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教集
宮教集
欽定四庫全書
宫教集巻十二 宋 崔敦禮 撰
雜著十八首
代平江守題御劄奨諭碑
乾道九年秋七月平江闕守詔以臣知軍府事九月軍
須了辦䝉恩賜御劄奨諭平江㑹府經費廣賦入不繼
匱乏之聲徹於天聽臣既受命出守視事之三日按倉
廩察府庫郡之所須枵然無遺始乃惶汗失措以不克
稱塞為懼又念職分守土繭絲豐耗已則是責不敢喋
喋以瀆君父於是箠䇿駑鈍夙夜究極以振空竭殿司
就牧之資水軍列屯之餽月費鉅萬僅逃乏軍之誅宸
恩優異遽賜褒勅奎畫雲章震耀心目登拜跽誦以榮
以悸竊惟聖天子在上規恢逺圖顯著綱紀昭融勤懈
吏道畢振一時人材奮勵慫惥以趨功名之㑹臣之綿
薄有此冒寵自揆𢥠惕曷敢以私所賜敬用鑱之琬琰
垂耀方來非特蟣蝨小臣得以承無窮之光亦将傳玩
四方以為有位者之勸云十月日具位臣拜手稽首謹
書
龔養正芥隠銘
子龔子家于呉門有室甚隘促膝不容舉頭則礙託而
隠焉名之曰芥蹙蹙乎較蟻穴之居蚊睫之館僅為之
配人有過而問曰體以養移氣由居改孟子所以誇數
仞之崇髙少陵所以羡萬間之覆盖今子獨不然抑又
何故龔子於是撫掌而笑掉頭而言曰吾不然吾不然
吾豈與子論小大之間哉子其索我於形骸之外吾自
視斯室空洞踈闊足以納太虚而包法界其於川瀆流
注山嶽凝結反而求之無乎不在吾方陶然而居休然
而泰羅萬象於几案之間揖八荒於軒户之内者也崔
子聞之曰芥哉芥哉龔子其得所隠哉安而止俾勿壞
廣運潭銘
唐天寳紀元之九年陜郡太守韋堅有請治漢隋運渠
起闗門抵長安以運山東之賦有詔從之乃絶灞滻並
渭而東至永豐倉復與渭合又鑿潭於望春樓下以聚
舟越二年潭成天子臨幸嘉焉錫名廣運竊惟唐都長
安左崤右蜀沃野千里所出雖多所用滋廣故常轉漕
東南之粟以足闗中然歴三門底柱之險多風波覆溺
之虞楊務亷議鑿棧之役而人被其害李齊物建開山
之請而舟卒不通裴耀卿議置諸倉而北運亦艱厥費
尤甚至是乃用堅請既復舊渠以興遺迹又鑿巨潭以
聚衆艘連檣挾櫓舳艫並進珍竒寳貨錯雜布列吹笛
鳴皷輻輳樓下都人士女聳觀可謂偉已當是時如崔
成甫徒知制得寳之曲而未能勒銘章以示不朽囘視
鄭陂之頌新豐之碑得無愧與敢因闕文而為之銘曰
唐受天命長安是都國用不給東南是輸開元太平費
日滋益惟是漕渠議者岡識有臣曰堅是究是圖爰得
遺跡起漢訖隋迺浚治之以便糧道役無淹辰渠以成
告南絶灞滻並渭而東循環周流㑹于永豐層樓屹然
下瞰天府鑿潭其旁漕舟所聚是經是營大輸東南萬
艘並下舳艫相銜篙工柁師芒屨短袖連檣挾櫓鱗次
輻輳有尉成甫製歌以揚和者百人鮮服靚粧鳴皷吹
笛來湊樓下都人駕肩歡舞嘆訝天子望見喜形于顔
爰賜嘉名曰廣運潭時惟耀卿是興北運歴時浸乆人
以為病粤有齊物鑿山為門舟不能入水益怒奔猗歟
此潭克紹前古我作銘詩勒之岸滸
