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白堂集
尊白堂集
欽定四庫全書
尊白堂集卷六 宋 虞儔 撰
詔
金國賀瑞慶節人使盱眙賜宴詔
卿等逺持使節甫届疆亭不辭跋履之勞來致誕彌之
慶可無宴惠以示眷懷
鎮江賜宴詔
卿等講夫隣聘張是使旜來修誕日之儀爰錫需雲之
宴庸昭慈惠以勞驅馳
赤岸賜御宴詔
卿等肅駕使軺甫臨畿甸將展昕朝之賀紹修誕日之
歡爰以詔筵示夫眷意
平江賜宴詔
卿等被選使華來修誕慶念載馳於原隰宜申錫於詔
筵以勞爾勤式將予眷
單䕫辭免權刑部尚書不允詔
卿際遇阜陵峻躋法従幾年於外宣力維多召對昕明
深恨相見之晚晉聨憲部載醻已試之庸兹陟文昌始
愜人望朕猶以爲遲矣抑又何辭焉亟踐厥官毋廢乃
命
報謝使副俞烈等到闕撫問賜茶藥等詔
卿等不辭逺道往聘殊隣仗漢節以來歸望堯階而咫
尺爰頒茗劑以示眷存
赤岸賜酒果詔
卿等來慶誕節已臨近郵眷言徒御之勞宜有甘醇之
錫庸昭眷寵豈曰故常
劄子
論對劄子
臣聞天道好還數周必復爲人君者第修人事以應之
而已臣嘗觀兩漢而下天下之勢或離或合何其多變
也自東漢離而爲三國又合而爲晉又離而爲南北又
合而爲隋唐又離而五代十國其間天道之消長循環
往復互相乗除而國勢離合久近之數若合符契是葢
有不偶然者矣如其人事之得失可喜可恨皆可考而
知也我國家太祖皇帝應天順人肇造區夏太宗皇帝
遹追先烈克集大勲混一之績葢將傳之萬世靖康阨
㑹事出非常建炎中興駐驆呉㑹中原境土未復於版
圖臣嘗推之於天驗之於數甲子已踰一周矣周則必
復况虧盈益謙天道未有不還者嵗臨吴分苻秦以亡
天道昭然不可誣也然則天下之勢離而必合規恢之
期不在兹乎然臣猶有私憂過計者葢怨寖久則易以
忘外無釁則易以忽爰自講和日久人情狃以爲常徒
見使命之交馳聘問之狎至遂謂事體當然殊不知讐
恥未復何可忘也徒見嵗捐金幣以填溪壑遂謂此爲
久安之䇿殊不知敵情反覆未可保也齊襄公復九世
之讐春秋善之善其不以久而遂忘也晉范文子曰唯
聖人能内外無患自非聖人外寧必有内憂懼夫外無
釁則必忽也今天下風俗委靡士大夫苟且百姓未安
倉庫未實將帥未選軍政未立士卒未練器械未精凡
中國所以自治之䇿葢缺然矣若敵人忽至不知其何
以應之昔石虎死子孫爭國朝野皆謂中原指期可復
而蔡謨獨曰夫能順天乗時濟羣生於艱難者非上聖
與英雄不能爲也今日之事殆非時賢所及葢人事久
忽而不修天時驟至而復失此有志之士所以深惜於
斯焉臣願陛下激厲名節以振起風俗之委靡總核名
實以作新士大夫之苟且擇守令以安百姓省浮費以
實倉庫稽公論以選將帥明賞罰以立軍政嚴教閲以
練士卒飭百工以精器械勿以怨寖久而或忘勿以外
無釁而遂忽務盡其在已者而俟其在天者易曰先天
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聖人内修政事施設注措所
以黙契乎天下者久矣契乎天心天所不能違也天時
既至然後奉辭以伐罪固有非人力所能致者是皆天
