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齋集
定齋集
欽定四庫全書
定齋集卷三 宋 蔡戡 撰
奏議
乞禁止沿邊作過人劄子
臣聞昔晉羊祜與吳陸抗對境祜務修徳信以懐吳人
出軍行吳境刈榖為糧計所侵送絹償之每獵江沔嘗
止晉地禽獸先為吳人所傷而為晉兵所得者皆送還
之於是吳邊人悅服抗告其邊戍曰彼専為徳我専為
暴是不戰自服也各保分界無求細利且一鄉一邑不
可以無信義况大國乎夫鄰女争桑吳楚為之交兵遂
破兩邑蓋事有發於至微禍有成於至大者不可不察
也國家雖以盟好為權宜以攻守為實務然必待可為
之時可乗之幾一舉而成恢復之功自再議和以來垂
二十年陛下每戒邊臣無生邊隙務以徳信懐之彼雖
多疑少信亦知悅服比年以來文禁漸弛法令稍寛沿
邊惡少與夫亡命不逞之人十百為羣深入北界公肆
剽畧殺其人民奪其牛馬刼其貲財甚至執縳其官吏
既為北軍追襲計窮勢迫又復南歸縱使移文對境官
吏未必窮捕僅有獲者亦不過杖而遣之再歸故鄉别
無他業見利必趨乘便必往視為常産不復寧為良民
積習不已在彼不能無忿在我豈不虧大信而妨逺圖
要當有以深懲而痛絶之臣前任京西漕臣日據隨州
狀稱鄂州斷訖結集入北界賊人鄭成等回鄉宣言當
來地分人不合捕捉必欲復讎又執兵器往來鼓唱欲
依舊作過使邊人不能安居臣尋會問鄂州元斷承鄂
州報内再犯人二名决配十名隣州編管其餘鄭成等
三十三人徒罪决放訖臣檢照紹興十三年指揮捕獲
沿邊私擅渡淮及招納叛亡之人每名賞錢一千貫有
官人轉兩官犯人依軍法議者恐所獲人數稍多難以
累賞已行减半蓋法嚴則人知畏賞重則人樂捕故無
犯禁者乾道六年大理正胡仰申請私渡淮至中流或
叛亡復還元居之所乞並减二等乾道七年再降指揮
私已渡淮能復歸元居之所亦比附叛亡還歸减等當
時不曾明言有私渡博易者有過淮行刼者分别輕重
指定刑名是致州郡將深入北界殺人縱火刼掠財物
執縛官吏之人亦引用復還元居之例從徒罪斷放官
司既見犯人已該輕典所立賞格亦不支給閭里之人
明知其然坐視不捕殊不知既在北界作過必為北軍
追襲其勢不得不復歸元居之所自不應用此援例况
持仗强盜贓滿五貫不分首從並當奏裁如犯殺人六
項即處以死刑竊盜雖微贓滿四十貫亦配本城今來
結集徒黨深入北界兇惡盜因追襲而歸所斷之罪猶
减於竊盜情重法輕莫此為甚遂使小人玩法而不畏
長惡而不悛不惟有損國體亦恐别生邊釁故北界五
州巡檢闗會棗陽縣尉唐州同知闗會怇忻巡檢究問
刼盜之因臣已嘗具申三省樞密院乞將沿邊作過之
人送所司根勘得實從條斷遣訖分配荆鄂屯駐軍外
欲望睿㫖檢會前奏詳酌施行仍乞行下勅令所參照
新舊賞格條法立為中制分明指定使沿邊州郡常切
遵守小人知所畏憚邊境得以清肅仰稱陛下兼愛南
北之意取進止
乞移運襄陽府樁管米劄子
臣前任京西漕臣竊見襄陽據荆楚之㑹臨闗陜之衝
最為重地今城壁堅兵甲利士馬衆以守則固然而諸
司帑廪無一月之儲何以能久臣實憂之故每節省錢
一萬五千貫欲為糴本所積甚微勢須十數年間方有
成效然亦可見臣區區憂國之心臣今總計六路職在
