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莊集

雲莊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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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雲莊集卷五

  宋 劉爚 撰

  序類

  論語發微序

  學者所習莫先於論語而讀論語者莫先於知仁先儒

有是言矣然嘗思之仁者夫子所罕言當時門人弟子

有問仁者有問為仁者有問人之仁者大約纔十餘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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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夫子所自言者亦復無幾學者獨於是焉求之可乎

曰不然夫子之所罕言仁之體而已至若求仁之方為

仁之要則舉凡二十篇之中莫非是也始以首章言之

其論學也若無與乎仁然時習之説以熟乎仁而説也

朋來之樂以輔乎仁而樂也至於不知而不愠則庶幾

安乎仁矣其它所論有即身而言者有即事而言者即

身而言仁之成乎身者也即事而言仁之達乎事者也

不特見於言者為然凡聖人之動容周旋皆仁之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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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止乆速皆仁之則也學者而有志於仁舍是將奚先

哉永嘉陳公孜少而服膺晚葢有見著為發微一編學

者重之或謂此書之指自河南二先生以來闡幽析微

亡復餘藴尚奚君之待邪是不然道之妙無窮而學者

於道欲其自得諸老先生之於此書闡明之功可謂至

矣然其措意之精深立言之簡有非後學所可遽窺因

其所已發而推其所未發豈非後學之事乎陳君此編

大略不外乎河洛之傳而其間亦有所自得者此其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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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貴也然聖人之言窮而測之益深益逺有志斯道者

没身而已可也陳君其尚懋之哉

  送全永叔序

  陳良楚産也而北學於中國近世游楊二先生亦自閩

徂洛受業於程夫子之門昔之君子崇德廣業不安於

耳目之近大抵若此使良之徒不中變於許行之學則

其傳周孔之道於南方者必陳氏也龜山先生終身宗

其師説故能得斯道而南卒啓延平紫陽之緒使其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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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鄉黨之舊聞而以間關河洛為憚顧安有是哉世習

日陋後生小子所志不越簪裳之末所玩不逾程試之

文百金謁書肆閉門而誦之曰吾業足矣明師良友近

在州里且弗暇過焉而况逺乎全君永叔廼獨慨然思

廣其所聞束書辭親將北之信饒西之浙求師友以自

益其志篤矣然士之於學寡聞固易以陋多聞亦易以

雜夫並耕之説至淺也陳相且悦而從之况今之談者

有侈於是乎吾州子朱子之學萬世之學也然其功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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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而不躐其言平澹而亡竒其守据正而不媮吾子概

嘗聞之而未知篤信否也一旦出門衆説交進無思無

為坐入深窈而吾之循序者弗若也抵掌事功出入管

晏而吾之据正者弗若也子能不為變遷也乎吾懼其

不得為游楊而且將為陳相也子往矣異時來歸吾望

子眉睫而知其進與否矣嗚呼其亦謹所擇哉

  論語詳説後序

  論語一書子朱子之所用力而終其身者也其始有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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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焉其次有集義焉又其次則有詳説而以集註終焉

今集註之書家傳人誦若詳説則有問其名而弗知者

夫聖人之道大矣善學如顔子且親得聖人而師之猶

必仰鑽瞻忽乆而未獲至於循循善誘之餘既竭吾才

而後卓然有見於道之全體况今之人即書而求道其

難於顔子又倍矣故雖以子朱子之學得之於天而其

進也亦必以漸沈潛玩索不知老之將至迨乎集註之

出然後極其全而亡憾學者可不徧考之乎嫓之於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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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註其圭璧斚瓚也人見其温潤縝栗無少瑕㸃以為

出於天成而不知追琢磨治之功非一朝夕積也故此

書之視集註章句詳略往往不同而於先儒之説去取

亦或小異昔若何而詳今若何而畧昔奚為而取今奚

為而去斟酌權量之微範鎔㸃化之妙葢不待從游於

考亭雲谷之間而言論風指若親承而靣命矣是非求

道之至要耶故予欲學者以集註為之本而參之以此

書觀子朱子之所得月異而嵗不同庶乎知聖人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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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無窮而問學之功不可以已也

  孟子要畧後序

  太守陳侯既刋文公朱先生論語詳説于郡齋又得孟

子要畧以示學者曰先生之於孟子發明之也其全在

集註而其要在此編葢性者義理之本源學者必明乎

此而後知天下萬善皆由是出非有假乎外也故此編

之首曰性善焉性果何物哉曰五常而已爾仁義者五

常之綱領也論性之次曰仁義焉心者性之主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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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操存持養之功故論心為仁義之次事親從兄天性

之自然而本心之發見之尤切者也故孝弟為論心之

次仁義者人心之所同而所以賊之者利也學者必審

乎義利之分然後不失其本心之正故義利為孝弟之

次義利明矣推之於出處則修吾之天爵而不誘於人

爵推之於政事則純乎王道而不雜以覇功故義利之

次二者繼之聖賢之學循天地之正所以盡其性也異

端之學循人欲之私所以咈其性也故以是終焉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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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第之别其指豈不甚明也哉學者於集註求其全體

而又於此玩其要指焉則七篇之義無復餘藴矣雖然

學者之於道豈苟知而已邪昔嘗聞先生與其門人論

輯此書之意而誨之曰觀書不可僅過目而止必時復

玩味庶幾忽然感悟到得義理與踐履處融㑹乃為自

得嗚呼是又先生教人之要㫖也予之刻此書也豈苟

然哉侯以序引見屬退惟末學未能窺先生之門墻故

於侯之命雖不敢辭而亦不敢以序自任姑論次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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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系諸編末與朋友共講云

