂夫竊發出於不意
非所以重社稷誠哉憂國愛君之言親衛将卒且猶不
可而謂㱕附之人信其終無害也難矣近者㱕明歸正
之将 陛下旌其忠義壮其勇略擢而用之日與之親
使効其力所謂推赤心置人腹中者固足以見大有為
之志矣然天下之人凡有愛君之心者莫不疑焉謂自
古以来莫難於用斯人而用之者罕見其乆而不為吾
患其棄彼歸我心巳二矣今乃使之朝夕以侍左右設
或不飽其欲其謀之深計之乆而心之不䏻保則将若
之何至於斯時雖悔無及臣請擇其灼然忠誠可以任
用 陛下素所知者属之以事權厚之以爵禄勉之以
功名亦足以示無疑之意而激其圖報之心矣何必日
親之而後為待遇之至㢤臣碩 陛下攷之於往古慮
之於将来特加宸念毋憚一時之難從而置乆逺於無
害不勝社稷生靈之願
右三
應詔舉官状
准尚書省劄子奉聖㫖令侍從䑓諌两省官薦舉
堪充刑獄錢榖及有智畧吏能各二人並依保舉
法仍限半月者
右承議郎林仁厚學問該通議論近正婁更任使俱
有可觀付以决獄理財必能詳刑莭用
左奉議郎新監登聞鼓院丁康臣嘗知䖏州青田泉
州恵安二縣獄訟詳明民無冤訴催科不優辦居
衆先付以繁難必可倚仗
以上保舉可充刑獄錢榖之任
左宣教郎新知福州長溪縣劉鎮婁更州縣任使
所至皆有治績明敏之政吏不能欺
左宣教郎新知福州候官縣林思誠為饒州教官嘗
挕郡幕賛畫居多耿介有守不附權貴
左從事郎添差温州教授王信素有文學尤通世務
嘗挕郡丞時適荒旱留心賑濟不惮勤勞一郡之
民遂免流離之患
以上保舉知畧吏䏻可備委任
舉張栻自代状
准 令莭文諸侍從官授訖三月内舉官一員
自代
右伏覩右承務郎試尚書左司員外郎兼侍講張栻
學術精深氣禀剛正乆居經幄冝賛青宫舉以代臣
寔允公議
梅溪先生奏議卷第四
梅溪先生後集卷第四
詩
州宅
鑑水稽山擁卧龍黄堂人似坐仙宫風流惟有兀才子
終日賦詩屏障中
蓬萊閣
祖龍車轍遍塵寰只道蓬萊在海間空上望秦山上望
不知此處是神山
清白堂(堂與泉皆范/文正公名之)
錢清地古思劉寵(錢清地名父/老送刘寵処)泉白堂虚憶笵公印綬
紛紛㑹稽守誰能無愧一賢風
清白泉
聖人逹節猶憎盗志士清心肯飲貪試向卧龍山下酌
世間無似此泉甘
觀風堂
簿俗澆風有萬端欲将眼力見應難但令心境無塵垢
端坐斯堂便可觀
望月䑓
明珠遥吐卧龍頭漸覺清光萬里浮人望使君如望月
要湏如境莫如鈎
秦望閣
𥿄上觀秦尚過秦那堪山作眼中塵為言髙閣登臨者
莫作秦人視越人
望海亭
踏雪遥登望海亭扶枽日上卧龍醒㣲臣望處非滄海
只望尭天萬里青
卧龍山
鑑水連天僅可容稽山照眼五雲濃只憂旱歲無霖雨
誰識東州有卧龍
種山
决䇿平吴覇業成青山長占大夫名子胥忠義無生死
怒氣随潮到越城
競秀閣
憲䑓高閣偶躋攀萬壑千岩指顧間山色元来本無競
人心自是錯看山
蕺山
十九年間膽厭甞盤羞野菜當含香春風又長新芽甲
好擷青青薦越王
八松
瀟洒荀家好弟兄秦封不汚有餘清鍾成一種棟梁氣
散作八方風雨聲
右軍祠堂
欲弔右軍千載魂祠堂荆棘断碑存老僧相見話前事
問我蘭亭㡬世孫
鵝池
鶂鶂能鳴異衆禽池邉墨客最知音世間多是山隂嫗
應恐悮猜君子心
硯池
鳯翥龍蟠字字竒陶泓湯冰向斯池波心雨後一魚躍
猶似青年吞墨時
題扇橋
右軍一畫千金重妙意寕容市嫗知明日重来堪一笑
管城那肯更臨池
雷門
吴越興亡事若何譙門遺迹枕山阿大声曽作雷霆震
應笑人間布鼓多
曲水閣(太守蔣堂所建/今号飛盖堂)