轉輸不於此時積粟實邊為朝廷久逺計臣則有罪臣
近凖省劄備坐臣寮申請乞聚糧荆門以為襄陽之備
其意固善其説難行臣已别具奏聞外臣竊謂今日上
策不過屯田以省餽運屯田之利又當遲以嵗月不可
旦暮取效其次莫若廣漕運縱未能多辦若得十萬斛
亦可為一年之儲今者見䝉朝廷行下和糴樁管米四
十萬石臣乞於内且撥十萬石前去襄陽軍前令其樁
管所有水脚縻費錢每石約四百文計四萬貫臣不敢
申乞朝廷科降唯是今嵗蠲免廣西錢一十二萬四千
餘貫係逐年經常之數欲乞睿㫖特賜貼科若經常不
至急闕臣當稽考姦弊節省用度廣行措置移運前去
萬一有餘亦當收糴米斛湊發蓋一金以上並係朝廷
錢物臣不敢非禮妄用陛下既不以臣為不肖付以六
路財計伏望聖慈寛假而責成之展布四體以效涓埃
之報惟陛下裁幸
乞免增糴二十萬石樁管米劄子
臣先凖尚書省劄子同奉聖㫖令本所糴樁管米三十
萬石限嵗終了足臣即時恭稟指揮就鄂州委官置場
及照年例分委官於産米地頭措置收糴仍嚴切戒約
不得科擾於民續據湖北路常徳府澧州江西路贑州
吉州申各處旱傷最甚湖南路潭州衡州亦稱災傷乞
免和糴臣照得數州正係産米去處逓年每處收糴不
下三五萬石其常徳府潭衡澧州客旅興販米斛前來
鄂州糴場中糶在岸常有萬石今年諸處旱傷客販絶
少近地間有得熟去處所産甚微僅足民間食用又縁
水涸港汊絶流不通舟楫故鄂州江岸現到米斛比之
常年十無一二近取辦目前以竊能名或稍措置臣亦
不敢避事臣區區之愚欲望睿慈特賜蠲免前項增糴
米二十萬石所有先降指揮和糴三十萬石容臣盡力
措置據數收糴如䝉允從不惟小臣獲逃誅責民間不
至艱食實被天地再生之賜冒犯天威死有餘罪惟陛
下財赦
論襄陽形勢劄子
臣竊惟襄陽據荆楚之㑹可以控扼上流捍蔽吳蜀臨
宛洛之衝可以長驅中原恢復闗陜欲進取則利欲退
守則固自古號為重地故楚莊王以此臨上雒霸諸侯
漢世祖以此破尋邑復天下桓温自此而入闗柳元景
自此而克陜齊桓公以諸侯之師伐楚屈完對以楚國
方城以為城漢水以為池雖衆無所用之齊師乃盟而
還魏孝文以十萬衆圍樊城經月不下魏主臨沔水望
襄陽岸乃云豈非形勝之地以戰則利以守則固自古
所重歟宋文帝經營中原首謂襄陽外接闗河欲廣其
資力以江州之文武配雍州湘州之租賦給襄陽蓋欲
用之必先有以重之也晉永和初朝議欲以庾爰之代
庾翼鎮襄陽何充曰荆楚國之西門户口百萬地勢險
阻周旋萬里得人則中原可定失人則社稷可憂陸抗
所謂存則吳存亡則吳亡者也豈可以白面少年當之
哉蓋欲重之必先得人以為重也今有其地而不以為
重重其地而不擇其人臣竊惜之蓋朝廷除授既重内
地士大夫宦游又欲便鄉逺塞窮邊人所不樂往往付
之資淺望輕非所當得之人故帥臣監司多不勝任以
至吏部注擬有舉將恩例者必得内地老耄庸繆過犯
之人不得已而就焉故州縣官吏多不稱職用人如此
恐非所以重邊一旦有警責其趨事赴功仗節死義難
矣臣愚欲望陛下遴選本路帥守監司仍詔吏部凡注
授沿邊職官縣令兵官巡尉銓量人材以畀能者庶幾
形勝之地得人以重緩急賴以為重所補不細取進止
奏場務虧額狀
臣契勘淮西總領所餉軍十萬比之他所供億最繁全
仰建康務場入納應副支遣稍有不敷即見闕乏臣到
