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齋集
定齋集
欽定四庫全書
定齋集巻六 宋 蔡戡 撰
奏議
論謹始八事疏
臣聞自古人君臨御之初必謹其始為人臣者亦必以
謹始之説告於其君蓋國家安危之幾天下治亂之原
生民休戚之本君子小人消長之際實係於此可不謹
諸春秋書元年春王正月公羊曰元年者何君之始也
糓梁曰雖無事必書正月謹始也故伊尹告其君曰今
王嗣厥徳罔不在初召公告其君曰王乃初服若生子
罔不在厥初生古之君臣相與警戒莫不以謹始為先
蓋人君體元居正南面以聽天下龍飛之初萬物之所
爭睹四海之所具瞻一命令之發一政事之施必有以
竦動天下悦服人心則天下之人翕然向風從化不令
而行無為而治始之不謹其後雖有仁心善政良法美
意人不信也仰惟陛下嗣膺大寶躬臨初政海隅蒼生
傾耳屬目以觀徳化而徯太平是以陛下宵衣旰食不
遑康寜於謹始之道尤加聖慮伏覩求言之詔既詢訪
於舊弼又咨諏於近臣既俾中外之臣咸得條奏又俾
在廷之臣每日輪對此正初政之當急天下之臣莫不
披肝膽布腹心輸忠竭誠以副陛下懇惻之意况臣世
受國恩身為宰士若隱情惜已不為陛下極言臣則有
罪臣謹採掇自古人君謹始之道人臣謹始之説槩舉
八事為陛下獻一曰正心術二曰辨邪正三曰廣聖學
四曰來直言五曰戒遊逸六曰崇節儉七曰恤刑罰八
曰重名器皆隨事解釋援古為證不敢飾為浮詞以瀆
聖聽伏望陛下清閒之燕垂精留神特賜省覧或於初
政可禆萬一謹列如右
正心術
臣聞堯之傳舜舜之傳禹見於書也天之厯數在汝躬
汝終陟元后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見於論語也堯曰咨爾舜天之厯數在爾躬允執其中
舜亦以命禹夫三聖相傳心術之妙不過曰中而已漢
武即位之初親䇿多士董仲舒告以正心以正朝廷正
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萬民蓋上天之災祥下民
之休戚人才之邪正天下之治亂係於人君之心一念
慮之發雖若甚微幽顯之間其應如響惟人君者當宅
心於正道之中非正勿視非正勿聽非正勿言非正勿
動一心既正則邪佞䜛諂不得而入聲色貨利不得而
摇以視則明以聽則聰言可為則動可為法舉而措之
則朝廷萬事無不歸於正四方逺邇無不一於正天下
不足為矣
辨邪正
臣聞舜初即位首舉十六相去四㐫而天下咸服傳以
為有大功至禹臯都俞之際亦以知人為先臯陶又陳
九徳謂人君能知九徳之人考察其真偽而信任之上
可以撫五辰下可以凝庶績蓋知人人君之盛徳人君
無職事惟辨君子小人而進退之耳君子小人之難辨
也久矣䜛諂面諛似忠乗機投合似智脅肩諂笑似恭
小廉曲謹似賢排斥小人者似乎䜛汲引善類者似乎
黨面折廷爭者似乎訐難進易退者似乎矯人君智不
足以燭之則君子小人並用而雜處交爭而互勝終必
至於小人進而君子退此治亂之所由分也惟人君者
要當精鑒詳察審其賢者聽任而勿貳知其不肖者廢
斥之而勿疑内君子而外小人使之各安其分則人君
之能事畢矣天下豈有不治乎
廣聖學
臣聞商髙宗嗣位之初傅説告之曰王人求多聞時惟