  贈相字郭道人序

  相字知吉凶古無此法而今有之小山郭道人其尤精

者也然則果可信邪曰世間萬法不出隂與陽以字畫

求之凡其清者勁者為陽濁者輭者為隂從則上陽而

下隂衡則左陽而右隂即隂陽而視彊劣吉凶判矣非

惟字畫為然凡世之所謂技術若簭與卜相與命莫不

然非惟技術為然自吾一心之正袤推而至於世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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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泰亦莫不然故勉善而去惡者一身之吉也進君子

而退小人者天下之吉也人知問相字者以吉凶而不

知反諸心以求所以為吉凶者故書以遺之有問者其

以是告之

  周禮訂義序

  周禮之難行於後世也乆矣不惟難行而又難言然則

終不可行乎曰有周公之心然後能行周禮無周公之

心而行之則悖矣然則終不可言乎曰有周公之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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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能言周禮無周公之學而言之則戾矣孟子曰周公

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繼日

幸而得之坐以待旦公之心禹湯文武之心而其學則

禹湯文武之學也以此之心布而為政以此之學著而

為書故能為成周致太平而為萬世開太平葢自古禍

亂之源非一而畧有四焉君心縱於逸樂而羣下不敢

言也賢才壅於疏逖而在位非其人也元元愁痛而上

不聞蔽耳目之近而逺弗察也六官之屬凡能導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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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侈欲者一以冢宰統之三公之論道師保氏之詔諫

又皆以輔導為職而君者立於無他之地矣士之有德

行道藝者民自興之而因使長與治焉修於家者莫不

達於朝廷則人才無陸沈天官弗私與矣居民有法養

民有政歛民有制刑民有典舉天下疲癃惸獨無不樂

其生者又自王畿之近至於六服之逺地之相去或千

萬里而情之相通如一家凡此皆禹湯文武之政公之

所思而得者畢萃於此書非有公之心者其能行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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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公之學者其能言乎新室盜也宇文狄也其所經營

皆自私也志先王之道者莫如唐太宗然無端身刑家

之本而欲觀井田議封建宜其卒莫能行也自劉歆用

之既悖儒者譁而攻之王安石用之復悖儒者又譁而

攻之曰周禮不可行也吁歆之王田安石之泉府直竊

其一二以自益爾安得累吾聖經邪彼何休者指以為

六國隂謀之書既幾於非聖無法而近世之闢荆舒者

又謂其廢孔子之春秋用劉歆之周禮也獨不思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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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不出於周禮邪使周禮常行於天下則春秋不作矣

葢後世之行周禮者其悖如彼而言者又甚戾如此故

曰不惟難行而又難言也鄭賈諸儒析名物辨制度不

為無功而聖人微指終莫之賭惟洛之程氏關中之張

氏其所論説不過數條獨得聖經精微之藴葢程張之

學公之學也有公之學故能得公之心而是書所賴以

明也永嘉王君次㸃其學本於程張而於古今諸儒之

説莫不深究著為訂義一編用力甚至然未以為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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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將蚤夜以思深原作經本指以曉當世其心抑又仁

矣以是心而為是學周禮一書其遂大明矣嗚呼使是

書而果大明在上者以周公之心行三王之事則太平

之路開禍亂之源窒豈空言哉予嘉次㸃之志故為序

于篇端而勉使益用力焉

  劉氏傳忠錄後序

  三世傳忠古有之乎曰春秋之世季友行父皆忠于魯

而宿以權彊專國狐突狐偃皆忠于晉而佗以擅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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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春秋世家最盛以忠相繼者猶無幾人况後世乎漢

東西都餘四百年獨楊氏世以諫諍正直名而彪能潔

身自全於禪代之際抑又賢矣建安劉氏自忠顯公殺

身成仁而天下仰其忠節寳學公以身扞蜀而天下誦

其忠勞至忠肅公又以昌言直道輔佐明主而天下信

其忠誠由祖洎孫若出一轍自昔世家之盛鮮能及之

然則三君子之忠果有異乎曰三君子之心則一而所

遇不同使忠顯當承平之朝則盡言抗論必能為忠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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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事寳學當危難之日則捐軀殉國必能蹈忠顯之風

忠肅所值與二公之時同則其所立亦必無愧所謂易

地則皆然者也夫忠之為義先儒以中心釋之又以盡

己言之葢本諸心而無偽者忠也發乎已而必盡者亦

忠也然未有本諸心而不盡於己者亦未有盡乎己而

不本諸心者其亦一而已爾聖賢之言忠不顓於事君

為人謀必忠也於朋友必忠告也事親必忠養也至以

善教人以利教民無適而非忠也平居有一之可媿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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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盡忠其君無是道也三君子存心處己葢無一而非

忠事君特其尤著者爾後進之士聞其風而慕之要必

踐修於平日之素而其本則在暗室屋漏之間某敢以

為學者勸傳之使君生於三忠之門而恂恂謹厚庶乎

不辱其先者繼自今子子孫孫勿替引之則氣脉連續

將百世而未已也詩曰惟其有之是以似之某又將以

為劉氏勉

  孝經集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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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經一書其行于世乆矣至子朱子乃始分别經傳去

後儒之所傅益者而經復完然未暇發揮其義也予友

龔公栗篤志好學乃本朱子之意采衆説之長而折衷

之又以生事葬祭之禮見於他書者彚而輯之以為此

經之羽翼學者所疑則設為問難曲而暢之於是聖門

教人之微指始瞭然無餘藴矣夫孝者人心之固有也

古先聖王命冢宰降德于民者不過以節文度數示之

而未嘗言其義也言其義則始于孔子葢三代以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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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明風俗一人皆曉然知孝之為孝聖王在上設禮教

