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齋集
定齋集
欽定四庫全書
定齋集巻一 宋 蔡戡 撰
奏議
進貞觀諫錄劄子
臣聞人君以納諌為聖人臣以進諫為忠三代以還善
納諫之君無若唐太宗善諫之臣無若魏徵太宗以英
武不世出之資取孤隋攘羣盜平定天下皆其餘事然
而貞觀之治庶幾成康似非太宗所能自致所以致此
者徵進諫之力也徵所以敢諫者太宗導之使諫也故
太宗嘗曰魏徵勸我偃武修文中國既安四夷自服朕
用其言徵之力也徵亦曰陛下開臣使言故臣得盡其
愚若拒而不受臣何敢數犯顔色乎盖君能納諫故臣
能進諫君臣相須從古已然恭惟陛下聰明冠倫上參
堯舜勤勞稽古下慕太宗有以見陛下求治之切臣聞
木從繩則正后從諫則聖太宗所以成貞觀之治者一
本於納諫而已陛下欲還太宗致治之隆必求當時政
治之本欲知太宗納諫之效必觀當時進諫之言臣嘗
夷考其人魏徴固善諫而在廷之臣有若王珪馬周劉
洎禇遂良虞世南岑文本輩以諫名者又不可一二計
内則閨門至親乗間進說外則蕃夷武將因事納忠想
其當時瞽為詩工誦箴諫士傳言大夫規誨駸駸乎有
治古之風自非太宗導之何以至此臣念羣臣諫語散
在史冊不可類舉謹用裒集切於治道者凡百事聚成
一書釐為二巻名曰貞觀諫錄繕寫進呈如䝉陛下萬
幾之餘特賜一覽不惟忠言嘉論有禆聖學之明而日
就月將可成貞觀之治臣不勝惓惓之誠取進止
乞備邊劄子
臣恭惟陛下即位以來宵衣旰食思中興之治於兹一
紀建議之臣莫不以恢復為已任玩嵗愒日未聞成功
陛下固已厭之故外堅和好以休士卒内修政事以待
機會可謂得上策矣臣聞之書曰惟事事乃其有備有
備無患傳曰不備不虞不可以師是故於無事之時必
先為有事之備事至而備正猶已雨而徹桑土大寒而
索衣裳不亦晚乎向者秦檜當國十餘年間幣聘交馳
邊烽不警南北之民得以休息乃制禮作樂粉飾太平
示天下不復用兵及其金亮敗盟長驅而來如入無人
之境踐蹂淮甸睥睨長江人心驚惶國勢迫蹙幸而上
天垂佑金亮中殞師徒亦潰棄甲而歸自非九廟威靈
兩宫神聖徳動天地恩結人心則安危之機未可知也
然而天幸不可以為常和好不可以為安貪婪變詐之
敵不可以為誠不思所以先備而預防之萬一北人出
吾不意掩吾不備然後徐為之圖將有後時之悔臣所
領州縣宻邇敵境憂邊思職是亦臣所當言也臣愚以
為防秋在即欲望陛下戒諭大臣申飭邊郡凡常嵗所
以為備者悉舉而行又當講求其所以未至者陰為之
防或有緩急則吾有所恃而不恐矣如是則以守則固
以和則久惟陛下留神幸甚
薦鄂州通判劉清之狀
照對臣等待罪本路職任雖不同其於薦賢報國臣子
之心則一部内有賢知而不舉當得蔽賢之罪臣等不
敢隠嘿竊見承議郎通判鄂州軍州事劉清之學行醇
篤議論平正不為矯激以盜虚名不肯詭隨以追時好
其憂國愛民之心趨事赴功之意出於懇惻居官首以
風化為務留意學校廣延生徒又率介胄子弟欲習兵
書者肄業其中荆楚之俗尚鬼病者不藥而巫死者不
𦵏而火清之力禁止之而又斥淫昏之祠表烈女之墓
抑告訐之風使民知嚮屢攝郡事邦人宜之頃任太常
寺主簿以憂去官今任垂滿其人静重恥於自媒臣等
不言終恐湮没欲望睿慈特賜旌擢或且試以一郡必
