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靖集
舒文靖集
欽定四庫全書
舒文靖集巻上
宋 舒璘 撰
書
答朱晦庵
季春謹啓恭惟執事盛徳遥想尊候起居萬福某雖愚
䝉不肖慕望先覺有年矣去冬摳衣進謁始獲挹道徳
之容降既見之心執事與進循誘色温而氣和情親而
禮厚飲食教裁不啻父兄之詔誥夫子弟也顧某何以
當之然虛心之教迫切之誨佩服不敢忘徳所恨不得
朝夕侍側以承博約為不滿耳師友道缺絶久矣比年
哲人凋喪言之惻然悽愴念今所賴任重斯文者咸以
執事為首稱大抵屬之重則愛之厚愛之厚則望之全
負後學既全之望凡施為措置當以聖賢事業相期待
固不可以毫釐之差為世所惜惟執事以剛大純全之
氣恢博貫通之學涵養成就又非一日之積綏斯來動
斯和此愚智賢不肖所共景仰固不可少有如愚慮所
及者然兢兢業業雖堯舜不敢自已望執事益進此道
以無負四海祈嚮實鄙夫惓惓之心也某䝉見遇良厚
不敢以流俗諛佞禮事大君子敢用副紙陳情乞恕幸
察僭越不勝戁竦之至
答葉養源
妻家子弟得賢師指授未審日來進學如何家庭隣里
蕩其耳目者不少所藉以浸灌者特指授間示之言行
閑之規矩俾觀感於精神之妙在門下必有心法某日
與諸公相聚始知成物之道咸在吾已我念無虧精神
必契一或有欠無限格言總成虛話端知為已之學誠
不宜一毫有虧損也
又
持敬之説某素所不取我心不安彊自體認彊自束縛
如篾篐桶如藤束薪一旦斷決散漫不可收拾理所宜
然夫子教人何嘗如是其曰入則孝出則弟言忠信行
篤敬與夫出門如見賓使民如承祭如此等處在孩提
便可致力從事無斁則此心不放此理自明聖賢事業
豈在他處耶
答楊國博敬仲
壽皇崩棄憂戚之懷正如來諭公庭不能盡哀退與諸
生哭明倫堂下當是時事方岌岌後雖少定然傳聞猶
判渙吾友入中朝與諸公數入否集賢果相敬信得展
盡底藴否某學中諸生自得羅子有鄧夢真汪行簡戴
泳皆有啟發可進但頺風未易返敬仲為國子師如何
端居靜念有治已之道無治人之法我若無虧隨處皆
應一或自蔽萬語皆空某日來灼見此弊不敢不勉更
望見教象山行狀洞見表裏其間載有子伊川事甚當
然鄙意謂此等處未易輕以告人人情蔽欺道心不著
不知者徒生矛盾既知之彼自能辨此間尊晦翁學甚
篤某不暇與議暨良心既明往往不告而知用是益知
自反不敢尤人敬仲以為何如
與袁學正和叔
學官之除振起滯淹况得敬仲為之僚此不易得更冀
刳心勉力時事得之傳聞令人耿耿晦翁子壽徳修諸
賢去國令人短氣未知儕輩能公爾忘私協心謀國否
也某學校不敢不勉然力量有限負媿為多某人去國
見彈章與所聞皆合不知此老何為至此隨物變遷學
問不見實地吾儕正自可畏相與勉進以堅已道為幸
中都磨湼之地鮮不磷緇若敬仲似可砥柱願相與講
明之
與呂寺丞子約
某衰老藏拙數嵗不通問慕用之懷不如是怠也叔晦
沒後曽得書憂懷萬狀不能寫去冬又辱賜書負罪不
容貸矣子約贊貳御府劇喜正人進用但自去秋岌岌
之後所賴羣賢協贊而晦翁子壽徳修相繼去國令人
短氣未知見集賢得展盡厎藴盡扶持之力否某蒞職
再期麤成學舍學力短淺士習痼然其間知為已學者
僅得六七輩日懼辜負此邦某衰老無他進只得外境
輕浮心無他撓得一意養拙其得力處則藉與朋友講
明以自見此外無新功矣敬仲和叔常相㑹彼此有警
發否
又
去嵗交訊後未克嗣音邇日驚聞賜玦之命隱憂百集
初不知所自昨日有自中都來得兄所上書忠愛深長
意切辭婉非他人憤激者比側目者敢下石如此學力
堅明安處逆順矧受此芬香之責履跋畏途不過遊山
玩水當超然無累而嫠不恤緯之憂吾儕將何處耶聞
帶赤城一虞兵甚得力又聞一子弟隨行不知為誰恐
眷集憂憶須多多寛譬毋露一毫係累以増其千里之
思每與兒輩言吾輩此身不過天地間數十年之物而
昭然理義蓋千古不磨平時要著明處斷不可以數十
年之物而失其所謂不磨者但欲酌義理之中處之安
然耳此行甚善甚當冀緝熈學力不磷不緇以主盟斯
道若祖宗有靈宗社無疆惟休則否泰循環吾道亦未
窮也
答袁恭安
辱惠書知進學不苟修已作文初非二事本原既明是
處流出以是裕身則寡過以是讀書則畜徳以是齊家
則和以是處事則當筆端因是而加之文耳我心無累
此道甚明聞伯仲根氣皆好過庭更加勉來書謂舉業
不敢鹵莽然妨日力者多此非所敢聞吾友筆下若五
行相遇取科第有餘以鄙見所欠不在此只大本未明
故筆下多為文章反見脈理不貫爾未閒多多自愛
答楊叔中
某宰邑踰年幸不至勞勩喪本䝉雜而著聖言豈欺我
哉來書謂得令叔講誨甚喜有賢父兄耳根易熟要須
成徳篤行乃為實地更冀内省
答沈季父
某宰邑踰年尚未曠敗不足軫記來書謂中年勞費酬
酢深荷憂念事緒雖叢䝉雜而著幸不至以老窮重藉
平時師友開警之賜所示太極説謂易之極即心之極
甚善人皆有此極而不自明無他私念障之也某致力
於兹三十年矣日用甚覺得力古人謂偏黨至好惡無
反側則極自㑹有忿&KR1264;好樂憂患恐懼則心不正斯言
斷不吾欺未審如何幸見教
答孫子方
來書謂與世不偶雖逢知己亦齟齬不合此不在他人
更須自反使在我日用嚴密人當自信若彼此立見非
無我之道更試與令舅講之晦翁當世人傑地步非吾
儕所及其有不合者姑置之向在新安未嘗與諸友及
此後有發明者能自知之後生未聞道吾儕之論一出
便生輕薄心未能成人反以誤人此言不少更冀思之
通都漕
某竊惟三年嵗大比雖以文取士要得實才六經㫖趣