建事學於古訓乃有獲又曰惟學遜志務時敏厥修乃
來又曰惟斆學半念終始典於學厥徳修罔覺詩人進
戒嗣王曰日就月將學有緝熈於光明佛時仔肩示我
顯徳行詩書所載臣之告其君必以學為先蓋人君不
可不學者學治天下王者之事堯舜禹湯汲汲仲尼
皇皇此所以聖益聖明益明也昔唐太宗貞觀之初引
十八學士於禁中論古今成敗諷誦詩書講求典禮咨
詢忘倦以至夜分嘗謂虞世南曰使我稽古臨事不惑
者公等力也臣願陛下於廷臣中遴選忠信端良博雅
多聞之士使備勸講無限員數無拘資格更畨逓直退
朝之暇引之便坐講求經術咨詢治道因訪民間疾苦
吏治得失假以温顔接以誠意俾盡其情如是則聖學
日益聖政日新雖深居九重而周知四海豈小補哉
來直言
臣聞舜受禪之初咨於四岳闢四門明四目逹四聰傅
説復於王曰惟木從繩則正后從諫則聖故元稹上書
於憲宗初元謂自古人君即位之初必有敢諫之士君
受而賞之則競為忠讜苟拒而罪之則巻懐括囊又引
太宗賞孫伏伽事以告之蓋古者史為書瞽誦詩三百
工獻藝庶人謗於道商旅議於市人得以盡其言况以
諫為官有言責者乎陛下自即位以來求言之詔屢下
納諫之誠未孚未聞賞一敢言之士而已輕去言事之
臣此天下識者所以竊窺初政而重為之惜也臣願陛
下廣開言路增置諫官言之是則賞之言之非則置之
狂妄者優容之詆訐者寛宥之懐奸罔上朋邪害正者
黜之如是則天下之士莫不樂告陛下庶幾直言日聞
下情畢通而無壅蔽之患矣
戒遊逸
臣聞成王即政周公恐其逸豫作書戒之先曰君子所
其無逸先知稼穡之艱難乃逸又曰商中宗髙宗之不
敢荒寜祖甲之不敢侮鰥寡文王之自朝至於日中昃
不遑暇食茲四君所以享國久長又戒以繼自今嗣王
則其無淫於觀於逸於遊於田以萬民惟正之供無逸
一篇反覆數百言始終以逸豫為戒故古人以晏安為
鴆毒以無逸為元龜仁宗皇帝建邇英閣書無逸於屏
間朝夕觀覽以示警戒夫昧爽丕顯後世猶怠始而不
勤後將若何古之人君朝以聽政晝以訪問夕以修令
未明求衣夜分乃寐者非欲焦心勞形以自苦也蓋恐
怠心一生則便佞之説乗間而入躭樂之事有時而為
流而不返不惟荒政損徳亦非所以養壽命惟人君者
要當清心寡慾克己復禮終始惟一無荒無淫如此則
壽齊堯舜享國百年豈不韙歟
崇節儉
臣聞舜命禹總朕師懋乃徳嘉乃丕績不過克勤於邦
克儉於家不自滿假惟汝賢孔子亦曰禹吾無間然矣菲
飲食而致孝乎鬼神惡衣服而致美乎黻冕舜之所以
傳禹禹之所以繼舜者莫不以儉為先故唐𤣥宗開元
之初焚珠玉錦繡於庭以示儉徳及其末年猶以窮奢
極侈亂天下其始可不謹乎唐太宗問禇遂良曰舜造
漆器諫者十餘人何也遂良對曰漆器不已必以金為
之金器不已必以玉為之古之人必諫其漸若事已横
流則無及矣蓋天子者合天下之力而奉之凡宫室車
馬服食器用無非生民之膏血其為之甚勞其成之甚
難安而享之必思其所自來則不忍輕費民財必當重
惜民力如此則子孫萬世長享天下之奉矣
恤刑罰
臣聞舜初嗣位首陳典刑之義以勅天下曰欽哉欽哉
惟刑之恤哉又命臯陶作士戒以惟明克允故能好生
之徳洽於民心茲用不犯於有司卹刑之效於此可見
漢景帝之元年减笞法定箠令唐太宗貞觀之初觀明
堂圖而除鞭背自古聖賢之君莫不以人命為重不敢
輕於用刑故能享國長久慶流後裔恭惟祖宗二百四