硯銘
異哉崔子之硯也鏤獸以為模環山以為池獸有炳蔚
可見之文山有清明秀異之姿斯二者皆象夫君子所
為異時藻潤邦光粉飾王席則出而用不然且柙而藏
之所謂天在山以蓄徳含其章而發之以時者也
鼎銘
韓子所載劉師服侯喜彌明聨石鼎詩讀之數遍鼎之
形模可以盡得依倣模畫為龍頭豕腹𤓰蔕芋萌状頗
謂得真以白金令善工就之著銘其上銘曰制雖古意
則新玩其器懷其人
御風列子賛
馳駿馬而上峻坂馬弊則窮駕輕車而適四方車折則
止何者彼其所以行假于物也至哉列子御風而行飄
然冠裳與風適迎是亦未免于有待也使風定籟息則
吾不知所以乗吾聞至人神動天行彼其扶大虚御正
氣游乎八荒之外則行乎止乎吾安知所以然哉
張魏公像賛
堂堂魏公千古之英名震天下如雷如霆世之以成敗
論人物者咸曰公開揔戎之府提百萬之兵左圖右畫
規模則宏而迄無成謂公之實不稱厥聲抑不知忠許
國而有為躬任重而不驚凜凛乎清中原吞强敵之氣
歴九死而不變其孰知公之忠精嗚呼公乎人安知公
之然哉盖公之所能者人也於時則有所不能此余所
以覽遺像而撫膺乾道二年重午後一日
倉耗解
崔子朝出逰市寂然若将暮賈匱農囷閉而不張錢井
金溝謹其闔藏收列肆於九衢刀布滯乎千商至於白
藏之府紅腐之倉賨幏積墆琛幣充梁亦且籖籌寝乎
㑹計關石罷乎低昻怪而問焉有客言於余曰是為春
孟望之後一日其名為倉耗財賦出納必有耗竭人所
共畏焉崔子曰信然歟客曰是日也著之令甲以為可
戒子何疑之有且時之在天有凶而有吉人之於事有
避而有就反支為封章之忌甲窮為用武之凶循火焚
於陽和之後戒作室於惡月之中夏則戢土工之役春
則禁斬伐之施毋留獄於秋月止發盖於冬時人之所
畏安得不畏之况夫倉耗之名有自來矣余非隂陽家
流盖嘗攷之傳記春孟之月日月㑹于娵訾其宿為危
室壁奎之分其象為天倉儲粟之所今兹既望則月之
滿者向乎虧月之盈者向乎虚司出納者忌夫虚且虧
也故於是戒之崔子曰是可畏也矣雖然子所謂耗者
将天奪而鬼縮之與抑水毁而火鑠之與抑雷霆擊而
取風雲巻而去與胡為乎謹關鑰固扄鐍兢兢乎獨於
是日也夫所謂耗無日無之人之由此常不自知曷於
是日而獨畏為請為子言夫耗之本男不耕耘游手而
嬉婦不布帛組麗是為荒南畒而弗勤撫機軸而居竒
豐年有啼饑之嘆大寒興索裘之悲則末作之民耗之
矣侈奢隆富猗陶埒名公盜山海貨殖私庭鏹藏鉅萬
利不周施田連阡陌貧不置錐則兼并之民耗之矣庻
人之室侈擬公侯琳宫梵宇帝居同侔倡優僣乎后飾
土木被乎文繡錯金翠與珠玉絡綺錦而編綬則習俗
之侈耗之矣疲羸之夫懦瘵之民被甲荷戈傴僂不勝
混迹剽猛羣驅連行待哺張頤竭廪空囷則無用之兵
耗之矣事不省官羊牧交并官不擇人牛驥同鳴駢倚
疊足排厠鱗征無事而食塞局填扄饕竊餼廩自為身
榮則不急之官耗之矣視民之利欲漁而獲視公之財
欲欺而得謂自營為有功以阜國為無益謂厚己為得