深長苟平時學有根源發之文詞自不可掩近主文往
往欲務新竒故命題多斷章取義不惟有失經㫖使士
子投合有司巧于穿鑿故辭達之文少而巧説之語多
習以成風爭竒取勝所得之士往往多輕浮躁露殊乏
器識甚失明經取士之意有如先生經學源流士子矜
式今兹提衡一道若明以公文闗牒考官凡所出義題
務要明經㫖勿為斷章使學者得吐所藴庶典實之士
得預計偕上以副國家選賢之意未識先生以為何如
上淮東總領韓郎中書
嘗謂天下之事初無難易之辨處得其要則大而難者
猶將轉而為易况於小而易處者乎夫大而難者人必
精心竭慮思有以處之故皆不勞而辦至於小而易處
人必忽而不經意以易處之則難將至矣今日京口之
潮閘是也夫京口一閘川陜荆湖江淮之都㑹漕運赴
行闕者之所必趨也舳艫相銜嵗不下數千百萬貫斛
率皆涉重湖冒大江備嘗乎險阻艱難幸免乎破碎淪
溺而得至於此者莫不以手加額舉欣欣而相慶曰是
行也已見涯涘吾屬無慮矣不謂有司處失其要不量
利害輕重以第其出入閘栅一啟内外事濟彊凌弱衆
暴寡而使舟中之人互為敵國也夫日俟一潮如饑待
哺幸而可濟莫不手舞足躍執篙拽柂以覬其必入夫
何交相持終一潮而獲濟者不過五六又皆不急之舟
江潮一退皆閣乎灘塗之上因之而敧側破損者日不
下三四貫朽之錢尚可復校米粟一破壞不可食矣其
利害輕重豈不較然明白也哉又况嵗當大有漕運之
粟原原未艾其數倍蓰於他年今重綱鱗比待乎外者
不啻百數以前日一潮所入如是其少則雖數更朔望
不能使之盡入也此事之甚小若不足闗執事之聴然
錢穀之問正使臺之所司詎可以恝然不經意哉恭惟
某官負超卓之竒才藴經綸之素志軍儲大計暫使提
總聖天子姑以試蕭相國劉中書之規模措畫也某不
量愚陋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則今日之事在使臺
可以責之有司以次第先後給之木牌重綱先入餘舟
次之欲出之舟又次之越次者重刑以懲繩之苟如是
而處之則一日二日出者入者皆可濟矣豈不若難而
甚易也哉孟子曰事在易而求之難此之謂也某嘗謂
布衣之士身居窮約一登王公貴人之門則必為閽人
所辭以故非公事未嘗一至公門兹因侍親部綱行在所
坐困於此者浹辰矣是敢飾愚陋陳利害修短書為贄
見之恭惟閣下垂仁而採擇焉
答河西尉
某伏拜誨劄特有戒食之寵禮合承命但同官間非紅
裙無以為歡某祗奉簡書不敢速戾間䝉諸丈徹樂見
招黽勉從命然老拙頺乎其間大阻嘉興每不遑安兹
荷眷知敢以疾辭當不以為罪也修謝惶恐伏祈加照
與汪子卿
竊謂學有職所以分典庠序之教非行誼素著為鄉里
所尊者不足為士子矜式執事徳望之重為今老成正
此邦之典刑也學正久闕輒不自揆欲以此職屈致長
者未敢率爾有請嘗凂徳粹致尊敬意得報乃知教誨
不倦私淑鄉人未可其請某竊謂古之君子窮則獨善
其身達則兼善天下雖未能兼善與其教行邑人孰若
擴之於一郡想閣下亦未始恝然也倘䝉軫念不賜鄙
夷豈惟諸生之幸某實受警提之賜豈勝願望
通趙守
某不才試吏之初躐處江右漕幕隨行逐隊無補公家
既罷不敢旁縁為僥倖圖遂分教於此始至士子循習
敝陋餔啜之餘渙然而散不惟學不知講而亷恥亦喪
某私竊自念平生荷師友之訓與人為善之心不於是
而少效則為有負故不量拙鈍妄任是責然積弊之久
不敢驟更勉焉孜孜聴其自勸今既踰年矣雖幸氣習
麤回然學力淺薄終未能廓然大變心甚愧焉兼新安
學糧單乏日給四十輩而嵗終復以匱告不足招來多
士賢師帥下車闡教闔郡傾心倘䝉特賜主盟俾不腆
郡文學獲侍教令以廣士心實所願望
答劉宰
某近者夤縁際㑹獲見君子傾蓋之間温辭粹容深聳
觀聴由外以探中仰知閣下趨操之淳涵養之厚故雖
匆匆㑹晤别後心不能忘還舍未及奉狀乃拜先施之
寵辭㫖真切皆培固國本之論夫事易壞而難立誠如
來喻蓋事以百君子輯理之後不幸而值一小人則一
掃而廢幸而復得賢者紹之雖典刑尚可究而綱紀條
畫則已紊亂非積數年不能復况君子少而小人多將
何以慰民心而固國本耶此某所目擊而隱憂者敢因諄
誨而及之琴堂善政使長甚相知財賦之事偶因罷吏
有辭上司不得不㑹問豈敢加征斂以作俑哉讀來文
以究底藴見過僉聴早晚具稟下行矣得一賢令尹方
且為一邑慶又安敢生事其間耶望懋徳日新保䕶元
氣以今日臨民父母之心為異時膏澤天下之地某不
勝至願匆匆具報不謹
與江司法書
某朴鈍學不加進獲值賢者教誨大愜所圖恨同官日
淺未克盡究所懷中庸一編尤荷開警然區區短見竊
謂分析義理太繁故日者嘗以明道先生所解為請是
書義理精粹辭㫖深長近時諸長上以為呂與叔節本
恐未必然取二書讀之大畧可睹近在行都與二三益
友論及此亦皆曰然以兄沈粹學力更熟加研究如何
有辯論毋惜開諭舊編謹用歸納㑹司戸呉兄乞導意
所嘗奉狀兹乍還鄉少冗未及再布此人趨嚮甚佳更
乞相與切磋得其毋逐外毋守氣反觀内省以光厥徳
乃朋友相愛之道相望千里無由合并願言懋迪逺猷不
宣
答徐子宜書
春間一得奉書後得家兄報知己呈徹且知兄長假道
辱温盼至感至愧近聞被㫖入覲未及走賀幅專介辱
賜書且拜嘉貺祗荷不遺且得詳聞動靜為慰暑氣方
隆伏惟四牡勞還榮侍有相台候萬福某藏拙郊居麤
遣但老境讀書苦眼澁遂成習懶耳前日見邑官謂兄
已除郎但未知所主何曹兹詢來使知十三方解纜度
傳聞不如是之速豈預頒除目耶諸公愛賢不令居外
此意甚善唯是吾人生平所志期不負所學中都臭味
頗薫炙人造道如子宜誠知有不可汨者要須惟日孳