能撫字疲民假以一節必能澄清屬部儻不如所舉臣
等甘坐謬舉之罰須至奏聞者
議治贓吏法狀
臣聞法貴於行不貴於重太重則不可常行法重而必
行非先王之法也王者之政盖有不忍之心存焉一有
不忍之心則法雖重而未必常行不過救一時之弊而
已今夫蠧國害民莫甚贓吏雖肆諸市朝有不足恤伏
見陛下初政以來舉行决配之法所以嚴戢此徒而惠
愛斯民者可謂至矣然十五六年之間抵觸重憲者數
人耳豈州縣之吏人人精白謹㢘或畏法逺罪而不犯
有司乎然贓吏固自若也國家忠厚與周匹休風俗習
為醇美監司守臣務行寛大坐視笞辱黥涅與徒𨽻等
惡傷士類故不忍為甚則持釋氏因果之説寧鐫秩罷
官不肯劾吏必不得已使之尋醫而去贓汚狼籍所不
可掩姑求一二微罪應課塞責或經年參選或遇赦叙
用復使臨民其害滋甚臣愚欲望聖慈特賜詳酌凡贓
吏罪至决配者姑免其罪編置海外州軍雖遇大赦永
不量移或情理巨蠧非常法所可治者取自聖裁時一
用之仍乞睿㫖嚴飭監司守臣悉以刺舉部内有犯失
于覺察或他司按劾或朝廷訪聞考驗得實者併坐之
庶得贓吏必達不至漏網重為民害
乞代納上供銀奏狀
臣一介么麽誤䝉陛下使令猥當一路之寄臣于去年
八月十四日陛辭面奉玉音令臣到官興利除害不得
循常守故臣佩服聖訓夙夜以之臣自去年十二月入
境初見寮吏與夫士庶首詢民間疾苦異口一詞莫不
以科買上供銀一事為擾臣深求其故葢縁本路諸州
每年所發上供銀除减放外總計錢一十五萬二千一
百六十九貫文省自來均下一十四州府於嵗入係省
等錢内置場買銀起發後縁諸州累經盜賊人户逃移
賦入無幾諸州遂將所買上供銀科敷人户買納每年
轉運司雖䝉朝廷于廣州賣鈔錢内支撥五萬貫文省
貼助充本往往實惠初不及民並依舊例盡行科買甚
者藉此為名過數抑斂以供州縣他用官吏並縁為姦
催科輸納之際其擾有不可勝言坐是富者日貧貧者
日困或轉徙他州或相聚為盜所在户口稀少盜賊公
行職由此也前後監司守臣陳請不一朝廷雖送户部
勘當户部往往難于施行近因知英州葛霖奏請見䝉
行下本路諸司指定逐司遂陳請乞除廣州每發上供
金銀等及十三州府進奏天申節并大禮銀並依數起
發外又不願支請廣州賣鈔庫逐年撥降錢數欲將十
三州府上供銀三萬四千三百餘兩盡數放免已具狀
供申朝省未奉回降指揮臣深慮户部必以蠲除上件
銀兩有虧經費未肯施行臣向嘗面奏昨來本司前提
舉官葛世顯曾于存留鹽本錢外獻錢二十九萬文省
陛下却而不受此錢見今樁管在都鹽倉臣欲到官契
勘常平米數或有移用欠折即將上件錢收糴補足或
與本路貧民下户代納積欠苖税伏䝉陛下宣諭卿如
此用心甚好臣自交割已後一面委官盤量常平米斛
已有近地數州申到往往逐年兑換必無陳腐欠折借
使移用到收成日自可補足兼本路州縣追催税賦急
于星火不容更有積欠所以前項都鹽倉錢二十九萬
貫未有支遣積而不散亦恐啓小人覬覦之心臣愚欲
望聖慈斷自宸衷將此錢數并廣州賣鈔庫每年應副
轉運司作買銀本錢五萬貫截自今年更不支撥付轉
運司並從本司措置自淳熙六年為始均作三年買銀
起發所有諸州逐年買撥上供銀欲乞權罷三年雖未
能便行放免亦足以少寛民力又于户部經費初不相
妨如䝉聖慈特從所請即乞行下庶幾十三州數十萬
户室家相保安于田里而無科敷抑勒之擾流離凍餓