王謝蘭亭乆寂寥茂林脩竹自蕭騷蔣侯近代風流守
曲水流觴意亦高
西園
西園風物冠東州飛盖紛紛爛熳游惟有紅蓮幕中客
倚欄纔得片時留
望湖亭
杖屨登臨望鑑湖湖中一半已湮蕪誰能更継東郡守
長使山隂水旱無
吴先生祠
右軍宅化空王寺祕監家為羽士宫惟有先生舊池舘
春風帰在杏壇中
賀知章祠
賀老祠堂枕鑑湖霓裳羽化宅荒蕪無人更問君王覔
轉使髙風千載孤
鑑湖
胷中萬頃元才子方外孤標賀季真鑑水縈回三百里
風流何止两唐人
禹廟
越囯遺民念帝功稽山庙貌勝卑宫少陵莫歎丹青落
𥿄上丹青自不窮
菲泉
𣑽王宫近夏王宫一水清含節儉風越俗不知王好惡
泉名却在酒名中
禹穴
好古貪竒司馬迁胷中史記越山川如今禹穴無㝷處
洞鎻陽明石一拳(禹冗道家謂/之陽明洞天)
馬太守廟
㑹稽䟽鑿自東都太守功從禹後無能使越人懷舊徳
至今庙食賀家湖
吴越王廟
一劒功成三節还尽将錦秀褁江山斗牛氣㓕英灵泯
廟比昭王屋一間
望秦山
洛思昔有人思洛秦望今無客望秦回首長安在何處
誰能念彼下泉人
少㣲山
出郭舟行十里間少㣲山近若蕡山山中處士已長徃
一點客星雲外閑
梅梁
結實㡬調商鼎味成材宜作禹祠梁世間何歲無風雨
鉄鎻無端誤見殃
窆石
越俗流傳素可疑(退之詩云越俗不/好古流傳失其真)禹陵窆石果何時
只應便是專車骨未可呼爲沒字碑(窆石形真有数字/磨滅不可曉或以)
(爲古碑)
和昌齡弟見寄
經年游官思家鄉枕間魂夣長飛揚甌越相望數百里
魚雁来徃安能常水緑蓮紅王儉幕我愧才踈筆常閣
居官不事羡長卿執一無權猶子莫昔年姜𬒳今獨眠
何時更作三珠連左原風物亦不惡溪蓴抽絲蕨吐拳
阿連春艸詩篇好勸我帰来宜及早代笠亭前烟雨中
共把鋤犁寕待老
懷喻叔竒(巳邜)
結得賢関雁塔因東州相遇益相親凌雲三賦我慚馬
清唱百篇君勝秦冀北郡空殊昔别江東日暮倍傷神
同年四百二十六莫逆論交能㡬人
次韵周尭夫贈睡香
長向春前臘後開要将風味闘梅魁名從廬阜夣中得
根自鄮山嘉處来風拆錦嚢香不断日烘寳盖翠成堆
定湏移向梅谿去栽伴吾廬桂與槐
送陳元佐游四明
鑑水悠悠接鄮川宦情客况两凄然扁舟乘興梅花月
樽酒送行燈火天我似鄭䖍官舎冷君如馮子主人賢
虞庠春榜無多日行看香名動日邉
聞禮生日(二月二)
桃水仲春月蓂階雙莢生添丁慰盧老小子慶徐卿禀
得中和氣看成逺大名青春已如許勉力継家声
次韵趙觀使鴛鴦梅
奴視紛紛晳與休芳心那肯貯離愁結成氷玉岳湛侣
開伴紵羅施鄭流影照婵姢如並卧枝横清淺似双浮
不知他日調金鼎勝得櫻桃氣味不
亡友孫子尚藁塟㑹稽山大禹寺之側某至官
八日出郊訪其墓不獲明年春𬒳命祀禹訪而
得之又明年春再徃酹酒因植栢十根哭之以
詩
疇昔相知似弟昆那知半世死生分無縁更飲盃中物
想見能修地下文有媿乘車&KR0830;元伯僅同觧劒弔徐君
他年黛色参天處是子㑹稽山下墳
子尚墓種栢
子尚乃如許牡年墳巳荒我来親種柏含淚待蒼蒼
鄭夫人挽詞
好谿太守非常好慈母端如孟母賢熊膽調成真噐業
魚軒游徧舊山川顔間日有平反喜方外時修香火縁
身世九齡家萬石定應含咲向重泉
錢夫人挽詞
忠孝之家女亦良教傳彤管有遺芳藁砧舊擢儒林秀
桂子新飄月窟香方擬魚軒霑寵渥遽驚風樹変凄凉
稽山鑑水青春暮薤露声中恨更長
連月不雨農事失時府帥决獄廪飢徳政動天
霈然而雨某吟成律詩一章以賀
旱魃為灾罕似今霈然一雨慰群心非関菩薩觧為澤
自是使君能作霖躬慮滯囚冤尽釋廣開義廪恵尤深