孳簡易明白以滌盡利禄境庶此志獲伸子宜以為何
如某缺期在今冬已得代者書約十月交承年來揣已
相時擬為櫟社之木負宗黨門户之責又不免而應之
惟子宜教裁是望和叔已畢大事叔晦家庭日來少定
但嫂叔終不能作處侍養爾敬叔已赴樂平任某未得
書近得其子姪報到官却甚康彊絶勝居家時人旋布
謝願言進徳勉承王事為邦家光
又
邇者辱教賜及紙筆之貺嘗具書報謝計已呈徹村居
不聞邸報傳聞已拜起部之除正人在朝敢以為賀某
衰拙安分足樂餘生但杞國之念未忘若得善類同升
國家緩急有賴誠所願望郎省中如應仲實王順伯陳
君舉某知其為賢度諸公必自盡平時㑹合莫能講宗
社長計為國逺圖否某索居所知士大夫絶少子宜游
宦之久當知四方賢士願以氣類相從以奠邦基朋友
中最好呂子約如彭子壽章茂獻黄商伯亦聞其賢未
知子宜所得者為誰有可告語幸詳喻某少凂春間得
交代書約十月初交割且欲在未差試官前遣迓者乏
便
答袁恭安
恭安氣貌精神有致逺器妙年篤志求師超出流輩數
十等不勝嘉歎惜居厚多病使其彊健儘不倦誨人到
此亦只兩得款叩令似且在家間諸頑作輟正藉提警
凡事一切不須慮學校以某乍至整頓未成士子放心
日久不容一旦收拾兼此間養士無資日僅給四十餘
人過此而後則匱其間老臞貧窶占食日久不敢遽汰
後生輩止十數人今不敢作郡庠規模只如家塾日與
之處導其良心俾知與聖賢不異就日用間簡易明白
處與之講究規模雖整未嘗加察亦不敢起一毫忿疾
心勉焉孜孜不敢責效覺諸公亦無齟齬恐在我學力
不充耳若漸有次第却挈家間子弟偕令子同過學中
也詳細令子能言之
答徐主簿
某分教行兩朞淺學謏聞大率不能易士風雖終日矻
矻不足為門下道自秋初伏拜教墨且拜藥餌之貺感
戢徒深尚稽報謝良悚良慚壽皇棄羣臣方摧割間
民言無嘉日負岌岌今幸朝事一新麤可安跡得來教
方知春夏之交嘗排雲叫閽雖未得見讜論觀平生志
氣則義氣激烈可知某肝膽已荷洞照勿作世俗相疑
俾獲見藁庶激懦衷薦剡素荷吹噓今見教云云尤知
保䕶之深安分久矣決不致有累明訓然紙後一説殊
未曉平生荷師友箴警至頑不入處雖叱罵且欣受每
侍教左右到盡言處方得就實豈應尚有此肝膈耶明
以教我幸甚幸甚新史君已于中澣交印二公平昔兄
所熟知不敢復陳新倅亦天族今日入闗新安今嵗頗
稔王㑹稽方得故人為師又有攢陵之役凡百更望傾
助遣介歸里乘便布狀
答鞏仲至
某曩者未見君子是心嚮慕數年矣去嵗寫心既見真
若渴之飲飢之食惜門下事嚴侍教甚淺雖别後拳拳
然千里對晤與昔日想儀容于髣髴間有間矣拙鈍尚
稽奉狀劉縣丞至忽拜先施良深感愧不謂大事未畢
遽有閨門之戚讀來教益用愴然伉儷情厚未易寛處
人生浮脆脩短難料莊氏皷盆雖曰遊方之外然悲結
相纒之境亦可借是以自遣未審台意如何歸祔有期
想易傷觸見喻苦頭眩脾疾憂懷自應易感藥力作效
甚善更在多多調燮也某官閒無事不能奉尺紙而柱
楣剪屏之下乃貽盈幅之書事出倒置慚負何言奉謝
萬一言不盡情
又
某少稟學後小坡溪流映帶羣山繚繞平林曠野景物
萬狀欲置亭其上為諸生遊息地召匠計之直百緡郡
已給瓦而學糧單乏不能辦近䝉台慈面許成就某與
諸生不勝喜幸今輒復拜懇尚䝉終惠多寡一聴裁酌
不敢必也干冒悚恐顒俟俞音
與紹興汪教(克剛/)
拜違以來嘗一貢問幅浸浸許久不果嗣敬惟極崇仰
日者壽皇上賓又聞時事岌岌憂懷萬狀食息靡寧皇
上嗣有令緒聖徳既著時政又新誠宗社無疆之福也
仁里嵗事大稔賑貸之餘得此足慰懷守貳皆以前日
領龜下車之初政亦不撓國事既定民樂有秋冷官遂
可安其職第學力謭薄不能興起士心日負空餐愧㑹
稽學廣而儲豐士子蝟集又得賢者主盟必有傑然特
起之士作成之方有可教告者否王㑹稽想時得相聚
否攢陵之役奔走未及定可念也
與樓大防
比辱還教以慰以感初冬苦雨伏惟禁闥雍容密邇清
光台候榮侍萬福某分教行及兩期尚逭曠敗近聞進
躋夕拜專直北門職近地親既清且要朝夕啟沃當無
出諸公右人患無學學成患無地以進今大防兩得之
必大愜所圖然中都事以所傳聞似猶泮渙况十月震
電甚異惟先格王正厥事論思獻納間尤貴深切大防
國爾忘家凡可以為宗社久安計者更望竭誠盡瘁以
圖厥終兹不敢以賀詞進前張守所惠薦章䝉示回簡
方知所自良荷吹噓但日來請託冒進幾於乞墦私切
羞愧故甘心選調絶意不敢告人不謂朋舊睠睠不我
釋感幸感幸少悃七六舍姪自渠陽逺歸今復省親為
貧逺涉萬里極深懷念渠取道都下度必進謁今有家
書一角乞分付與之或未至乞留下以俟其來或已往
却望發回萬望賜念彭子復竟下世令人傷恨今浙東
倉使不知為誰鄉里嵗事狼狽之甚乞白廟堂擇人以
惠一方幸甚
又
某尸素如昨壽皇棄天下養時事岌岌憂懐萬狀食且
靡寧時有草茅見每欲奉狀又度憃愚不足禆論思
欲下筆而復休新君嗣服天顔威重與曩大異時聞一
二聖語深慰天下望心甚異之度必有所自近有自中
都來者云慈福壽成日以往事相戒天意感動為泣下
雖未知所傳是否然已不覺掀舞為宗社慶每念人之
良心本自明白特患無所感發一朝省悟邪念釋除志
慮所闗莫非至善雖聖性所稟與常人殊至理義同然
初無少間然後知前所傳聞果有所自此在太甲悔過
成王求助之時因其初心之著相與扶持開掖若決始
達之泉若䕶始萌之木毋阻厥善俾克有終在二三大
臣協心輔導左右侍從誠意論思使日聞正言見正道
犁然有當罔逆于心則正士不期親而自親邪佞不期
遠而自遠乃為長久計吾大防學問之懿又相與日久
