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教集

欽定四庫全書

　宫教集巻一　　　　　　宋　崔敦禮　撰

　　賦五首

　　　石湖賦

崔子問於石湖先生曰富貴人所願閒寂不可居位通

顯者有洋洋之志處幽曠者懐戚戚之悲此人之常情

也先生芥鍾鼎而不盼屣軒冕而若遺居無牆宇之飾

而丘壑以為樂家無珠玉之玩而泉石以為資不已迂

乎先生莞爾而笑曰子安知予之真樂哉寓形宇宙間

身世同浮萍吾常委心任去留奚肯逐物而營營時乎

見用則進而上紫㣲之掖一朝遇坎則退而歸石湖之

耕方其余之在紫㣲未嘗忘江湖之夢及其余之耕石

湖也益自覺公侯之輕葢山林斯予之至樂而簮紱不

能以攖情者也子嘗覽吾石湖之勝矣其地有殘墉故

壘㫁岸長雲瀰迤延連繚曲幽深者越王之所城也東

臨具區觀滄波之杳渺怒濤之軒轟風㠶浪楫出滅煙

雲者䲭夷之所經也西傍越溪見吳王之臺想夫千軍

萬馬銜枚潜渡黄金白璧之殿化而為荒萊南連橫山

北睇亞字城樓觀相望翼乎崢嶸其地勢奇古如此自

越迨今千五百嵗霜露之所䝉翳狐狸之所竄處至於

登臨之要則不得而擇其所我乃披天奥發地藏平夷

土塗誅薙蕪荒抉萬象之偃蹇洗千古之凄涼築農圃

湖山之觀聳碧城崑閬之丘岫幌納千峯之秀雲莊開

萬壑之幽夜月兮嬉漁春風兮芳洲𣺌煙波兮鷗鷺適

忘機之樂度雪橋兮龜魚聴拄杖之遊(皆園/中名)至於水靜

鵠立林幽鶴鳴漾湖光於几席占山影於臺亭花粲粲

以昌披木欣欣其敷榮菡萏兮十里琅玕兮滿城其他

幽芳奇觀間見層出又不可殫舉而悉名於是或命籃

輿或漾輕舟或舒嘯以登皋或賦詩而臨流或掘雲於

&KR3093;嵲之頂或採月於澄泓之洲若乃浩蕩連空月華正

中鑒秋毫於浮玉倒寒影於垂虹鼔棹踏松江之浪扣

舷吟笠澤之風訪蓴鱸於漁父詰龍橘於江童此天下

之至樂也其何得以加之崔子聞之曰先生樂哉矛頭

淅米劍頭之炊不如枕流潄石脫富貴之危機翻手作

雲覆手作雨不如遺名絶俗與煙月為侣先生樂哉雖

然趨朝市者患於既倦而不知歸入山林者失於固藏

而不肯仕先生石湖之樂誠樂矣當如江上之清風山

中之明月欣然接之可以寓意而不可以留意若曰抱

其道而不施懷其材而不用必欲就閒逸樂幽隠為將

老之計此余所未取也於是作石湖招隠之歌歌曰清

且泚石湖之水髙嶄巖石湖之山湖之幽可釣可遊湖

之側宜稼宜穡有美一人兮樂無涯朝出遊兮莫來歸

曳杖兮呉臺維舟兮越溪念夫君兮淹留葺蘭芷兮芳

洲長松卧壑兮風颼飀深山紫玉兮光彩浮萬牛囘首

兮挽山丘五城一覩兮禮必優宜規明堂兮備前旒去

來去來兮石湖不可以乆留

　　　種松賦

崔子居山間種松於東岡之上地曠而平培土而宻築

其殖之也若穉秧之挿其憂之也若嬰兒之育戢戢乎