十餘年之間深仁厚澤漸被四表誅戮之刑内不施於
骨肉外不施於士大夫麗於法者一付有司雖天子不
得輕重於其間故卜年卜世與周匹休又非漢唐之所
能及陛下遵守祖宗成憲謹於用刑寜失之寛不可失
之急寜失之略不可失之詳寜有佚罰不可及無辜庶
幾初政有以深結人心而為萬世無窮之福天下幸甚
重名器
臣聞商髙宗即位傅説進於王曰惟治亂在庶官官不
及私昵惟其人爵罔及惡徳惟其賢夫爵賞天下之公
器當與天下共之非人君所得而私昔韓昭侯愛一敝
袴不以賜左右必欲待有功者且曰明主愛一嚬一笑
袴豈特嚬笑哉唐宣宗重惜章服有司嘗具緋紫衣數
襲以備賞賜或半嵗不用其一夫敝袴㣲物也章服虛
文也二君吝惜如此蓋物以寓意文以副實上之人愛
之重之不以輕畀則得之者榮苟惟人人而與之則不
足以為重矣而况一命以上人君所以勵世磨鈍無功
者賞則有功者怠不肖者進則賢者退予奪廢置可不
謹諸為人君者要當以天下為公凡髙爵厚禄擇天下
之賢而有功者共之惟其人勿以疎逺而廢非其人勿
以親昵而用威權不可移於下名器不可假於人如此
則上無濫賞下無辜人而天下烏有不治者哉
右臣所言八事凡陛下之所優為者臣申言之所以堅
陛下有為之心陛下之所未為者臣預言之所以防陛
下欲為之漸此皆初政之急務若夫示好惡公毁譽以
作人才尚名節黜貪鄙以厚風俗薄賦斂戒掊克以寛
民力擇將帥明賞罰以肅軍政所當講求次第而施行
者不敢躐等以進位卑言髙罪當萬死惟陛下裁赦取
進止
乞法太上皇帝馭下納諫二事劄子
臣聞事有見於載籍者不若傳聞之詳得於傳聞者不
若親見之審祖宗之政布在國史班班可考然未若孝
宗之治陛下之所親見孝宗聖政天下能誦之難以悉
舉凡事親修身立政用人皆可為萬世子孫家法陛下
嗣守丕基遵奉成憲罔敢墜失孝宗所以貽厥孫謀陛
下所以繩其祖武者可謂兩得之矣太上皇帝在位未
久率循舊章然髙世之行有二自古盛徳之主鮮能及
之太上馭下以嚴未嘗假以詞色凡有小過必加譴逐
人人重足而立不敢撓法干政紀綱整肅中外清明此
太上之義徳也太上聖度包荒容受直諫雖犯顔逆指
自敵已以下不能堪者太上怡然受之不以為忤未嘗
罪一言者此太上之容徳也二者可為法於萬世抑又
陛下之所親見臣願陛下動法孝宗至如太上皇帝馭
下納諫之美尤當守而勿失則三聖之治如出一轍傳
之無窮施之罔極於祖宗有光矣實維宗社無疆之休
取進止
論邪正劄子
臣聞知人者人君之盛徳人君無職事惟辨君子小人
而進退之耳君子小人如白黒如薫蕕天下皆知之初
不待辨也但人君不知之耳蓋䜛諂面諛者似乎忠乗
機投合者似乎智脅肩諂笑者似乎恭小廉曲謹者似
乎賢排斥小人者或以為䜛汲引善類者或以為黨面
折廷爭者或以為訐難進易退者或以為矯人君智不
足以燭之則君子小人始混淆而莫辨此安危治亂之
所由分也昔唐徳宗謂李泌曰人言盧杞姦邪朕殊不
覺泌曰人言杞姦邪而陛下不覺此杞所以為姦邪甚
矣徳宗之闇也信任一盧杞至於禍敗而不悟誠可為
萬世人主之戒也方今朝廷清明正人端士布滿朝列
大者忠誠而許國小者靖共而在位初無小人厠於其
間此皆壽皇涵養多士之功太上網羅人材之力比來
國家多事若非大臣極力扶持衆賢相與協賛天下事
未可知也臣謂陛下既得羣材而用之要當信任而不
疑無使小人相叅庶幾君子得以展布四體圖立治功