自度臭味之同而日來諸公又歸心門下學可用而地
可言此他人願欲而不可得者今幸身處之大防其任是
責毋遜
答前人
中都時事得之傳聞草茅之慮自不能釋然耳比見繳
頭冠法服劄子令人增氣前古敗政未見有及此某老
矣外境闗心絶少時見諸公舉措至有昏昏悶悶時自
讀前所論著心目俱開益見大防志操爵禄甚輕名義
為重前此居是職者不知其幾而批勅回天卒無出李
張右者願大防盡瘁致身為宗社計毋令李張專美有
唐也
再招汪教
分教仁里尸禄二載不能興起士心思得鄉之善士以
為學校領袖庶幾言動有法相觀而善以潛回風俗于
禮義之域訪之儕輩皆推重閣下故不量踈陋而有請
焉閣下惠然肯來遂得一見敬布腹心已荷領畧意謂
此誠已孚不遑他慮既數日始覺公未達于禮有缺亟
布短劄遣前敝皂回乃謂斾從他適不獲上徹昨日再
遣以進回教諄諄乃知果以稽緩得罪反躬自訟其又
奚辭然足下以私淑為解非所敢聞古之人與人為善
惟恐不廣教育英才思及天下矧鄉之子弟其忍使之
佻達而不動心乎某注心門下甚切倘貰其過而辱從
焉豈惟某之幸實一邦之幸也公文再納敢望即賜命
駕當率諸生而敬迓焉伏乞賜念
請汪解元
某竊惟學之不講士失趨嚮知道者鮮國有學郡有庠
邑有序正所以講明斯道使人心不昧以復其初顧某
不才豈宜濫居此職然自壯嵗遊學䝉師友啓發麤知為
學蹊徑冒昧此來亦文㑹之間朝夕切偲以無負講明
之意涖職年餘矣而學力不充竟不能興起士心每切
自愧思得鄉之賢士相與扶持迄未之遂訪之善士誠
以足下為稱首審聞業履端方進修不懈推重里閭悚
然増敬恨遭逢之晚學録久缺輒欲以此職屈致比嘗
凂徳粹轉致下悃得報知足下有不鄙意而未可其請
某竊謂士君子之為學非徒以獨善其身名徳如許顧
乃斂然自嗇雖足見謙徳然古人與人為善之意恐不
若是恝髙明留聴惠然賜臨豈惟一邦之幸某實與有
幸焉伏惟加念幸甚
與汪明叟
分教仁里二年于兹敬聞賢徳未遂既見企詠若何兹
有小稟學中欲屈汪正叔為學正凡二遣介乃以從遊
宿約為辭某謂學中亦有齋舍不妨受業又言門下已
辭館蕭寺重于爽約固難之學中日來規矩亦麤整間
亦有可共學者第學正久缺欲得正叔來為領袖庶幾
後生輩得所矜式未識從遊賢子弟皆可來否或門下以
為可却至推輓其來俾邦人均得所賴甚大惠也敬布
此劄凂伯矩令叔轉懇專俟俞音常䝉垂念未相見間
遽有此請併惟加亮
與滕徳粹
往者伏拜書誨先施之辱閲時既久始克修報負罪不
敏迄今悚惕諒高明當未賜督過之爾後不果嗣音杳
不聞起居狀惟有引領兹有少凂某典教踰年學力淺
薄不能興起後進日懼有負初心每思鄉曲一二長上
素服士心者為之領袖庶幾上下交孚士友有所矜式
而迄未遂所圖學中舊有學正一員學録二員今皆缺
其一虛此以俟之久矣竊聞上邑子清名庭佑清卿二
汪文章徳望著聞邑人歸重又聞子清丈年髙行尊糾
職縣庠規矩嚴肅後進欽承而清卿問學有源見諸日
用今欲以此二職屈二丈不惟邦人得所則傚而某實
賴切磋然某與二丈未接辭色禮難遽進欲借重鼎言
且導某尊敬意力勉一行若䝉賜可望即賜一報某當
專介奉書走請且假輿馬于邑官矣學之不講士失趨
嚮幸有先進為之依歸擴一鄉之教以惠一邦想二丈
必所樂為比有朱兄還里亦嘗托導區區矣萬望賜念
得遂所請幸甚幸甚
答績溪王宰(柟/)
伏自去嵗一獲修狀繼是雖聞動靜竟不克嗣書兹拜
教墨復出先施感慰之餘深負不敏兹聞下喻遣令子
共學聞命愧甚自顧平時朴拙不能文所恃以用只中
心之所見日與諸公論文能授之以意而不能達之以
文至為已之學又以膚淺不能興起其心矻矻窮年無
益後進方兹愧負而閣下乃欲托之以子故不知所報
竊料過庭之訓有物有恒自有不言之教若謂公事鮮
暇不得講究則某不敢不盡愚若作文欲求竄定甚非
所長却恐有負責望唯台意裁之區區誠悃伏惟察亮
與汪清卿
幼不知學及壯遊太學藉師友發明始知良心之粹昭
若日月無怠惰鹵莽之念則聖賢可䇿而到雖進修有
懈寡過未能而大本之立蓋庶幾焉朅來此邦謬當分
教退惟曩日淪胥之患實賴師友拯溺以返其初故亦
欲以其所同然者淑諸人學力單微罔孚衆聴思欲得
淵源之友相與共明此道以興起士心訪之儕輩居敬
修已勉焉不怠誠後進所矜式故不量淺陋妄意屈臨
以庶幾切偲之益
與黄子耕
慰唁之誠畧伸右楮惟是去嵗重䝉教賜老懶因循竟
阻修報罪不敢文唯希恕亮即辰暑氣藴隆不審道履
何似見令姪言曩乖調䕶雖已康復尚未及盛壯時極
深懷仰府判令兄謹厚淳實某方幸事賢三日不見亟
聞疾亟連日展候與郡醫環視無䇿奄成大故不勝悲
泣幸羣僚協力聴役張使君相賙後事不至有悔令姪
言兄平生友愛隆篤訃音未敢遽徹想達聴之後哀摧
未易抑遏奈何奈何初擬台斾趨朝此來因得侍教人
事乖刺㑹合重難益深愴恨二令姪言及家務每覺酸
心窮達外境無累厥心使哭死事生兩盡其道正賴賢
季父為之開釋耳重華晏駕臣子崩摧矧人事時乖牾
動輒闗心痛哭之餘詎勝憂畏伏想憂國同之某未遑
他事惟祝少自寛抑倍加保䕶為逺業珍重
與徐子宜
分教行兩朞學力不洪課效甚淺無足為朋舊道壽皇
新棄羣臣率土崩心某赴臨之餘與諸生東嚮號慟不
勝摧割曩時岌岌之勢朝暮跼蹐靡寧時有草茅見亦
欲上白又恐傳聞不審徒取書生誚故不克奉狀新君
嗣服傳聞天顔威重與曩大異又時聞一二聖語大慰
人心又傳聞慈福壽成朝夕儆戒上為感泣豈自此一
轉翻然進徳耶此意正要扶持不知朝夕納誨以陳戒
于徳者今屬誰人心易明亦易惰乘此機而開導庶終
厥徳子宜位浸顯且在彌綸地能以此意白諸當路俾
