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教集
宮教集
欽定四庫全書
宫教集巻六 宋 崔敦禮 撰
記六首
平江府教授㕔壁記
鄉里必有學學必有師儒古之制也周之黨庠術序之
法行仕焉而歸老則教於其鄉大夫為士師士為少師
由漢至唐州郡興學文學博士之員列於僚佐國朝慶
厯間天子開天章閣與大臣論治所先務慨然詔天下
皆得立學於是設教之職有可充選者部使者郡守許
以名聞熙寧以來簡置悉由於朝清其選號為外道舘
閣姑蘇大郡先自范文正公出守割南園之地以創學
宫繼以前輩名儒相承講道文風之盛濟濟乎洋洋乎
為江浙冠吁其盛哉余掌學之明年諸生合辭以請曰
學舊無題名前人名氏將湮沒不傳今稽之圖籍自樂
圃先生朱伯原而上所可見者五人又訪之耆老自林
元孚而下繼之三十有五人雖官資嵗月不能盡省而
先後之次皆可考識願刻諸石以圖永乆余曰子可謂
知本矣仕於郡者分職而治夜漏未盡已起纓弁束祍
詣長官白事退則困吏牘埋沒不得出氣其所可否闗
民休戚甚則繫人之生死教官抱塵編對青衿空談其
間課程無補於簿書絃歌不應於期㑹真若緩不急者
而天下之治亂風俗之厚薄其原盖出乎此諸儒教導
余不得優劣獨攷其次安定先生翼之實首居其任先
生所至務以體用之學訓學者東南之士出其門無慮
二千人其徒劉執中奏事熙寕間謂今學者明夫聖人
體用以為政教之本皆由師之力今門人在朝若錢藻
之淵篤孫覺之純明范純仁之直温錢公輔之簡諒在
外明體適用以教於民逮數十輩其餘政事文學出於
時不可勝數當是之時天下無事内之風化醇百姓安
外之威靈宣四夷服治道運行諸産得宜恩肥土渥逺
近咸撫固曰上之徳亦一時人材出於先生之門者與
有力也余生乎後時不獲親而炙之幸與二三子搜次
名氏因書其事以示後之人庶乎為典教之丕式且亦
知教事之為重云乾道壬辰冬至日記
髙郵主簿㕔壁記
凡人有尺寸才皆欲隨短長自見䖏非其所類墨墨不
得意若事適當爾欲開空造有出意見作可喜事則拘
礙尺度動輒出位髙郵淮東壯邑也邑無丞簿實賛令
事鈎考外若監事若常平向總於丞號劇煩者簿悉主
辦紹興辛巳郡其邑凡郡之體畧備丞事悉分於諸曹
簿所掌唯鈎稽在余初到官適逢朝廷布曠大之澤詔
省簿事圖籍皆庋閣不復用則所謂簿者迺無毫髪以
見清晨謁上官不交一言而退庭内閑閑日影布地時
有二三子抱書在門門外彌望菜畦晩色葱翠㶁㶁聞
灌溉聲亦有老農圃時輯杖來談田間占候事飯餘細
履好風吹衣且不知身之有我也况為簮笏累乎㕔舊
無記問之老吏得前任名氏若干人書於壁
代嚴子文滁州奠枕樓記
乾道元年疆陲罷兵烽火撤警邉民父子收卷戈甲歸
服田壟天子軫念兩淮休養涵育俾各安宇二千石能
宣主徳屬之民則居者以寜流者以還否則境内蕭條
民戚戚不奠厥居八年某月滁人闕守詔用右宣教郎
辛侯㓜安至之日周視郛郭蕩然成墟其民編茅籍葦
僑寄於瓦礫之場廬宿不修行者露盖市無鷄豚晨夕
之須無得侯慨然作曰是可已也耶自兵休迄今江以
北所在寜輯鷄鳴犬吠邑屋相接而獨滁若是守土者
過也余何辭於是早夜以思求所以為安集之計郡之