黄茅之底眇眇乎蒼岑之麓有客過而歎曰勤矣子之

種松也吾聞天施地生雨露則一草木之長於松為嗇

經年僅益於毫末再嵗尚湮於蓬棘葢屢補而莫齊或

百枚而得一形如偃葢兮待千嵗之乆化為茯苓兮由

百嵗之積今子施種藝之功竭壅培之力以附土之寸

根待干雲於異日不其迂哉余曰噫嘻客之言過矣夫

植之微者本必固長之吝者末必榮木有亟茂而先顛

物有速蕃而驟零栽桃李者早華種榆栁者易隂柞薪

析而愈盛樗□剪而還生然皆摧折於飛雪之後憔悴

於嚴霜之辰隨寒暑以同化與糞壤以俱淪迺若松之

茂也榦排風雷根裂崖石鱗蹙百丈髯蒼千尺其柯參

天則鸞鳯棲其巔其肪入地則龍蛇伏其窟凜高節兮

四時不能易其操建大厦兮萬牛不得輕其力兹豈衆

木之凡姿與夫百草之弱質者所能比哉嗚呼在物固

然於人亦爾殖德者不貴其茍種學者匪圖其易濇禮

義之華實毓性情之根柢養其小以成大蓄諸微而至

著若曰名以暴集為榮行以速成為貴謂片善為無益

以寸長為可棄是猶冀合抱之林而不養其拱把之時

望十圍之木而不植於徑寸之際者也

　　　閒居賦

丁亥之秋余既反闔待次若不與世相聞者作閒居賦

云釋吏塵之鞅掌兮望吾廬而載旋野鶴脫於樊籠兮

解病馬於&KR0919;編嗟余居何甚小兮聊復有此池園茍余

意足有適兮豈必金谷與平泉余既浸以成趣兮畫人

事而與辨曰悠悠其莫徃來兮壘柴門之蒼蘚朝吟蘆

花之白雪兮暮數漁舟之青烟時捫腹而徐行兮俄曳

杖乎池邊龜魚識余之履聲兮唼蘋藻而不喧遲余步

乎東疇兮彧嘉蔬之葱蒨擷杞菊而將𤓰芋兮袖雨露

之微泫忽長風之吹來兮閧萬栁之喧駢傾若相逾蹙

若相鬬兮各獻狀而爭妍余矯首而徜徉兮欲飄飄而

俱仙穆室處之晏娛兮樂圖書之舒巻耿青燈而深語

兮下潛幽而窮𤣥驚倦僕之僵屏兮鼾夜床之對眠感

晨鷄之呼覺兮悵流光之易遷於是戄然而起起而歌

曰嵗荏苒兮風露手種木兮今槃槃世我忘兮我寜忘

世去來去來兮吾居不可乆閒

　　　大暑賦

盛夏之月龍宿明鶉火棲赤熛奮怒炎帝施威有客瞻

翔陽之騰翥望火雲之燒空氣鬱陶兮蒸體汗淋漓兮

沾裳乃授簡於崔子曰暑至此極矣抽子秘思騁子妍

辭為余賦之崔子曰唯唯昔者侯湛成章于晉代繁欽

流詠于東都在隋有盧生之麗句於魏摛子建之竒詞

仲宣仰庭槐而長嘯孔璋寓陶燭以興悲周人垂癉暑

之詠明逺成苦熱之詩皆所以發騷人之妙思歌隆暑

之歊戱者也且夫勾芒既徃祝融乃來紫纛丹幢左右

從陪炎官熱屬前導後隨朱冠緹顔嘘呵火維煽以烈

焰奮以毒威御燭龍以長驅兮駕火輪而飛馳前執衡

使舉麾兮麗朱鳥而承旗環天地以為爐兮播造化於

冶中運隂陽以為炭兮爍萬物其猶銅採扶桑之高燎

兮熾中街之朱光温風攪乎萬里兮氣鬱烟而迷空土

潤溽以蒸熇兮時淟汨而藴隆凝赤崒而聳岳兮閃紅

倐焉而驚虬豐隆盤旋而空鳴兮灝郊斐亹而復收於