計以利民為失䇿起重斂於無名竄簿書於昬惑恣漁
蠹與鼠竊涸利源以竭澤肆姦賂於苞苴空帑藏以貿
易則貪鄙之利耗之矣吁山林之盛不足供無窮之焚
江河之廣何以實有漏之巵一線之溜有穿石之患單
極之綆有斷榦之期茍六耗之不去将吾財之弗遺夫
世之所以為耗者若是而客乃因日月之交㑹察弦望
之盈虧吝出納於是日嚴警戒而畏之是所謂蔽於天
而不知人不揣其本而惟末之齊者也
平江勸農文
國家務農重糓屢下明詔戒勅四方毋傷民事及春和
時又遣刺史親行阡陌勸種藝于農民爾農民其聽刺
史言古之時民年二十即受田一夫而百畆春将出耕
於野里胥平旦坐於右塾鄰長坐於左塾民畢出然後
歸是以地無曠土邑無敖民衣食足倉廩實而民無飢
寒流離之患呉門土沃而泉甘賦入之上于大司農者
素甲於江淛歳大熟揚珠擣玉充牣盈溢年來習尚侈
靡末作者勝雕文刻鏤以相誇耀歳一不登民有飢色
扶携轉徒纍纍然於道路非從事焉者寡食其力者不
至耶刺史甚媿焉今既節其調度時其力役皂衣白梃
之𨽻不得擾於田野爾農民其各安業深爾耕易爾耨
疾爾穫毋或失時及秋百室既盈婦子既寧刺史将勞
農休息饗朋尊烹羔羊與爾共樂豈不休哉
謗規
人知謗之可憂我以為喜之尤人知謗之可畏我以為
愛之至昔者子路樂聞有過道入堂奥徳盛名播鄭有
鄉校謗議沸騰僑也不毁其政以成誹木諫皷聖則設
之道路之謗聖則納之而今之人云胡不思聞譽而恱
聞謗而怒過則不知為禍之助淤泥生蓮糞壤成芝扁
扁巧言得道之資謗者為忠譽者為䛕謗之為誠譽之
為欺我欲聞謗而未得之敢作斯言以為謗規
題韓子蒼帖
東坡每得士則喜語人曰所向無一遂獨於文人勝士
多獲所欲豈造物者專以此物見厚耶余謂陵陽之得
黃君其庻幾矣
跋蔡確帖
忠懷公墨帖及送将歸賦其死生禍福之説讀之使人
嘆息公初貶新州晁美叔謂人曰以言語罪人今日長
此風他日雖悔無及嗚呼美叔深智逺慮所存者大矣
使信其説則後來之禍豈遂至於不可救哉
留窮文
子雲之逐貧退之之送窮辭各偉麗余反之作留窮屢
空先生正月晦日揖窮鬼與之坐而告之曰子髙陽之
裔顓帝之支衣必縷裂食必用糜生號窮鬼沒為窮神
死以是日人謂送貧吾與子遊於兹有時矣其相得如
膠漆之固其相與如魚水之情故不敢追逐流俗結栁
車縛草船載糗與粻繫牛引㠶以送子行子能舍我而
他之乎言未既歘然若有笑于列者曰先生欺予哉夫
安貧樂道雖士之常貧而無怨亦人之難人有蘭宫秘
宇雲楣虹梁棼橑布翼棟桴髙驤蔕倒茄於藻井飾華
榱與璧璫此宫室之麗人所共安也而先生以余之故
獨得夫甕牖而蓬窻六珍殊品四膳異肴窮海之錯極
陸之毛尹公爨鼎庖子揮刀列方丈以華錯陳員案而
星羅此膏梁之味人所同願也而先生以余之故獨得
夫藜菽而簞瓢翡翠火齊流耀含英懸黎垂棘夜光在
焉碝磩綵緻琳珉青熒珊瑚玉樹周阿而生此衆寳之
竒人所娯心而侈目也而先生以余之故常捆載垂橐
曽不得一金之為資固宜絶我棄我屏之逺方門神户