酤肆舊頽廢不治市區寂然人無以為樂侯乃易而新
之曰凡邸館所以召和氣作民之歡心也非直曰程課
入云爾即館之傍築逆旅之邸宿息屏蔽罔不畢備納
車聚柝各有其所四方之至者不求皆予之以歸自是
流逋四來商旅畢集人情愉愉上下綏泰樂生興事民
用富庶既又掲樓於邸之上名之曰奠枕使其民登臨
而歌舞之面城邑之清明俯閭閻之繁夥荒陋之氣一
洗而空矣樓成而落之侯舉酒樓上屬父老而告曰今
日之居安乎壯者擐甲胄弱者供轉輸急呼疾歩勢若
星火時則思太平無事之為安水旱相仍秉耒耜者一
墢不得起糴甚貴衾裯不易斗粟時則思豐年樂嵗之
為安驚懼盜賊困逼於饑饉蕩析爾土六親不得相保
時則思按堵樂業之為安今疆事清理年糓順成連甍
比屋之民各復其業吾與父老登樓以娯樂東望瓦梁
清流闗山川増氣鬱乎葱葱前瞻豐山玩林壑之羙想
醉翁之遺風豈不休哉侯喜其政之成移書二千里乞
余文以為記余曰是不可不書也故為之書侯有文武
材偉人也嘗官朝名棄疾幼安其字云
地藏經文變相圖記
敦禮世居通州自少時侍家君讀書問詩禮外無他及
常言我先祖慈祥仁厚出於天性賑貧恤孤惟恐不及
䕶物生命如䕶頭目視物之傷如其所愛故通人稱之不
以姓以字而曰放生先祖盖甞謂佛菩薩中誓願宏闊
莫大於地藏顯見果報使人知戒懼修省莫詳於是經
紹聖間乃以菩薩相及經文求諸變相命工繪畫指授
規模精思講究數年而有成既成刻之佳木作文以紀
其實於是菩薩救䕶衆生種種果報掲之圖像一目而
盡觀相生善無有蔽惑靖康以來其板不存而所施本
復不可得至今中夜以興夢寐追想常恐斯世之不獲
見敦禮聞家君斯言未嘗不為深嘆而流涕也隆興改
元之冬里人陳姓顯名者袖出是畫且欲獨出己力鏤
板而鼎新之家君展閲披玩再拜感泣曰此祖遺迹也
散施四方幾數萬本自失其板迨今幾四十年廣求博
訪竟不得不圖今日獲與諸孫羅拜瞻禮視其下之文
皆腐爛漫滅不可辨命敦禮誌之敦禮俯伏敬謝不敢
曰我先祖得古佛心法而於佛書無所不讀讀無不得
㫖歸多所著述皆極至當敦禮愚無知不足窺測萬一
安敢補其亡家君曰因前人之志以成其羙而乆其傳
善事也其又何辭不獲己乃追述而為之言曰爾時世
尊居忉利天於大圓滿光明等雲中於檀波羅蜜㣲妙
等音中廣説地藏菩薩摩訶薩功徳不可思議嘗立大
願欲使罪苦衆生盡成佛境我然後方成正覺惟是菩
薩威神誓願比諸菩薩最為廣大世之不知佛者乃以
方袍圓頂作菩薩像列之神祠廟廡間及於歌唄有閻
王殿臨地獄門之句遂使世人生狎劣想我先祖因得
向往所畫入菩薩本地藏菩薩實與寶衣天冠之數復
取其經文章分句析而作是相凡䖏世間若貴若賤若
愚若智若長若㓜若大若小覩此變相悟諸報於見在
世及未來世塵縁妄想永斷諸惡及事理障不以口腹
屠戮物命不生貪嗔而肆欺忍并諸罪業皆悉斷滅及
為一切而作方便應觀是像作如是觀
建康府溧陽縣報恩寺度僧田記
建康府溧陽縣報恩寺蕭梁天監中所作也初在縣之
西北五十里元祐間改築於東門外今其址也乾道三
年余始卜居是邑見于寺者惟頽簷腐棟虵鼠穿穴如
逃人家單鉢不陳像設陊剥過者動心焉五年衆請蜀
