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道稿
乾道稿
欽定四庫全書
章泉稿巻五 宋 趙蕃 撰
記
截畱綱運記
鉛之阜寶藏興焉鉛之泉寶貨化焉興者有時化者無
窮方泉之蒙孰知其功布衣張甲體物索理獻言以佐
圜法宋紹聖間詔經理之隄泉為池疏池為溝布鐵其
中期以浹旬鐵化為銅場兵千夫服勞力作糗糧惟邑
之供冶臺嵗運江淮湖廣之鐵泛彭蠡遡番水道香谿
而東嵗計所用銅取諸鉛之泉者㡬半初額為斤十有
三萬其後加之一倍晝作不逮繼以夜工率一夫而食
二人之食邑計供億迺不充令告匱無所懦者束手以
罔措健者取給於鑿空同底于戾卒不克終時嘉定九
年郡守諸臺合辭上奏請嵗留綱解米為斛千有六百
以補之猶不足也越十有三載董餉記者視故籍復責
輸焉章君謙亨來宰民社嘆曰塲兵戍兵均兵也彼當
餉此不當餉耶告於郡郡太守陳公章力請於餉臺總
郎戴公桷慨然許之達之於朝廷於是有劄下餉臺州
家嵗留之米遂為鉛邑永久之利矣章泉趙蕃聞之喜
諗于衆曰仁之取數多然一事皆足觀仁用其力而不
足其食非仁也彼此之不相通上下之不相恤非仁也
縣家不為苟免必欲取諸經常而不忍他日重以困吾
民令尹之仁也州家不以為無與吾事而不忍他日重
以困吾縣使君之仁也董餉者不私於戍兵而推其食
以補不給王人之仁也吾於是一舉而得三仁焉後之
人苟有易此者其肯自居於不仁哉嗚呼上下一體小
大一心何事不行何功不成夫米給銅課登皷鑄羨圜
泉衍惠利周於四海是則輔成夫聖朝仁政之一端也
其可無以詔方來耶迺屬香溪潜夫秉筆書之而俾鑱
諸石
重修廣信郡學記
衡湘陶侯崇自將作少監兼崇政殿說書補外得信州
以寶慶丙戌八月二十八日視印謁學嘆其弊陋欲更
新之慨然捐錢三百萬為之費謂教援李直介曰是不
可以溷君乃命監贍軍酒庫楊均董其役未㡬而侯亡
權州事通判陳侯夢建捐錢六十萬續其費轉運使丘
侯壽邁聞之亦以錢十萬來知上饒陶木知鉛山史夏
卿及諸生有請於教授亦各有助越明年四月天台陳
侯章自毗陵易守下車首以未畢工為念復助錢二十
萬遂以八月旦日落成舊諸生之舎必由夫子殿前憧
憧往來弗肅為甚今别以廊且繪從祀於其上規模大
略擬國學焉於是視昔加嚴矣惟祀典之外既祠周張
程四先生矣今又祠朱吕二陸四先生如魯國陳公玉
山汪公昔亦有祠是皆一代師法百年文獻諸生誦於
斯習於斯朝夕俯仰於斯其慕用當何如哉端平二年
趙侯與懃郡政既修迺及學政一新教養剗除宿蠧選
招儒先以為領袖於是嘉熙鄉舉學校之得人最盛南
宮奏名登第者尤多於昔(添差通判何處恬記曰信之有學其來尚矣上饒志謂創
于景祐非也按青陽縣學修夫子廟記知信之遷學在景德二年廟貎雖嚴黌舎未修迨元豐増闢始有藏書
之閣職教之廬肄業之室元祐再葺徙其門與清流秀峯對峙孔武仲周彥明記之悉矣端平初史侯彌忞以
學門頽圮撤而新之齋苟成而未備器僅有而多闕圖追于近學者病焉越明年寺丞趙侯與懃分符是邦下
車未㡬鋤強梗蠲虐征治河梁新驛舎講武有所登眺有亭靡廢不興亦云盛矣侯曰未也此政爾非化也本
之則無如之何于是一新教養剗除宿蠧捐金鳩工興修黌館命錄事江鐩董其役舊祠濂溪二程横渠四先
生於西序魯國陳公端明汪公于術業齋之左齋陳公肄業所也後合於一或燕服而立或端委而坐位置失
倫侯命復二祠于舊加粉飾焉禆器之闕修室之弊曲欄横㩜煥然改觀厚直以市民產徙圖以置其所増餼
廪以豐士膳饌儒先以師後學于是士習丕變儒風藹如)舊釋奠禮器循用聶氏弊
式嘉熙四年郡守蔡侯仲龍病之迺命學校考典故依
紹熈頒降朱文公申明制度而更造之仲秋上丁教授
