絜齋集
絜齋集
欽定四庫全書
絜齋集巻九
宋 袁燮 撰
記
唐十六衛記
圓穹垂象宿曜環峙居氐之角厥惟騎官而羽林天軍
列陣營室旄頭鉤陳拱布帝座皆天子虎賁士所以宿
衞輔翼者也王者仰稽天文故乗輿所在爰備爪牙周
禮宫正掌王宫戒令糾禁夕擊柝而比之秦立衞尉漢
有甘泉建章未央長樂等卿各董其官職又屯南北軍
於京師周廬千列徼道綺錯植鎩垂&KR1691;警夜巡晝郎官
交㦸悉大臣子弟以重其任武帝復置長水胡騎八校
衞宣曲屯禦唐有天下鋭意兵政初踵隋制開十六衛
武德五年遂改左右翊衞曰左右衛府(案唐書/無府字)驍騎衞
曰驍騎衞府(案唐書唐初因隋舊/為驍衞府不名驍騎)屯禦二衞曰威衞(案/唐)
(書改屯衞為威衞/係龍朔二年事)領軍衞備身曰左右府(案唐書唐初/因隋舊名置)
(領軍衞無改/為左右府事)顯慶三年(案唐書/係五年)改左右府為千牛(案唐/書顯)
(慶五年以左右領左右府為千牛/府左右府上應脱左右領三字)龍朔二年衞驍武各
省府字(案唐書是年去驍衞府府/字左右衞武衞舊不名府)改監門府曰衞以威
衞為武威(案唐書是年改屯衞/為威衞無再改制事)武候衞為金吾千牛為
奉宸後復曰千牛衞光宅元年又以驍武威領四衞為
武威鷹揚豹韜玉鈐衞中宗即位始定制不易曰左右
衞掌宫禁宿衞凡五府外府皆總制焉折衝府驍騎番
上者受其名簿以配其職曰驍衞曰武衞曰威衞曰領
軍衞分掌翊衞外府豹騎熊騎羽林之士曰金吾衞掌
宫中京城巡警烽候道路水草之宜師田則執左右營
之禁大功役與御史巡行曰監門衞掌諸門禁衞門籍
九品以上月送籍於衞朝參奏對及儀仗出入必閲其
數以器用入宮則籍而判之曰千牛衞掌侍衞僕御兵
仗朝㑹升殿列侍射則率屬以從衛有左右上将軍大
将軍各一人専判衞事将軍二人副之屬吏有長吏録
事以為倉兵騎胄四曹參軍武吏有中候司階戈㦸長
上合為員五百二十有四中郎郎将三衞校尉旅師隊
正合七千六百二十有六而士卒弗著嗚呼亦云備矣
時天下折衝逾八百府皆挈其政更休迭處居則扈從
法駕折中外未萌之變四方有警命将帥之出征事已
輒罷此高祖太宗致治之本而防微杜患之意也昔晉
文之入也無衞馴致呂卻之難微勃鞮之言晉不國矣
及秦伯遺紀綱之僕國勢既振城濮一戰而霸晉一侯
國也以三千之卒而成敗較然况赫赫天子可無軍旅
之容環之轂下而壮國體哉惟十六衞之設事大體重
有唐詞宗相望未聞援毫以識本始誠闕文焉謹次叙
往牒追書為記若夫官制沿革宂長特甚紀事備成不
可以無述故併采周漢之蹟而著之以示後世云
顔蘓二公祠記
自古人才有卓然闗繫世道者其惟節義之士乎蓋水
必有防防決則水不可制屋必有棟棟折則屋無以立
惟人亦然必有節義之士確乎不可奪者為之標準則
人心興起而公道著明不然者反是其所關繫豈不甚
大哉嗚呼若唐之顏魯公本朝之蘇長公履險蹈難終
其身未嘗少屈真節義之士乎安禄山之變顏公忠憤
奮發首唱大義興起一時士大夫之心卒能摧折姦兇
再安唐室李希烈之使心知其危冒死而不顧其剛毅
特立有如此者蘇公力爭新法遂以忠鯁顯名羣邪媢