以範防之俾勿失而已至孔子時則異矣觀其告游夏

者猶恐以服勞能養為孝則下乎游夏者可知故不得

不詳其義以曉學者今之世視孔子之時則又異矣雖

名為士君子有不知孝之為孝者服勞能養且有媿焉

况其大者乎况凢民之狃于敝俗者乎龔公之為此書

欲為士者知孝之為孝俛焉以盡其力而無不能孝之

士凡民有所觀法亦知孝之為孝俛焉以盡其力而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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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孝之民其用心豈不至矣乎予謂長人者宜以此

書班之庠序布之鄉黨使為士者服習焉而力以先乎

民則吾邑之俗可變推而達之將見天下之俗無不可

變者豈小補云哉顧龔公於此用力甚勤辭義之間雖

若小有未瑩而其大指則炳然矣故為之序而切磋講

究之庶以永其傳云

  續通鑑長編要畧序

  閩漕鄭公出其所定續通鑑要畧以示僕曰予之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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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學於家庭先君一日顧謂某曰汝於前代諸史概乎

有聞矣我朝治體肩虞周而跨漢唐汝亦嘗考其顛末

否乎某謝未能則授以此編曰讀是則知本朝之所以

軼乎前代者某受而讀之幾三十年顧嘗病其巻帙之

浩博欲翦繁撮要以便省閱壯而出仕晚而未休驅馳

王事力有所弗暇間自尚書郎退佚林藪始得從事筆

硯間葢舊書凡若干巻數百萬言今所存者才三之一

朅來閩中槖之與俱竊惟窮鄉後進未能得全書者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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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是而熟復焉亦足以觕知其大畧故欲刻之傳之以

惠學者何如僕為拊巻而歎曰公之志信美矣抑此書

之傳豈有幸於學者而已哉詩不云乎不愆不忘率由

舊章續鑑一書我祖宗之所以祈天永命植國于千萬

祀者莫不在焉近世儒臣有請命經筵節畧其書以奉

一覽者卒未之果今天子垂精典學有髙宗成王之風

誠得是書日陳于前則所以發天聰而濬治源者其何

可稱數故願不徒廣書肆之傳要必以備公車之奏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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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有意乎公曰此非予所敢言雖然食芹而思獻者臣

子之志也請以子意冠于篇首予將有待焉僕曰唯唯

  送李茂先之官南恩序

  温陵李茂先游天子學七年取上第而歸不以南恩為

逺且陋也往教授之曰此吾先子之所涖也始恩有學

而不教有田而不廩有校官而不職其職吾先子昉廩

而教之恩之士思其德至今弗衰吾之往也所以續吾

先子之志也予聞歎曰中庸以善繼志為孝茂先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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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乎知孝矣抑未知茂先之所以教將俾為士者窮

理反身為有用之學乎毋以脂澤其言鞶帨其技以干

禄于有司也昔眉山翁為珠崖之士賦詩有滄海何曽

斷地脉之語葢謂苟有其人山川不能限之所以勉其

力學而不自陋也雖然士於科第時以為行道之資耳

若其可貴則不在是茂先往矣州之士有可與共學者

進而教之曰恩誠逺且陋彼曲江日南視恩庸何愈而

張文獻輔國出焉二氣五行鍾為人物顧豈嘗有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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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限邪特患未知所以學耳繼自今必以大學為戸庭

以中庸為閫奥宅非仁勿居路非義勿踐孝悌其纓弁

忠信其履綦安知異時無能躡二公之躅者彼以科第

期之者末也若是庶乎其不負所職而于先君子有光

焉然必得諸已者深而後傳之人也信茂先之於學其

可已乎茂先金玉人予故以是勉之因其别筆之以贈

  皇朝編年舉要備要序

  莆田陳君均以其所輯皇朝編年舉要與備要之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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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巻踵門而告曰均之㓜也侍從祖丞相正獻公

獲觀國朝史錄諸書及眉山李氏續通鑑長編意酷嗜

之獨患篇帙之繁未易識其本末則欲刪繁撮要為成

一書以便省閱時方從事舉子業未之能也晚滯場屋

决意退藏林壑間又以出入當世名流之門得盡見先

儒所纂次若司馬文正公之稽古錄侍郎徐公度之國

紀以及九朝通畧等書亡慮十數家博攷而互訂之於

是輯成此編大綱本李氏而其異同詳畧之際則或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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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書昔嘗讀朱文公通鑑綱目歎其義例之精密葢

所謂綱者春秋書事之法也而所謂目者左氏備言之

體也自司馬公目錄舉要之作至是始集大成觀者無

復餘憾均竊不自揆輒仿而依之然文公之所述前代

之史故其書法或寓褒貶於其間均今所書則惟據事

實錄而已不敢盡同文公之法也願一言以序之何如

某讀其書彌月始盡巻則喟然歎曰美哉書乎聖子神

孫之功德元臣故老之事業赫赫乎煌煌乎備于此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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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綜其要而求之則自藝祖以來凡所以祈天永命垂

萬世無疆之休者大抵弗越數者葢其以仁立國而不

雜五霸權利之謀以儒立教而不溷百家邪詖之説求

治寧悠緩而不為一朝廹切之計用人寧樸鈍而不取

小夫輕鋭之才嘉祐治平以前廊廟之訏謨搢紳之論

建相與葆衛扶植如恐失之此其所以大治也自熈寧

輔臣出新意改舊法髙談古始隂祖管商而國脉病矣

名為尊經實尚空寂而學術乖矣謂參苓耆术不急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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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疾而一切雜進者皆决腸破胃之藥根本安得而弗