張君洙一遵紹熈儀式而行事焉(聘君陳克齋先生記曰文公朱先生初官
同安因縣學釋奠嘗欲考籩豆簠簋之制登降跪起之節請諸朝而行之及守南康禀命于天子天子下之禮
官禮官討論不詳而下之四方文公申乞改正天子曰俞文公移帥長沙有司為檢㑹行下長沙而有大故不
果徧諸路今文公釋奠儀雖已梓流于世而天下郡縣學猶多襲故陋識者病之文公門人陳孔碩之分教括
蒼也嘗以文公所申明者行之括蒼矣蔡侯仲龍括蒼人也俎豆之事聞之已熟及其位廟著則于太常又得
夫同文同軌之所自出來牧吾邦戾我芹頬制既不經噐且苦窳甚非所以奉先聖乃捐緡錢凖式更造擇幕
掾施君退翁董其事郡博士張君洙因與學者詳稽歷代之沿革而參訂焉益知文公之申明昭乎孝廟一朝
之定制確乎萬世不易之正典煥舊而新籩豆以竹俎豆以木簠簋爵坫罍洗之屬悉以錫代銅聲明具審度
數具精丁祭張君帥諸生舉文公釋奠儀而行事焉既正其器又正其禮祀事孔明洋洋在上若親周旋于杏
壇之間張君謂余嘗受教於文公命之記文蔚竊惟先師文公于夫子之道終其身孶孶焉故于尊事夫子之
禮終其身拳拳焉籩豆之事登降之文末爾所以歷考備迷而不遺者非屑也理無精粗小子之灑掃應對有
下學上達之道存孩提之愛親敬兄有治國平天下之道寓釋美之為禮也小子之灑掃應對云乎哉釋奠之
為尊夫子也孩提之愛親敬兄云乎哉形而上為道形而下為器道外無器器外無道以天地萬物之理而立
聲明度數之制器之用迺道之行即聲明度數之制以㑹天地萬物之理器之通乃道之悟體用一原在人黙
識因尊事夫子之禮而有得于夫子之道則下學上達治國平天下其全體大用當不誣于仰鑽瞻忽間矣是
文公先生所望於後學之深意按教授林至之重親大成殿也先聖先師諸賢之位次冠冕服韍既一如頒降
朱文公申明之制矣而籩豆簠簋之度登降跪起之文猶不如禮至蔡侯更製祭器而後籩豆簠簋之度正張
教更定釋奠儀而後登降跪起之文正首尾垂五十年噫古禮之難復若是耶)近嵗以來大比
終場㡬六千卷名公鉅卿前後相望而來者方盛淳祐
初天子幸太學詔升五先生于從祀(濂溪周先生曰汝南伯明道程先生
曰河南伯伊川程先生曰伊陽伯横渠張先生曰郿伯晦庵朱先生曰徽國公)前教授趙君必
袗既奉詔繪五先生于殿下兩廡矣而講堂西偏先儒
之祠猶存五先生舊繪像者所以寓尊慕之深意也兩
賢堂舊趾祠魯國陳文正公端明汪玊山先生嵗且周
甲子矣比増祠大參余公堯弼施公師㸃謂其為郡之
顯宦也因更名曰鄉賢堂繼又増祠忠愍鄭公驤謂其
能捐軀而殉國也夷險兩途而與魯國陳公事業相表
裏六年冬衆謂舊祠隘陋得請於郡乃闢一室而遷之
益以文昌韓公元吉存南渡之文獻示不㤀中原也處
士王公時敏聘君陳克齋先生文蔚亦與祠焉伊洛考
亭之源流道之所存富貴功名又所不論且上以承聖
主升五先生從祀之意下以啟後儒紹先聖先師道統
之傳也 講堂(名成化堂兩旁安奉聖作之碑及御書孝經) 稽古閣(上安奉御
書在講堂後) 直舎(在稽古閣下) 祭器庫書庫(在直舎東) 學舎(在直
舎西) 土地祠(在直舎西) 錢庫(在講堂東) 學㕑(在東廊外) 先儒堂
(在講堂西) 鄉賢堂(在講堂西) 東廊五齋(達善貫道興賢成徳建徳) 西廊
五齋(炳文明道術業明徳志行)十齋之名舊多不同今齋牌多是陶
少監崇所扁炳文齋舊名昭徳又名輔文以教武學七
書義久已廢遂改今名 小學 小學之立其來已久
率為具文而已嘉定初教授顏師臯立為程度嚴於訓
導一時後進為之作興而大魁徐元杰詞科韓禾軰出
然學無常所繼者不能常興今淳祐丙午郡守監丞章
公鑄留意作人郡博士張玘之請於直舎之東立為小
學撥設官田為小學莊而教法視前為加詳常請講書
