蠹齋鉛刀編

蠹齋鉛刀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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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蠧齋鉛刀編卷二十三   宋 周孚 撰

  記

   焦山普濟禪院僧堂記(癸巳/)

天下之事固有非世智所能測者夫人之情莫不嗇於

財而吝於施而土木之功雖縣官猶且難之有司之於

民常賦之外有一毫之斂莫不悻悻然見於詞色其有

所興作雖計日而督其力尚或不辦也此二者世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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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能測者也至於浮屠氏則不然天下之民其奉事佛

者十室而九貧者敝衣菲食之不給而聞施於佛則往

往假貸以自効老而耄者其自奉養有所不忍而持以

供僧唯恐其不受也夫如是故郡邑之間穹楹奥宇隱

然相望摠其工而計之官府之力或愧焉是豈世智之

所可測哉唯其世智不可測故吾以為必有非人力所

能致而至者而世未之察也潤之焦山普濟禪院予自

冠而往㳺視其寢廬齋宫庖湢之室無一不備獨其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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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庳下而隘不能容百人寺之衆以為病迨今二十年

矣歴住持者五人而卒不能有所增加也今長老定圜

来主是院知衆之不安乎此也乃選其徒普安使經營

之探於囊得人之捨於已者錢五十萬以畀安而郡之

大姓耆老相勸出金帛以佐其費一年而財辦二年而

堂成蓋為屋九楹為錢千八百萬有竒髙明宏麗動人

心目自是至普濟者無遺憾焉圜嘗為予言曰夫馮虛

責實化瓦礫為金碧之區使學道之士得安意肆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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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偪仄囂溷之歎此世智之所難而吾教之所易也然

向之諸師盖常有是心矣而卒成扵吾之手非吾能也

物之壊成廢興有數行乎其間數未當然雖殫心弊力

終不能益毫末及其至也如反掌然吾於此適承其數

而已何勞之有雖然寺之興創悉皆有記子與我厚可

强為我記之予以為圜之才能成積年不可成之役一

宜書既成矣不自有其功而歸之數二宜書故并書之

且使世之人知浮屠氏之教其所以能振起者盖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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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呫呫詆之者亦足以自警也

   楚州新城記(代人/)

乾道六年春三月詔城山陽命守臣左祐董其事左侯

既受命迺營度之兵夫之在道者方半而財用之調於

諸州者未全至也㑹左侯以疾卒天子以事之未集推

擇其可當是任者於是光州觀察使陳侯敏自髙郵往

代之侯既至郡覽視河山知天子所以防患之意而又

知役之大費之巨而人不可久勞也迺計工庸差物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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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其費之冗者謫其卒之不中程者畚鍤板幹之勞風

霜氛霧之毒侯相其早莫而以身率之凡在役者讙以

聽命自侯之至為日者百八十有五用人之力総六十

一萬有竒而城以成其長四千二十有三歩其髙二丈

有七尺濠之廣如城髙之數而殺其一為門六水門二

樓櫓機械之用畢具沈沈翼翼視舊之功葢有加焉時

某適從事此邦而侯求文為記某嘗從侯而登周覧四

向矣盖淮東諸郡其視以為喉襟者莫逾楚也楚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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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一舎而贏則淮隂兩清口之所直也北不三里則漕

河淮之所灌輸也航清口而下淮逆漕河而上少北而

西則鸛水柴周之嘗鑿也自鸛水而南則走髙郵維揚

道也使有一朝之警而楚之壁壘不嚴守備不具則自

固且不暇而欲責其扼吭拊背之功得乎此天子之所

以委侯而侯之所以盡瘁也往時淮東宣撫使治所實

在楚盖嘗屯重兵矣後既求成兵不此屯者幾三十年

今天子按舊籍復駐師于此而首属侯焉其責成於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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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豈淺淺哉侯亦能仰稱上意故於是役也不倚辦不

淫費謀之審成之果使上享成利而下無怨言侯可謂

忠且才矣夫以侯之忠且才而天子責成之堅苟少須

焉則其所成就者豈止楚一城而已哉某敬書其事于

石以告来者

   樊氏讀書堂記

永陽樊君徳明於其所居之前得廢地幅員僅十畝前

對歴陽諸山後有坂可眺大木十圍修竹森然度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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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面山而背坂堅完爽塏恱可人意既成取六藝百家

傳注之書與夫秦漢以来前人所作竒偉譎異之文章

皆置其中而君朝莫㳺息未嘗不在是也則以讀書名

其堂而因延安李君清宇求記於予始予自潤適滁過

君居見君之伯氏秀實與之語有合予意者既至滁稱

之滁人則又聞君好修而力學不妄與人交心固已竒

之而清宇又與予善故雖未識君而許之記㑹予疾未

暇作而君来速予文不已迺為之言曰世之學者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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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之不可一日廢也然予嘗怪漢之諸儒如韓嬰董生

輩止守一經終其身不易以今之士視之不亦淺狹而

可笑哉而其事業文章後之人卒未有能過之者夫書

豈徒以誦讀乎哉盖不誘於外故能致思精不役於名

故能信古篤唯其如是是以書之節㑹肯綮皆可銖分

而縷解之故一書亦足以為吾之用夫書豈徒以誦讀

云乎哉此昔之學所以為善而今之學所以為不及也

君于此盍亹焉夫博而不要其統學者之通患也故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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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記君堂而及之且以自警焉乾道九年夏四月旦

   滁州奠枕樓記

乾道八年春濟南辛侯自司農寺簿来守滁時滁人方

苦於饑商旅不行市物翔貴民之居茅竹相比每大風

作惴惴然不自安侯既至釋民之負於官者錢五百八

十萬有竒凡商旅之過其郡有輸於官令減舊之十七

侯又陶瓦伐木貸民以錢使新其屋以絶火災夏麥大

熟商旅坌集𣙜酤之課倍增流亡復還民始蘇侯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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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之餘錢取材於西南山役州之間兵創客邸扵其市

以待四方之以事至者既成又於其上作奠枕樓使民

以嵗時登臨之是嵗秋予客㳺滁侯為予言其名樓之

意曰滁之為州地僻而貧其俗勤於治生而畏官府自

力田之外無復外慕故比他郡為易治然處於兩淮之

間用兵者之所必爭是以比年以来蒙禍最酷自乾道

初元迨今八年矣天子之涵養綏拊兩淮者至矣而滁

之水旱相乗凡四載民之復業者十室而四吾来承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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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政又拙幸國家法令明備循而守之無失闕敗今嵗

又宜麥而美禾是天相吾民也吾之名是樓非以侈㳺

觀也以誌夫滁人至是始有息肩之喜而吾亦得以偷

須臾之安也子以為如何予以為天下之事常敗於不

樂為者夫君子之仕凡事之在民者皆我所當盡力也

盡吾力而不成吾無憾焉苟曰吾樂大而狹小豈民望

哉今以侯之仕進而較其同列盖小屈矣人意侯不樂

於此也而侯勿惰勿媮以登於治亦可謂賢矣故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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役雖小而侯之心其䂓䂓然在民者尚可驗也夫敏以

行之不倦以終之古之政也其可無傳哉故予樂為之

書十月三日左迪功郎新差充真州州學教授濟北周

 

 

 

 蠧齋鉛刀編卷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