之苦咸知聖澤所及不間逺邇甚大惠也臣不勝萬幸
割屬宜章臨武兩縣奏狀
臣所據廣州通判陸俱狀申備錄在前外逐司詢訪審
究郴州宜章縣太平宜章二鄉有莽山諸峒隣接連英
韶州之境桂陽軍臨武縣有烏峒等處又接于莽山之
傍其間山嶺峻險民多兇悍素為盜賊淵藪嵗有小歉
則百十為羣出没劫掠大則千數金鼓旗幟衝突廣東
連州首被其害自建炎以來有李冬至李夀有鄧莊有
李鬼七有唐黄六有駱科曹雄有歐念五李十五近年
則有李金黄谷去嵗又有李念九陳峒鄺深皆是猖獗
之甚者必合廣東湖南兩路兵力然後可以𠞰戮如去
春陳峒竊發連州接界去處朝聞結集暮已衝突肆為
剽掠居民雖有山寨逃避不及多被擄刼其陳峒則取
桂陽縣境徑往道州江華縣鄺深則取連州陽山縣以
趨廣州懐集縣經畧安撫司撥摧鋒軍將官劉安巫遷
等領兵掩擊敗之於懐集縣界郭湴村又敗之於連州
界大鑊村捕逐至地名盧田摧鋒軍統制官張喜又復
掩殺遂竄歸宜章本峒兼陳峒自江華縣復回太平鄉
意欲衝突連州而經畧司調發本路鈐轄黄進統制官
張喜并統領劉安等軍并節次調發諸州屯駐摧鋒軍
廣州將兵共二千餘人分布於連州夾界逼近賊巢把
截後來湖南節制進討而廣東摧鋒軍與湖南諸軍相
望賊勢窮迫無所逃死遂入地名十二渡繼即就擒若
廣東把截不嚴致陳峒竄逸入廣東界四散奔衝湖南
雖有重兵亦不能追捕擒獲故湖南節制辭免恩命奏
狀内云得廣東把截之助以此可見湖南非賴廣東摧
鋒軍把截則不能成功廣東非得湖南諸軍深入亦未
必能滅賊故合兩路兵力乃可擒制此近事之明效也
向來李金竊發乃盡結太平長樂二鄉之人以出近日
陳峒之發止是太平一鄉之人耳曾未及李金三分之
一而湖南調發潭鄂衡全之兵為未足又招敢死一軍
及郴桂等州弓兵土豪諸溪峒猺人總計幾二萬人方
能討捕今若割宜章臨武屬連州或有盜賊竊發廣東
雖盡起一路摧鋒軍將兵巡尉弓兵土豪尚不及萬人
設有多於陳峒之衆則又無以為䇿兼廣東郡邑平時
自有汀贑等盜賊往來出没常須留兵彈壓非若湖南
可盡起一路兵甲専事宜章也故自來宜章臨武盜發
湖南任討捕之責廣東任把截之責今若割屬連州則
廣州兼任討捕之責而湖南但截本路而已在湖南兵
力把截本路則有餘在廣東兵力兼任討捕則不足葢
連英韶與賊巢連接去處路徑通徹非一既悉力以入
賊巢無兵把截則必衝突而來不惟廣東被其蹂踐必
又衝突廣西三路皆被其害矣兼湖南近日調發所費
錢糧以十餘萬計其運糧之夫亦起於諸郡僅可支吾
廣東州縣財賦人民不敵衡潭之一邑若割賊巢以屬
連州倘有復如陳峒者則廣東事力人夫必不能供億
餽餉假有朝命令湖南助給則官吏必分彼此不肯協
力辦集如湖南討捕之時况今來廣州通判陸俱體訪
得宜章臨武之人往來連州比之郴州桂陽軍其路程
既已遥逺兼宜章在連州之東北有斛嶺限之臨武在
連之正北有小桂嶺限之皆﨑嶇荒迥不毛之地三十
餘里亡命之徒藏伏其間商旅被害無時無之行者必
結徒侶挾兵刄而後敢行今二縣若屬連州則文移往
來民輸納緩急般運錢糧皆為不便兼連州桂陽縣奉
化鄉與宜章臨武鄰接漸染日久亦間有不從州縣追
呼者奉化鄉又有漓水等峒猺人數百家亦皆兇悍每
遇宜章臨武人竊發或相連結去嵗陳峒之擾其漓水
等處人亦聲言為盗偶得鈐轄黄進領重兵在界首把