一員提其綱逐月輪請經賦學輸各一員分任教導早
經次史次古文次時文講習之程為甚嚴云(古者教法通行於黨
庠術序家墊之間而小學之教尤其所先務小學在公宫南之左大學在郊其所從來尚矣廣信舊有小學義
方之家子弟來游薫陶既久頴異自見他日奮身立名類能有大成就如首唱大庭獨步詞科表表一世皆繇
此選也中閤典學者非必咸有誨人不倦之志或怱畧而廢罷之者無責爾矣修舊起廢間不乏人靡不有初
旋亦休止今廣文張君某以天台之秀來掌學事其律己㢘其奉職勤其待士愛而公嚴課試以勵實才杜冗
濫以省虛廢滌弊刷蠧以豐餼廪采芹詠歌視昔有加尚恐遺才羅以混試其嘉惠大學者至矣誘掖後進之
心則未己也慨小學之久廢一日而謀復之試選生徒至五十員命經賦論月司講課規畫之力兹惟難哉然
昔之廢者幸今而復興今之興者安保後日之不廢於是為經久計以二年添給之合請於學帑者悉樁留為
置田畆計其租入而别之以為職小學者俸札之費又慮生徒肄習之無定所而講授之無定位也會郡侯章
公監丞鑄尊禮學校一日覩御書閭之摧圮命葺而新之張君相地視宜於是閣之旁因得書庫舊址白之侯
以新小學之宫委學職以董其成東西兩齋曰果行曰育徳為諸生肄習之地齋㕔爐亭曰極高明職講授者
&KR0681;焉良材堅甓與工役費縻多出於積稍之餘而非盡取辦於公帑其加惠小學者亦至矣列職友朋泳張君
之徳以諗崇淌崇淌束髪游鄉校知其廢興為詳不敢以踈陋辭然嘗深念古之教者莫謹於童蒙而果行育
徳雖作聖之功不外此人之行莫大於孝孩提之童無不知愛其親及其長也無不知敬其兄信夫啟初筮之
蒙玉少成之性於此最為切要誠使孝敬之端不失於良知良能之始而性竇日以開明天資日以豁悟要其
成也雖未能皆至聖賢之閫奥亦不失其善人君子之歸張君培植之功於是為大景行前修蓋嘗從事於斯
敢以為職教者告云淳祐八年戊申二月日浚儀趙崇淌記郡人潁川鍾國秀書)一學糧錢一
千六百六十八貫九百二十四文一學糧米榖共三千
八十二石三斗五升學田舊額嵗入止三百斛至乾道
三年知州事趙師嚴撥下北莊乾道六年知州事洪遵
又以靈溪莊贍學有翰林學士洪邁記紹熈五年知州
事石畫問又以玊山縣靈湖南潭兩莊贍學舊有靈溪
河溪一十四處嵗入錢一千三百餘貫文知州事趙汝
諧以其地非通行之地奏罷之未㡬知州事秀翔續以
上饒縣東門外官田入學淳熈五年提刑高公泗以貴
溪縣桂鎬莊入學有省劄石刻淳熈十二年知州事鄭
汝諧再撥下新收莊嘉泰二年知州事何潤再撥下青
巖太平莊紹定元年知州事陳章再撥下宴望莊五年
知州事吳旂再撥下黃柏莊六年知州事王伯大再撥
下萬祥板橋兩莊淳祐三年提刑王瓚以費家田牒學
承買七年知州事章鑄撥下永豐縣田及玊虹橋屋業
并胡徳權田產入學為小學莊並有額在籍貢士莊嘉
定九年内前判府章監簿良朋籍永豐徐自強祝楠并
上饒趙龍圖等没官田創貢士莊而𨽻于學命教授董
其要擇諸生可任者為司貢以治其凡别委郡糾禒眎
其出納教授施應龍為區畫積三年租課所入貯於庠
廡以為六邑賓興東上之贐凡預鄉貢及免舉并大學
諸路漕宗子監舉其予免差若嵗之上下不齊員之多
寡不等則又眎其數而贏縮焉嵗管早租二十八石四
斗二升五合晚租一百八十二石七斗三升五合晚園
池地四十一貫文有石刻文昌余鑄記
附錄
趙蕃傳(宋史文苑)
蕃字昌父其先鄭州人建炎初大父暘以秘書少監出
提㸃坑冶寓信州之玉山蕃以暘致仕恩補州文學調
浮梁尉連江主簿皆不赴為太和主簿受知於楊萬里
調辰州司理參軍與郡守爭獄罷人以蕃為直始蕃受
學於劉清之清之守衡州乃求監安仁贍軍酒庫因以
卒業至衡而清之罷蕃即匄祠從清之歸其後真徳秀