嫉投諸散地元祐間與諸賢竝進志稍伸矣猶不得久
安於朝紹聖元符之際逺謫窮荒而氣不懾其砥節勵
行無愧於顏公故至今論人物者皆推尊之初呉興廟
祀顏公而祀蘇公廟之廡郡守陳侯汶始立寳積院之
祠以奉顏公楊侯長孺始立黄龍洞之祠以奉蘇公二
公皆此邦良牧人心所不能忘也然黄龍洞之祠雖楊
侯創之實陳侯續之及今太守趙侯希蒼之至顧瞻此
祠據爽塏之地思前人創立之艱圖所以永久勿壞者
益究心焉輪奐之美功力之堅有加於往日則合顔蘇
二公共為一祠前臨震澤波瀾浩渺廣吞三郡旁揖卞
山形勢崷崒雄鎮一方登堂一望則蒼翠之色泓澄之
輝上下交映使心形俱泰以二公之賢而血食於兹真
不忝矣發乎讜論同一肺腸行乎正途同一軌轍此侯
所以合而祀之也嗚呼周公管蔡不相為謀禹稷顏子
可以同道是心一差雖竝時而生未免乖戾是心無間
雖或先或後自然契合顔蘇之節義其時異而心同者
歟表先賢之景行為今日之丕式使苕霅之人則而象
之洗濯其背公營私之習振發其守節徇義之心則雖
後顔蘇而生其堅正不囘之操必有能繼之者矣傳曰
有為者亦若是尚論古人謂之善友此侯所望於郡人
者貽書屬余為識其事是舉也實關風教不敢以淺陋
辭遂敬書之
濓溪先生祠堂記
儒者得正大之傳人道之所由立也人與羣物竝生於
覆載間而人所以獨貴者道在焉爾道之切身甚於饑
渴而室焉弗通終身冥行奚別於物故必有出羣拔萃
之彦發揮精微斷然號於天下曰如是而為道人心曉
然知所適從而後三綱五常不墜不絶矣昔者孔氏之
門惟曾顏最知道顔子蚤死夫子哭之慟痛斯道之無
託爾幸而曾子得之傳之子思傳之孟子皇皇乎正大
之統昭晰無疑毫髮不差此吾道所以與天地同流日
月竝明也自時厥後豈無儒宗然雖有求道之心而未
有得道之實揣度其義故不能無疑依倣其説故不能
無差所謂儒宗者視餘子為優爾聖人之堂奥豈其能
深造之哉於是乎道統寖微不絶如綫寥寥至於我宋
乃始有若濓溪先生者精思宻察窺見其真得顔氏子
之樂潛養既深蹈履既熟乃筆之書乃見諸行事二程
氏之學淵源於兹遂以斯道師表後進迄今學者趨嚮
不迷繄誰之力實惟先生復開其端豈可忘所自哉先
生嘗為理掾矣囚或罪不至死而轉運使欲殺之力爭
不合棄官将歸使者感悟囚卒不死持節嶺表者再荒
崖絶島巡歴殆徧切于為民忘其為瘴毒之侵也嗚呼
先生此心足以對越上帝無愧古人矣趙清獻公始嘗
疑之後乃大服曰天下士也吕正獻公深知其賢力薦
諸朝東坡蘇公不輕許可而賦濓溪詩則曰先生本全
徳亷退乃一隅此名未易得也太史黄公又以光風霽
月比之想其翛然塵外表裏融明能使當代人物斂袵
起敬如此是可尚也通守零陵之日為拙賦以見志紹
興間贛川曾君迪為倅亦創一堂以拙名之嘉定八年
郡丞呉興臧君辛伯始繪其像祠於廰事西偏濟南吕
君昭亮丞相忠穆公孫也來繼其後思表先賢以勵薄
俗乃闢地於拙堂之左聿新棟宇特設嚴像實九年閏
七月旬有一日此俗吏之所未暇及者而汲汲為之有
加於舊可謂逹於風教之原矣後之居是官者毋忘兹
意稍弊則葺之使先生之道徳永為邦人矜式不亦善