之所爲天之所爲天下其孰能禦之機不可失時無再
來惟陛下留神宗社幸甚取進止
論用人聴言劄子
臣聞爲君之道不過用人聴言二端而已用君子而以
小人間之非也聴忠言而以讒言沮之亦非也夫薰蕕
不同器鸞鶚不並棲君子必惡小人小人必害君子君
子不能勝小人小人常勝君子自古至今勢不兩立君
子在内小人必在外小人在内君子必在外内外之分
否泰係焉毒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苦口則
難受逆耳則難従小人善窺人主之意務爲迎合君子
則據正論事而不肯詭隨雖上之人公聴並觀然久之
不能無惑雖灼知其姦邪然未有能决去之者况執狐
疑之心持不斷之意乎昔漢元帝即位之初蕭望之張
猛劉向與夫恭顯許史之徒雜然並立於朝廷是非相
攻好惡相激元帝初心固亦洞然卒也望之引決於私
室張猛自殺於公車劉向擯斥不得進用其紀綱日以
紊權柄日以移國祚日以衰無足怪者雖能更制七十
餘事以公田及苑振業貧民減樂府員罷甘泉宫衛齊
三服官節用愛民葢小善無益也然則爲君之道豈不
在用人聴言之問乎昔子夏有言舜有天下選於衆舉
皋陶不仁者逺矣湯有天下選於衆舉伊尹不仁者逺
矣陛下聰明如舜勇智如湯真異世而同符者有如漢
元帝之事亦不可不鑒雖然小人之情僞常以疑似而
亂真惟無心於上者乃克有所見權衡無心於輕重故
錙銖莫欺水鑑無心於妍醜故毫釐罔遁人主苟能無
心以御羣臣是非邪正一付之衆議衆議所是我則與
之衆議所非我則去之彼惡得而欺我哉夫合衆人之
視然後爲公視合衆人之聴然後爲公聴書曰天視自
我民視天聴自我民聴衆之所在雖天不廢也惟陛下
留神焉
被召上殿劄子(原註慶元庚申二/月時為淮東運副)
臣一介疎逺蒙陛下誤恩前年秋繇浙西憲司分閫合
肥又移漕東路往來兩淮有得於利害之實者請爲陛
下陳之臣伏見本朝與北騎講和之後以淮爲界葢國
家之門户江浙之籓籬也經理之䇿前後失於講究者
葢非一也夫有國斯有土有土斯有人有人斯有財此
理之必然者也今兩淮耕種鹵莽地力不盡謂之有土
可乎生聚苟且民志不固謂之有人可乎田賦止收課
子上供姑且樁管謂之有財可乎不特此也山水寨僅
有虚名萬弩手徒爲文具禁軍闕額補而未足土兵廵
警少而不招凡此皆利害之實不可不講究者紹興之
初和議新集區處規模容有未盡迨今六七十年之久
而猶地有遺利民無固志儲積守禦若不足恃豈不甚
可惜哉欲望陛下明詔兩淮守令詳議殿最之格計田
萊之多荒者勸之耕植使地力以盡計室廬之未葺者
誘之營繕使民志以固嵗入課租必以裕民而助國上
供樁積必以糴米而實邊山水寨莫不増修弓弩手不
廢教閲禁軍無令闕額土兵不致乏人講究利害之詳
隨宜申請期有嵗月之效永逺遵行當無事之時則可
以嚴守備遇投機之㑹則可以贊規恢此㣲臣區區謀
國之忠也惟陛下裁幸取進止
輪對劄子(原註淳熙已酉七/月時爲太學博士)
臣聞興一代之治者必有一定之體大體既定則謀議
施設皆出於一雖用力有淺深見效有遲速未有爲之
而不成者也何則大體所在而不易其爲術也要其於
事也周不特上之人所以力行者有常度而其羣下亦