佇公帰囯調元氣散尽愆陽與伏隂
次韵濮十太尉喜雨
去歲秋大水民食方苦艱丁壮尚流離而况白與班今
春又不雨事與安危関使符下列郡呼雩舞童鬟投文
責老龍貪睡何癡頑我聞救灾術廼在人事間興師古
有衞决獄唐称顔年因弔伐有雨送軺車還嗟此旱魃
虐和氣知誰干半歲幸一雨人心寕不歡麥秀禾可植
田里庶少安上紓當宁憂吏責亦稍寛我家蕭峯下山
長路漫漫東臯有先業頗亦知艱難帰耕願及早免起
将蕪嘆
叔父寳印師徃永嘉妙果院未 年而退弟子
徳純住龍翔一日帰省其師亦退居林下緇素
挽留之乃遁扵異郡不踰月間師弟子相継退
休識者高之目為僧中二踈某竊禄将一考矣
有媿二高僧因書一絶庶㡬他日或蹈其高躅
云
掛冠林下近来無誰謂僧中有二踈應笑紅蓮幕中客
故園三經已荒蕪
寄黄簿(文昌)
六一移書責司諌聱隅間命避徂徕兹風不作己乆矣
吾子所為何壮㢤在列諸公顔有媿附炎群小瞻應摧
要湏終始全名節莫遣心随利禄回
次韵濮十太尉題禹穴
寰瀛三十六名郡越在東南雄四鎮宛委周回三百里
屮木山川有光潤秦山鑑水藴秀異人物風流夸漢晋
傳聞禹穴自太史好古無人若為問(韓退之詩云越俗/不好古㳅傳失其)
(真)杖屨飄然㝷洞天照眼千岩若攅刃細看盤石心愈
疑遐想丹書氣猶振禹貢無傳豈其闕遁甲所書何足
訓彛倫叙自九畴錫水土平繇五行順洛書六十有五
字王業巍巍此途進八卷飛沉天與泉兹說荒唐理難
信吾儕去古恨大逺企首難窺禹牆仞穴傍有井清且
甘一酌端䏻洗驕吝
薛師約撫幹召飯于圎通寺主僧瀹茗索詩
緑暗梅欲雨風薫麥初秋官舎厭卑&KR0668;僧廬訪清幽儒
餐慣𬞞飯道話便茶甌鑑湖倘容覔杖屨時来游
潘知縣(甸)弟撫幹(畤)和詩復用前韵
堂堂𬗋㣲公氣節横清秋風流属猶子胷&KR0676;羅竒幽詩
篇粲華蕚名字宜金甌州縣聊爾耳行矣天池游
酬冨陽張叔清縣尉
尺素遥傳到越城入懷珠玉照人明登科雅服才名早
筮仕喜聞官業清空把交情對山色(采詩有吴山空/對越山明之句)要
令音問讀潮声怱怱作荅無他語莫羡人間勢利榮
周徳貽得子以錢果為貺僕不獲為湯餅客賀
之以詩
双鯉来從古&KR0792;州喜聞英物誕東州清和時節緑隂滿
秀異谿山佳氣浮分貺金錢意殊厚欲為湯餅客無由
乃翁指日身龍虎况有竒兒氣食牛
喻叔竒迎侍赴桐川榜其堂曰戯綵書来求詩
寄題一絶
桐州綵捧蹔宣威首闢萱堂上夀巵堂上慈顔笑還語
老莱文采媿吾兒
女子生日(五月十二日)
吾女何時見薫風欲半時年齡今稍長礼法要湏知好
讀班姬誡休吟謝女詩萱堂有慈母淑徳可為師
范文正公祠堂詩(并序)
寳元間文正范公自潤徙越治先風化一日獲廢井于
州治之西澄而新之易舊堂築新亭俱名曰清白規官
師也閱歲浸久舊刻弗存紹興戊寅秋吏部尚書王公
来師是邦暇日㑹僚属于兹堂酌泉煑茗修范公故事
慨然歎曰自漢迄今守兹土者亡慮数百人莫賢於范
堂與泉盡其甘棠也記其可以不刋又謂公自筮仕掾
桐川典郡帥邉所至立祠獨越無有於典爲缺於是求
公遺像得之於其家比它本爲真乃命工繪之即其堂
而祠焉明年閏六月庾申躬帥幕僚祀之某作詩以紀
盛事
堂堂范公真天人配我 仁祖爲元臣材兼文武懷經
綸先憂後樂不爲身上與䕫卨相等倫正色朝端批逆
鱗三黜愈光名愈聞一麾東游禹所廵作詩懷蠡祠季
真卧龍山麓井乆湮綆而汲之清且新堂于其旁記厥
因名標清白埀不泯規爾官師意諄諄洗貪濯盗思還
淳人亡迹在嗟己陳断碑徃徃埋荆榛後人不識真天