審擇左右相與扶掖開導俾之日聞正言見正事心志
所向時勿有間視親賢逺佞為當然誠宗社無疆之福
也象先告哀得之道路云敵國有變尚留境上果然否
聞山陵地未定又聞大安宮只就南内又聞新君猶未
得躬問寢禮中外事體歸一似亦容易調䕶不審尚遲
疑何故某冷官如坐井憂國之念徒若懸旌凢利害大
節目有可與聞者願詳以告某近又得張史君剡章已
托大防投下求者紛然忽以畀老拙不知所自豈諸友
過為之譽哉羅氏子進學不怠向所得全是釋氏日來
轉得極速端的雙眸炯炯讀禮有趣老師藉助不少士
子多願共學第規模素陿糧食單乏校官不能展手時
作念不無望舊史君也一笑國事既定學後溪山足可
自娯不足為故舊念不宣
與前人
某去嵗之官亦便道求見山野之人恐與中朝不相諳
悉相見未必囁嚅而先且不免伺候次且遂中輟乃不
謂見訝如此省闥樞機之地鄉見南軒先生言文書極
叢委以鄙見凡事合天下之心者則贊行之否則力加
沮遏毋為民病可也來書謂上下可念者多此事某未
易言自外而觀今民命病極矣到歙覺其民貧益甚土
既瘠而供公上者大半酒税之禁無毫髮漏民幾無生
理况今嵗淫潦麥無半收蠶又不登水潦洊至所望秋
成未知善後計冷官雖無預觸目傷懷自不能已聞水
災甚廣中朝曽作利害事拈出否學舍事漸有次第恐
空踈無以副諸公之求耳到此幸遇居厚兄博洽考究
彊毅通練懇惻愛民惜上下不契有志莫伸時對坐歎
息爾
與前人
冬初辱報書竟未及再狀時聞中都事不勝杞國野人
之憂未知日來如何諸公合并何以為䇿聞皆有志食
禄任事之久正所倚賴若曰不得其職潔已以退緩急
將誰任且望思前論後主爾忘身萬木扶持大厦自固
但恐拔去枝撐不容著力耳㑹同志望以已見商㩁之
君舉大防象先不及别狀
通陳郎中英仲
某恭審寵膺宸命分職天官即欲修狀叙道區區因循
至今深負不敏愧某竊惟當今事勢官爵之崇卑皆不
足為吾黨賀而國本之安危則深有可慮者自乾道淳
熈長養成就善類為多往者抑而不伸莫不扼腕今則
集賢總百官(趙子/宜也)晦翁侍講席君子推重於一時者雖
未盡集亦次第位乎朝矣宜設施光明大慰人望而傳
聞時政尚猶判渙豈諸公謀慮之深不事形跡欲圖之
以漸耶某嘗思之事固不可以驟致然今日諸賢大槩
回䕶之功多而誠實之意少上焉者談論不切事情下
焉者又只相安于無事故雖咸有憂國之心而未有善
後之計竊恐日復一日機不再來又成虛度此則深可
憂也門下忠誠篤實遇事咸有端緒必能為國家逺圖
凡可贊襄願竭所藴以光吾道不勝幸望山陵事尚未
聞定議臣子痛心不知邇日所向如何郡邑告饑廟堂
何以為䇿兹事尤可慮也便中伸叙不究欲言
與李倉使(唐卿/)
某冷官不當出位有稟然事闗民瘼可以上裨諏諮者
不敢自黙敢冒言之新安前嵗告歉民不聊生荷上司
軫恤四五等下户苗米自體放之外凡不能應時輸納
者初與倚閣繼䝉蠲放唯是義倉一項專辱使司前政
陳右史行郡歙令喬奉議究心荒政賑濟之餘念四五
等户坐受饑寒惠所不及具數以稟乞權行倚閣某於
右史有同舍之契亦嘗贊言遂獲從所請當時令就豐
熟年分起催新安去嵗雖免饑荒而餓羸之餘民病未
瘳有司以未經蠲放不敢不催所得甚微所擾甚衆兼
新陳並索民亦未能應命徒増煩擾耳今縣有公文申
稟倘䝉念此一方特與免催甚大惠也喬宰極能官識
事體恤下民作縣有條理幼安惠民曽聞亦嘗進拜想
不逃藻鑑也
謝李提舉
某伏拜公牒特賜剡章褒借過實寵辱若驚某老矣藏
拙校官幾得友朋相與切磋以無負平生師友之願耳
不謂眷愛有加過意吹嘘顧何以辱佩服徳義銘刻不
忘某不才特䝉異遇世俗修謝之禮宜在所不然自顧
踈拙駢儷之文既非所長而習熟諛語又非意誠之道
况門下篤實之徳久矣交孚用不復以進非敢為慢也
與豐郎中
竊惟當今事勢深有可憂士大夫調停之功多而正大
之議少和同之風熾而篤實之意虧雖有憂國之心卒
未有善後之計門下忠誠體國不撓衆枉今兹復歸朝
行銓次之暇必能為國逺圖凡可贊襄當不俟某有請
也山陵未聞定議臣子痛心未知日來所向如何郡邑
告饑廟堂何以為䇿兹事尤可慮冷官不忘杞國之憂
敢輒布之毫楮不究欲言伏乞台亮
又
某自聞長者歸朝嘗修干牘之敬未幾忽傳台斾去國
殊駭聴聞及見邸吏報乃知被不根之謗世道嶮巇評
論失實大令人不平司耳目者如是夫賢者處之固不
以是為重輕然正人不容于朝而詭隨偷合者至蟠固不
可拔國家將何賴焉可歎可歎晦翁之出益令人咨嗟
某老矣觸目即動歸歟之興顧家貧未能只抱隱憂耳
近聞已遂祠請且知徜徉苕霅山川之勝雖足以自娯
忠誠體國想未能恝然也聞令似縣尉有橋山之辟今
既訖事當還侍矣
答劉淳之
春闈注意吾友終榜不見盛名惘然増悵傷哉貧也何
以為懷然往者西美先兄進學之初親庭甚喜先妣未
能無疑一日忽問云為學儘好萬一饑餓如之何先兄
謹對曰饑餓自當順受若不知學必將隕穫失措寡亷
鮮恥唯知學乃能安於義命隨順區處終不至喪失身
命矣夫子曰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妣氏聞此乃釋然
大喜某佩服此言未嘗敢以告人今讀來教恐左右失
利怵爾心故及之朋友在利達者類不滿人意某作念
甚久故之官不敢入都平時以聖賢經書前輩議論粧
裹作人自已良心原不明白一旦處外境不動難矣哉
答薛大卿(象先/)
某去冬到新安便道合求見然求名之地貿貿而來人
將謂我有覦心焉為是而止要未能釋然也奉常居九
卿之長真國家養才地當今善類屬望如象先者益寡