皆識所趨向以趨事赴功是故用一日之力則有一日
之效用一嵗之力則有一嵗之效鄭子産曰政如農功
日夜以思之思其始而圖其終朝夕而行之行無越思
如農之有畔然則思而逺行行而不出於思之外有始
而有終者皆農之所謂畔也若定體之不先立泛然莫
知其所適従朝質而暮文忽寛而驟猛上失常行之要
下迷趨向之方徒見其端緒愈多日不暇給用力不專
勞而寡效詩曰如彼築室于道謀是用不潰于成臣故
曰興一代之治必有一定之體者此之謂也三代逺矣
請以漢唐論之漢興承秦奢侈之弊而民背本趨末於
是文帝躬行節儉以移風俗惜百金之産罷露臺之費
宫室苑囿車騎服御無所増益是以海内富庶興於禮
義幾致刑措及至宣帝興自民問知民事之艱難厲精
爲治五日一聴事宰相已下各奉職而進綜核名實信
賞必罰樞機周密品式備具是以當時吏稱其職民安
其業號稱中興唐貞觀初有上書欲人主獨運威權不
委臣下又欲震耀威武征討四夷太宗皆不之聴一聞
魏徴仁義之説則確意行之雖封徳彞刑罰之言莫之
能惑不數載問遂致太平外户不閉行旅不齎糧蠻夷
酋長皆襲冠太宗曰此魏徴勸我行仁義之效也故後
世言治者漢予文宣唐予太宗以臣觀之葢其即位之
始圖治之初惟能深識大體之所在或以節儉或以厲
精或以仁義盡心力而爲之悉皆馴致而有效臣故曰
大體既定雖用力有淺深見效有遲速未有爲之而不
成者此之謂也恭惟陛下以上聖之資履至尊之位且
博採羣下之議以興起一代之治功臣恐人各有心所
見不同談道徳者失之迂論刑名者失之刻樂因循者
重改作急功利者好生事甚髙則難行少卑則近陋雜
然並進初無一定之體苟朝以一人之説爲然而用之
暮以一人之説爲否而罷之朝以某事爲是而行之暮
以某事爲非而廢之事無定論人無常責雖陛下勤勞
於上羣臣奔走於下終無益也臣願陛下明詔二三大
臣審天下之勢制當世之宜講明治體取其規摹先定
有斷然不可易者然後良法美意大綱小紀本數末度
次第而施行之上以道揆下以法守日計之不足嵗計
之有餘矣以之富國以之強兵以之安中國以之禦四
夷何求而不得何爲而不成哉惟陛下留神取進止
上時政闕失劄子
臣近準尚書省劄子三省樞密院同奉聖㫖近日隂
陽不和雷雪交作可令侍従臺諫兩省卿監郎官館
職各條具時政闕失聞奏顧臣至愚極陋待罪臺察
已逾一年自惟無所補報日負憂責今陛下虚心求
言以答天變若猶有所隠避臣罪大矣謹條具昧死
上獻
一臣聞陽奮則爲雷爲電隂凝則爲雹爲雪方隂陽之
相薄則雷雹皆至及陽爲隂所勝則雷止而雪作魯隠
公九年三月自癸酉大雨震電至庚辰大雨雪凡八日
劉向以爲周三月今正月也雷電未可以發既已發則
雪不當復降皆失節也故謂之異吴太平二年三月甲
寅大雨震電至乙夘大雨雪纔二日耳史臣以謂先震
電而後雨雪隂見間隙起而勝陽其後禍亂之應有若
符契往牒具載吁可畏也今正嵗之始建寅之月三陽
用事於卦爲泰自戊寅至庚辰雷電雪雹俱作於三日
之間視魯則數視吴則疎臣願陛下以往事之驗爲方
來之鑒警懼修省以答上天仁愛之意則災異塞於上
禍亂伏於下在陛下一念之頃耳
一臣聞宋景公一言而熒惑即爲之退舍今陛下因雷