道淵住持淵素為一方信向至是慨然以興作為己任
勤身苦志不避寒暑盡力于治寺門廊殿經像樓閣齋
庖庫庾嚴飾畧具鐘唄日聞粥魚齋鼔之聲不絶一日
淵與其徒謀曰吾支傾補壊粗成禪席今將時葺而嵗
増之莊嚴殊勝作大道塲則豈吾力所可獨任亦頼方
來之士心同力全臂股相用乃克有濟而寺素空窶無
以度人四方之逰者泛然惟傳舍之視茍不為之計寺
之興廢未可知也乃飭其徒慧如者循諸方例募置常
産為度僧局銖積寸累得膏腴之田若干畆凡志于學
利于衆勞於寺事則以嵗之入度之設為科條至精且
宻於是人勸其功墮者思進懦者思奮歡喜踴躍而作
佛事淵猶懼其無以示後之人也乞余為之記吁佛教
之盛於世非特曰死生禍福之説足以儆動人也盖為
之徒者類能維持其法深計而善殖之是以至於愈乆
而不泯也吾儒之道根於人心被之天下若飢食渇飲
不可以一日廢學吾學者解褐而仕仕則以道徳為迂
闊以詩書為陳腐無有能長慮逺圖為名教地者相薫
以此雖有賢者作豈易得志于其間哉余觀淵之用心
而有感于吾道也故為之書淳熙三年十一月二十五
日静海崔敦禮記
海虞山寳嚴寺田記
常熟縣之北有海虞山而西有道塲曰寳嚴寺寺有教
院荒陋不足安衆又無神靈降依為之驚動禍福以來
四方之供單鉢不陳像設無饗余毎過之雖憐而力不
至也一日主僧徳章來謁曰吾院有可興之理邑人劉
姓康名者自言其父嘗以報慈寳嚴及吾院俱貧不能
給欲施田以辦百斛為三寺助粥飯縁生前願力勝追
修百倍是不可墜乃舍之如其數而三分焉今梵宫相
望粥魚齋鼔谹谹隠隠振響山谷間劉氏與有力也吾
將自是莊嚴積累興無盡供願求一言記之以勸來者
余曰近世多田家連亘阡陌至不可畆計揚珠擣玉露
積而不收及其較封洫辨疆畎争尺寸如争死利害劉
氏除慳舍有割膏肥之地而作佛事如執左劵樂然付
之畧無難色是可取也矣故為之言康孝而樂善其父
諱仲榮
序八首
送鄭與之赴召序
乾道改元三月句容尉鄭君與之以封事獻諸朝越日
有詔徴鄭君赴闕下古之剛介鯁亮之士得位於朝立
玉陛方寸地明目張膽指朝政闕失言當乎古論事拂
乎當途抗天觸神忤雷驚霆聽之可福於民利於國否
則放棄竄斥寄一死於千萬里外與之江左一尉官至
卑且甚踈逺而一旦披腹心呈琅玕劍鋒差然累萬餘
言書紙數十幅寄牋西風朝奏而暮召雖古之士遭際
有不能及吁亦榮矣将行告辭于同寮江寜尉崔敦禮
酌而别執醆而言曰與之敢言髙論旁若無人真能破
羣議駭動時聽今其行若登僊世俗榮之執政樂之富
貴爵禄夫何憂又祝之曰與之以儒術致身推所學足
以成厥功無詭隨無去其本善為吾儒主盟與之喜曰
非子其誰為我言言竞遂書以為序
送汪㕘政赴召序
乾道改元宰相既虚席天子若曰皇天畀付予有家輔
賛彌縫繄相臣是資曷可不擇擇必遴選日乆言臣合
辭曰是冢宰實百辟長不可以乆曠跽而陳詞得請天
子曰不然朕志自定固有待退毋庸辭迺越月有詔參
政汪公赴闕下公辭不可遂行江寜尉崔敦禮職徼巡
禮出送境外束帶執笏立道左修屬吏敬將進斂板而
前曰參政碩大髙明全徳備道行方事實為今世推仰
邇者起山林長東方諸侯天下士若民無大小無衆寡
無不願用以相今其行坐廟堂握鈞軸何疑雖然上選
