蠹齋鉛刀編
蠹齋鉛刀編
欽定四庫全書
蠧齋鉛刀編卷十八 宋 周孚 撰
書
答史千伯强書(己丑/)
辱書加之以甚重之名責之以所不能為之事伏讀再
四惕然以慚向僕見子於稠人中其饑寒困苦既與吾
類即之語而所學所守適有相契者故妄意求交於子
不曰吾有道徳文章可以為子之師也子何所見而為
今言乎吾意子言之失也始僕之讀書盖未嘗與世相
聞其用心僻其信古篤迨今辛苦而得之者皆時輩之
所笑也而獨甘心焉子乃欲創相抆拭以夸於人子何
恃而為此子路使門人為臣子曰吾誰欺欺天乎子何
以異此從子之言則世必有以僭議吾而妄命子者矣
吾為此懼雖然方吾見子也以為與我同類者今而力
拒子之言則似少戾夫僕非拒子之相琢磨也不欲子
之以此名相號召也攻苦而食淡窮則無所愬言則無
與應倀倀然困於世凡吾之學此其效也子苟能相從
於是而無怨焉則吾将分坐而處子矣何必師之云乎
子其思之不宣
與彭郝二學正書
孚再拜昨日辱寵臨委諭諄複誠愛我厚知感知感鄙
性執愚與人不疑曲非但今日也不知能見諒否古人
有言人心不同其如面焉世之人孰不樂富貴而惡貧
賤而孚之性則樂貧賤而畏富貴者也芑藿之食甘於
五鼎繻接之衣煖於文繡徒步而徜徉以為安車駟馬
之不如也自得一第十有二年而始書一考中間欲應
所謂詞學科者習之歳餘忽自笑曰吾應是欲何求哉
乃舎去吾子觀之僕豈汲汲於宦逹者自到此所行所
言吾子亦熟知矣餐錢稍贏得百畝田以歸老此語不
但對吾子言之也凡相識者皆知之此僕之志也至於
薦舉一事非徒不出諸口亦且不萌諸心然與人同居
一州既為吾之長不敢慢也不敢諛也要以如禮而止
則吾之道畢矣吾亦何所冀於人哉然平常知我稍深
待我稍敬苟以是來則姑受之以不逆其意安有平日
以衆人遇我而一旦號於人曰此吾知已吾將誰欺乎
如曰既為是官則當受是舉是薦舉之法以官而不以
才也是豈設法之意乎僕才既在人後矣乃於此冒昧
而受之是無恥也讀古人之書而為苟賤無恥之事縦
僕不自愧奈友朋何且既非知我者是必憐我而與之
也憐而與之是黔敖之食也餓者之所不受而子為我
願之乎凡此幸吾子思之昔夫子於季孫而不食於少
施氏而飽曰少施氏食我以禮此先君子之所行也㒒
何敢忘焉吾子行將仕矣亦不可不熟講之目疾未愈
草草上狀殊不盡所懐幸照詧不宣
代人上監司書
人有身處於塵坌之中而心希乎雲霄之上者世皆笑
其狂而學之者雖槁死而不悔也問之則曰吾何憂焉
安期羨門之屬皆在世哀吾志而授之道則吾願獲矣
夫其難也如是而世又且笑之然學其道者未嘗輙自
棄也然則天下之事其可以一難而遽止乎伏惟明公
才大而徳宏視明而聽聰以天子之命按刺一道凡八
州之吏惣千百焉莫不奔走乎後塵而俯伏於前列是
亦縉紳者之安期羨門也夫槁項黄馘老於窮山惟古
之所謂仙者不哀之爾使其少動心焉則決不汨汨逐
逐而夭且亡也此某所以有今日之請也明公之馭吏
也可謂寛矣而某適得𨽻麾下明公之待下也可謂有
禮矣而某嘗得承顧眄之末是其幸也天所賦也明公
嵗得上其屬於審官而某困於選調亦久矣不識明公
其將舎之乎抑亦為之動心也明公方蒐獮英豪而進
之朝而某輒有干焉不謂之妄則謂之僭然某之肺肝
明公固已察之雖其材不足以備採擇而其朴誠之操
兢兢而不敢犯法者敢自必也譬之安期羨門之於人
也豈必待如已者而後授之道哉苟以其志之堅而有
動於吾心則足矣今日之事升之而青雲焉抑之而汙
渠焉嫓一毛於泰山髙寸木於岑樓在明公一言之間
耳和扁之側病者呻吟豈惟病之劇而然盖亦有所望
焉爾詩曰未見君子憂心忡忡既見君子我心則降區
區之意惟明公矜而憐之
小簡
寄周日新
十月十一日得来書正月十四日扶病作報
後三日而取囘書者不至以前報未悉又病
少愈因再作此紙
某自相别以病絶不作詩所寄上韓子師詩大意似矣
而工夫未甚至此病亦只是讀古人書未造要耳切勿
信言詩者說活法夫前輩所謂活法盖讀書博用功深
不自知其所以然而然故活法當自悟中入悟自工夫
中入而今人乃作一等不工無味之辭而曰吾詩無艱
澁氣此活法也苟如此則三百六篇并離騷可焚去矣
此非可造次后山盖云學詩如學仙時至骨自換第勿
怱遽優而㳺之饜而飫之久則至矣近年人倒以詩為
容易故卒不造古人藩域老兄盖學詩二十年矣三折
肱知為良醫故此奉報他日有便人幸寄示近作詩一
二首當續録拙句相報也
寄解伯時
江津語離勞長者逺出訖今皇愧人至領手教欣審别
来台候萬福孚初八日交割連三日有㑹十一日方詣
交代許立者且留過是日發遣耳范三哥歸聞嘗相見
不知渠何日過江辛幼安書中云云亦願有向来所傳
所幸者有頗不相恱者沮之耳辛戒小人以且痛忍臧
否不知是可忍乎吐之則逆人茹之則逆余以為寧逆
人也故卒吐之此東坡平生得力處也豈可以一官而
改耶一笑孚三兩日間事稍定當别拜書次不宣
又
日新来問面江之陽自有出處已撿與渠看君要議論
文字莫須更讀些書否他事可用術致此事恐不容機
械可得也發一笑耳縁肺氣與痔疾並作極無善况未
面切冀保重不宣
蠧齋鉛刀編卷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