截得以彈壓又且勸諭使之趁時耕種方知畏憚不敢
妄動今若與宜章臨武併為一郡鄰里相接婚姻相通
萬一相嘯聚其徒益衆其勢益張竊恐猖獗湖南亦難
制矣是將為廣東湖南無窮之苦兼桂陽舊為監近陛
而為軍其民方竊欣幸今乃一旦而為縣宜章臨武久
𨽻湖南素輕廣東屢來蹂踐連州被害尤甚今乃一旦
改而屬連則人情必不安帖今者所准省劄備坐湖南
奏請内稱廢併州縣割𨽻地界人情安於故常多所不
樂况宜章弓手諸鄉彈壓與夫山谷强梁之徒常時意
輕廣東郡縣出没剽奪畧無忌憚今乃一旦割𨽻心所
包藏或未可測若官府先事張皇遣官行視旱荒之際
脱有意外為害不細是湖南已自深見利害之大割屬
之難誠為至當之論兼又稱廣東摧鋒軍屯駐黄沙然
後可以相視摺嶺寨柵鄂州屯駐軍暫留桂陽然後可
以廢併桂陽軍庶幾備預不虞有利無害又以見湖南
重於割併不敢輕易至於如此兼又奏乞先次劄下廣
東帥漕憲司相度葢欲本路諸司盡究利害今逐司詢
訪審究得宜章臨武二縣利害逐一開具在前委是不
可割屬連州况宜章臨武兩縣管下有黄沙龍回等寨
屯鄂州大軍幾及千人若抽回鄂州大軍易以廣東摧
鋒軍其摧鋒軍近雖凖指揮以三千為領縁廣東郡邑
地廣人稀隣接江西福建湖南其汀贑之人每嵗春時
動是三二百人為羣以商販為名縱横於廣東循梅惠
新南恩州及廣州外邑之境以往廣西雷化等州掠取
牛畜而歸稍失備禦即縱剽奪兼宜章臨武之人平時
結集其徒三二十輩直入連州界甚則取道廣州懐集
以往廣西封賀等州所過刼畧婦女牛馬率以為常稍
有荒歉則千百為羣因致猖獗故連英韶廣潮惠循梅
肇南雄共二十一處皆屯摧鋒軍以備之兼前者撥二
百人往静江府屯駐其廣東屯駐諸處除廣韶州外其
餘人數不多若更撥千人以往宜章臨武屯駐則諸處
兵勢單弱緩急不能禦盜却恐誤事又如去年陳峒之
擾摧鋒諸軍大半集於連州把截五月方得平定諸軍
次第回歸未得休息又有李接之報六月復調發往南
恩徳慶新封州把截又差往容化等州㑹合討捕向使
陳峒未平而李接竊發則廣東兵力不能支吾若更添
招摧鋒軍縁新刺到人未可倚仗近帥司新招四百人
他日調發必以十人為率新舊雜用若多用新人不習
行陣或有竄逸之患兼帥司招刺已多若更添招則舊
人分布不足無以相制委是難以那撥軍兵往宜章臨
武屯駐事屬利害欲望聖慈特降指揮行下湖南帥漕
憲司照應免撥宜章臨武二縣屬連州只令仍舊實為
長久之便
禦盜十事劄子
臣近凖尚書省劄子備坐湖南轉運副使辛棄疾劄子
奏官吏貪求民去為盜事恭奉聖㫖指揮劄下諸路監
司帥臣遵守施行臣猥以非才亦預陛下臨遣一人之
數臣祗役三時尸素無補不能布宣徳意勤求民瘼屏
斥貪吏撫循逺人少寛陛下南顧之憂至勤戒勅如此
臣聞命震恐無所逃死臣敢不精白一心上體聖意遵
守施行外臣有禦賊事宜冒昧聞奏臣所部封恩州徳
慶肇慶府與廣西髙容藤梧接境諸州探報日至大抵
妖賊李接深入山林擁衆自衞驅迫平民以抗官軍凡
所殺獲無非脅從之人終未得其首領容化鬱林等州
大半為盜其餘或禦冦或運糧戰亦死遁亦死數州之
民墜於塗炭深可痛傷臣聞李接本一弓手奮臂而起
嘯聚數千人刼掠州縣迫殺官吏勢便猖獗又陳子明
陳南容徐鐵條楊夀彭四十蘇生陳方寄謝寧周國生
等各以衆應之自五月至今首尾半年未就翦撲臣竊