雪之變令羣臣條具闕失疑若可以上格天心乃今月
十三日風雨驟變寒雪復作臣願陛下應天以實益加
修省若羣臣言有可採亟賜施行臣不勝拳拳愛君之
至伏乞睿照
一臣聞朝廷者陽也宫禁者隂也日昱乎晝月昱乎夜
而寒暑成天子理陽道后治隂徳而後國家理若宫禁
之中宴飲之不節則非所以崇毖聖躬賜予之不省則
將至於空虚内藏女謁行乎内則勢行乎外尤不可不
防其微而杜其漸也有一於此則雷雪之變乃上天所
以丁寧陛下之意不求之身是無應天之實天怒愈深
矣至於勲戚貴近時有排賞倡優伎藝每蒙宣引水門
啟閉多不以時豈所謂嚴等威肅宸居哉臣願陛下畏
上天之威謹正始之道宗社幸甚
一臣聞君子者陽也小人者隂也自古君子小人勢不
兩立君子在内小人在外於卦則爲泰小人在内君子
在外於卦則爲否今朝廷清明多士濟濟有官守者修
其職有言責者盡其忠迺建寅之月三陽在内宜泰而
否何耶意者得無在外小人交結黨與潛謀進用如某
人輩者歟且將源源而來矣啟大姦之隙動上天之威
無足怪者昔漢元即位之初蕭望之周堪張猛等與夫
恭顯許史之徒雜然並立於朝是非相攻邪正相激當
時日𤯝之變反以爲堪猛用事之咎後堪以病卒猛自
殺於公車無乃與天意戾乎漢業之衰自是基矣臣願
陛下觀拔茅連茹之象以進君子戒履霜堅冰之漸以
防小人毋使鶚鸞並棲薰蕕共器則天意解矣
一臣聞中國者陽也外敵者隂也自古外敵之強弱常
係中國之盛衰今國家南渡甲子已逾一周敵運將終
朝野咸意中原可復近者邊報傳聞信否雖未可知苐
講和日久邊備廢弛意者將有姦雄漸萌不肖之心窺
伺問隙或恐讐恥未復而唇齒先寒矣侯景之事可爲
深慮臣願陛下明詔大臣遴選逐路帥臣俾之先事經
理以備不虞
一臣聞人主進退臣下必曉然示人以勸沮之意故進
一人而人皆以爲當進退一人而人皆以爲當退舜舉
臯陶不仁者逺四罪天下服用此道也若朝逐一人焉
而使人疑暮逐一人焉而使人懼此何爲者哉葢自余
端禮趙彦逾石宗昭徐元徳之去而朝士大夫莫不疑
且懼焉何者一旦遽然命従中出去者閔黙莫測其端
倪居者徬徨每憂於讒毁日懷去計莫有固志臣恐自
此無有爲陛下興事造業者無有爲陛下以身任怨者
陛下孤立於上將何利焉臣願陛下守至正以照臨百
官有善則進有過則退明示之以好惡以堅其事上之
心與之共天位治天職以答天變
一臣聞明主不惡切諫以博觀忠臣不避重誅以直諫
言路之開社稷之福也葢自楊萬里徐柟之徒去國之
後朝士大夫多不敢竊議時政於心有所不然者不過
相視太息而已此豈盛世氣象耶如萬里之輕率妄發
暗觸忌諱柟之強聒不置似不安靜雖皆不能無過然
其平日亦在能言之流中道棄之失古人市骨求駿之
意矣夫敢言之氣作之尚不能起况沮之耶近又有狂
妄庸人上書不實陛下止令聴讀可謂寛恩但四方萬
里不知其説云何傳聞不審將謂朝廷以言罪人覆巢
毁卵鳳鳥不至無乃與求言之㫖戾乎惟陛下赦之漢
世每有災異必詔賢良文學之士直言得失兹誠得應
天之實也
一臣聞之書曰天命有徳五服五章哉又曰官不及私
昵惟其能爵罔及惡徳惟其賢又傳曰爵人於朝與衆
共之此言人君爵賞之施必賢與能而後足以上當天