付既重則委任必隆天下屬望既切則責賢必備方今
外難雖寜内治未振人材散逸收拾愛䕶之意未周政
令迫趣中和樂易之化未全戎備懈弛長顧逺慮之圖
未究士俗澆薄鎮浮起懦之風未暢凡天下翹首想望
未得者屬在參政參政其必有䖏此記曰惟天下至誠
為能經綸天下之大經立天下之大本又曰至誠無息
不息則乆參政念之哉
平江同官小録序
宦逰之途廣交際之情泛風俗之大患也古之時諸侯
裂土而封士之仕者各于其國不在西封在東境世其
職因以為姓氏官曹之所聫接朝夕之所同事非其宗
族則其父兄之執非少長之父則其里巷之親戚後世
九州四海相易而仕平時風馬牛邈不相及懐章隨牒
叢萃而羣䖏秩既滿又飄然而去君南我北了不聞在
否世繫不省爵里不傳十年之後升沉反覆卑者走塵
土髙者上霄漢情隔勢絶相忘若不相識吁豈理哉姑
蘇大府當四達之衢峩冠來仕者駢倚而疊足長洲令
沈君喜僚寀之多賢念交㳺之易散編次名氏聫成大
帙俾余題其首嗚呼此足以振頽俗矣今人道途相邂
逅解車缷馬相勞苦一語惬意問姓氏退而書之以示
不忘同官之好前輩敦厚風俗講之為至其誼重其契
及于子孫今乃畧不記其本末則薄矣余既嘉沈君之
意而樂名教之有助也於是乎書
韋蘇州集序
韋蘇州詩集十巻并續添七篇大丞相觀文魏公守平
江命教官所校也自大雅㣲闕作詩者並驅争馳其才
思風韻固不可一槩惟自優游平易中來天理渾融若
無意於詩者此體最為髙絶韋蘇州以詩嗚唐其辭清
深閒逺自成一家至歌行益髙古近風雅非天趣雅澹
禀賦自然者不能作至今觀其逢楊開府詩云朝持摴
蒱局莫竊東隣姬一字都不識飲酒肆頑癡武皇升僊
去憔悴被人欺讀書事已晚把筆學題詩乃少年豪縦
之人耳按蘇州在廣徳中已為洛陽丞去武皇升仙才
嵗餘當時作詩尤稱絶唱豈初識字把筆學為者又廣
徳中洛陽作云生長太平日不知太平歡野居云結髪
累辭秩則其少年在太平時本自恬静至作漢武帝詩
力詆神仙畋逰之事又似在天寳間譏諷時政者豈蘇
州心知天寳之時亂欲去不能嘗為是穢迹自晦之計
與不然亦自序之過也方蘇州在時其詩未甚貴重後
三十餘年白樂天始愛之東坡先生亦云樂天長短三
千首却愛韋郎五字詩坡豈薄蘇州者以樂天之文之
華麗宜於無不愛也大凡浮靡之詞易説平淡之音難
聽理固然耳今丞相觀文公貴本尚古嗜好與衆絶殊
顧於此耽玩所甚好不少置其職斯文者曷敢不敬以
承詩之本不一以葛蘩本正參以諸本是正凡三百䖏
而嬴又得九日一詩附於巻末若蘇州之名氏與仕與
年則有姚君令威之所書在云
送沈定海序
有地百里有民與社而立之令天子之官自宰相至於
郡刺史事闊而慮不專不専故情有不能親勢冇不能
及者令得行之奬一善一境之人勸懲一惡一境之人
懼士而為令足以行志矣而今之人多避而不為嚴其
法使初改秩者必為令限以陞擢之格非甞厯令不得
選其治理效不以次用至矣而幸免者猶以為喜非不
欲為也有所沮也有賢令焉大吏仁且明足以知之則
供繭絲菽粟奉常入外從容無事勉民以孝悌之義勵
民以忠信之行職也茍不遇焉捜抉剗摘舉逋籍按條
目而責之令視令為一逋户繩以峻法督以健吏惟恐
不嚴且急令不得已横征悉索敲搒以奉期約朝夕困