望有以稱斯責新安學舍今漸整頓有數後生亦可教
但自愧學力淺陋耳傅漕素不相識忽送至薦書知過
譽之賜非所稱也當今求舉狀者例以薦賢為辭如某
鄙陋名字素不入諸公耳未必不以我為宛轉某年老
已不作升進夢想兄愛我以徳於利禄境毋寘念可也
又
前書䝉警誨疑某不受諸公文字深荷教督然某平生
志趣誠不敢為矯激事但覺汲汲於利禄而求薦與夫
委身其門皆中心所不安故不為爾諸公不鄙而薦進
之某奚敢辭初時居厚兄亦以是見疑年老方求日就
實地以安身奚敢作此杌隉態邪學校間但與諸公只
就日用平實處講貫亦有數人向前自愧學力淺薄未
能興起後進望兄賜之警教某亦自度不惰也前教又
言出處未定以某鄙見當今如門下者幾人若皆相時
而去國家將何賴焉且望勉旃毋為自全計未審何如
與陳中書(傅良/)
某伏自前嵗領湖外教字一修謝幅爾後聞歸郎省主
道山載筆螭坳判花西掖吾道浸亨私切自慶但歸愚
名沒視外境事不覺因循竟不克奉一書為媿去冬之
官便道合求見久不游都下蹤跡次且遂止得故舊書
悉言尊兄不遺小善力賜吹噓某何以得此傅漕無半
面交逆知所由來但某年老自度無用於世已不作升
進夢想縱荷諸公特達亦只斷送落花耳若尊兄知己
之遇則沒世不忘也新安諸生幸相嚮惜規模陿小阻
後生來意某平生志慮不敢自畔於聖賢但學問空踈
欠缺甚多無以副其望凡可告教及别後進徳工夫幸
悉賜示庶藉警䇿也餘祝守正毋撓力全大節以植邦
基至禱至禱象先子宜志同氣合一時㑹聚天也莫知
不時講究為國逺圖否
答趙通判公父
來教諄諄益知遜志時敏不替厥修學問本無窮已日
知不足所到殆未易量詩曰上帝臨汝毋貳爾心書曰
徳惟一動罔不吉純一是心乃克主善善為吾主動
靜皆應雖酬酢萬事罔有他適則向之所謂雜者自無
所容立矣不然則隨物變遷雖外境若相宜而失已已
甚欲其日新難矣
又
某誤䝉知遇敢不盡愚未審以為何如行父别後想見
日有共學之益更祈切磋勉歸實學學中生員有莫知微
鄧夢真陳鋭羅欽臣數人亦可與語不鄙而進之亦簡
修進良之道也
與王大卿
某不才冒領儒官勉焉孳孳不敢自懈雖荷士友相嚮
大抵歙中學校寥落非吾鄉比學糧無幾日給僅四十
輩嵗中又以匱告鄉來處學皆苟二餐而去蕩然不修
涖職以來日與之處又朞規矩初張諸公始覺有相安
意日來得二三良朋可與共學第學力淺薄不能有所
興起耳或䝉台慈軫舊不我遐遺賜警誨之音俾得持
循不勝幸望某老矣久不作升進夢想去嵗荷禮書尤
丈漕使傅丈倉使陳丈惠然相舉皆出奬提之賜然某
素安分事之成否不敢問也
答王了夫
某還舍得一再見尚阻披款良深媿仰即日伏惟尊候
萬福比汪及父出示長牋敬誦不勝感戢朋友道絶無
有箴規切磨之益而已過不聞每懷不足之歎乃今始
見前輩風味某何幸獲此之官之期一聆警誨已緩其
所行但某前日之見非為貪禄平生不作榮進想諸公
薦墨非求而得得之亦不敢以門生謝只付之造物耳
豈得一京秩還遽效登龍斷之夫乎只縁見義不明輕
重失當鄙意蓋謂受其責者當任其事事不早正待廢
而支不若救之未廢之前平陽缺官數月丞亦參選只
簿尉耳初受闕時見彼中人言財賦虧陷獄訟淹延已
日甚一日故欲亟往整之不料出處之失節舍已田而
芸人之田兹成大謬非門下一言幾陷罟擭而不已感
甚感甚繼是凡可以警某者悉望忠告鄉作先丈挽詩
嘗曰責善時聞直諒聲此乃某中心受賜之言厥今世
徳作求某既為已慶又為門下慶不宣
請徐學長
某涖職踰月剔蠧起廢夙夜不遑未獲時造學校與一
邑賢俊講明為政之端深愧古人下車修庠序之意所願
賢者為之領袖邑人得所矜式足以逭某之責比承有
意退處已嘗面致願留之請兹承公文遜辭再三益深
愧負某雖無似不能致古人弦歌之化竊亦有意于申
孝弟之義何賢者絶之之峻也再此伸控願無遐棄非
惟某之幸亦子衿之幸也
答喬世用
伏自離鄉日領專書之後到此即欲專介候問一來莅
職事隨日生雖每每作念迄未果遣中夏得少微兄書
知嘗苦臟腑恨未問訊後消息專使伏領賜教至慰至
善即辰冬初漸寒伏惟美政告成琴堂燕裕台候神相
萬福某不量踈拙冒爾治劇四閲月矣横陽真壯哉縣
賦入甚輕嵗發紙錢不過十萬與治境大相遼絶土廣
人稠詞訴極多每引放不下六七百紙亦要人決遣邑
人幸相安士子及寄居亦未見撓政者終日應酬幸不
倦只閲視太多兩目若眩瞀耳邑人每以勞苦見念亦
荷其見愛終恐事太冗不能盡副其望為慊耳此外惟
經總制錢費力又積下舊欠日被督責蓋半載闕宰而
易權攝勢自應爾有數端欲求見不能盡寫令學生具
之别紙尊兄榮滿有日真足為賀向來諸公列薦之議
想不容中輟到此偶得順伯書因便書嘗專導盛徳譽
望藹然彼當得之久矣想必能贊此事但近報憲使似
有動靜未知果如何也林予之住前倉昨日因勸農到
彼相見以來書謀之無不可者欲在立春交割當須自
有書如此則台座少留亦無害惠貺附子極佳雖不常
服亦不能缺此間藥材絶不易得又非新安比也感甚
感甚孥累留鄉方始般挈度後月初可到此也夏間止
攜三子一姪南來尊嫂安人伏惟懿候萬福令似伯仲
暨眷聚均休此間稍有海物未能逺致蟹謾糟往小桶
但批喻足矣何必寄楮券敬納回繼此便武不輟嗣當
以進
答楚仲齡
為别易久不得奉一行書每深馳企便中辱惠教至慰
至慰訊後又見冬序伏惟讀禮有相孝履多福某不量
治劇涖職餘四月矣邑大事叢終日應酬不敢倦但覺
已過之多耳春間辱惠書迄不果報每念不聞諸友消
息得書知講習不廢深慰所思但莊卿書言别後吾友
一洗膠固入㑹圓融而來書但云目疾作苦若不能堪