乎此吕君之志也遂為之書
故節士詹公祠堂記
死生之變人情之所甚畏也然大義所在有冒死不顧
者義重於死焉爾雖然當論其世世方尚嚴失其守者
必殺無赦與其全軀而死孰若全節而死則其趨死也
不甚難勢有所迫故也若夫忠厚之朝不惟守節者褒
焉而失其守者亦宥焉儂智高之叛棄州而遁者不以
失守之罪罪之憫其無堅城也況小官乎家法相傳前
後一揆當宣和間睦賊猖獗凡服勞於下位者縱不能
死豈遽加戮而有挺然特立固守吾節不卑其所居之
官不計其所遇之世可免於戮而不肯自全是必天資
忠義無秋毫趨利避害之心所以不俟勉强不煩擬議
而其大節偉如也若嚴陵詹公諱良臣者真其人矣縉
雲一尉百寮之末也年七十筋力衰薾而當逆儔方鋭
之鋒其不敵明矣人勸公去公曰逐捕吾之職也奈何
捨我職業而求活草間吾有死而已被執脅降不懾不
屈發憤大罵極口而死朝廷高其節贈通直郎後以子
貴贈光禄大夫嗚呼常人之所甚愛者此身也而實不
能自愛君子身膏白刃若不自愛也而實能愛其身何
者義而死雖死亦榮不義而生雖生亦辱榮者為自愛
乎辱者為自愛乎此不待剖判而黑白分矣自公之死
節也大義一倡孰不興起其有志為善者豈不益自勉
勵哉其執徳不固者豈不有愧怍哉公道以明正脈以
續深有補於世教官若是之卑志若是之烈而名若是
之高秋霜其嚴砥柱其壮金城其堅此之謂真男子此
之謂人中傑此之謂不失本心百世之下精明不滅與
夫苟且偷安草木俱腐者豈可同日而語哉今括蒼郡
丞公之曾孫也遊宦公死節之邦追想先烈庸建祠宇
俾邦人知前輩典型高山景行服膺無斁屬識之因得
附託以傳不朽亦某之志願也於是乎書
元城横浦劉張二先生祠堂記
鄉友蒋君徳循通守安南且攝郡事始立元城劉公横
浦張公二祠以其嘗寓此邦也貽書屬余幸為我識之
余聞長民之職教化所首所以啓良心成美俗也然告
詔雖切人未必諭取夫前輩典型公論所推者倣古人
祠先賢於學之意是崇是奉俾瞻其像者肅敬而聞其
風者興起兹其為教化也大矣劉公為諫大夫直徳讜
言無避忌謫居南荒瀕於九死確乎不可拔其言曰吾
欲為元祐全人嵗晚閒居或問之曰先生何以遣日公
正色曰君子進徳修業惟日不足而可遣乎旨哉用力
於仁造次不舍宜其能為全人也張公萬言正對皆當
世所切經帷勸講語極精微思陵深美之權臣擯焉久
謫而不悔亦劉公之流也兩公俱天下偉人一言一動
可為世則而徳循尊之慕之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且率
邦人同心致敬如對嚴師不敢慢易以興其善以救其
失真前修之用心哉賈生有言移風易俗使天下囘心
向道類非俗吏所能為也徳循其拔俗者歟氣貌温温
語若不出於口而其中介然律己以亷莅官以公明於
淑慝忠邪之辨觀此兩公之祠而尚徳之心著矣徳循
名紃故吏部尚書諱猷之曾孫也崇寧初尚書為太常
少卿忤執政意出倅此邦而徳循復踐是職祖孫相望
俱有令聞古所謂克世其家者歟余既深知其賢又嘉
其能則象先賢也於是乎書
豐清敏公祠記
行天下之大道立天下之大節惟豪傑之士能之蓋豪