書之國史曰蕃於師友之際蓋如此肯負國乎家居連
書祠官之攷者三十有一理宗即位以太社令與劉宰
同召不拜特改奉議郎直秘閣又辭奉祠得致仕轉承
議郎依前直秘閣卒年八十七蕃年五十猶問學於朱
熹既耄猶患末路之難命所居曰難齋蕃賦性寛平與
人樂易而剛介不可奪丞相周必大與蕃契屢加引薦
蕃竟不受宰之言曰文獻之家典刑之彥巋然獨存猶
有以繫學者之望者蕃一人而已信州守呉旂乞錄其
後詔其子遂補上州文學遂亦力辭又詔以承議郎致
仕與一子恩澤景定三年祕閣修撰鄭協等請諡乃諡
文節
章泉趙先生墓表(劉漫塘宰著)
粤自炎祚中興文物萃於東南厥初諸老先生師友淵
源有以繫學者之望天下學者翕然而景從之閩湘江
浙師道並建凡異時孔孟之所傳周程張邵之所講思
之益詳炳然斯文萬世攸賴比年天不憖遺諸老淪謝
文獻之家典刑之彥巋然獨存猶有以繫學者之望者
章泉先生一人而已故先生雖退然不敢以師道自任
而天下學者凡有一介之善片文隻字之長皆裹糧負
笈就正函丈其限以地屈於力而不能至者詩筒書函
左右旁午往往以一酬酢為榮及先生之歿而文獻典
刑盡矣後生晚進欲求師友之益而倀倀然無所之矣
可不為大哀乎先生姓趙氏諱蕃字昌父其先自杭徙
汴由汴而鄭南渡居信之玉山曽祖暘朝散大夫直龍
圖閣提舉江州太平觀祖澤迪功郎海州朐山縣主簿
賜承議郎父渙奉議郎通判沅州贈朝奉郎龍圖歿𦵏
玉山之章泉先生因家焉故世號章泉先生用龍圖致
仕恩入仕饒之浮梁尉福之連江簿皆不赴為吉之太
和簿辰之司理參軍最後監衡之安仁贍軍酒庫已至
未上而歸遂奉祠家居積祠庭之攷至三十有三今天
子御極之元年嵗己酉宰相以先生名聞有㫖除太社
令三辭不拜特改奉議郎直祕閣主管建昌軍仙都觀
又三辭不允越三年差主管華州雲臺觀蓋先生自己
酉至是嵗辭官不獲屢上休致之請皆不允而先生請
不已明年夏四月始得㫖轉承議郎依前直秘閣致仕
又閱月而先生逝矣實紹定月日壽八十有七方先生
之在太和便坐有齋榜曰思隠蓋當筮仕之初已有山
林之思在官清苦惟以賦詠自娛以是受知於吉之鄉
先生楊公萬里贈詩有云西昌主簿如禪僧日餐秋菊
嚼春氷又云勸渠未要思舊隠且與西昌作好春其所
以行之身加乎民者畧可想見及為理掾辨獄之誣不
為二千石屈卒見是於當塗𣙜酤位下特以少嘗從靜
春先生劉公清之受學公時守衡故欲從之卒業甫至
而劉以非罪去即從之歸其謹於所職而篤於所事如
此賦性寛平與人樂易而剛介亦不可奪故相周公必
大與先生有州里之舊先生意有不可寄詩有公如在
廊廟我亦遂簞瓢之句其後公在相位屢加薦引先生
竟不受自少喜作詩答書亦或以詩代援筆立成不經
意而平淡有趣讀者以為有陶靖節之風嵗時賓友聚
會尊酒從容浩歌長吟心融意適見者又以為有浴沂
詠歸氣象至於年垂知命自視欿然更往受學於文公
朱先生既耄矣猶虞末路之難命所居曰難齋則視昔
賢啓手啟足而戰戰兢兢年踰九十而求箴儆于其國
無異心也其能續諸老先生之後為學者所歸豈偶然
哉娶俞氏繼邢氏子五人遂逺遥邍遺遥邍先卒女四
其壻俞椅周杲徐耘老徐禧孫男七人曾孫男六人皆
好學𦵏用卒之年九月甲申地實永豐縣富城鄉之葉
塢距章泉五里前𦵏學者為詩為文以誦歎先生之美
者不可勝計其為誄其為銘又有名公巨卿在某寒鄉
晚出於先生無能為役而遂以七十翁不逺二千里來
致先生垂沒之贈且謂某昔叨誤恩實玷先生後不應
泊然忘言無以昭令徳某義不得辭則姑取門人鄭夢
協所狀先生行益以己所聞使歸表于先生墓上
章泉稿巻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