吾友平生為學正坐膠固之病一旦掃除當日有休休
之樂而來書但云爾豈復為所奪耶古人固有終身抱
疾如支離䟽者猶足以養其身而終其天年况仲齡未
至於此外無仕進之念内無饑寒之迫力學自彊超然
自處雖少有疾何損于内孟子曰夭壽不貳修身以俟
之雖甚不幸亦只得自安若彊以命分之説排遣之而疾
終不能逃却恐未免自貽慼慼也惟仲齡勉之因來幸
以前所得者見教
誌
竺碩夫妻舒氏壙誌
董溪竺頎碩夫之配舒氏余三從兄之女也曽祖諱某
祖諱某考諱某與竺氏皆明之奉化人年二十而嫁事
碩夫三十有八年而嫠後七年當淳熈己酉五月四日
而沒越三年二月丙午合葬于居室之左薛家塢碩夫
之墓君少孤家且貧隨母鞠養于袁氏柔惠疏通克勤
厥已既嫁事舅姑婉而恭遇長幼卑而睦相君子慎而
勤婣親餽問孔惠孔時酒食賓燕具有㫖蓄故能和室
人輯宗黨而家道以豐竺氏先世服田力穡家尚朴野
雖長厚有餘而文不逮質於是諸子能勝冠君為裹糧
俱負笈出就明師嵗時歸覲問師友所講何説汝曹所
肄何業所學何似躬自督課不懈益嚴他日喜語余曰
諸子自得師麤厲之習變而為儒雅暴慢之氣轉而為
温厚事父母處兄弟非曩日比且丐余勉勵以圖厥終
余告之曰此心之良人所具有先生能開吾善不能予
吾以善三子繼自今毋放毋逸改過自修離師友而不
返式慰母心未量也至是大年請記嵗月予樂道其教
子事故併書余言男曰大年大本大聲大用女歸王九
成戴端書袁邦獻毛天祐屠權大聲大用及王戴毛三
女先卒孫男曰師雍師偃師㸃師參師騫師淵孫女六
皆幼焉叔父修職郎充徽州州學教授某誌
伯禮兄壙誌
某之從兄伯禮諱琮姓舒氏家世明州奉化縣曽祖諱
惟政祖諱卞贈宣議郎父諱黼再薦于太學試禮部卒
不偶兄幼在家塾聰敏秀出作詞賦講明經理輩行不
能企及年二十四與鄉薦後連上禮部亦不偶淳熈十
一年以特恩射䇿中甲科勅授登仕郎入選授迪功郎
調處州麗水主簿十三年髙宗聖壽八十大赦轉修職
郎十六年到官僅百日寢疾而歿享年五十有八實紹
熙改元三月二日越六日訃至弟瑜奔走䕶喪以歸某
慨念先伯父文行表後學其就而請業非齋遬不能近
口授指畫沾丐者多獨乃齎志以歿幸兄克肖厥徳人
曰是將濟美矣連蹇場屋晚嵗一官未為造物費而靳
不容施人無所尤天不可怨豈不痛哉豈不痛哉兄學
業精勤踐行篤實其沈鬱不舉益自勵與年偕進文無
滯思辭簡潔而意已到父母終兄弟情不忍異間言入
耳則厲聲叱之故終其身門戸如一涖官未幾上下交
孚其歿也守率僚佐歸賻有加同僚典喪事無不勉學
校諸生逮吏民或祭于庭或祖于道哭泣盡哀乃去噫
是固不可彊而得也娶董氏生五男子長鎡早夭次鉉
鑣釭一未名四女子汪知政李元松董大受郭堮其壻
也是年冬十有二月壬寅祔于禽孝鄉先伯父墓之側
從弟修職郎新充徽州州學教授某謹誌李元淳書
瑯琊王公墓誌
瑯琊王氏為江左著姓自晉丞相導十七世有秘書丞
某葬明州奉化白水墺凡今族于邑者皆祀焉又四世
有曰融者生處州文學仁幹厥後尤衍公文學之七世
孫也曽大父某大父某父某皆隱不仕公在幼諸父早
世伯母舒氏母董氏俱誓守義公嘗與從兄分財異居
已而從兄歿伯母抱孤孫歸于母家公慨念曰猶子不
克侍養咎將誰執請合同爨焉方是時恒産不自給于
是菲飲食敝衣服冒寒暑忍辱含垢與内外同甘苦以
治其生粟聚縷積而不競于人嵗久資十倍乃築室侍
養事伯母如母而尊敬有加暨孫長析家貲之半與之
公嘗為親得佳城伯母歿即其山請分兆域以葬終始
無吝焉淳熈己酉十有三年三月公歿于正寢享年七
十娶趙氏柔善且勤勞克相其年三月八日先公歿享
年七十有一越三年十有一月己酉合祔于妣氏之墓
男士穎士龍女三人皆嫁鄉人士妻孫男睎顔睎甫女
二人尚幼公伯母我之從姑某自幼及長聞姑道公戮
力孝養甚備至是士穎請誌墓某曰儉徳之共也吝徳
之賊也人皆曰予儉而甘于自賊者鮮克知子之父約
于已勤于家孝于親克恭厥徳而無墮于吝是可書也
已故為之誌
汪母鄔氏墓誌(代其子萬頃作/)
有宋紹熈元年正月十有六日先妣太孺人鄔氏歿于
寢明年十二月丙申合祔于明州奉化縣鳴雁山先考
太學學諭汪府君墓太孺人之先為鄉右姓曽祖某祖
某父某皆不仕太孺人生長饒裕通練勤苦善相我先
君我先君游太學十有六年太孺人躬提家政禮無違
者先君無禄蚤世太孺人訓鞠孤幼黽勉有亡使男有
室女有家繕治居寢備言燕私而萬頃輩優游膝下不
知父母之裕已是惟罔極之恩不肖子未有以慰厥志
幸際髙宗大慶命服在躬方將環立兒孫怡神燕喜為
百嵗無窮慶而天罰之極豈不痛哉太孺人生三男子
長萬頃將仕郎次萬敵萬選四女子長適兩浙都轉鹽
運司進士鄔必明次適鄔某鄔某皆太孺人之姪幼適
寧海陳祉孫男七人孫女三人孤萬頃泣血謹誌
先君承議壙誌
先君姓舒氏諱黻字徳觀一字徳濟世家明之奉化曾
祖諱文吉祖諱維政考諱卞承節郎贈宣議郎妣王氏
贈孺人先君自幼力學與伯氏諱黼文行重於鄉以七
上禮部對䇿入等授右迪功郎贛州贛縣西尉任滿循
從事郎監行在贍軍激賞東庫再監潭州南嶽廟致仕
轉通直郎淳熈七月初三日終于正寢享年七十有四
以某年十有二月甲申朔合葬于金溪鄉永豐里廣教
墺妣孺人李氏之域七子曰琬鄉貢進士曰琰曰球曰
琳曰琥國學進士曰璘迪功郎徽州州學教授曰琪孫
男二十三人某某某某一未名球琥及鋭先卒女孫十
一人長歸李元琪次張南玘餘未行曾孫男一人未名
先君忠厚誠篤敦行孝弟尚論古人必以檢身夷考載
籍務明治道聲色貨利不入于心故處家庭在鄉黨官
守涖民咸有典則可紀述興國軍教授臨川陸先生九