吏牘不得出氣論教化談忠厚則溺其職矣沈君子麟
懐定海之綬將行告於鄉閭敦禮與之别而為之辭曰
定海今劇邑其地岸海其民勁質易以徳義服子麟清
純雅亮文麗而學深有君子之風其容粹然其氣温然
足以使其民囬心而向道為賢令信其無疑今有行猶
懼大吏之不遇而為令之賢者沮也於是為言
送張徳昭歸通州序
余宦逰江南遂家金瀬之陽泉甘而土肥掘雲採月偃
蹇江湖間足以自樂地僻左與淮風馬牛鄉里人迹所
不到首丘懐土鬱不能釋夜半有客剥啄扣門攬衣起
聽覺非吳越音啟户而入之海門張徳昭也徳昭於余
有伯仲行至親且甚厚去故鄉見似人猶不可得徳昭
茫然而來黧面蹇足千里而訪我喜可勝言挽鬚握手掀
豗劇譚訪親舊之在亡問里巷之盛衰不知身之去澄
江之上狼山之旁也兄其歸矣無以為兄祝為我謝鄉
里崔仲由年三十五無顯名厚實於時今且為耕田夫
茍得歸里固將有藉以見長老可教我者願寄東風
送嚴江隂守序
有地千里分土于社而為之守天子之官自宰相至于
部刺史事闊而慮不専情有不能親勢有不能及者守
得為之古之人下車見百年之老問風俗之所宜與其
民疾苦出于郊視五榖羙惡然後為條教勸民為善置
師帥伍長班行之後世為吏者以功利為急入其境繭
絲豐乎金布溢乎論教化談忠厚則溺其職矣江隂新
使君嚴公家呉䑓之旁朝夕坐一室左右圖史論辨古
今事當否捜竒抉怪日哦其間一朝戒行李束書䇿懐
其綬而行人以公之簡古而屈于郡為惜也而不知其
所樂焉今人坐黄堂閲吏牘對鴈鶩行較銖寸升斗豈
其所欲哉勢驅之也在上者用不贍按虚籍而責之郡
曰供我償我地要則事叢州大則責繁江隂居浙之西
偏岸江而地狹賦入之上于大農者少公時舉按簿籍
僅僅不餘詠中和之詩作清静之歌歡樂子弟安燕長
老使道院之人聞義而不聞利此古循吏之化也可以
世俗語哉於其行蘇之人士各賦詩以識别而屬敦禮
為之序
送秦倅序
樂於近宦而憚於逺吏世俗之常情也古者為吏長子
孫其習乆因以為姓氏故服其官惟其長子孫而守室
廬掃坟墓終其身無征行之勞後世東西南北之人相
易為仕懐章就戌交午於道路於是有飄零之艱有違
離之思有山行水宿﨑嶇險阻䟦履之勤有風霜氷雪
寒暑雨露凌冒之虞有土風氣俗語言嗜欲不能相安
相通之患士大夫裹章服受一闕於朝較長量短必便
且近是擇得則喜否則戚戚以為憂吁今古事不同其
類皆然男子之生桑弧蓬矢有四方之志何至牽於世
俗攣拘局束如是哉秦君羣用家金瀬之陽一朝戒行
李告朋友將貳政於瀘溪瀘溪距此三千里風馬牛不
相及人以羣用之賢而吏於逺為惜也而不知其有樂
焉今人閒居里巷相慕悦慶弔稱問相徴逐可矣而杖
屨之所游不在西封在東境四方山川之竒巖谷之秀
煙雲泉石魚龍草木之變可喜可愕可驚可懼曽不得
洞心駭目宏意氣助為波瀾羣用將泝大江上康廬過
赤壁山覽周郎之遺蹤南登岳陽濟洞庭觀怒濤之軒
轟羣崖之噴泄溢九州而吞七澤南望衡湘北望江陵
山徘徊壺頭問沅江之源訪酉陽之逸曲固將覽天下
之勝絶大肆於言辭其樂豈易量哉可教我者願寄西
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