是隂壑煩寒谷焦冷泉沸氷天熇玉井煙合凌隂埃生

西域消長積之雪北極無不釋之氷乘清風而遊廣寒

兮廣寒燠其增煩排閶闔而入凌兢兮凌兢翕焉如蒸

天丁退聴以屏息兮旱魃健行而肆志飛亷嘘以喘息

兮吁號渴而欲斃豐山之神人心鬱乎清冷之宮姑射

之仙子汗浹乎冰雪之體噫神焦與鬼爛兮彼將焉其

逃避若乃層潭之府極深之淵毒陽激爍隂火潛然熺

炭重燔吹炯九泉與日噴薄流耀揚焆朱&KR2440;緑煙要眇

嬋娟河漢沸兮若煑川瀆湧兮如湯螭龍喘以鱗折兮

鯤鯢躁而甲張長鯨嚇鰓以吐沫巨鰲暴骼而且僵沙

石為之熟爛水恠為之糜揚虎蛟鉤虵遭鼎烹之毒象

鹿狐貉有釡遊之傷馮夷陽侯渴死乎重淵之窟馬銜

蝄蟓鬱勃乎波濤之鄉至夫沈陽騰射散越山林赫然

其暉齊攻錯陳原兮欲燎野兮欲焚木枯兮欲爇葉巻

兮欲焦隆曦穿漏林無清隂視萬木之結䕃猶火傘其

迷雲良田龜坼而塵飛兮泥塗化而為緹騂嗟空翔與

陸走遭燖炰以飛奔鳥苦熱而不敢飛兮惟塌翼而浴

泥牛喘甚於焚角兮徒使人而増悲猛獸垂鼻以吐氣

兮韓盧露舌而涎垂蠅晝飛以繁案兮蚋宵集而侵肌

煩蝉咽以噪風兮風既至其猶火鳴鳩應以呼雨兮雨

不至而奚為於是陸有交葢河無行舟宵不明燭晝不

逺遊食不飲渴衣不襲裘行者暍道而欲仆居者執熱

而露頭負者澁旋而肩赬耘者膚裂而脂流走通衢兮

如履乎身熱之坂上層巒兮如陟乎暘谷之丘單絺甚

狐貉之燠當風有環爐之憂冰臺風軒如坐乎温室隂

谷寒澗變而為炎洲飲寒泉以禦渴兮渴不止欲化鯨而

吞海氣嘘吸以祛躁兮躁之極思凌雲而上天佩壬甲之

靈符兮於煩懐其奚益食鼷鼠之寒脯兮雖萬斤為徒然

又安可責效於抱朴不可熱之藥而服飛雪之散與夫

元氷之丸者哉此少陵所以願作冷秋菰昌黎所以思

欲羾寒門袁紹所以有避暑之飲傅咸所以開感凉之尊

者也詞未竟客躍然而前曰子賦暑至矣讀之若坐火

井而居炭谷遊焦溪而沐湯泉有可以清暑者得聞其

說乎崔子曰大冥之墟孤相生焉下瞰冰淵之湄上直

寒涯之巔左當風谷右臨雲谿遡九秋之驚颷凋三冬

之寒威零雪積其根霏霜封其枝神泉潄其瀋清露潤

其皮此葢木之清泠而寒潔者也於是翦寒柯剖孤莖

匠石運斤師襄均聲寒水之玉以為徽氷蠶之絲以為

弦水精之珥以為㢩精氷之金以為懸爾乃歌南風之

古曲奏綠水之清音迸流泉之幽韻動積雪之悲吟弄

羽則紅雲含霜叩商則烈日成霖躍流魚於澄淵舞鸑

鷟於庭隂此聲音之至清也可以清暑乎客曰未可也

崔子曰虚堂清室涼軒寒館含寒露以植臺迎清風而

立觀月牖對晃風櫺蕭踈左峙氷山右直雪宫暌罛庨

豁閒敞開通危樓鬱其將起遂凌虚而上躋鳥騰翅于

甍標咸乘風而欲飛齊獸口以湧霤時梗概於滮池軼

星辰于大半垂雲迴帶於棼楣伏櫺檻以俯聽聞雷霆

之霍揮消霧埃于中天集微涼之澄清問素娥若有答

察雲師之所凴上飛闥而仰觀正瑶光與玊繩爾乃躡