人但能日飲堂中春(越以清白/堂名酒)使君好事賢且仁治民
律已惟公遵登堂感㮣懷斯文刻石繪像揚清芬丹青
炳燿如麒麟凛然如生見如親躬修祀事率幕賓手酌
寒泉羞澗蘋一酌清我僚吏民再酌為囯清簮紳要将
清白風無垠庶俾范公遺志伸公乎為仙為明神為澤
為瑞為星辰當宁焦劳思若人九原喚起清邉塵
次韵梁尉秦碑古凨
㑹稽秦頌徳碑丞相李斯篆世傳在秦望山莫知所
在教授莫君好竒嗜古搜訪尤力有言碑在何山者
莫以語某何山見於圖經在秦望東南疑其真秦望
也某欣然欲徃職有所拘以告㑹稽尉梁君梁慨然
而行登山果見之碑石僅存字磨㓕巳尽墨片𥿄而
還作古風長韵具記始末因次其韵且記吾三人好
事之癖亦以示後人也
姬嬴遺迹存者希世傳石鼓稽山碑石鼓榆楊得韓子
文與二雅争驅馳秦碑夸大頌功徳埋沒草莾無人知
或言出頂石猶在上有虎豹龍蛇螭神蔵鬼護荆棘蔽
崖懸磴絶登無岐廣文好竒穴探禹梅仙喜事僧㝷支
(攴遁昔㳺越中好山水梁/仙宿雲門訪古迹扵曽)我賛其行要親覩勿受世俗
流傳欺望秦望秦两嶄絶何山壁立東南涯豊碑屹植
最高處不知磨㓕從何時剔苔掃墨了無有模糊片𥿄
亦足竒濃雲䨢䨴黯將雨古木槎牙蟠老枝帰来走筆
出險語訶政叱斯同小兒詩成得得冩寄我詞嚴意偉
法退之我聞秦人㓕六囯酷若犬磔臨江麋先王法爲
秦所負負秦况有秦有司五經灰飛儒濺血尭舜周孔
何能爲上蔡獵師妙小篆奴視俗体徒肥皮東封太山
南入越大書深刻光陸離沙丘風腥人事変鬼飢族赤
誰嗟咨漢興萬事一掃去惟有篆刻餘刑儀磨崖𣣔作
不杇計其如暦数不及期蚩尤五兵紂&KR0238;噐人物羙惡
寕相庇我雖過秦愛遺畫南山入望頻支頥不湏嶧陽
訪棗刻不用迁史觀雄辭虚堂黙坐對此𥿄閉眼暗想
君勿嗤要知秦碑沒字本却類周雅無辭詩
府師王公中秋宴客蓬萊閣分茶賞月于清白
亭某以幕尞與焉坐上成二絶
使君開宴小蓬瀛幕客参陪亦與荣茗煑寒泉飲清白
酒斟佳月賞分明
白髪青衫老幕官蓬莱秋月两年看興来端欲乘風去
不怕瓊楼玉宇寒
又和趙仲永撫幹二首
氷輪飛出暮雲端更向蓬莱頂上看端似虹橋翫金餅
絶勝華屋見銀盤光浮酒靣杯尤滑清入詩腸句不寒
又與鑑湖添勝事一時賓主尽鴛鵉
千岩競秀越王州地勝錢塘與虎丘龍卧半天頭吐月
鑑湖千里影涵楼宴開秋色平分際人在蓬壷最上頭
不負良天更輸我此中此夜两年游(去歲中秋與同僚/賞月蓬莱閣今復)
(與府㑹旧㳺諸/公皆不在焉)
再和
峥嵘髙閣聳雲端萬&KR0676;千岩坐上看八百里湖寒鑑莹
二千年囯卧龍盤金風吹靣掃殘暑明月入懷生嫩寒
見說神山正相偶醉中端欲駕仙鵉
家在東嘉山水州玉簫丹竈古仙丘两年秋月登蓬閣
千里鄉心繞謝楼作賦端同北窓裏思帰長詠大刀頭
與君何日脫塵鞅杖屨逍遥物外游
又用看字韵酬趙仲永
紅蓮分幕忝同官秋月揚揮並席看句好湖山添秀氣
談清齒頰帶㣲寒
故参政李公挽詩三首(光字太發)
一代高明學三朝骨鯁臣淮南惮長孺楚囯忌靈均死
尚憂王室生寕問大鈞姜山同峴首千古淚行人(某比/見畨)
(撫幹言公在謫所及埀死之際所/言皆天下大事潘乃公之壻也)
方靣功尤著朝端氣最剛身能縳元濟城不䧟睢陽思
奮少連笏耻同袁盎堂永嘉瞻五馬遺愛可能忘
公在南荒日迹危名愈尊芝蘭坐竒禍瓜葛醖讒言斥
去權臣力生还聖主㤙衞公精爽在何用些招魂
九日與同官㳺戒珠寺用去年韵
九日重登古蕺山劳生又得片時閑菊花今歲殊不惡
蓬鬂去年猶未班藍水楚山詩興裏鑑湖秦望酒盃間