靈叱為不祥逐故就新招迎富康而方且眷眷留我而
不忘敢問所以受知於先生者何如也先生曰吁子來
前子之儔朋非三非四在十除五滿七除二順厥天常
立為名字凡所以日訓誨於前使吾佩聖人之道而不
為流俗之歸者皆子之志也且夫刻剥侵削肥己瘠人
漁民之財以資厥身此可以富矣子則曰奈何傷吾之
仁其名曰仁窮禄可茍求位可力致見徳不思惟利是
嗜此可以冨矣子則曰奈何傷吾之義其名曰義窮覬
覦貪饕進進不止矯矯亢亢㒺顧亷耻此可以富矣子
則曰奈何傷吾之禮其名曰禮窮籠以術數周以心計
揣摩低昂而㒺市利此可以富矣子則曰奈何傷吾之
智其名曰智窮為姦為欺為鄙為吝乖誕弗恤貨殖是
徇此可以富矣子則曰奈何傷吾之信也其名曰信窮
凡此五窮為吾五友厄窮相隨貧賤相守教之誨之使
我不茍吾其在下得此五友磨礱訓勵以飭厥躬吾其
在上得此五友傑卓清特以奮厥功使千百世之下凜
凛乎仰吾之清風所謂富貴不能移其志勢利不能動
其𠂻者也若夫慕外物之謂樂謂貧賤為可悲斥吾五
友而去之兹余之所不忍為己而五窮相顧失笑曰先
生知我矣願與為友無相棄
代祭陳運使文
惟公徳粹而夷行和而恭魁然重厚長者之風問學之
源則有所從了翁之門黙堂之宗早躋朝行厥問顯融
璧水是師金閨是通命登宰寮紀綱彌縫命掌掖垣卓
然詞雄僉曰宜哉金鼇之宫公謂不然予惟外庸其車
皇皇于江之東尚期還歸克暢厥功云何天奪夜舟俄
空念兹同寅周旋從容十日不見奄然長終顧視陳迹
揮涕沾胷歌此奠詩以告我𠂻
祭陳運使文
惟公奥學本於家傳鉅材見於時用外臺将指方持金
節之華逰水興嗟遽赴玉樓之召咽悲笳於曉日拂歸
旐於秋風酹以清樽敬致靈輀之奠潸然哀涕為同行
路之傷
代祭林樞宻文
惟公醇明碩大端介直方於仁則柔於義則剛其柔維
何政安且平分麾乗軺父母其稱其剛維何不畏彊禦
洪樞宥府委焉如屣公之退休凛乎髙風優游樂康八
十而終念嘗相從閩海之涯綢繆話言有偉其辭云何
一别遂隔生死寓哀徃奠嗚呼亡矣
祭梁憲恭人文
端良之徳令淑之姿克昌髙門婦道有輝富貴康艾百
年其期奄斯淪没聞者嗟咨清酤薄奠䰟其歆之
福建提舉錢公俣墓誌
淳熙五年夏五月朝請郎提舉福建常平茶事錢公以
疾卒于家越明年冬公弟秘閣脩撰福建路轉運副使
佃以書來曰先兄𦵏有日矣嫂氏圖所以託不朽者聚
族黨而謀之咸以子冝諸孤不敢違杖而走敢請某捧
書泣曰某幸託公門辱平昔之愛厚今當銘公墓雖哀
甚文不能緒亦何敢不力顧念銘所以信後世者以其
公爾今取諸姻親之私得無以某故反鬰公徳美亡以
畀後人以告脩撰脩撰反命曰事問可傳不可傳言問
可信不可信何疑親為且前軰鉅公為此可考也某矍
然不敢當益謝不獲則序而銘之公諱俣字廷碩一字
惟犬其先吴越王䟽屬有賜田居常熟之李墓者故世
為平江常熟人曽祖仁貴不仕祖衎累贈右朝議大夫
父觀復嘗為尚書戸部員外郎累贈通奉大夫公自少
頴異讀書不求渉獵務極源底戸部公既及全盛時從