心下協人意近者朝廷侍従之選或以交結而得節鉞
之重或以無功而授後省繳駮之職間不經由臺諫論
列之言乃蒙宣諭不惟名器既輕遂使紀綱不立豈爵
人於朝之義天命有徳之意乎上天至明不虚見異臣
願陛下奮發乾剛收囘渙汗苟物論惟允則天變可回
矣
一臣聞淳化二年大旱太宗延近臣問時政得失樞密
直學士冦準對曰天人之際應若影響大旱之證葢刑
有所不平頃者祖吉王淮皆侮法受贓吉既伏誅家且
籍沒而淮以參知政事沔之弟止杖於私室用法輕重
如此亢暵之咎不虚發也太宗大悟明日召沔切責之
近者銓試代筆事覺有司觀望不特有官宗室不行推
治至於與之干渉者則又故作遷延止將餘人具案奏
斷用刑如此無乃不平怨讟交興有傷和氣臣願陛下
特降睿㫖令臨安府催追未到之人速具奏案一體施
行以答天變
右謹件如前謹録奏聞伏候勅㫖
乞宣示殿試考官務求切直之論劄子
臣嘗怪今日内外人材習爲軟熟其勢久而必至於委
靡不振夫國家之有人材猶人一身之有精神也精神
去幹則人何以生人材委靡則國無以立良由始進之
日上之人失其所以風厲之也夫科目高下士子所視
以爲趨嚮者也大抵愛君憂國者必有切直之論而嗜
進苟得者必多諂諛之辭然則因言以求人有司取捨
烏可不審故切直之論勝則人材日盛國勢日彊諂諛
之言行則人材日衰國勢日弱理之必然無足怪者臣
於前舉備員殿試對讀官見士人答䇿其問頗尚切直
既而唱第之日在前名者葢有諂諛之人而切直之士
往往或居下列兹非有司顧望畏忌考校之過乎國家
三嵗一舉親屈帝尊䇿士於庭豈直遵故事而已哉葢
欲收拾人材以爲他日之用也臣嘗觀高宗皇帝紹興
更化之初御筆宣示殿試官曰對䇿中有指陳時事鯁
亮切直者並寘上列考試官精加詳定無失忠讜無尚
諂諛用稱朕取士之意又宣諭宰臣沈該等曰今次殿
試舉人程文議論純正仍多切直自此人材極有可用
是年在前列者皆正直之士其後多爲名臣然則以切
直之言而取人思過半矣仰惟陛下以上聖之資膺夀
皇聖帝付托之重所以示大始而正本者莫急於求直
言以網羅人材今次殿試實爲龍飛榜天下之士輻輳
誠千載一遇也臣私憂過計恐有司考校之間不能深
識乎聖明之意抑切直之言以避忌諱進諂諛之論以
求容悦則非所以示風厲多士之意也臣愚欲望陛下
特降睿㫖戒勅有司考校對䇿須求切直當理之言毋
取諂諛不根之論庶幾作新人材増重國勢謹録奏聞
伏候勅㫖
請復軍士運糧舊制劄子
臣竊見國家廩給軍食内而三衙外而諸屯以至州縣
廂禁土軍皆是就倉打請昔藝祖皇帝定制京城諸軍
其營之在東者受糧於西倉其營之在西者受糧於東
倉南北亦如之葢不欲使之驕惰且習熟其筋力之勞
也其用意深矣臣往年假守平江府照得管下常熟縣
許浦水軍其移屯之初亦是令軍士逐月赴縣倉打請
行之數年有建議者乃謂軍士負米未免少勞裹糧扉
屨未免自備或遇隂雨未免滯留請使本縣起綱州府
差官運司支破船脚之費按月裝發輸之于軍朝廷従
之行之至今日見其害夫軍士安坐而食飽食而嬉習
成驕惰此一害也綱水在途夾雜濕惡不堪食用此二
害也船户偷盜監繫日久破家蕩産者甚衆此三害也
軍吏概量欠折又多縣道填償不已此四害也爲今之