醉中同訪右軍迹題扇橋邉踏月還
顯仁皇后挽詞三首(代安撫王尚書)
媯汭嬪天子塗山毓聖人聦明配昭献慈儉継宣仁湯
沐寕私已園陵不病民鴻休耀彤管無復数娀㜪
八帙年無憾三仁謚有輝(囯朝/仁宗皇帝宣仁皇后/大行皇太后皆謚日)
瑶池燕仙侣窆石&KR0830;遺衣忽覩龍輴去猶疑騩馭帰聖
情哀不尽淚向禹陵揮
代邸迎帰日炎啚喜中興觧将天下飬惟有聖人能方
慶朝長樂俄驚望献陵寢園祗奉處擁紼淚埀膺
胡氏挽詩(婺女人嫁陳氏王尚書/弟婦也/王作墓志)
婺女生賢女端宜配徳星登堂飲姑乳調膽教兒經子
舎春猶盛孫枝葉已青韓碑紀遺懿彤管継芳馨
次韵喻叔竒追感去冬天衣之游
去年同會類高陽蠟屐登臨雅興長可但山光向人好
更欣天氣為吾良路經禹穴深懷白目對秦峯逺憶黄
(天衣在秦望山下按朱育/對四皓黄公者乃越人也)日線又添人正逺尺書千里
尉相望
次韵劉判官(大辨)見贈
篋蔵詩墨尚澄鮮長記東嘉共綺筵游宦俱為蓮幕客
異鄉重見菊花天謝池一別真成夣鑑水相逢似有縁
小小園林吾欲老看君功業上凌烟(刘丁丑在永嘉同/郡燕卽席作詞有)
(凌烟多少/功業之句)
趙仲永以 御茗宻雲龍薫衣香見贈仍恵小
詩次韵
天上人回餅賜龍香沾衣䄂十分濃明珠照室光生豔
三絶全勝萬石封
仲永再和三絶復和以酬
間世宗英學海龍交情尤爲野人濃天香御茗分竒紀
盡是慇懃手自封
手汲寒泉碾小龍天香一炷滿衣濃與君慷慨論時事
欲吐丹心上實封
長記中秋踏卧龍尚餘詩興至今濃羡君豪邁如韓子
聮句猶容李正封
寄題周尭夫碧梧軒
鳯凰梧棲竹實食胡爲使之在枳棘開軒種梧髙㡬尺
鳯兮凰兮聊爾息莫羡風㣲燕雀髙一飛定展冲天翼
覧輝瑞世鳴朝陽此梧長向人間碧
留别民事堂
二年宦東州民事了無𥙷俯仰媿斯堂何以報 明主
故家簫峯下帰耕及春雨平生甽畆心感槩聊自許
題雙峯資深堂
書生𥿄上誦糟粕釋子舌端談葛藤道在湛然方寸地
不知深造有誰能
我到雙峯㝷寳月為晋一宿話資深但能造得儒宗語
使是能傳佛隴心
雁山門户此中入南北两峯相對尖我與林泉有盟約
問師覔取一峯潜
千峯巳見見雙峯甌越山川在眼中吾祖吹簫定何所
㑹湏乘鶴訪遺風(双峯之西南/亦有吹簘峯)
堂名石刻两俱存令我深懷舊長官學道資深更深處
居安能使庶民安(周開祖昔令楽清有遺/愛堂名乃開祖所命)
宿靈岩贈長老敏行
藍輿謝公嶺杖屨矩羅室净名訪維摩一菴僅容膝㝷
僧畫屏中徃徃多八十平生看不足靈岩最竒絶老禅
蜀中来心印傳佛日脚力窮天下稱此為第一兹山昔
未開蔵閉最深宻倘不遇 熈朝造物肯容出孫公賦
天台勝地尚遺俟我欲續金声願借山中筆
梅溪先生後集卷第四
梅溪先生文集卷第四
詩
次韻寳印叔題止庵三絶
鑿石依山作小庵花香入座月侵簷雖然眼界無多地
觧使人天競聳瞻
容膝茅庵不妄開𣣔令人悟止由来箇中妙意知誰觧
多作休休莫莫猜
晚學無由識道真前賢未許継芳塵道從何進從何止
敢叩無為絶學人
翁府君挽詞(子萬春壻劉/鎮皆登科)
埸屋牧功不在身蘭馨玉潤揔竒人過庭詩禮家風変
坦腹門䦨喜氣新華屋産芝雖羙瑞白頭生齒誤青春
籃輿方起南㳺興無柰今年歲在辰
十月十九日雷二十一日雪
前日始驚雷失令今朝忽見雪漫天寒窓夜擁黄紬坐
閑讀春秋隠九年
次韻表叔余叔成示児(余名䑾子璧從予㳺)
父子乃天性鍾情誰不然教之以義方先賢有名言日
嚴在所尚私念冝舎旃君子不自教遣隨師友肩青紫
乃餘事要當知聖賢居家務孝弟立行防悔愆窮當慕