傷謂鼎鼐琮璧不足以便用而錯然前陳者皆奇佹淫

靡之具風俗安得而弗壊章吕鼓其波二蔡熾其燄更

倡遞述至于黼貫極矣此其所以致亂也凡百有六十

七年行事可喜可慕可愕者一覽而盡得之真我宋千

萬年之龜鑑也吁是豈獨學者所當熟復哉叡明在御

垂精典訓有髙宗成王之風使是書獲陳于前則所以

啟發天聰緝熈聖德者何可勝紀窮閻下士雖無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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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自進然夜光明月之珍藴藏山海終有不可掩者安

得侍從蕃宣之彦能以是聞于上者乎君逮事正獻公

得其家學既又從賢士大夫游以博其見聞故於是書

斟酌損益皆有條理非安危所繫則畧而弗書其志固

將有補于世非徒區區事記覽而已也君早遊天子之

學今以累舉恩當對大廷不願就試朝夕矻矻于此既

積十年之力纂而成之又將次及于中興之後聞四方

之士可與商確者不憚千百里槖其書而從之忘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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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之艱羇旅之苦也此其用志豈世俗所可量哉愚不

敏竊獨嘉之故為之序如此若書之凡例則君既列之

篇端矣故不復云

  清源文集序

  郡有志何始乎昉于古也郡有集何始乎昉近世也有

志矣而又有集焉何也志以紀其事集以載其言志存

其大綱集著其纖悉也志猶經也集猶緯也可以相有

而不可以相無也清源郡志成於嘉泰之初元山川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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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人物風俗登載葢畧備矣至若名卿鉅儒之論述騷

人詞伯之賦詠散見于國史于家集與夫碑碣所志楹

壁所顯可以驗賢才之衆多風物之盛麗而志不能具

者尚多有之新安程公來鎮之明年謂郡從事武陽李

君方子曰此邦號文章之藪而有志無集非闕歟子其

為我輯之李君既承命則退而網羅收拾得詩賦雜文

凡七百篇合為四十巻而公括田廩士之本與郡人所

編島夷志則别為之帙以附焉其纂輯之例則或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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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以事或以詞而以理若事者居什之七大抵主于關

教化存典法否則詞雖工弗錄焉集成而某至竊以謂

為此邦之吏者不可忘此書葢凢昔者明哲之官忠信

之長教條風俗之可尚者皆其龜鑑也有一事焉之弗

逮其能自安乎為此邦之士者不可忘此書葢凡前修

故老德行學術之可師者皆其矩度也有一節焉之弗

似其可不自勵乎若夫咀含其英華漱濯其芳潤抑末

爾公名卓字從元其為此州建明施置以幸吾民者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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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見之集中云

  贈蕭長夫序

  始予少時讀六一居士序琴之篇謂其憂深思逺有舜

與文王孔子之遺音而淳古淡泊與堯舜三代之言語

孔子之文章易之憂患詩之怨刺無以異為之喟然撫

巻太息曰琴之為技一至此乎其後官于都城以琴來

謁者甚衆靜而聽之大抵厭古調之希微誇新聲之竒

變使人喜欲起舞悲欲涕零求其所謂淳古淡泊者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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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得葢時世風俗之變聲音從之雖琴亦鄭衛矣屈

子有言覽椒蘭其若兹兮又况揭車與江蘺琴猶如此

則凡世俗之樂日淪于淫邪而不可禁者固其所也三

山蕭長夫學琴四十年飢寒流落困悴無憀獨不肯遷

就其聲以悅俚耳嘉定八年秋過予大江之東予與之

登鍾山訪定林酌寒泉而拊修竹長夫听然為鼓一再

行雍雍乎其薰風之和愔愔乎其采蘭之幽跌蕩而不

流悽惻而不怨信六一之言有不吾欺者葢其嘗游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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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先生之門習聞君子之義其能窮而不變也固宜雖

然游先生之門者衆矣顧未聞有不變其學如君之不

變其技者此予之所以重歎也於其行飲之酒而為之

歌曰古音之寥寥聽者欲睡兮新聲之洋洋喜不知止

兮自戰國已然况今之世兮嗟嗟蕭君娛衆所棄兮琴

可破志不可徙兮彼斷方為圜真子所恥兮霜風翛翛

裂子之袂兮子母好游從此歸兮予將俟子于僊游從

子于武夷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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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贈上饒葉宗山序

  葉君宗山上饒人通五行書樸直自將其論人壽夭亨

窮十不失一二甲戌謁予于金陵余語之曰昔孔子嘗

言命矣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孟子嘗言命矣曰求之

有道則得之有命矣所謂命云者豈日辰支干生勝衰

歇之末哉出處有道語嘿有時臨死生處利害不惑不

變而惟義之歸此其所謂知命也余方區區誦所聞以

自信君往矣見世之役役權利顛冥而弗悟者其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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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之

  傅景裴文編序

  清源傅君景裴以所為文編史説示予予熟復而嘆曰

盛哉傅氏之懿也自獻簡公以髙文正論為元祐正臣一

傳而為忠肅再傳而至樂又再傳而樞密大坡之弟兄

文章遺籙前後相望雖前代文宗未有及之者然傅氏

之學雖本于獻簡公而草堂先生李君漢老又其外家

也草堂之文為中興第一至樂父子實獲其傳而大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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蚤嵗執經于父友紫陽先生之門淵源日漸則又出于