用一小人必將引類而升邪正雜揉忠佞並處交爭而
互勝終必至於小人進而君子退此古今之常理也今
君子在内小人在外各當其分臣尚何言哉恭惟陛下
臨御之初所當謹始國家安危之機天下治亂之原實
係於君子小人消長之際此臣之愚忠所以拳拳而不
能自已也惟陛下財幸
薦臨安通判王補之狀
臣猥以踈庸承乏京邑適值多事加以歉嵗應辦百出
惴惴然惟曠敗是憂所頼寮佐同心協濟僅無遺闕臣
嘗具奏乞將趨事赴功之人稍加旌擢激厲其餘得㫖
依奏臣竊見臨安府通判王補之天資敏明濟以勤恪
精通法令兼曉義理臨事不苟處事適中而又行之以
公持之以恕每有滯訟疑獄多委參訂必加詳審於人
情法意無不曲當昨來禁中修造阜陵發引與夫舉行
荒政悉以委之一皆趣辦臣賴其禆賛為多考其治行
實為一府僚屬之最兼其人試中法科曾任大理寺丞
例當得郡而乃俯就倅貳之職其廉於進取可知欲望
聖慈特賜旌擢他日或有繁難任使必能了辦儻不如
言甘坐謬舉之罰
論治道疏
臣聞治道貴清静此先哲之格言也天下無事猶當以
清静理之而况多事乎多事之時而處以無事則事自
定苟其不然徒為膠膠擾擾事日益繁去治愈逺今天
下可謂多事矣吉凶之禮迭舉宫室之役並興與夫使
命往來之交馳諸軍犒賞之頻併是皆不得已者適丁
歉嵗生民艱食陛下發倉廪府庫以賑救之此又大不
得已者今太倉之粟左帑之金所餘無幾京府積鏹漕
司羡緡耗用略盡州縣之間上下煎熬殆無生意人勞
財匱莫甚於此時自今已往日幸無事猶懼不給萬一
饑饉洊臻盜賊竊發或有意外之費將何以支為今日
之計要當於不得已之中求其可已者己之可緩者緩
之朝廷之上鎮之以静重百執事之間守之以靖共州
縣先於撫摩邊鄙貴於寜輯休息生聚年嵗之間國用
稍裕民力稍蘇然後興滯補弊建利除害亦未為晚此
國家根本之計惟陛下留神幸甚
論聖孝劄子
臣聞人主之孝莫大於安社稷非若衆人之孝區區致
養而已蓋人主貴為天子富有天下不患無以為養使
親安於至養乃為孝之大者唐之太宗明皇掃除禍亂
身致太平治定功成尊歸於父髙祖睿宗猶及見之二
君之孝亘古莫及故為三宗之冠近者太上皇帝聖躬
違豫有虧典禮人情詾詾社稷幾殆陛下上迫太皇之
命下徇臣民之情光履帝位君臨萬邦詔令一頒中外
忻戴軍民帖然頓還舊觀不動聲色而宗社再安慈闈
萬年永享天下之養陛下之孝如何當是時太皇猶豫
而不决大臣逡巡而不發陛下退托而不敢當禍變不
測宗社得以安乎三宫得以安乎陛下得以髙枕而卧
乎以是知陛下功在社稷孝備三宫過於唐二宗逺矣
陛下天性仁孝兢兢業業猶以不得朝夕奉親深軫聖
念陛下既能盡其大者其小者在陛下不足為也臣竊
謂外庭之禮五日之朝不可廢闕萬一聖父尚未康復
雖不獲瞻望慈顔然陛下子職盡矣都人見之逺方聞
之豈不仰載陛下聖徳以至泰安供奉之物不可不厚
奉承之禮不可不至給待之人不可不擇䕶衛之人不
可不嚴庶幾人子之間不生疑間曲盡孝道終始如一
如此則可以格天地通神明加於百姓刑於四海上天
祐之下民歸之聖子神孫享億萬斯年之祚天下幸甚
取進止
乞賑濟劄子
臣竊見八月十日以後連夕大雨本府管下天目諸山
洪水暴發餘杭臨安新城被害最酷富陽於潜錢塘次
之餘波及於鹽官仁和小則淹浸田畆大則漂蕩廬舍