露舄開雲扄鳯簫吟鼉皷鳴攀井幹之&KR1132;嵼登延閣之

岧嶤引雄風于洞穴植仙掌於良宵拂琉璃之珍簟弄

明月之圓綃動颼飀於翠帳散霏微於綺寮曜冰槊而

發霜硎冩詩人之風騷詠楚臺披襟之語歌漢宮大風

之謡此宮室之至清也可以清暑乎客曰未可也崔子

曰雕胡之飯錦帶之羮霜蓄之茹露葵之英藕菰蒲筍

間之香芹銀絲鱠鯽散雪飛硎筯以氷犀盤以水精庖

霜淅玉滿坐風生汲冷漬穱其清如氷携綵籃於中園

掇槐葉於高枝糅桄木之玉屑和寒滓兮與俱乃使元

冥適鹹蓐收調辛味兼芍藥施和既醇色碧鮮以照筯

相香飯以苞蘆經齒冷以嚼雪人爭勸于投珠志欲隨

於騕褭暇則飲夫屠酥獻君王之寒殿薦開冰之清壺

乃若盧橘熟素柰成陸採檎桃淵摘芡菱林珍水實錯

雜扶檠浮甘𤓰於寒水沉朱李於清泉食曹林之新梅

擘太華之芳蓮壺盛甘醴之液坐列飲中之仙環曲池

以流杯如長鯨之吸川及其至也酒罷更闌風留月軒

試谷簾之絶品破龍焙之香團湯發雲腴之釅盞浮花

乳之圓濺七甌之輕雪兩腋凄其生寒此飲食之至清

也可以清暑乎客曰未可也崔子曰洞庭長湖洪波翻

瀾長江會宗六月不暄溟漭渺沔汗汗沺沺即之無窮

察之無邊駭浪瀑洒驚濤飛湍崩雲屑雨蕩日連天雷

奔電激鼓作砯岩望之者使人毛髪聳立心悸而膽寒

爾乃命水客泛輕舟齊栧妓發棹謳奏淮南度陽阿篙

工唱楫師和鞭蝄蜽憚蛟螭罨翡翠斬黿鼉戮水豹殄

鱗族招白鷴下髙鵠然後乘勁風掲百尺泝洄沿流

千里一息訪乎鮫人之居入乎淵客之室造乎江妃之

館追乎海童之迹擊長楫於中江想萍實之復形訪蓬

萊之清居思漢武之所經臨澄流而沾襟弔屈原與靈

胥而又昧潛險捜瑰竒摸瑇瑁捫觜蠵剖明月之胎珠

濯夜光之流離若乃浮情博覽忘夕宵歸渾星辰而涵

泳俯仰與之俱迷觀藍田之出月吐元珠於淵驪㵼千

尋之縞練堆萬頃之琉璃此遊樂之至清也可以清暑

乎客曰未可也然凄涼之色已動於眉宇之間崔子又

從而言曰丘壑之勝林泉之竒南山之巔北山之□有

風月以為助有雲烟以相隨有鴻鳥以為侣有田園以

時耔有魚釣以自適有琴書以自怡木欣欣而帷成泉

涓涓而練飛清風颯其來臨幽鶴乘而下之爾乃漱白

石枕流泉傲睨乎風塵之表笑談乎溪壑之間居水中

以築室葺荷蓋以為房啓蕙帳兮松闗繚琅玕兮成堂

琢寒犀兮為鎮緝薜荔兮為裳飲蒼岑之玉醴㪺白水

以為漿羞玉芝以療饑餐沆瀣而為糧紉緑芰以為佩

又綴之以蕙纕於是或命巾車或漾輕舟或窈窕以尋

壑或﨑嶇而經丘或採蕨於崇岡或緡魚於清流或濯

纓于滄浪或開襟於山樓或皷琴以自娯或彈鋏而悲

謳或脱帽以縱適或杖藜以遨遊或掘雲於嵽嵲之岑

或採月于澄泓之洲此山林之至清也可以清暑乎客

曰善吾之願也崔子曰善則善矣而未大也請為子言

夫清暑之大方今聖天子在上灑掃宇宙清寜乾坤仁

風惠氣劘刷上下無嚴威虐焰之刑以爍民之肌膚故