任將逐年收趁數目比照得每嵗合趁額錢一千二百
萬貫文省淳熙八年分虧額最多計虧錢四百五十二
萬餘貫是時總領葉宏兩次申奏朝廷借撥到樁管錢
一百七十萬貫補助支遣僅免闕誤臣於七月十八日
交割職事二十日到所計十年正月初四日至七月十
九日終合趁額錢六百五十三萬三千三百三十三貫
三百三十三文却止收趁到錢四百三十七萬五百六
十四貫一百九十三文比額計虧錢二百一十六萬二
千七百六十九貫一百四十文見在錢數止可給十日
支遣况目今已是入秋係自來入納稀少月分若將來
至嵗終以一全年計之所虧定不下淳熙八年之數臣
已具奏乞將行在務場優潤客人金會錢數寢罷或建
康務場亦乞量行優潤外臣更竊講求利病多方措置
招誘商旅收趁課額如是支遣粗足不致闕誤亦不敢
紊煩朝廷臣私憂過計竊慮區區措畫未見目前之效
而大軍支遣不可一日闕自此向冬河道淺澁舟楫不
利商人入納愈見稀少不免控告朝廷乞賜應副若不
預有奏陳深慮臨時難以申訴萬一乏用臣雖誅責不
辭然有誤國事利害非輕伏望聖慈特賜詳酌施行所
有三年截日比較増虧錢數粘連在前
乞依行在場務優潤狀
臣昨於陛辭之日嘗具奏陳以建康屯駐大軍支遣萬
數浩瀚别無朝廷科降錢物全藉務場入納茶鹽等錢
應副每嵗立定額錢一千二百萬貫較之行在及鎮江
兩務所趁嵗額共止及此數其客人算請茶鹽鈔引自
有立定錢銀會子分數猶有行在務場申明朝廷入納
金子每兩優潤錢一貫文會子每貫優潤錢三十文商
賈惟利是趨所以盡赴行在務場算請致使建康入納
稀少有妨支遣乞將行在務場見今入納金㑹住罷優
潤並依已立定錢銀㑹子分數三務場一體入納庶無
相傾之患又免暗失朝廷錢物委實兩便未䝉施行臣
今到任照得建康務場自今年正月初四日至七月十
九日終比額已虧下錢二百一十六萬二千七百六十
九貫一百四十文臣尋行詢究虧額因依止縁行在務
場金㑹優潤數多客人趨利多往算請是致建康務場
入納稀少虧算課額臣竊惟國家𣙜貨之入為養兵之
資初無别於内外而商賈之往來聚散相為乘除錐刀
之利衆所必争而况優饒之多勢必競往故臣前者輒
陳愚見乞除罷優潤一體入納至今未有處分竊慮議
者以優潤之法行之已久一旦寢罷却致疑誤商賈於行在
務場未便然而此法不革則建康入納之數决然不敷
數年以來無嵗不虧元額總餉之臣非不知此但商人
為利所誘既不可禁其往又無以邀其來坐視虧耗日
甚一日况目今已是秋月自來入納稀少之際深恐向
去愈見虧額妨闕支遣事繫重害臣輒不避煩凟之誅
再干天聽伏望睿慈檢㑹臣前奏特賜詳酌施行或未
可全然住罷且乞减半優潤庶使客人稍稍較計道路
之費肯就建康入納如其不然即乞容建康務場略倣
行在體例量行優潤招致商賈其所優潤之數仍乞朝
廷許於係省錢内正項銷豁所貴入納漸敷不致有誤
大軍支遣
論屯田劄子
臣聞守城以兵養兵以食有城而無兵與無城同有兵
而無食與無兵同三者不可闕一今襄陽樁積米不過
三萬石借貸侵移陳腐之餘所存不多緩急何以為備
况總領所嵗計支米十萬石自湖南諸州移運應副鄂
州至襄陽泝流而上二千一百里灘淺水急非兩月不
可到且有損失折欠之患水脚縻費蓋亦不貲臣謂與
其仰給於餽運不若取之於土産與其責辦於民力不