甚則䘮失軀命且以六縣言之溺死者千人被害者五
萬餘家旬日之後水勢方退禾稻淹沒根株腐爛秋成
既已失望饑民無所得食雖䝉聖慈特遣使者捐金發
廩徧行賑濟恩澤至渥然但可紓目前之急耳此去夏
熟尚有七月若人人而給則廪粟有限饑民無窮臣竊
計五萬餘家約三十萬人大人小兒各居其半大人日
給一升小兒日給半升日支米二千二百五十石月支
米六萬七千五百石半年為期約用米四十萬五千石
以臨安六邑費粟已四十萬石今嵗淮浙諸郡悉以旱
告朝廷恐難徧給臣區區管見不若行賑糶之法計口
給厯减價與之庶幾所費不多所利甚博可以接續不
至中輟反悞饑民臣伏見朝廷樁管米見在一百七十
萬石每嵗収糴正欲為水旱凶荒之備其間亦有積年
陳粟自當易之以新臣妄意擬於樁管米内且借三十
萬石减價賑糶照得元價每石二貫三百文省量减三
百每升只作二十文省出糶庶使饑民易於収糶以三
十萬石計之縣官所損不過九萬貫而活饑民至三十
萬其利豈勝言哉欲望聖慈特賜詳酌行下省倉下界
或豐儲西倉水次近便處支撥所有水脚縻費本府自
行出備官吏添給本府自行措置賑糶之後収到錢數
逐旋觧還司農寺一面収糴新米補足原數公私實為
兩便取進止
辭免除寶謨閣直學士劄子
臣先凖省劄召赴行在再具辭免續准省劄十一月二
十三日三省同奉聖㫖除寶謨閣直學士依所乞仍舊
致仕一節以趨久稽嚴召再命而僂遽冐殊恩撫已何
功捫心有愧敢忘煩凟自取誅夷臣猥以凡庸濫膺収
召自顧衰羸之質不能趨造於朝引疾力辭䝉恩賜可
荷皇朝之委照徇私欲而曲從尚寛方命之誅更竊無
功之賞况學士之峻職實儒者之至榮豈容待盡之軀
復玷非常之寵臣粗知止足深懼滿盈苟貪冐於恩榮
必横生於災咎人言可畏天譴莫逃伏望聖慈收還誤
恩令臣仍舊職致仕庶全晚節少續殘齡不勝大幸伏
候指揮
薦胡槻万俟似狀
照對臣等所部二十四州去朝廷最逺仕者不憚數千
里深入瘴鄉無非為利媮惰苟且浸以成風鮮有不溺
其習者其間廉平之吏僅或有之求其材術優異治績
昭著者得二人焉臣等隱黙不言不惟獲蔽賢之罪淑
慝不分亦無以示勸臣敢冐死奏聞竊見奉議郎知邕
州胡槻名臣銓之孫家學自有源流其人性資明爽風
力敏强有志事功究心職業前任静江府通判差權貴
融象三州所至輒最諸司交薦之邕管極邊控禦溪峒
彈壓盜賊最為要地管下武縁宣化二縣羣盜淵藪豪
猾巨冦根株嚢槖盤固累年吏不能制槻到官未久廣
設方略遣人擒捕戮其渠魁蕩其巢穴餘黨䑕竄境内
帖然比年以來沿邊官吏多為州峒所啗恣其侵盜不
敢訶問槻正已律人無一毫與之交私示以威信蠻猺
知畏姦民販鬻生口賣出外界槻力行禁止此患少息
蠻人互市吏卒姦弊百出槻痛革之又能節損用度修
葺城壁建樓屋千餘間除治軍器訓練士卒以備不虞
勸誘州峒士人入學聽讀使知忠義職務具舉課其治
效實為一道之最又朝奉大夫通判静江府万俟似故
相卨之孫其才具風力不在槻下雖兩佐郡未究所長
前任潭州通判帥臣王藺余端禮相繼力薦於朝似適
以憂去今任到官累月協賛郡政非一其人明而能恕
敏而加審凡定奪公事躬覽案牘剖决是非平允詳盡
合於法意當於人心委之以事不擇劇易不避嫌怨毅
然有守不可干以私動遵繩檢恪守廉隅不為流俗所
移寮吏之中未易多得實為一府之望臣等與二人素
無雅故亦非請託既知其才不敢隱蔽欲望聖慈特賜