諸老游窺其堂奥於易學猶深公既盡聞餘論又擔簦
負篋追四方名儒講道理問經義嘗受春秋於師古先
生遂盡通其㫖蓋公之學非利禄計者也甫弱冠從鄉
進士舉考官徐良能見其文不凡有本源意必老儒曾
多識前軰遂以為選首啟封乃公大驚異之公自是聲
發騤騤游上庠率占前等厥稱譁然紹興二十一年中
乙科授迪功郎調紹興府山隂尉未赴丁戸部憂未終
喪丁太夫人憂公率其昆弟執哀幾毁免喪朞年始求
仕授泰州州學教授自一命閲十餘年而僅得禄同時
流軰悉清顯矣公貌夷氣粹益和且平泰兵後庠序不
治然士子聞公名樂公之來相與接踵來歸充溢于門
公發明經義貶異植正學者往往優游厭飫得通其意
㑹時議省兩淮冗員教官在省中士子羣詣請留守上
其事獲請泰講席頼公獨不廢乾道二年任滿以薦格
轉從政郎召除太學正公從容學省斂以静晦人莫窺
其涯際五年考滿以訓導有勞改宣教郎六年除宗正
寺主簿以書賞轉奉議郎七年遷太府寺丞未幾兼倉
部郎中始人皆以公儒者不嫺於吏及司出納掌儲峙
簡明精宻咸就條理方知公為有用之才也是年轉承
議郎八年遷宗正寺丞以丐外得請知袁州九年轉朝
奉郎未赴郡淳熙二年以秘書丞起于家公有庠序名
又徊翔中都衆望乆屬館閣任人物者屢以言欲上輙
止至是士論謂冝既而兼權司封郎官適慶夀肆賚曺
事紛委公酬答裕如事以畢舉引同列嫌罷權除秘書
省著作郎轉朝散郎四年除将作少監轉朝議郎五年
以疾請除提舉福建路常平茶事方待對而卒公清方
篤誠明白純粹居無一語妄亦不能曲宻處己接物氣
仁色温至論古今辨是非議論奮發扶正疾邪有凜然
不可犯之色與人交遇所合輙傾倒見肺肝至非其與
一壁絶外之其學師友淵源於經術必究其微言大法
其文簡深安重專慕桞子厚之風平生無他嗜好於世
事雖服食亦不問自旦至暮悉沉冥於文史藏書數千
巻朱墨精謹皆手自校夜漏盡三十刻猶青燈熒然聞
誦書聲已而援琴撫曲家人知其将寝雖至老亦然居
家撫昆弟怡怡侃侃無一毫間言仕中都不事趨競當
路僅脩常禮未嘗前交一談達官以故嘗一詣之客衆
不得道欵宻終其去不再往是以囘旋委蛇卒不大振
然而其自視仰無愧俯無怍孔子所謂言忠信行篤敬
雖蠻貊之邦可行者至其終無一語及家事談笑不亂
安坐而逝自非踐履實地合於誠明之學詎能然歟平
生所著葺其遺藁得文集五巻諸經講解十巻易説三
巻藏于家公娶同郡馬氏封安人三子曰懷忠曰言忠
曰作忠其伯仲嘗以國學薦試南宫皆力學能文有志
持門戸者二女長適某次適迪功郎臨安縣尉陳紳始
公懷冝春太守章還家上冢指其東麓曰他日必𦵏我
于此毋令逺吾親也諸孤從其志以淳熙六年十二月
七日歸公縣虞山戸部塋之側其銘曰賦之厚矣而曷
艱其施仕之亨矣而曷戾其宜學不陪細旃之論文不
登清廟之詩與隨而夷寧介而踦衆趨我違迄止于斯
嗚呼刻銘幽宫于以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