謂向來陳峒憑據險阻結集姻黨急之則入巢穴緩之
則出抄掠似未易圖一旦朝廷専委帥臣分撥大軍出
其不意直擣巢穴曾未旬月賊徒授首今李接乃偶起
之賊其徒亦烏合之衆非陳峒比勢亦易於平殄積日
累月未聞成功蓋陳峒志在抄掠不敢徑犯城邑力抗
官軍尚有招降之望李接狂僭萬死有餘自知不復生
全在朝廷亦無招降之理所以誑誘其徒致死拒捕僥
倖一勝計窮勢蹙必須奔竄入海借使李接就戮其餘
首領尚多陳南容有衆數千亦非小盜若不速為之所
不惟此賊得以假息深慮生靈苦於荼毒軍士疲於征
戍州縣困於供億縁邊溪洞瀕海蠻蜑萬一扇動豈不
可憂臣身在逺外不當言事念盜發鄰境宻邇封部先
事而言亦臣之職竊惟廟謨自有長算廷臣豈無忠言
何取疎逖小臣千慮之微然廣西去朝廷五千里臣置
司處去廣西不過數百里所得探報為甚詳傳聞為甚
審臣久辱陛下教養又膺陛下委寄憂國之心不能自
已臣有管見十事備列如後
一李接竊發以來所至州縣不専殺戮往往開發倉廩
賑施貧乏招納亡命偽補官資愚民翕然從之臣恐有
無賴士人為之謀主蓋賊衆雖多亦不足慮使一稍有
智慮者教以計策卒未可圖臣愚欲乞朝廷行下給榜
招募本處下第舉人負罪官吏及流落無聊之人有能
身入賊營誘殺首領或設計誤賊陷於敗亡者優加旌
賞或但獻策可采者亦量給錢米以羇縻之庶幾賊黨
疑貳不肯招納無賴之人人亦不為賊用
一臣近據探報廣西招到脅從之人例皆文手遣之此
曹室廬焚蕩田業荒蕪妻子離散已無所歸勢必再入
賊黨後所禽獲即係前日文手之人不得不誅臣恐自
此難以招降臣愚欲望朝廷行下凡招到人擇其强壯
者刺充將兵月給糧食弱者支常平錢米權贍養之候
事平日或分𨽻諸軍或放歸田里庶幾招降之人不至
再入賊黨
一臣竊見宜邕等處連接諸蠻髙化等州瀕近海道深
恐賊勢窮蹙必為遁計若竄諸蠻則誘引為冦若入海
道則無所不通卒難收捕害未有涯臣愚欲望朝廷行
下廣西把截要路及謹備海道不得艤泊舟船無使走
透賊徒致貽後患
一臣竊謂自古盜賊之起皆縁守令貪殘巡尉怯懦民
已困而不加恤盜將作而不知禁馴致猖獗若守令得
人巡尉盡職則民自樂生盜亦知畏然則澄汰守令與
巡尉者監司帥臣之責也比年士風習為寛大不肯按
吏間有劾奏聞見必駭怨謗並興甚則以為生事邀功
人情避怨逺嫌遂至失職雖陛下督責切至終恐不能仰
體聖懐不過指摘一二小吏塞責而已臣愚欲望朝廷遴
選朝臣或只於各路監司中差强幹㢘明者巡行州縣
徧察守令巡尉貪殘者奏劾之庸謬者斥逐之老病者
與之嶽祠怯懦者易以他任使州縣之間近民之官稍
稍澄肅則朞月之間民悉受賜臣伏見慶厯中從歐陽
修之請分遣朝臣按察使官吏本朝自有故事可舉而
行
一臣聞辟以止辟刑期無刑古先哲王無不好生而惡殺
乃不可不殺者聖人亦豈為是姑息也况盜以害人為
事不殺之則人被其害矣祖宗舊法强盜持仗五貫者
死今州縣勘鞫務為姑息多出其罪以圖陰報或有為
之囊橐宻行賄賂以求末减凡所供欵先申不曾殺人
放火姦汙等事獄成又以情輕或刑名疑慮奏裁遂得
免死不過流配行不數驛破枷去械奔竄他所又復為
盜數十為羣所在剽畧若有大盜則相率從之此皆累
犯劇賊非若愚戇村民百人之中有此數人則難禽制
臣愚欲望聖慈嚴切行下諸州應犯强盜罪至死者並
依見行條法處斷不得以情輕或疑慮奏裁庶幾盜賊