旌擢以為逺方官吏之勸儻不如所言臣等甘坐謬舉
之罰
薦万俟似張忠恕狀
照對臣等濫膺委寄刺舉列城五嶺之西封域至廣薦
賢揚善職所宜先雖在僻逺猶當識拔况居臺府之下
夐出流輩之中若不公共奏聞何以明示表勸伏見朝
奉大夫通判静江府万俟似好學自修不墜祖烈涖官
行已皆有可觀廉介自持公正不撓遇事明審而持心
近厚材優治劇而不為煩苛入仕已及六任前後兩丞
㑹府皆有聲績自倅靜江逾一考詳定案牘剖决精當考
覈簿書姦弊洗空吏不能欺事至立辦動遵繩檢不可
干以私頃在長沙時帥臣王藺余端禮相繼力薦於朝
比來諸司亦嘗剡上雖已報聞未䝉甄録又通直郎充
廣南西路轉運司主管文字張忠恕生長名門耳濡目
染不學而能服勤儒素而無貴介之習妙齡秀發而有
老成之風試吏之初人已誇奨逮為賔幕尤見其材運
司財計至為浩繁分典南銓尤難平允加以漕臣連年
數易中間鹽筴逋滯為多忠恕迺能一意禆賛檢柅吏
姦區處得宜事皆修舉頃為臨安府樓店務時帥漕各
舉以所知比來漕臣亦嘗論薦前此以其方始到官故
諸司未敢列薦臣等竊詳二人雖中州僚佐之盛恐亦
未易多得而使之淹囘逺方實所共惜敢望聖慈特加
擢用庶使臣子歆羡知嶺海之間無異畿甸有善必録
無逺不聞人皆樂於遊宦以興起事功實一路幸甚
薦胡槻万俟似奏狀
二人治績顯著臣所深知亦嘗以姓名薦聞未䝉甄擢
今胡槻尚待闕次万俟似居憂外除不逺如䝉朝廷畀
以兩淮邊郡必能宣布徳意訓兵字民固圉實邊緩急
可以倚仗儻或不如所舉臣甘坐謬舉之罰
薦趙時侃方信孺奏狀
照對臣今月二十六日承常州公文凖吏部符七月初
二日三省同奉聖㫖在内令侍從臺諫兩省卿監郎官
在外令監司郡守前宰執侍從不拘文武臣各舉人材
三兩人限三日具奏者臣伏覩奉議郎通判常州軍州
事趙時侃性資闓爽吏事精明濟之以中和飾之以儒
雅初調武進縣尉已有能稱適值嵗饑盜賊旁午時侃
廣布耳目多設方略尋即捕獲用賞改官及宰句容剖决
民訟皆得其平經理財賦不擾而辦興利除害愛民戢吏
邑人至今思之今任毗陵郡丞究心職業有志事功處
心和平不尚苛刻涖事勤恪不為苟且佐理郡政治績
為多諸司所委看定案牘平讞獄訟咸謂允當列銜論
薦者至再前後舉者二十餘人其人老成詳審練逹疏
通凡所施為無不中節事方叢委時侃處之綽有餘裕
付以一路必能澄按所部畀以一郡必能恵養小民委
之繁劇必能治辦今已書兩考旦夕受代唯朝廷所用
又承務郎知紹興府蕭山縣丞淮東隨軍轉運司幹辦
公事方信孺才猷雋明風力强敏文采吏事皆有可觀
粤自弱嵗下筆出語固已驚人出於天資非由學力及
其入仕慷慨敢為事不辭難所治輙辦初調番禺縣尉
承累政廢壊之後創立廨宇蓋造營房置辦軍器教閱
弓手境内肅然番禺新㑹闕令府檄攝事剗剔蠧弊百
廢一新朝廷行下勸諭納粟本府委令信孺措置到三
萬餘石諸司知其才同銜奏辟知增城縣上章列薦者
無慮十數今任以獲盜賞改秩知蕭山縣丞到官未幾
姓名聞於朝廷選差充淮東隨軍轉運司幹辦官見在
軍前應辦其人年壯氣盛有意功名奮勵激昂不擇劇
易少加涵養必為成材内而繁難職事外而沿邊任使
皆可試用此二人者臣或目擊其治行或熟知其才業
舉以應詔將來朝廷擢用後不如所舉甘俟朝典
薦蔣來叟狀
臣守藩行且再朞自念初無毫分可以稱塞惟有薦賢