傑之士天資高學力固不為世俗氣味之所誘怵此所
以甚異於常人也嗚呼若尚書清敏豐公者真所謂豪
傑之士也歟歴事三朝以道自任巍乎如泰華之崇確
乎如金石之堅凜乎如冰霜之潔夷險一致始終不渝
公道賴以維持善人賴以植立至今海内咸推尊之蓋
嘗誦公之詩有曰日来月往無成期好把心源蚤夜思
而後知公之所以特立者源乎是心而已大哉心乎天
地同本精思以得之兢業以守之則亦可以與天地相
似簞食豆羮得之不得死生分焉嘑而與之不受蹴而
與之不屑人之本心何嘗不剛哉物欲搖之不能無動
而本然之剛轉而為弱矣弱而不返以順為正自同妾
婦豈不悲哉公之使絶域涉巨海震風折檣勢若覆矣
恬弗為懼正色立朝辨宣仁之誣排章蔡之姦論熙寧
之法度以為當改寧與時忤不為己計非有得於心能
如是乎内而退朝之後外而公事之餘獨處一室恬無
他好惟以圖史自娯不侈奉養不畜妾媵蕭然一山林
學道之士也名位清顯餘三十年所得俸賜散與親故
家無餘貲嵗晚還鄉有田纔十畝敝廬僅十餘間陶然
自適年逾從心鬚髪不白陳忠肅公謫居於鄞於是得
朋病且危猶與陳公對語清爽如平日然所養之深於
是可占矣公之四世孫有俊牧儀真崇尚風教以公熙
寧中嘗主簿六合也爰即縣庠繪像祠之晤乃祖高風
勁節而屬某識其事惟公言行之懿難以枚舉然其源
於是心者後學之所當知也表而揚之觀者悚然濯磨
舊習跂慕前修而知立身之要者如是庶有益乎雖然
公之踐履非有意為之也真積力久徳盛仁熟自頂至
踵全體精明循而行之亦不自知所以然也蓋有本者
如是無本於中襲取於外雖有小善的然可觀豈能日
進無疆老而彌篤哉覽者盍致思焉
舒元質祠堂記
士生於世以篤實不欺為主對越上帝而無嫌質諸古
人而不怍微有差焉痛自懲艾無復毫髮之矯偽是謂
篤實嗚呼若鄉友舒君元質者真其人歟元質状貌不
逾中人而雅有大志恥以一善自名每自循省苟不聞
道無以為人汲汲乎不啻於饑者之嗜食寒者之索裘
也遊太學結交皆良友時張宣公官中都元質請益焉
有所開警又與其兄西美弟元英同親炙象山先生西
美元英皆頓有省悟元質則曰吾非能一蹴而入其域
也吾惟朝夕於斯刻苦磨礪改過遷善日有新功亦可
以弗畔云爾元質此語某實親聞之躬行愈力徳性益
明與其兄弟家居講貫若合符契罔有差別而後公論
翕然竝稱之徽學雅稱多士而自規繩廢弛寖不如昔
前官每有不可為之歎及元質典教此邦奮然曰士之
媺惡獨不在我乎則以身率之時猶在選調同寮有為
之經營薦舉者元質力止之曰是非我志也既而令聞
藹然諸公推輓惟恐後元質始受之不稱門生不以駢
儷語為謝蓋信道甚篤利禄之念截然不萌故諸公亦
深亮焉教人以躬行諸生知嚮方矣加之不憚勤勞日
日詣學隆寒酷暑未嘗少懈暮夜亦間往又築風雩亭
㑹集其上日有講求涵泳之功質或不美毋庸忿疾端
吾榘矱需其自新久乃有勇進不可遏者此邦之人追
思至今僉曰吾鄉學問之源窒而復通者此先生實開
之也舊祠於學庳陋已甚拜跪不能容席獻享不共未
稱所以尊崇之意校官李君以制及其諸生有請於郡
中乃營新基為堂三間宏敞明潔非曩時比所以示不