即漸衰息
一為首作過惟李接一人陳子明等皆是後來相應李
接之罪滔天萬無招降之理其他首領尚在可赦之列
臣愚欲乞朝廷行下重立賞格應次首領能殺李接以
衆降者赦其罪犯補以官資賜以賞給應係賊黨能殺
次首領者亦如之離間其徒使之互相殺害庶幾不勞
甲兵此賊自潰
一臣聞廣西賊黨雖多然首惡與同起之人有數其餘
無非脅從又况皆是陛下赤子愚戇無知迫於飢寒信
其誑誘遂陷賊黨竊慮枉遭殺害有傷和氣臣愚欲望
朝廷申諭督捕官司若能全活人命其功尤多不必専
事屠戮招降之人全在處之得宜不可已降而殺其出
戰軍士運糧人夫或有避事愆期亦宜分首從量輕重
處分庶幾仰稱陛下好生之意
一臣竊見祖宗舊法諸賞應减磨勘三年者承直郎以
下循一資因軍功捕盜者改次等合入官近嵗臣寮奏
請若非親獲止許循資夫縣尉捕盜多是遣人親身擒
獲者未必有之故僥倖者十八九大抵如臣寮所陳然
祖宗之時亦非不知酬賞太厚僥倖必多所以不吝此
賞者蓋欲止盜也凡選人改官必待七考五章又無過
犯方能合格若一日間獲盜七人便得改秩人情慕賞
莫不盡力求盜以覬恩典况兇惡强盜多處極刑亦人
情之所甚惡以所惡易所慕誰不樂為今薄其賞人心
自怠何肯殺人以就循資儻監司州郡督責不嚴不過
坐視而已甚者盜發所臨蔽不以聞小盜既多浸成大
盜理之必然臣愚欲望聖慈特賜詳酌應選人捕盜賞
格並依祖宗舊法仍令吏部不得故作阻難庶幾激勸
使之盡力
一臣竊見二廣縣尉多是恩科出身巡檢亦有揀汰離
軍使臣或老或病或頑鈍無恥或貪黷無厭初為此類
志在苟得但知减剋弓兵錢糧誅求保正常例或收接
詞狀公受賄賂或判申文引縱容乞覔所謂本職漫不
加省遇有盜發怯懦畏避不即追捕先往定驗追呼鄰
保需索百端責立賞錢使大小保甲與被盜之家均備
樁管盜不可得錢已乾没往往鄉村有盜鄰保其倍所
失償之不敢聞官正恐徒擾而無益如此盜安得而不
熾臣愚欲望朝廷行下吏部及二廣轉司注擬捕盜官
並先銓量年五十以上或老病者或恩科出身或揀汰
離軍使臣不得差注庶幾無事之時不甚擾民緩急之
際可以倚仗
一恭惟祖宗創立兵制最為詳宻州郡之兵悉名禁軍
守土曰知州軍通判州軍幕職官以諸使為號曹掾官
以參軍為名凡所以設官置吏為軍民而已豈為是虚
名哉名立而實存故階級甚嚴紀律甚明教閲有法犒
賞有格逃亡者有律私役者有刑莫不纎悉備具閲嵗
滋久名存實亡州郡之兵有如兒戲祖宗之制徒為虚
文階級紊亂紀律縱弛教閲廢而不舉犒賞闕而不支
逃亡者自若私役者皆是狃於聞見以為當然一旦緩
急驅使之戰何異市人故盜賊侵犯州郡無以禦之為
守臣者或棄城以逃或納賂而免養兵如此國家何賴
焉臣愚欲望朝廷戒勅守臣申嚴法令於諸州廂禁軍
内遴選强壯勇力之人以充禁軍帥府千人大郡七百
人中郡五百人小郡三百人不及額者增募置營壘以
别處之益廩給以優異之而又嚴階級明紀律逃亡者
必誅私役者必刑一日二教每旬守臣親閲角其優劣
而第其賞罰每嵗集于帥府較其臧否而為守臣兵官
之黜陟月具教閲日辰人數申安撫司嵗具姓名年甲
藝能申樞宻院奉行不䖍者以違制論庶幾州郡兵備
不至單弱禦賊之要莫急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