伊洛顧不逺哉景裴樞密公之嗣子也自襁褓能言固

已優游詩書六藝中矣耳濡目染不習而熟其能蚤以

筆墨自著也宜予昔從樞密使于建安時景裴纔六七

嵗娯嬉其親之側眉目清婉如畫今幾寒暑而著述之

盛已如此囘視予年日以老而學弗加于初為可羞也

已雖然詞章之靡麗者易工而義理之精微者難究景

裴其益思所以豫學乎哉夫學不可以無師而大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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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裴之師也予昔徜徉盤谷行隠間聆公餘篇葢濟岱

典刑之舊伊洛源流之正萃于公矣又不獨景裴為當

師也子盍歸而求之異時造朝過予于西山精舍將必

有異聞以告我景裴其勉之哉

  送朱擇善序

  慶元四年戊午予從文公游武夷精舍即其旁剏雲莊

山房居一日烏程朱君來謁以書先焉予視之辭義卓

然意氣甚偉亟延入與語問其族出與素所師友則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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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忠靖之孫且嘗游于絜齋袁先生之門者也酒數行

而言曰僕之始學也聞誠意正心之説以為直易易耳

今從事於此固已有年而一臨利害之境則自私之念

崢嶸乎其中有不可遏者夫然後知其為匪易也君將

何以教我使免于是邪予曰昔人不云乎君以為難則

易將至矣惟吾子前日之易也是以一念之忽而志道

逺焉今而難之是子進德之機也雖然予嘗聞之君子

矣葢學問之道有三曰省察也克治也存養也是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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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以一闕也夫學者之治心猶其治疾然省察焉者

視脉而知疾也克治焉者用藥以去疾也而存養者則

又調虞愛䕶以杜未形之疾者也今吾子於私意之萌

能察而知之其亦可謂善學者矣然知私意之為害而

未能勇以去是知疾之所由生而憚于藥之治者也昔

者顔子問仁于夫子夫子以克己告之克去者戰勝攻

取之謂而非悠悠玩愒之可言也吾子誠欲絶其私意

之萌盍亦感勵奮發如去蟊賊如殄宼讐毋徒恃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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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也書曰若藥不瞑眩厥疾不瘳疾愈矣然後和平

之劑施焉此存養之功所以必繼于克治之後也然則

亦有其要乎曰敬為要敬何所自始曰自戒懼謹獨始

子歸取聖賢書而熟復之當有以知予言非謬也然予

之于學亦所謂知之而弗能允蹈者也斯言也非獨以

勵子葢因以自勵云

  感應篇序

  感應篇者道家佐世書也蜀士李昌齡注釋其義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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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教中凡數萬言予連蹇仕塗志弗克遂故嘗喜刋善

書以施人以儒家言之則大學章句小學字訓等書以

釋氏言之則所謂金剛經注者凡三刻矣然大小學可

以誨學者而不可以語凡民金剛秘密之㫖又非有利

根宿慧者不能悟而解也顧此篇指陳善惡之報明白

痛切可以扶助正道啓發良心故復捐金齎粮鏤之塾

學願得者摹以與之庶幾家傳此方人挾此劑足以起

迷俗之膏盲非小補也抑嘗聞伊川有言曰凡有動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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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感所感必有應所應復為感復有應動者何此心之

發也人之一心虚靈洞徹衆理畢具方其未發豈有不

善及其既發有正有否然後善惡形焉而吉凶禍福亦

各以其類應不可誣也人知殃慶之類由扵所積而不

知一念之發即吉凶禍福之門李氏首章注義最為近

理予故表而出之至其言有涉于幻怪者要皆為警愚

覺迷而設予固未暇深論覽者察其用心而取其有補

焉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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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贈篆字余煥序

  予嘗歎世變所趨大抵自厚而薄自簡質而浮華自莊

重而巧媚凡文章技藝以至器用之末何莫不然即字

畫言之自蟲魚之體一變而為篆再變而為隸又變而

為真行變之極為草習之者易成玩之者易悦而姿態

百出古意蕩然矣建陽余君煥工大小篆筆勢竒偉不

常予嘗使之書聖賢言揭坐側如正人端士服古衣冠

巍坐拱手使人望之起肅敬心雖嚴師畏友曽不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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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余君挾此技游四方其能知之者甚少愛而悦之者

又加少豈非簡質而不華莊重而不媚能使人敬而不

能使人喜歟此予之所以重歎也雖然天下未嘗無好

古之士子苐行當必有知子者

  贈錢道人序

  古今言善相人必以許負輩為稱首予謂負輩苐能知

升沉修短而已若夫辨賢愚判淑慝則未有出鄒孟氏

之右者葢其言曰仁義禮智根于心其生色晬然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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靣盎於背觀人之法盡于此矣蘭溪錢生風鑑甚髙更

當于此具一隻眼若但能知升沉修短而已則非予敢

  贈顧涇行序

  予讀諸史方技傳見其以藝名者必專于一而後工若

夫推歩以知天形相以觀地又術之難者也上下數千

年間能兼而通者惟管公明郭景純李淳風僧一行數

人而己豈不難哉廬陵顧君涇行䆳于隂陽五行之術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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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占天則入神以之相地則不苟凡今之以術名未有

能過之者也乙丑趨朝遇之于衢梁君見謂曰公之此

行不滿百日當歸已而果然葢其驗如此非神而能之

乎後四年謁予兩浙之間相與論考卜岡阜之法終日

灑灑不窮又知其非苟于求售者也予老矣方將從君

求藏骨之地屬其有東淛之役故書此以遺之且堅其

再至之約云

  送周天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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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饒周君天驥篤志於學予嘗因其名齋有以告之矣