忘也嗚呼人心之不能忘其惟有徳之君子乎才能智
術事無劇易皆辦非不可喜也翰音之登溝澮之盈何
以能久豈若有徳之可貴哉元質之賢行可稱述者多
矣要以篤實不欺為主是主也萬善之根本自信不疑
而後人信之如圭璋璧琮人信其為美玉如麒麟鳯凰
人信其為嘉祥攷其生平發於言論率由中出未嘗見
其一語之妄此易所謂有孚盈缶者可不謂有徳乎元
質既殁諸子壹遵先訓秩然有倫相勉以善道鄉黨中
以為儀表非有徳之後典刑猶在而能爾乎行乎家者
如是宜其新安之教入人之深雖久而不能忘也祠宇
告具李君貽書于某曰事關風教幸為我識之某不敢
辭
鎮江都統司題名記
京口自晉世為東南重鎮王蘇之變繄丹陽是賴卒安
晉室國朝南渡之後尤所倚重故握勁兵者皆一時宿
将自蘄忠武王始蘄王勲名同鄂武穆至今天下稱為
韓岳忠勇可知矣淳熙間帶御器械劉公都統是軍者
凡三年孝皇嚴於主帥之選而任用如此蓋亦器能之
偉然者也嘉定五年賢子吉州刺史君復踐舊職榮寵
爛焉将筆其名氏而題者已徧無餘續碑於是乎作前
碑以蘄王為冠而此碑以劉侯為首或者他時擁旄仗
節分茅胙土與蘄王相望俱為第一功耶侯之守邊也
嬰孤城捍彊敵能使之逡巡退卻江湖峒寇之擾奉詔
討之不専以殄戮為功而多方沮撓其謀兇渠震懼相
繼屈膝天子嘉之由貳而長陞諸南徐重帥權壮國威
讋鄰敵僉曰公哉此選也勒名于斯觀者起敬侯益自
勉焉若古有訓功崇惟志業廣惟勤侯之功業亦既表
見矣志以崇之勤以廣之旂常之紀雲臺凌煙之繪焜
燿無極此則侯所以自期者故余亦以是期之
江隂尉司新建營記
江陰舊兩尉蓋控扼之地不得不然東尉既省事併而
専其責逾重弓兵嘗置二百人視旁邑為多養之亦加
厚所以銷姦宄安善良為江壖之保障也始余得尉兹
邑或曰阻江而盗多予甚憂之既至而攷弓兵之籍多
闕不補詢武藝之教亦復久廢乃多方招募營葺射亭
謹閲習法而至者常先後不齊察其故則逺者居數里
外近者猶二三里而家於尉曹之旁者纔數人予喟然
歎曰比曹之設本以備不虞爾羣焉而居猶懼弗及散
而不聚如緩急何欲擇便地為營役大用艱莫開其端
乃請於常平使者羅公求頃嵗傭錢之未給者千七百
餘緡與夫在官之田為之基公忻然從之田散而不屬
以易私田廣三十畝鄰於閲習之場爽塏寛平卜云其
吉鳩工庀財攷極相方矣㑹御史呉公力言弓兵利害
宜拘之營以革散處之弊上施行之太守侯公奉命惟
謹乃輟郡計錢以緡米以石者皆二百木三百章以佐
其費羅公行部至而觀焉復給錢三十萬以竟其役蓋
經始于丁未之仲春而告具於是年之季冬凡為屋百
七十六間而棲神有宇宿甲有房觀功有亭凡授屋人
處其一有功者加半或倍之董役而有勞者三之未有
室者兩人同之於是向之散處於外者合而為一等級
相承上下有列而又穿渠瀦水足以備災斲石為梁無
或病涉里中好義數家復以地假我乃翦榛莽闢道途
而營壘備矣凡役之興謀之而無沮為難謀之無沮而
又有功焉尤其難也是役也諸所興為悉倣軍營制度
而瓦木竹葦之直皆豫給之事克有濟而於民無擾得
非沮之者微而助焉者衆歟然猶有懼焉蓋自古業無
鉅細其能傳諸久逺者皆作者經營於前而繼者維持