計莫若令軍中自備舟船盡以前來雇船水脚之直畀
之輪差隊將赴縣倉支撥則軍士每月習於舟楫之勞
不致驕惰給其水脚之直抑又有所補助綱運可以關
防不致夾雜濕惡船户免於偷盜繫獄縣道免於填償
欠折軍中既自運糧河道淤塞事體相關且將自爲開
浚利害所在灼然甚明伏望聖慈特降睿㫖斷然行之
使復國家之舊制不勝幸甚
使北囘上殿劄子
臣待罪柱史遲鈍無取蒙陛下畀節報謝金庭所得於
詢訪聞見之實者臣已口奏及見於進呈録矣臣嘗謂
守邊莫若務富其民欲富其民莫若務興力田竊見兩
淮多曠土官司往時募人營墾聴其占佃今已殆遍謂
如佃田百畆往往廣爲四至逾千畆者然其所占雖多
力實不給種之鹵莽收亦鹵莽大率淮田百畆所收不
如江浙十畆况有不及耕種去處以故淮郡雖號佃田
殆遍而民間實無蓄積一遇水旱嵗歉人情便覺皇皇
况淮上土力壯厚與中原不異特患人力不至耳使如
江淛農民耕耨以時灌溉有度務盡地力其爲利豈不
深厚臣願朝廷興力田之科詔有司立爲條格下兩淮
監司守臣勸諭有田之家以來嵗爲始候布種畢日委
字民之官躬履阡陌如有能招徠客户資給牛種務盡
地力可爲農民勸率應條格者次第保明申奏特與推
恩如占佃數多耕種弗遍檢踏標出只聴給原佃實數
籍其餘歸之官别召客户耕種其字民之官亦以力田
爲殿最賞罰之庶幾淮户知所激勸而以務田力穡爲
務不過數年地有羡利官司且與寛其征賦使民户自
臻富貴豈特水旱之有先具至若民兵兵甲器械皆可
以責其修備春秋教閲皆可以繩其紀律實守邊之要
務也如蒙陛下採擇施行之誠非小補臣不勝惓惓取
進止
乞申勅百司勤職守毋事奔競劄子
臣聞天下之事人君執其要人臣理其詳執其要者享
其逸理其詳者任其勞此不易之分自然之理也夫天
何言哉四時行而百物生焉以有六子之運動而已人
君何言哉萬事理而四海安焉以有百官之分掌而已
昔漢宣帝厲精爲治五日一聴事至百工器械咸精其
能唐太宗以武定禍亂而承平之日雖諸衛將帥皆日
試於殿庭則當時百執事之問夙夜匪懈奔走服勞葢
可知矣其中興之盛致治之美豈無所自而致哉臣仰
惟陛下自即大位躬攬萬幾凡其所以作新人材葢將
欲以興起治績苐近年以來士大夫狃於故習無振厲
奮發之意有因循怠惰之心以法令爲文具視官府如
傳舍入局既晚而出又早甚者至於無故而不入文書
有所不暇閲吏姦有所不暇檢職業廢弛期㑹稽違葢
其念慮所存不過欲伺候執政之府奔走臺諫之門爲
身謀而已久而不革國將何賴孔子有云百工居肆以
成其事韓愈亦謂食焉而怠其事必有天殃今輦轂之
下百司庶府曽不能終食之問安坐官曹以了官事而
望其能公爾忘私知無不爲抑已難矣謹按政和彈奏
格應省臺寺監各安常守赴公營職無或瘝曠如有隳
廢者彈劾以聞昔羲和叛官離次𦙍侯以之往征魏人
在位素餐伐檀以之爲刺今臣職在察吏敢預以聞伏
望陛下特降睿㫖申勅百工各司其局毋或後時以入
毋或先時以出不唯職事之間得以修舉而奔競之風
亦庶幾小戢焉謹録奏聞伏候勅㫖
已見劄子(原註嘉泰辛酉/時爲中書舍人)
臣聞帝王之學與經生學士不同夫分析章句窮究前
聖之㫖考論同異折衷諸儒之説此經生學士之學也