若官自為之今荆襄間沃壤千里古人屯田遺跡具在
羊祜墾田八百頃即此地也故臣先言水利之當修次
言屯田之可廣况漢淮之俗淺種薄收殊不勞費一嵗
之間用力不過三次春耕夏種秋收而已兵帥得人於
此留意每嵗春時差撥官兵廣行耕種事竟即歸收穫
亦然及其登場以四分入官六分給耕種收穫之人無
官軍兵請給甚微得此望外之物云胡不喜将見不待
驅迫争欲服田官兵既已樂為然後寓以教閲之法使
之角射藝之精者得往比其反也則復使之角射藝之
不廢者再遣之且耕且教兵食俱足積以嵗月可省湖
南餽運之勞而邊備有餘矣襄陽見今屯田官兵五百
人嵗收榖麥幾三萬斛官取其半惜乎未廣也今既鑿
木渠渠之左右無非良田以漸耕墾其利十倍伏望聖
慈詳酌行下荆鄂都副統制司相度施行取進止
條具屯田事宜狀
臣等凖淳熙十年八月十四日尚書省劄子節文福州
觀察使建康諸軍都統制郭剛劄子奏六月三日凖逓
到御前金字牌御寳封降下御筆朕聞屯田内有無費
之利外有守禦之備趙充國陳便宜十有二事其説曉
然久欲推而行之患無其人闕而不講卿宿將虎臣通
於兵事可以倚仗其計度田畝與夫人數器用之屬凡
所以施行之策詳悉條具聞奏副朕意焉付臣謹已仰
體聖訓恭稟施行竊惟屯田之法因田致穀以便軍食
為利甚博陛下留神農務明問下及臣雖愚闇敢不罄
竭萬一惟是經始之初不無少費既定之後可與圖成
以守則堅以戰則克實為經久無窮之利臣區區愚見
條具陳奏八月十四日三省同奉聖㫖令總領與郭剛
同共條具臣等恭稟前項聖㫖指揮措置條具下項須
至奏聞者
一臣等契勘淮西州軍邊面濶逺若於沿淮處一槩措
置屯田竊慮擾動邊民兼有不通水次去處難以轉輸
惟是和州烏江含山厯陽縣無為軍巢縣廬江縣至東
闗焦湖一帶地瀕江湖可以通行舟楫昨來措置屯田
之時軍旅方息人户少有歸業亦止根括到和州三縣
及無為軍巢縣荒田共五百頃及廬州三十六圍開墾
自廢罷之後州縣據憑人户契據識認其間不無侵耕
嵗月既久遂同已業若欲泛行根括竊慮州縣因而擾
民今相度欲乞從朝廷劄下淮西帥漕司先次行下諸
縣見人户請佃舊管屯田數目然後於瀕江臨湖一帶
近裏州縣根括可以開耕無主荒田開具坐落地段四
至田畝數目供申朝廷候到降下以憑摽撥措置開耕
仍令逐司嚴切約束州縣不得因而擾民
一今來創開荒閒田土全藉工力不比熟田用工省易
須令人有餘力方可使之競勸臣等今相度欲每田一
頃令四人分耕每人當二十五畝每六人為一甲於内
差甲頭一名十甲為一保計六十人差使臣一員管押
今且以五百頃為率合用二千三十三人每千人差將
官一員部轄措置將司白直等一十五人共用二千六
十五人照得自乾道六年以後不曾差撥官兵前去沿
淮出戍今來所差屯田官欲且于和州防城一千人内
分撥前去候淮西帥漕司根括田段見得多少或有不
足人數即從都統制司照數貼差亦作防城名目將來
田土成熟耕墾省力有可减人數從宜施行
一合用耕牛農具寨屋種糧之屬若令淮西漕司應辦
不免行下州縣科擾百姓若令軍中自行辦集又縁建
康都統制司自廢罷回易之後止有逐月撥到酒息錢
按月支給諸軍統制統領將佐供給又有打造戰船教
閱犒賞百色支用别無寛剰竊見淮西漕司所管錢物