於後也予鄙人也罷精憊思而不敢告勞以備不虞姑
盡吾心焉若夫因其緒業加之潤色使居其中者常聚
而不散聞其風者畏憚而不敢發得無望於後人乎兹
予所以為之記也
江隂軍司法㕔壁記
決曹為郡僚列糾掾理官下品秩微矣然律令所在職
有常守自二千石之勢臨制境内如古諸侯可謂貴重
矣至於斷獄弊訟不敢専也必取平焉官雖卑賢者為
之可使郡政如權衡之公是豈可忽哉雖然持平之難
久矣世變推移科條益宻而疑似多端縁之而輕重出
入皆可於是乎有舞法之吏習俗澆訛機變百出而僥
倖其㦯免於是乎有玩法之民方其設官之初職守是
謹不以勢位為間兹意寖失自下承上意所與奪不可
以力勝於是乎忠厚清謹之士志不得伸者多有之嘻
其難哉上以貴壓我下以智欺我而吾欲持平其間平
固未易持也反躬内省行有不得推原其所以然者庶
其可乎若姑蘇李君夢聞於此有志焉異時以明法進
者官之中都近嵗不歴法曹不得任評刑李君之來澄
江遵近制也不卑其官公勤自持以承其上以臨其下
有所不合則曰我未至也既大修公宇書吕刑屏間日
以古人法語大訓自策勵推其心豈徒欲以一善自名
哉歎持平之難念前日之庀其職者欲盡書之而是軍
也廢置不常弗能紀逺自紹興三十有一年同於列郡
復置是官而得居焉者十一人刻諸石陷諸壁間而屬
予為之記予以為書名氏列嵗月此記者之常體爾将
存其人嘉言善行庸可弗録往者吾不能知得於所見
者可無傳乎故併述之来者觀焉知持平之本正已而
勿求諸人則法行而政良矣蓋李君之志也
四明支鹽倉㕔壁記
國家資鹽筴以裨用度其來尚矣而自浙江以東惟四
明之利為博景徳四年置都鹽場政和三年更名支鹽
倉每嵗支發以袋計者五萬一千八百六十有五商人
執券以請輸錢以佐之所輸愈多則其本益厚而課益
增為無窮之利厥有吏誅求而商人罕至重以侵漁而
本錢日微又何以裨國用乎此倉官所以貴得人也惟
勤則出納謹惟公則吏姦戢惟倡率於上者有以興起
於人心而後下得以舉其職今監察御史章公之使浙
東也勇於集事不憚改作又與幕下之英精講而亟圖
之嚴誅求之禁謹侵漁之防革本錢不以時給之弊賣
諸鹽戸計直而給然隨取隨與躍然樂從願與官市鹽
於是乎大積是嵗溢於額者二萬六千有奇一轉移之
間而明效大驗應不旋踵事果有不可為者耶括蒼何
君出納是職適逢斯時亦能以才業奮又得同寮王君
瑑相與悉心經畫檢核姦欺而課益增羨乃以餘力修
官廨葺錢庫闢憩息之所榜曰和軒而翼以兩室左曰
枝安右曰如艓下而吏舍庖湢之屬咸具火備亦修既
而慨夫居官者不為不衆而未有所登載博詢詳攷裒
其可以次第者而識諸壁此皆職業之所當為者未之
前聞昉於今日得非心之興起有不能自已者耶上率
其屬下舉其職於是乎俱可紀焉方朝家更化之初首
選章公以振臺綱推前日慨然革弊之心力扶公道誰
不奮發何君才俊而志篤充其恪共厥志之心又豈可
量哉余既深美之而又深期之故備著焉君名處順慶
元間參政知樞之從子云
絜齋集巻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