顔回逹勿為公孫庶幾㓜所學終身可行焉不見不邳
丈秀彂從妙年束書入賢関日與英雋聮忽作何蕃歸
甘旨奉晨昏丘園事髙尚腹笥常便便過庭有竒児詩
禮得家傳勉㢤尊所聞愼勿學鄊原
表叔陳景韶挽詞
問舎求田事元龍意本䡖功名孤壮志詩酒送平生李
密傷爲弟劉牢喜有甥(毛叔度/其甥也)詩書巳三世二子盍升
卿
先友嗟無㡬公今亦古人平門散車轍蕃榻鎻埃塵甚
媿韋公厚深知管子貧平生談笑地感激涙沾巾
詠述師葡萄
柱杖拈餘戯挿泥草龍珠帳掛簷西荔枝體物差勝棗
畢竟俱非善品題
十一月七日東山省墳因思先子昔年題壁有
山光水色两依依之句舊屋巳壊墨迹不留山
水依然感歎不巳因成一絶
松楸一見一傷心亭院凄凉慘樹隂記得先君舊題壁
水光山色恨難禁
寄萬大年
九萬程遥共退飛江南竹葉後先歸儒冠到底輸紈袴
関吏還應笑布衣雖欠姓名聮桂籍不妨歡笑奉親闈
殷勤尊酒論文約却恨還鄊與願違(戊辰春與大年俱/下第同歸全㑹稽)
(予復還學追/補至秋還家)
萬季梁和詩留别再用前韻
三年燕雁不同飛一笑相逢尉逺歸搜我肺腸茶著令
(予帰與諸友講茶令每㑹茶指一物為/題各㪯故事不通者罰命季梁掌之)飲君文字酒淋
衣詩方唱和如仙舘(予昔招仙舘与同舎結/詩社近諸友亦多唱和)人遽飄零
似省闈畢竟此心元不别秪應形影暫相違
将過萬橋用前䪨寄大年先之
三年在阜不鳴飛側翅俱從舊路帰師徳量寛真耐事
(謂先/之)沈郎詩瘦不勝衣(謂大/年)都縁有職供甘㫖可是無
心恋闕闈酒發葡萄螯斫雪定知此碩不吾違
種蘭有感
芝友産岩壑無人花自芳苗分鄭七穆秀彂謝諸郎世
競憐春色人誰賞國香自全幽静操不采亦何傷
再用前韵
誰櫂深林秀遥分奕葉芳秉殊溱上客握擬殿中郎眼
净見幽韻心清聞逺香當門不及種踐履恐成傷
三月晦日與同舍送春扵梅溪因誦賈閬仙詩
云三月更當三十日風光别我苦吟身共君今
夜不湏睡未到曉鍾猶是春時有二十八人遂
以齒序分韻
記得来時手自探預知今日思難堪樹頭緑暗鶯如訴
地上紅多蝶尚貪此夜鍾聲那忍聴明朝酒盞可䏻酣
却因送别還驚我老境如蠶已食三
為麥祈實
陽律臨姑洗宸心念歲飢時羞方廟献麥實為民祈日
煖輕花吐風和翠浪㣲敢言因鮪薦碩勿作蛾飛㑹續
来牟頌寕聞吿糴譏崆峒今歲熟登薦定無違
次韻萬先之讀荘子
荘生蔽扵天先儒巳能言六經有真味奚用食馬肝王
何佐其髙遺害今猶存夫君高明士寄趣名理間恐蹈
賢者過因詩與君論
巳巳梅溪同舍三十人其九人者游從之舊也
酌别之夕獨五人在焉謝子與能猶在予舘而
四人者且去矣遂各以其姓賦詩送之
周仲翔
梅溪闢家塾辱與英俊㳺回首五年舊子獨終始周善
交固耐乆厚徳堪鎮浮異時行所藴無媿祖絳侯
李大鼎
賢㢤予外兄厚徳著鄉里積善有天報鍾秀在吾子學
問如馳馬著鞭殊未巳西㳺不負盟早早戒行李
許輝先
子昔從予㳺方讀𥿄上語磨礲出圭角翦拂就規矩不
為中道廢當振大嶽許行将拭老眼看子驚人舉
謝鵬
之子方妙齡耻為聾俗化三年㳺梅溪燈火讀深夜男
児四方志万里思高跨願如芝與蘭母媿古諸謝
别宋孝先
楚䑓風騷客遥遥有竒孫去歲始識面未遑叩淵源但
見眉宇間一點陽春温琴書忽来游文字獲細論經術
有根蔕詞章冨波澗時時戯翰墨動輙千萬言子固予
所畏語蒙子推尊予嘗語所學文當氣為先氣治古可
到何止科第間子賢且樂善服膺每拳拳臨行出新詩
殷勤記諸篇好學見雅志予言未應然惜㢤有離别後
㑹何寅縁男兒各自勉事業無窮年
送黄巖三友