浩瀚欲乞朝廷指揮於淮西漕司見管錢内先撥十萬
貫支付建康都統制司拘收據合用耕牛農具寨屋物
料種子並依郭剛已奏請之數先且减半收買製造使
用淮西漕司除根括田段之外其餘事件並無干預既
免擾民事亦易集
一今來開墾之初所收子利未廣兼起荒勞苦合行優
潤臣等今相度欲將第一年所收物斛除存留種子外
盡行給與力耕官兵第二年除種子外以十分為率官
收二分其餘八分給與力耕官兵第三年除種子外以
十分為率官收三分其餘七分給與力耕官兵第四年
所收物斛除種子外以十分為率官收四分其餘六分
給與力耕官兵已後年分並止以四六分收給庶幾官
兵樂於勸耕不致廢墮
一部轄將官使臣合千人白直等人往來管幹亦合量
行支犒縁官中所收不多臣等今相度欲於力耕官兵
所得分數内酌量取撥從都統制司照等第徑自均給
候支散畢具數供申朝廷照㑹
一今來淮西漕司先撥到錢數及將來收成官中合拘
收物斛臣等相度欲委都統制司收支候年終造賑開
具奏聞
一如有條具未盡事件續具奏聞
論屯田利害狀
臣昨任京西漕臣親見荆襄之間沃野千里古人屯田
遺跡具在戍兵全仰縣官請給微薄餽運艱險誠宜因
其所利耕墾可實邊儲亦因以寓教閲之法今春召還
嘗具劄子面奏特䝉玉音稱善近者伏凖尚書劄子備
奉聖㫖令臣與都統郭剛同條具屯田事宜臣竊揣聖
意豈非採嚮者愚慮之一得不但可行於荆襄欲廣其
策於被邊之地乎况臣所領職實兼措置屯田因當竭
智殫慮以禆萬一已與郭剛同條具奏聞外然臣有愚
見不敢隠嘿臣伏見漢淮事體大槩不同襄陽地廣人
稀自城之外彌望皆黄茅白葦既疏水渠溉田數千頃
無民田間斷兵耕其中聚而不散號令進退不失部伍
淮西州軍去邊稍逺耕者日衆雖有荒閒之田不免與
民田接畛軍民雜種豈能無擾屯兵散處廬舍隔逺亦
難鈐束此事體不同者一也襄陽去邊不百里自修好
以來五六十年流民未復曠土未闢見今可田去處皆
是百姓棄而不耕之地軍民不相侵奪坐得良田故其
為利也安淮西則不然富民大家及歸正人經官請佃
廣作四至包占在户嵗月既久遂為永業官司非不知
之若一切根括則必大為邊民之擾若止收其所棄而
為屯田則所得無幾此事體不同者二也襄陽屯田近
者負郭逺者數十里主帥可以親臨朝出暮歸察其農
事之勤惰閲其武藝之精粗而賞罰之戍兵往來耕者
饁者相望於道營寨不逺可以更休故於事為便今大
軍屯駐建康淮西異路近者猶有一江之隔主帥絶江
而北人所創見委之偏禆未必盡力况事當一一咨稟
主帥而後行遥度於數百里之外非身履目擊之豈能
盡合事宜其於農事武藝亦不能盡察戍兵往來動是
旬日營寨相逺必家屬偕行此事體不同三也自修好
以來兩淮未嘗宿重兵諸州防城不過千百人而已襄
陽之兵雖號鄂渚分戍然自來留屯萬人以副帥臨之
敵人習熟不以為疑今若一旦廣行屯田於淮西沿邊
州郡必駭聽聞或啓釁隙要當以漸於近裏州郡為之
此事體不同四也有是四者故屯田之法行之荆襄則
易行之淮右則難然則屯田决不可行之淮西乎大抵
事無難易在所以處之耳臣聞善立事者戒張皇而惡
煩擾夫興大衆開屯田於和好既定之後不無駭聽而
不安者向來和州屯田五百餘頃廬州有三十六圍廢
罷未久其間多是熟田見係人户請佃不若先遣官吏