今又枉顧敝廬歛然自下願聞為學之要終其身而可

行者予之于學也涉獵而未醇觕淺而弗精將何以告

子雖然亦嘗聞其畧矣以聖賢大道為必當由異端邪

徑為不可蹈此明趨嚮之要也非義之富貴逺之如垢

汚不幸而貧賤甘之如飴蜜志道而遺利重内而輕外

此審取舍之要也欲進此二者非學不能學必讀書然

書不可以汎讀先大學次論孟而終之以中庸經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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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可觀史此其序也沈潛乎理義反復乎句讀以身

體之以心驗之循序而漸進熟讀而精思此其法也然

所以維持此心而為讀書之地者豈無要乎亦曰敬而

已矣子程子所謂主一無適者敬之存乎中者也整齊

嚴肅者敬之形于外者也平居齋慄如對神明言動酬

酢不失尺寸則心有定主而理義可入矣葢操存固則

知識明知識明則操存愈固子朱子之所以教人大畧

如此傳曰歸而求之有餘師子歸取子朱子之書而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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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之又從而深思之實體之則將有以自得之矣又奚

以予言為哉

  臨齋遺文序

  始予與湯君升伯遊知其樸茂而文君子人也越數年

又與仲能遇于都城時仲能新擢進士科觀其立身持

論意嚮已不類場屋舉子予心竊獨竒之比使江東而

仲能適留旁郡邀而致之屬以救荒之事仲能欣然弗

辭事已徑去自是予尤敬焉又三年過予海上文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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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益勁而進學益勇一日愀然告曰先君平生嗜古學

為古文不幸齎志以没今其遺編僅存一二獨易疑易

説乃其玩心而有得者復未克成書公愛巾者也誠推

愛巾之心以及其先人為序而發揚之則幸甚予退而

伏讀則其詩閒澹紓餘有自適之趣其文敷暢條達而

切于事情至于註釋往往闚其秘奥有世儒所未及者

評論古人尤多得其心術之微此豈勉强可致者葢其

平時問學一本于誠間嘗取上帝臨汝之義而名其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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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居焉以自警則其用力可知矣嗟夫士以一身之

微而欲究天地萬物之理生千載之下而欲考古昔聖

賢之心豈易為力哉然以誠求之則無不可得者葢天

地之所以為天地聖賢之所以為聖賢亦曰誠而已矣

世之學者昧操存省養之實而徒事于語言文字之工

是其心既不誠以不誠之心而窺天地聖賢之藴猶持

塵昏之鏡而鑑萬象也求其近似豈可得哉君之于學

既已志其大者惜其窮居鄉里未及博參于諸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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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間以究其精微而不幸死矣其亦可歎也夫君名某

字德威饒之安仁人與其兄德成俱以學行表于其鄉

而俱不偶君之子名于者升伯也巾者仲能也既篤學

有聞餘亦進進未已其尚有以成君之志也哉

  周敬甫晉評序

  儒者之學有二曰性命道德之學曰古今世變之學其

至一也近世顧析而二焉常評世變者指經術為迂喜

談性命者詆史學為陋于是分朋立黨之患興而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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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之藉以為隂中賢者之術甚可畏也嗚呼盍亦觀諸

聖門乎有五經以明其理有春秋以著其用而論語所

紀微而性與天道顯而忠信篤敬至于泰伯文王之為

德三仁之為仁子産之惠卞莊子之勇莫不具論其所

以然者下逮子思孟子之學亦莫不然故其言天命之

性者理也言王季文王之述作以及于武王周公之達

孝者用也其言仁義者理而言井田學校之政與夫三

王五霸之功罪者用也然則言理而不及于用言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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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及於理其得為道之大全乎故善學者本之以經參

之以史所以明理而達諸用也近世體道不明人各以

其好尚為學談於下則以好惡相毁譽議于朝則以出

入為黨讐非所以為斯世用也自夫好尚之分而議論

之不一適足以禍斯世其又何賴乎夫理不達諸事其

弊為無用事不根諸理其失為無本吾未見其可相離

也友人周敬甫喜觀諸老先生之書間以餘力研精晉

氏之史著為評論往往與聖人褒貶之意合夫讀史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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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其事之是非正窮理之要也故予閱而嘉之雖然天

下之理無窮而古人心術有未易以迹斷敬甫其於六

經語孟之微指葢熟復而深思焉使是是非非瞭然于

胷中推之以考前代得失與當世利疚將有如權度概

量之審者然後知用之不離乎理理之未始不宜于用

道之全體葢在是矣敬甫勉乎哉它日吾將于子乎有

攷也

  釣臺江公文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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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釣䑓嚴先生之清風更千百年未有續之者至諫議江

公出然後孤標峻節仰配而無慚或曰子陵不肯為萬

乘故人屈褰裳去之翛然濁世之表萬物莫之能攖江

公間關從仕四十餘年至于觸權倖蹈艱險投荒萬里

為當世憫笑豈子陵匹耶嗚呼以此論人殆以驪黄觀

馬非能有得於形色之外者也昔者禹稷顔子之憂樂

伯夷柳下惠之清和可謂異趍矣而孔子孟子葢並賢

之非以其時不同所處亦異而其道未嘗不一也乎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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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觀之子陵之不仕與江公之仕未易以迹斷也葢子

陵之不仕非以自潔也所以激昂節義而救西都頽靡

之俗也江公之仕非以自利也所以扶持世道而弭一

時朋黨之禍也迹雖不同道豈異乎方其以卑官下僚

自結人主精誠所移朕兆形焉豈非臣子難逢之㑹然

是時也上雖有意鄉善而志未決元祐諸賢雖稍參用

而勢未定正安危理亂之岐途也公懇懇盡言所以堅

明主意保合善類者不遺餘力使公之道得行則二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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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姦不攻而自却紹述之説不沮而自銷王室尊安戎