聚散本常理未應輕感傷秪因三益友故断九回膓子
少才俱羙予窮老更忙相将亦行客後㑹恐参啇
又各贈一絶
余如晦
遥遥華胃自由余識量深沉豈淺夫半載從㳺殊半面
臨行一語可䏻無
鄭遜志
燈火相親臭味同来何太晚去匆匆未曽箴我膏肓失
堪嘆康成道巳東
施良臣
學傳士丐舊家声詩法肩吾句巳成尊酒論文两經歲
却因送别倍鍾情
别余諧
我昔自緫角識君先大夫閨門脩子聀郷里號名儒仁
者偶不夀善人冝有孤肯堂䏻自勉泉下尉榛蕪
别余壁
之子有家學妙齡殊衆児参平冝語孝鯉也早聞詩謾
習雕虫技終絺吐鳯詞五車書讀盡定有起家期
别周濬
莫恨知書失太遲妙齡聦子本非竒好因推魯加鞭策
㑹見火然泉逹時
後七夕二夜同夢齡宿湖邉荘
無用乾坤一腐儒年来蹤跡轉﨑嶇身名未就耕桑廢
何日投閑老此湖
弟兄身事各茫然頼有先人二頃田他日青山映黄髪
長如今夜對牀眠
次夜予宿湖南夣齡猶在别業再和前韻寄之
家世衣冠誤襲儒年幾四十尚嶔嶇營營世事何時了
乞取湖邉作鑑湖
一襟秋色巳凄然雲水𥘉空眼界田那更蕭䔥風雨夜
弟兄分影隔湖眠
宿靈山院
靈山未是别鄉山回首吾廬咫尺間明日出山家漸逺
郷心從此上愁顔
登姚奥嶺望家山有感
巳作一宿客漸為千里人吾親白雲下回首一沾巾
與萬先之登丹芳嶺路人有手持桂花者戯覔
之慨然相贈且言𣣔施此花乆矣又言花名秋
香一名十里香遂與先之分之記以一絶
携手丹梯語話長不知身到碧雲鄊行人相見如相識
贈得岩花十里郷香
題石梁
蕩中天柱見巳乆山外石梁今始觀尊者力䏻回造化
㑹湏移向柱頭安
過雁山
清秋天氣過山中征雁行人路不同從此又勞千里翼
傳書来往浙西東
次先之過雁山䪨
雲山繚繞幾千重撩我秋来逸興濃𣣔向靈岩移卓茟
與君同掃万人鋒
張施二生自黄岩拏舟送别于台城贈以二絶
不放離人獨觧舟片㠶相逐到丹丘客情郷思從今日
更有思君一叚愁
行役那堪八月時膓非宋玉也應悲煩君為寄梅溪信
少尉吾親别後思(施生将過梅溪從吾弟夢齡㳺)
過仙人渡
此去神仙路不迷直從洞口到桃溪仙人心境無名利
笑我頻年渡此溪
過百度嶺(嶺下有大惡小惡灘)
乗舟剛怕两灘惡度嶺俄驚百歩高僮僕相看話良苦
縱教輕檐亦疲勞(諺云百歩無䡖擔因借其語)
関嶺旅邸觀林同季野去秋題壁
去歲還家秋正杪今年行役暑𥘉殘同行壁上留題處
特下籃輿子細看
望天台赤城山感而有作
神仙境界無戦争奚用&KR0238;此巍巍城吾聞秦皇昔多慾
冨貴巳極貪長生蓬莱方丈𣣔親到車轍馬迹無時停
萬騎南巡適呉越天台咫尺行將登仙山不容肉眼見
天為設險蔵神靈山中采薬使未返鮑魚向巳沙丘腥
秦為防胡築紫塞連年不恤生靈害天亦防秦甚防胡
赤城髙峙烟霞外神仙要非求可得祖龍可笑徒勞役
當時劉阮本無心花笑水迎山自闢我向丹丘数往来
群仙杖舄未容陪揮毫𣣔續孫公賦愧無擲地金声才
目極蒼崖千万丈世無仙骨那能上直湏内外两丹成
駕鶴驂鵉如指掌
柘溪道傍有班竹百餘挺蕭洒可愛與先之賞
翫移時因念郷間無是種約異日移其根予戯
誦君看江上千竿竹不是男児淚點班之句遂
彂一笑既而作数語解異世婦人之嘲且志不
必移根也
男児有淚不染竹當作包胥賈生哭湘源遺種雖可愛
莭目尚餘児女態誰䏻千里移此根出門又恐添啼㾗
不如還家種慈竹不厭千竿万竿綠
代婦人荅
君勿題詩訾湘竹君勿笑他児女哭人為鍾情故生愛
夫婦相思乃常態為君飄蕩太無根两臉盡是思君㾗
安得相依似双竹長保千秋万秋緑
題劉阮祠用過仙人渡韵