其民漻然休然相安以生無星火疾馳之令以驚民之

耳目故其民蕭然怡然相嬉以寜無竭源涸澤焦熬峻

急之征故其民得以潤澤其家室無蹈湯赴火汗肌浹

膚之役故其民皆得逍遙于田里恩同祥風翺徳與和

氣游蒸而為清氛䟽而為泠風垂髫戴白無小大無逺

近蕭蕭乎如遊清涼之境太清之世不知暑之為暑也

若乃渠魁元惡肆厥暴怒斵斮屠剔膏流節離之毒日

作而人不得全其形體焚拆抵掎脅驅迫逐之禍日興

而人不得集其族類凡厥烝民莫不沸湧灼爛號呼驚

蹈無有救止羣望而赴愬皇帝於是丕降霖雨雷厲風

行天戈所麾咸順使令舊染之俗攸徂之民徒奮袒呼

壺漿以迎慰望雲於大旱釋徯蘇於羣情救之火穽置

之安平清暑之道不其大哉客聞之離席而前拱手而

立再拜稽首霍然暑退

　　　苦寒賦

日在斗嵗將闌隂風怒愁雲繁有廣寒先生問於清虚

子曰吾觀子憂色無乃畏此苦寒乎予曰然先生曰吾

以氷肌之質游姑射之山飲吸乎風露之冷綽約乎雪

月之間吾居於此不知其年而子獨以為難於是清虚

子對曰皇天平分為四時兮寒暑運而相推春陽舒而

花披兮夏風漻而雲竒秋漢迴以高潔兮夜月清而流

輝惟窮冬之御冷兮重隂積而慘凄故傅𤣥寓興于雅

賦昌黎發詠於新詩張生陳氷澗之句阮子形凍海

之辭梁臣寓直廬而發嘆陸雲當嵗莫而興悲斯皆苦

寒之㬥畏寒之威先生誇物外之高忘人間之累謂寒

為不足畏兹非余之所敢知先生聞之避席而起逡巡

而言曰子之言是矣請子為我賦之清虚子曰可嚴霜

夜結寒雲晝起驚飈攪乎宇宙兮蕭條亘乎萬里烏蟾

藏而寒輝兮雨雪飄而不止河漢沍而不流兮天地結

而凝閉於是焦溪涸温泉氷火井滅湯谷凝沸潭無涌炎

風不興死蛟螭於窟穴兮僵虎豹於林坰六龍氷而脫

髯兮熒惑隠而喪精莫不血凍兮指不拈氣藏兮脣莫

收肌膚皴而生甲兮衣被冷而如流朱火青而光㓕兮

蘭膏凝而烟浮擁爐猶坐雪之冷兮重襟有懐氷之愁

嗟顓㝠之酷烈兮夫與我其何讐意燭龍吹於雁門兮

又疑白鶴語於南州雖挾纊之言不足使楚人暖兮縱

賜袍之惠何以解范叔之憂若乃孝子卧氷書生映雪

意雖勤而不倦覩此寒而為輟洛生方擁被以沉吟兮

宋人亦龜手而拆裂裸壤變為垂繒之俗兮華清不知

探湯之熱峻肩添詩客之思墮指凜三軍之節我乃張

重幄處温室衣狐裘坐熊席盛獸炭之春紅酌羔羊之

瓊液擷粉萼於新梅鱠銀絲於鮮鯽侑以郢客陽春之

曲吹以鄒谷變寒之律先生於是懣然而服乃浩然而

狂歌歌曰嵗云暮兮風怒狂雨雪飄兮雲滄浪烏蟾畏

威兮為韜光地坼裂兮鱗甲張蛟螭潛兮虎豹僵温泉

火井兮為凄涼江漢凝沍兮波不揚又歌曰燎薫爐兮

陽和擁獸炭兮春多携佳人兮鳴玉珂酌桂酒兮朱顔

酡一杯相屬君當歌有酒不飲兮奈寒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