狄退聽其為國家生民之福詎可量也哉柰何正邪消

長之勢一介之身弗獲安于朝廷之上自是二十年間

疽蝕浸淫元氣日以凋耗天下之患有不可勝言者事

變既極公之言遂為靈蓍大蔡建炎中興褒表遺直公

身雖不及見然髙風凛凛千載而下猶足以起衰懦而

羞姦諛信乎其無愧于子陵也嘉定末公之諸孫潤祖

出守髙安以家集曰釣䑓棄稾者刻之郡齋書來謂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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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之某惟公之始仕也司馬文正公已亟稱其詩而奏

議之編則近世張宣公實為之序引藐焉小子何敢復

云至它所為文又多出于笑談娛戲其論前代文士雖

世所共宗者猶識其冗葉狂華不根至理其語言文字

特公之棄餘耳故不復道其平生大節追配古人必以

告于使君而併刻之來者其尚有攷乎此

  送髙上人序

  道而已乃有儒釋氏之不同何哉釋之教以萬法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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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之教以萬有為實惟其以為實也故于父子之親君臣

之義常恐錙銖不盡其道惟其以為空也大倫為假合

人世為夢幻漠然不以槩諸心道之不同以是焉耳釣

䑓髙上人予之方外友也間嘗與語及此上人曰吾之

教有所謂真實心地者非專以萬法為空也予固未暇

究其説然竊意上人既委身空寂矣不知所謂真實者

果焉在耶居一日自言少䘮其親貧不能治葬去年冬

歸自三山始幸如禮又將治精舍于其側以思親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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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竦然曰此則子之真實心地也子而知此則知大倫

之非假人世之非幻矣昔唐元暠師以其先人之𦵏未

返厥土行求仁者以冀終其心河東柳子厚取之謂為

釋之知道者且謂釋之書有大報恩十篇皆言由孝以

極其業世之誕慢者雖為其道而好違其書今吾上人

未嘗聞元師之事而其心廼與之合是心也從何而有

哉子其即是而參焉則行住坐卧皆光明發見時也世

間萬法盡在是矣傳賢黄汧蘖捐棄父母事緇徒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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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實上人獨著論非之其言明切痛快足以訂學佛者

背親亂倫之謬予以是益嘉之故為題其後以諗觀者

  贈歐陽可夫序

  歐陽處士可夫以聽聲法觀人百不失一二客有問予

曰聽聲與相形異乎予曰人之類一也而哲愚豐悴修

夭有萬之不同者氣也氣有清濁故為哲愚氣有盈縮

故為豐悴氣有淺深故為修夭相形者因形以察之聽

聲者因聲以察之術雖不同其求之氣一也雖然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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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髙下猶覘師之勝負吹律而知之者上也望車旗視

行列而知之者次也求于著者易而察諸微者難此聽

聲之所以為妙歟然則因聲以觀人其得于天者舉不

可易乎曰死生有命富貴在天者數也惟聖罔念作狂

惟狂克念作聖者理也數不可以力而勝理可以學而

明孟子曰居移氣養移體氣體猶可移性其不可以復

乎故夫富貴貧賤不安於定命而求以易之者惑也剛

柔明闇安于所禀而不求有以勝之者賊也可夫術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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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辭辨有問者以是語之庶乎其有益客曰然退筆之

以為送歐陽處士序

  贈羅一新序

  丹丘羅君一新以星度之學推人壽夭亨窮若指諸掌

予嘗思之盈乎天地之間者五行而已自其成象言之

則曰五緯自其成形言之則曰五材凡皆一而已矣其

氣則隂陽之别其質則有柔剛之異而其流行運動則

或絪緼而醇醴或偏駁而舛雜故凡得之以生者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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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卑髙焉其數有贏縮焉其性有通窒焉造化豈有意

於豐嗇哉各隨其所值焉爾然富貴貧賤一定而不可

易者此氣之所為無所用吾力者也至于柔剛明闇雖

或不同繇學以反之皆可造其極此性之所存人之得

用吾力者也世之人於其不可易者往往求多于分劑

之表而於可致其力者顧漠然不以槩諸心非惑歟羅

君方遊閩浙間有訊于子者其試以其術質之當必有

與予言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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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陳宗望序

  富沙陳宗望以寫真名於人之神情意態落筆輒盡其

妙故自號曰肖齋談者弗之過也然予嘗竊歎世之人

于所不必肖者當責其必肖而于所當肖者或未嘗求

其肖焉何哉夫所為摹寫形貌者特以識壯老之容而

已似焉固可喜其或未深似焉吾之妍蚩醜好固無與

乎彼也而好事者於其甚似則矜而賞之曰天下之良

工也否則賤之矣葢凡天下之理尸其名者責其實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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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藝者蘄其工故畫雖小技必肖為能此夫人之所共

知也而吾之生有甚當肖者亦嘗思之否乎夫父乾母

坤而人為之子原其所受之理未有毫分之不相似者

利害汨其真欲惡遷其神于是天人之分始離矣甚者

形存而理䘮去庶物無幾豈其初之固然耶夫知繪其

形之當肖而不知有踐形惟肖之義其不謂之惑耶予

晚而知學方惴惴焉懼不得為天地克肖之子而陳公

乃寫予陋質以示其肖邪否邪固所不暇問獨以嘗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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歎者語之嗚呼知予説者可與論務内之學矣

  日湖文集序

  日湖集者故觀文殿學士長樂鄭公所為文也昔河汾

王氏嘗謂文士之行可見因枚數而評之曰謝靈運小

人哉其文傲沈休文小人哉其文冶君子哉思正其文

深以典至于狷也狂也學也詭也皆以一言蔽其為人

夫文者技之末爾而以定君子小人之分何耶葢嘗思

之雲和之氣不生茨棘之林儀鳯之音不出烏鳶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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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昔有意于文者孰不欲嫓典謨儷風雅以希後世之