澗水桃花路易迷不同人世下成蹊自從重入山中去
烟雨深深鎖舊溪
至剡溪寄夣齡昌齡
歉歲爲行客清秋别故園自從離雁蕩長是念鴒原世
路疲来往親闈廢清温緘書付歸僕銷盡旅中魂
剡溪舟中有感
又作游呉客重登入越舡西風桑葉岸細雨菊花天旅
思秋偏惡鄊心夜不眠錢塘江上月行見十分圎
前中秋一日舟過山隂晚稲方熟怱動郷思呈
先之
西風吹白蘋㳺子千里征扁舟入鑑湖水月相&KR0636;明山
隂晚稲熟万頃黄雲平憑湖属逺目動我郷曲情豈不
有一飽胡爲苦營營五年倦来徃争此蝸角名未知得
失間奚辱亦奚榮何當畢所碩同歸及春耕
夜泊蕭山酒醒夣覺月色滿舡感而有作
候屇星虗午夜凉更堪停棹水中央短蓬破處漏明月
歸夣断時思故郷客裏未忘詩酒趣老来厭逐利名埸
明朝又向錢塘去十里西風桂子香
十月二十八日母氏劬勞之日也哀痛中書二
十八字
懸孤謾喜生良月看鏡堪嗟巳二毛不見双親空泣血
此生無計報劬勞
次韻昌齡㳺白石二詩
道岩東際白石二佳境也予未之見昌齡弟比嘗登
覧作二詩以寄模冩景物之竒葢吾家摩詰二幅山
水圖也秋凉一訪之當按詩以㳺不必假圖經矣因
次䪨見意
飛流噴沬下烟嵐肯使名同盗與貪莫訝来時多汩汩
定知止䖏却潭潭遥通雁蕩靈湫两巍壓龍門巨浪三
好景不煩摩詰畫盡帰詩客句中含
右東際
未窮脚力上層霄想象名山興亦高物外游人身挿羽
洞中仙客泍生毛利名犇赱嗟吾老杖屨徜徉羡子豪
鳬舄共㳺端有日預期木葉下亭皐
右道岩
再和二首
佛國飛来百尺嵐要将法水嗔洗貪仙人錯認蓬莱島
騷客羞談鈷鉧潭觀盡豈湏窮莫四悟来𥘉不異前三
(水有七際諸方始登其三以日莫而回)莫将七際觀東
際法界三千際際含
少和丹就巳登霄岩與仙風两並髙甚𣣔此身參鶴馭
尚嫌多事類牛毛雲間雞犬年猶永世上英雄意謾豪
堪羡北山山下客不縁射雉亦如皐
贈萬序
弦誦先閭里東平典則存殘膏沾後學餘慶在重孫事
業年方少功名志可吞時人貪擇臠慎勿為財婚
過萬橋哭潘先生
投老西㳺志不成死生貧賤見交情江頭昨夜潮声怒
却為先生氣不平(先生有題伍子胥廟詩云大江/今古潮声怒長為将軍氣不平)
夏伯虎贈双鯉
知我山間乆食𬞞遥分七十二鱗魚不妨時遣長鬚主
要得頻看尺素書
貧家連歲蚕荒今年尤甚妻孥有號寒之患每
欲以酒自寛酒惡竟不能醉拙扵生事殊可咲
也表弟万大年家蚕熟酒醇有足樂者因思舊
詩有剰栽桑柘教妻蚕句遂和以寄之
年踰四十尚何堪愈老生涯愈不諳何以代耕猶未仕
𥘉無可樂誤為男號寒兒訝桑條沃飲酒賔嫌蜜汁甘
堪羡通家万公子細君善醸更能蚕
大年和詩再用韻
年少如君種種堪文場世事两俱諳何憂晁錯不髙苐
未怕杜陵無好男(大年詩有未/禄無男之歎)况有田園足耕飬好窮
水陸奉肥甘更湏猛割閨房愛来與荀郷共賦蚕
李梗和詩復用前韵
維摩老病思何堪薬性從今却漸諳掩卷正思眠丈室
論文俄喜遇竒男共嗟世路羊腸險剛怕人情䑕口甘
聳壑昻霄君未晚吾衰巳是食三蚕
用前韻寄周光宗
炎凉世態可能堪肺腑唯蒙長者諳耐乆敢忘三世好
同庚况有两家男(孟甲與光/宗子同庚)我嗟風樹徒悲苦君奉庭
闈備旨甘他日相看两黄髪碩為隣舎話田蚕
送李楰
梅始花時送子帰梅黄雨細又分離不堪旅食見飛燕
那更催帰聞子規太白讀書容有趣少卿惜别可無詩
霜䑓清峭家風在努力功名少牡時
梅溪先生文集卷苐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