案行籍其舊數自來嵗措置開耕規模既成以漸増廣
今和州防城者千人廬州亦有三百人春去秋還若根
刷向来屯田官兵増益而併遣之則不至張皇矣所謂
惡煩擾者凡州縣之間興一役辦一事無非擾民監司
行下諸州諸州行下諸縣諸縣不免取辦於百姓官吏
並縁為姦其擾數倍縱使量給價錢糜費减尅所餘無
幾往往白著今也買耕牛造農具蓋寨屋一切委之漕
司漕司靳費勢必科擾未見屯田之利已為邊民之害
臣謂不若令軍中辦其事漕司給其費要使屯田開而
民不知則不致煩擾矣軍獲其利民不知擾人心既安
地利亦盡屯田之法孰謂不可行之淮西乎臣識慮闇
淺計策迂緩不敢避雷霆之誅惟冀天地日月容覆而
照燭之臣不勝大願取進止
薦諸軍統制官狀
臣六月二十七日凖樞密院劄子備奉聖㫖指揮令諸
路總領各密舉偏禆佐校可為將帥者臣頃任京西漕
臣前任淮西總領今任上件差遣每因職事與諸軍統
制統領相見察其人物叩其議論或因集射以觀其藝
能又詢其律已治軍之詳頗得一二久欲具錄奏聞反
覆思維不敢越職犯分仰干天誅今既遵奉聖㫖輒舉
所知以應明詔謹察得鄂州駐劄御前選鋒軍統制武
經大夫李思考蚤服戎行備諳軍務老成詳練處事和
平治軍嚴而不苛為人通而有守向者於衆論郭剛每
稱其人可任將帥嘗與臣言欲舉為代難以自陳臣亦
不敢越職論薦侍衞馬軍後軍統制敦武郎吉肇生長
軍中自行伍間積日累勞以至偏禆習知軍戎之情甚
得士卒之譽為人精明處事不苟使之管軍必能簡練
訓齊以稱厥職
論守邊劄子
臣恭惟藝祖皇帝以聖謨神略掃除僭亂平定四方北
國西畨不敢犯塞雖非後世所能管窺蠡測然而制置
邊事最為得宜駕馭諸將最為得體載在方册班班可
考其大要則遴選名將猛士以守二邊假以事權優以
帑廩久其任責其效當是時郭進控西山何繼筠領棣
州前後二十年李漢超守闗南十七年董遵誨屯通逺
十四年賀守忠在易州李謙溥在隰州姚内斌在慶州
王彦昇在原州皆十餘年不易其任一郡管𣙜之利悉
以與之又縱其回圖貿易以佐軍費許其召募驕勇以
為爪牙凡軍中事得從便宜只帶沿邊巡檢之名不立
行營部置之號有邊功者厚加錫賚位或不過觀察使
位不髙則朝廷易制久不易則邊事盡知帑有餘財得
以養死力使為間諜二敵動息必能先知預為之備設
伏掩擊所向皆捷二十年中邊塞肅清兵力强盛武功
蓋世近古未有伏自國家罷兵講和以來縁邊守臣非
書生文法吏則右選子弟不二年而易之國家閒暇之
時使之撫摩凋瘵安集流亡或其所長責以禦侮折衝
安邊固圉則不勝任矣往往來者僥倖無事以苟延嵗
月冦至則倉皇奔竄以逃一旦之命間有忠義之士不
過一死而已於國家何補哉臣愚欲望陛下仰遵藝祖
皇帝故事行下總領都統制司薦曉文墨識義理可以
親民統制統領分守本地界極邊州郡賜對便殿察其
能否然後除授諭以久任無苟且一時之計使量帶本
軍人馬隨行仍許召募勇敢以益軍伍經理財賦以備
犒勞又擇通判為之佐少寛文禁厚給廩禄無事之時
責之儲芻粟繕甲兵修城壁明斥堠以為有事之備出
則擊冦入則自保緩急之際不待調發而兵四集可以
互相應援以戰以守必能成功惟陛下財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