報國之心不能自已竊見静江府雖邈在嶠南然國家
二百餘年聲教所被風化所漸為日滋久比來文物寖
盛人材間出過於疇曩往往困於僻逺無路自逹終老
炎荒今有卓然傑立而為郡適在巡管之内者不敢隱
黙謹以薦聞竊見知賔州蔣來叟天資敏明抱負瓌偉
績文種學夐出輩流莅官臨民動輒可紀早中甲科繼
登朝列其人材可與中州之士頡頏實為二廣人物之
秀今守荒逺小郡規模施設如古循吏治行藹聞為一
路最特處之未得其地用之不盡其材使之浮沉瘴鄉
誠為可惜若假以内地麾節漸加擢用必有可觀臣愚
欲望聖慈特賜甄録以為逺方表勸庶使嶺外士子仰
知聖主不忘逺之意後來人材出者皆知激厲以備國
家器使不為無補臣不勝區區至願謹録奏聞伏候勅
㫖
薦髙商老周熺劉董狀
照對臣等俱䝉誤恩臨涖劇部思欲推廣徳意惟藉郡
守得人凡二十四州之廣其有治績顯著者敢不相繼
奏聞向者諸司嘗以知邕州胡槻為一路之最首先剡
上未䝉朝廷施行續加考察復得其人不避煩凟輒敢
論薦伏見朝請郎權知象州髙商老行義著聞鄉閭才
術見推流輩文學吏事皆有過人頃宰劇邑已著能稱
前後守臣以其政績上聞嘗降四轄指揮今為象臺行
將兩考為政平易民懐吏畏檢柅姦弊郡計自然有餘
撫摩凋殘田野為之加闢以至興修學校繕治城池鼎
新軍營易茆以瓦區處有方人不知役繼累政窘匱之
餘而能百廢具舉稽之列城未易多得又朝散大夫知
潯州周熺問學深醇操履堅正秉心静退恬於勢利士
論鄉評莫不歸重繼宰兩邑吏民至今去思逮為總所
幹官分務池陽革去弊蠧號為稱職諸司亦嘗交章論
薦今兹試郡清潯愷悌宜民恪意牧養流亡復業獄訟
清簡人皆安之在一路中獨無訟牒至於諸司又能持
身廉介以律寮吏乆例以魚稅錢幾千緡充郡守月給
熺皆却而不取人所難能考其治行近古循吏又朝奉
大夫知宜州劉董元祐故相摯之後動遵家法嚴正有
守吏不能欺試郡西融諸司已嘗論薦宜陽控扼羣蠻
最為衝要而郡計窘匱事多廢弛自董到官數月之間
興滯補弊井井有條理諸猺奉賜官兵廩禄率皆按月
支給無復異時逋滯之苦奉行鹽筴尤得其宜調度頼
以豐裕民猺安堵不相侵擾實為邊最臣等參訂共議
得此三人不敢隐黙自貽蔽賢之罪亦不敢私徇以干
謬舉之罰欲望聖慈特加甄擢庶幾可為逺方牧守之
勸
乞致仕劄子
臣輒瀝血誠仰干天聽伏念臣㓜承門䕃繼竊儒科勅
局書林早塵清選郎曹卿寺寖歴要塗七擁使軺三分
帥閫晚䝉睿眷猥玷從班入仕垂五十年實歴踰二十
任冒寵榮而滋甚念報効之無聞每懼滿盈果膺疾疚
累年沉痼屢致顛危長子伶仃忽罹夭折拊心痛悼弔
影自憐不如無生所欠惟死再念臣官簿之年已及禮
經所載甚明若非納禄以辭榮必至延災而益禍敢控
由𠂻之請仰祈從欲之仁伏望聖慈俯垂鑒照憐臣孤
苦念臣衰羸許令臣守本官職致仕臣生雖無補恨莫
遂於捐軀死或有知誓不忘於結草
再乞致仕劄子
臣比以病衰加之憂患輒露乞骸之請仰祈從欲之仁
尚閟俞音雖未忍棄捐之意再輸誠悃蓋不勝迫切之
情伏念臣孤老餘生愁苦萬狀禍患逼逐而不赦疾疹
纒綿而益深來日無多大期將迫恐即填於溝壑願早
謝於冠裳庶弭災殃少延喘息伏望聖慈特賜俞允許
令致仕以保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