齡嘗謂人曰舒君温恭足以儆傲惰之習粹和足以消
鄙吝之心聞者以為篤論某等欲請銘于陸君迫于窀
穸未克就其行實則有友人揚州州學教授沈煥為狀
某泣血紀嵗月納諸壙迪功郎廬州舒城縣尉李過庭
書諱
平陽縣修社壇記
縣社居邑西南直主簿聽事之後頽垣不治切近庖湢
無壇壝甃而祭東有巨井汲者踐其上旁為園蔬西則
守者之廬某承命宰邑以慶元二年夏六月六日視事
既謁竊自念曰社稷人民均令責也今若此其何以揭
䖍妥靈時秋祀且近未遑即修乃拔蔬緝籬即故所而
將事祭器不備取具于學籩豆之實責財於吏凡有祭
祀之文舊率苟簡凜然懼無以接神人之奥也自冬涉
春克治新之始地接山麓形捄如角於是欲拓西縮東
以逺庖湢而其南不足得地二丈于進士葉安上墾而
闢之其繩則直繚以周牆植以松中為四壇社稷各一
風師雨師雷師共為壇二地狹不足以容也祠祭有齋
遷而新之出井於外以便汲者即其地而守者廬焉為
祭器樽罍爵洗俎豆籩篚簠簋若干共厨而扃之齋館
命守者守之春秋給米斗各二祠祭之資悉從官給每
肇祀致齋執事者習儀於是禮文麤具人知肅敬焉壇
場齋宇為緡錢若干磚瓦木石土役之費取具焉祭器
為緡錢若干丹漆昭樸之費取具焉董其事者邑士徐
仲山掌其事者史安國宋文某將去懼失其實謹識顛
末以告來者五年夏四月四明舒某記
袁徳輔墓誌
明州奉化袁氏族大而夥不知其幾世宣州助教諱景
琳始以財雄為鄉長者助教君之幼子也諱良佐字徳
輔未冠而孤從諸兄事母董恭順戮力如是者三十年
終其身如一日天資渾厚與儕輩處口如不能言見有
不善則為之頓足不安如其言之出乎理則樂交而不
厭循本就實絶無世俗機巧態遣子從師勉以學行而
不專為科舉計居家則告之曰毋侵公以植私家乃睦
毋弛勞以怠事業乃成此其躬自勉者推以為訓焉平
生孝友不幸連喪二兄思念骨肉隱痛日深公亦再嵗
而逝方寢疾男女婚嫁皆及時戒之曰我死毋效薄俗
匿親喪以苟合病且革予往視之則徙榻于室之東偏
予曰此非正寢也公聞之命亟反諸室有頃而歿紹熈
三年六月十九日也享年五十有二娶汪氏子男八人
曰邦傑曰邦玉曰邦度曰邦孚為季兄後曰邦紀為伯
兄廬州司戸後曰邦正餘未名女一許嫁舒鉦某之子
也孫女一人明年八月庚申葬于邑之連山鄉城西&KR1245;
先大人墓之右前期諸孤請誌墓予竊歎曰大朴既散
智偽日滋質厚如公雖文不足以自發而良知良能著
于日用者如此是真近本者哉乃不辭而書修職郎充
徽州州學教授舒某述
舒子春墓誌
予兄弟游學四方受師友開悟歸與鄉人士共學伯兄
之第三子鋭氣稟醇厚感發之機特敏讀古人書善自
涵蓄其屬文攄發胷臆雅健舒暢事大父母父母竭力
承志無違躬家務不辭勞雖至繁劇經畫有叙事畢燕
坐讀書平居簡重言不妄出與之處者潛格其非人或
有爭則拱黙而俟少定徐以言開之靡不降心以聴惟
其克踐所學儕輩期為逺器不幸年二十有六而終疾
病予與兄弟輩坐其側且泛論生死之常忽醒然曰形
骸幾累人神色俱還若有生意已乃黙而逝實淳熈五
年閏六月十有一日嗚呼哀哉命也夫鋭舒姓字子春
明州奉化人曽祖諱卞贈宣義郎祖諱黻通直郎致仕
父名琬再上禮部母張氏將葬父母哭曰是子冠不及
昏百嵗後孰識其墓耶異日當窆于吾夫婦之左姑殯
焉越四年得地于邑之連山鄉廣渡墺十有一月庚寅
迺葬季父某為之誌屬其表叔李元淳書焉
迪功郎汪公墓誌銘
汪氏之先自歙徙明之奉化家世豐其後有湜者倜儻
好施晚學釋氏野服山樊時號汪長老今山中人猶能
誦説其事長老生元之元之生康世康世生高州助教邦式
助教兄弟三人深于友愛居同財葬同壟題其家舍曰
歡同取陸士衡詩三荆歡同株之義公助教君之子也
諱汝賢字季顔紹興末輸財佐軍補右迪功郎尉衢之
西安吏謂公貲進易之邑有朝貴勢敚民山顧誣盜薪
吏縮頸不敢決公直之執其𨽻杖之于州吏駭服斯人
俄領漕計將逞憾羅織無所得乃攟摭細故符郡鞫公
郡將詹事周公操雅相知置符不報已而吏郎王公悦
繼之亷得其狀遣郡博士劉公敦謂公曰某在毋恐事
不白吾寧卧家不黨使者枉小官漕不能罪尋丁助教
憂免喪為常州録事參軍盡心讞議惟恐有寃𣙜茶之
法園户私粥其罪杖若商人則加等陽羨茶商挾券而
糅以私犯法滋衆公請之郡曰律設大法耳苟盡之則
商旅不行而𣙜貨壅非公家利也願請少寛商人以園
户罪罪之任滿擬差監臨安府都税院未銓量丁太孺
人陳氏憂葬有日疽發于背力疾拜賓走丘壟治窆事
及引哀容黧黒弔者駭之反哭浹旬而終淳熈七年十
有一月己未也享年五十有六娶張氏男子二曰伋曰
份女子三長適里士袁良佐仲歸于某季在室孫男女
各二公資稟温厚恥言人過喜怒不妄發承籍先人遺
業約已安分而用益饒其養貧族歸孤女修輿梁病者
予藥死者不能斂予棺皆發于誠實可為子孫法若夫
儲粟以賑飢廣家塾以教鄉之子弟此公之素志未克
施而下世矣是嵗飢伋捐萬斛食飢者有司以名上璽
書褒嘉特授迪功郎薦飢伋又出萬緡糴粟賑施且將
築館延師以紹公志嗚呼積而能散散而不失其所者
誰與有志不克施有子而丕承厥志君子以是知汪氏
之澤未斬也既祥卜地于縣之連山鄉廣渡墺葬以十
年三月之甲申璘論撰公之世出行實遺諸孤俾乞銘
于立朝之君子伋份泣拜曰知先人莫子若幸終惠乃
感慨而銘
天之美利匪私于人勿專勿壅何用不仁温温君子積
而能散我謀斯臧厥子肯幹百爾來止毋替前徽天道
無親栽者培之
舒文靖集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