傳哉卒之未有得其彷彿者葢聖人之文元氣也聚為

日星之光燿發為風霆之竒變皆自然而然非用力至

也自是以降則眂其資之薄厚與所蓄之淺深不得而

遁焉故祥順之人其言婉峭直之人其言勁慢肆者亡

莊語輕躁者亡確詞此氣之所發者然也家刑名者不

能新孟氏之仁義祖權譎者不能暢子思之中庸沈涵

六藝咀其精華則其形者亦不可揜此學之所本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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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故致飾語言不若養其氣求工筆札不若勵于學

氣充而學粹則雖崇德廣業亦自此進况其外之文乎

此人之所可用力而至也持偏駁之資乏真積之力而

區區以一鍤擬江河寧有是哉公天資寛洪而養以静

厚平居怡然自適未嘗見忿厲之容于書無所不觀而

尤喜聞義理之説故其文章不事刻畫而敷腴豐衍寔

似其為人自少好為歌詩晚釋政塗游里社凡巖谷卉

木之觀題詠殆徧真率之集倡酬逸發忘衮服之貴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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浹布韋之歡又非樂易君子弗能也然則觀公之文也

其可不推所本哉開禧初公之子逢辰以文編見示某

輒説如此葢非獨發公之藴且將使學文之士知所本

  贈華相士序

  華仁仲以相與奕遊縉紳間或誚之曰夫二者於工為

賤工於技為小技子書生也而胡此焉嗜仁仲笑曰子

徒知吾技之小而未知吾法之妙也且子亦識其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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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乎洙泗於人察其所安孟氏亦云眸子是觀足不歩

目目不存體昔人于此知其將斃執玉之容一傲一卑

昔人于此知其俱危是非相法歟故吾之相也不求諸

貌而求諸心不闚其形而闚其神嬉怡微笑嫵媚可親

吾獨許其不仁拱手行歩退若處女吾獨許其孔武推

吾之法可以知人不惟知人可以用人分丘畫井有熊

始之經野溝封倉籙成之車徒千乘羅布從衡入可以

守出可以征關中為基力扼滎陽而項籍以亡入洛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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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委梁絶饟而吳楚以䘮此非奕法歟故吾之奕也不

近之功而逺是圖必先其中而後四隅據其全勢而偏

安弗計要其大成而小勝勿事推吾之法可以禦敵可

以蹙敵吾法之妙若此子方賤而小之不亦異乎聞者

憮然曰昔之人因解牛而得養生法因種樹而得養人

法今吾于子獲此二訣姑珍藏之將以語當世之傑

  送造墨楊伯起序

  學者以紙為田筆為耜而墨其膏液也三者其重均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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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製作之法墨為最難予友楊伯起挾此技游四方得

者寳之予嘗叩其法伯起歴歴為予言烟欲浮而輕膠

欲老而微均調揉治不失其劑量然後吾墨以成雖然

是直其觕耳至若心悟神解超然法度之外者予亦不

能評也嗚呼技之進于道若是夫雖然是墨也作之難

用之尤難予觀昔之聖賢以其心之精粹假此而出一

話一言澤潤千古猶善殖者匪稷則黍也後之不賢者

以其心之滓穢假此而出一㸃一畫流毒九有猶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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殖者匪稂則莠也然則其用不亦難乎予故筆是以告

吾徒之用此墨者

  送吳正叟序

  詩曰卜云其吉終焉允臧此擇地之説也又曰天之生

我我辰安在此論命之説也然則二者葢古有之矣括

蒼吳正叟兼此二技見稱士林間或謂命不可以力而

移地可求而得是不然天下萬事其孰非命求地而獲

吉與求而弗獲皆命也人力烏可與哉謂命不可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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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謂地為可求是不知命也世間自有不可移者存而

人莫之移自有可求者存而人莫之求此聖賢之所歎

惜也正叟將為江湖間遊求一言以别于是乎書

  送徐元杰子祥序

  讀聖賢書而不知聖賢之道自累于俗學始何謂俗學

科舉之業是已然自賓興上以是求于下下以是應之

上則士之業乎此固有所不可已爾而所謂程式之文

必是堯禹必非桀跖必祖仁義必尚忠孝雖士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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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者要亦未為害道也惟其一以進取為心故于經史

傳記往往涉獵其辭而未嘗深研其義持論雖美要以

悦人之觀聽而非出于心之實然破碎穿穴苟求合乎

有司之尺度雖違經悖道有所不恤幸而得之則以前

日之技為巳足方且移疇昔之工用之于牋記以市寵

質利終其身弗知止焉至于理未之窮性未之盡人之

所以為人者百未究其一二則曰非吾所急也吁士之

問學果為何事而遽安于此耶有志之士則不然方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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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事于學也曰吾欲全吾所受于天者爾上以是取我

不得不應其求而非專主於是也其是堯禹而非桀跖

祖仁義而尚忠孝必躬履焉非姑為是言也至其所守

則寧枉于有司不肯自屈以求合一旦得之則舍其所

已能而求其所未能必窮理必盡性必學其所以為人

者囘視故習方自哂其陋而敢惟是之安是業益懋推

其所餘亦足以及物若是者雖科舉不能以病之上饒

徐子祥以文藝三舉于鄉方將䇿名天子之廷顧汲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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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以琢磨道義為事予知其不累于俗學而有志於聖

賢之道也故以是告之

  雲莊集巻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