若緝熙光明之用發之於一身仁義詩書之澤施之於
四海此帝王之學也揚雄有言學之爲王者事其已久
矣堯舜禹湯文武汲汲其已久矣如曰學以聚之問以
辨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則載之於大易之辭如曰王
人求多聞時惟建事則見之於傅説之戒如曰尊其所
聞則高明矣行其所知則光大矣曽子葢嘗言之董仲
舒又従而申之矣且學聚問辨可以已矣然易必繼之
以寛居仁行王人求多聞可以已矣然書必繼之以時
惟建事者何哉正以帝王之學與經生學士不同始焉
欲其發之於一身者有緝熙光明之用終焉欲其施之
於四海者有仁義詩書之澤葢不可得而已者矣恭惟
陛下有生知之性而不恃有天縦之能而不矜方且増
置講官日侍經幄沍寒隆暑未嘗少倦雖堯舜禹湯文
武汲汲不是過也凡帝王之宏規祖宗之成憲古今之
安危治亂儒臣之獻納論思固已悉究淵源兼綜條貫
至矣盡矣不可有以加矣臣惓惓之愚願陛下廣學問
以寛仁即多聞而建事尊其所聞見之於躬行俾聖徳
日新愈極乎高明行其所知措之於事業俾治功日進
愈至乎光大則宗社幸甚取進止
論郡縣學劄子
臣聞三代令主以至列國之君皆有學故天子曰辟雍
諸侯曰泮宫雖小大不同其化民成俗長育人材則一
也朝廷興太學置明師四方之士于于然而來可謂盛
矣竊怪夫近年州郡之學往往多就廢壞士子㳺學非
圖餔啜以給朝夕則假衣冠以誑流俗而鄉里之自好
者過其門而不入爲教授者則自以爲冷官而不事事
自一郡觀之若未甚害也舉天下皆然則實關事體矣
臣嘗究其所以然葢人之常情莫不以仕進爲榮選人
之在外者所望不過闗陞與夫改秩而已向也太守監
司所發舉狀先及教授今則且以爲贅員置而不問雖
有提學司文字專舉教官而員數又甚窄向也教官在
法得就任改秩今則莫之許也是以有不屑就之心故
不能爲所不樂爲之事無足怪者夫朝廷建一官葢欲
使之治一職苟以爲迂濶于事無補於時曷不一舉而
廢之吏禄學糧猶可省也若以爲化民成俗長育人材
自學校始祖宗以來莫之有改奈何使之名存而實亡
乎照得教官自堂除之外在部格法非曽試中詞科及
學官殿試第一甲省試上舍十名前等人不許差注葢
立法之初重其選也如此今選人到部縦使有格多不
肯就至與之堂除亦不滿意又就試者絶無一人而于
堂者日以猥衆上而架閤非有所擢用則不可得次而
幹官非特降指揮則不可差伺候日月之久廟堂無闕
以處之未免有淹滯之歎今若朝廷稍重教官之選有
以作新之使其知所歆羨則選人進取之路少寛而廟
堂造化之權亦廣矣是一舉而兩得之也或曰然則其
如闕逺何臣應之曰不然今京局之闕至有三政四政
者葢以文字易得庶幾他日可望於改秩初未嘗以爲
逺而莫之肯待也臣願陛下明詔銓曹復教授在任改
秩之法風厲監司郡守教授中有能勤於教育作成士
類者舉狀之發必先及之則孰不願仕於其間激昂奮
厲以修舉其職業乎將見異時民以之化俗以之成人
材輩出以爲國家之用矣此當今之急務也惟陛下留
神取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