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庵類藁
芸庵類藁
欽定四庫全書
芸庵類稿巻六 宋 李洪 撰
啟
除左帑謝廟堂啟
丞相府之掃門敢希孟晉中都官之庀職忽冒超除埏
埴恩深饕踰顔厚竊以為官擇人者朝廷之治惟器是
適者宰相之方英雋無怨于下僚驥騄並驤于夷路矧
聖主握圖而總攬宗工獨化于陶鈞外之則萬國承流
内之則百司庶府用人不間于親故韙祐甫之陳謨得
賢能立于邦家致成周之極治掄材無滯籲俊在朝若
時左帑貨布之權實専有司出納之吝法嚴令具靡資
心計之能為疾用舒務廣錢流之效雖曰具員之冗實
階要路之津斥瓊林大盈之儲既革奉天之横賦繼建
隆内藏之積將贖燕薊之遺民粤若司存宜知國體如
某㓜顓學古壯偶績文疲精刻楮之勞無用屠龍之藝
陸機入洛志襲先人之清芬揚雄草𤣥晚悔童子之少
作徒勞俗狀蹭蹬窮波沉舟坐閱于千㠶涸轍方須于
斗水尚軫門牆之舊物俯憐羈靮之故家誦介推之卒
章敢意封于緜上效叔敖之抵掌乃獨薦于王前湔袚
陳人躐陪多士孤忠未泯慨精爽于衛公報徳何時傚
老人于輔氏亶謂曲成之造悉歸大播之公某官道運
寰中功侔繋表集大成于宣聖全浩氣于孟軻咸一徳
以享天心克懋阿衡之美兼三王而施四事用彰姬旦
之勤致此瑣材亦叨器使某敢不益修家訓期稱已知
飾儒雅非俗吏之能商功利豈小人之事姑安顔巷終
入修門十年筦庫之奉公斯㑹計當而已奕世詩禮之
素習豈玉帛云乎哉誓竭至愚仰酬大賜
左帑到任謝宰執啟
結綬王畿玷中都之帑藏及𤓰葵戍荷元輔之陶鎔揆
日效官披雲旅見兹極平生之榮遇悉繄大播之曲成
輒贄骩詞仰干崇聴竊以王者總四海之富賨&KR1970;琛幣
充牣于攸司大臣宅百揆之尊椳臬扂楔作成于器使
宜蒐心計俾掌利權仰乾緯之躔上符天庫儗白藏之
富控引世資攝承其間出納惟吝如某者㓜承先訓壯
頽家聲既乏萬選之聲徒紆半通之綬家慚金穴論著
錢神蹭蹬星霜艱危道路富寜潤屋每嗟彭澤三徑之
荒業貴多文有類臨卭四壁之立甲辰自誚庚癸長號
彈蒯緱而食無魚夢覆蕉而焉得鹿歎安仁之數免羞
梁竦之徒勞禄不洎親固己再仕而心再化學非為己
方將三沐而坐三薫俾校貫朽之緡曷致錢流之效幸
依宏覆庶逭曠瘝某官一代耆英四朝長徳佩安危之
寄維石巖巖諧該輔之聫台符兩兩社稷泰安于九鼎
聲名震憺于四夷位隆而身愈恭靡忘吐握功髙而口
不伐即正鈞衡顧此鑛頑亶逢幸㑹免呼涸鮒之轍獲
掃行馬之門粒粟一枝方遂鷦鷯之適雙鳬乗鴈得依
渤澥之㳺
賀直院舍人啟
晨趨中帳暮直北扉紬金匱石室之書望隆太史連翰
林華葢之直眷厚詞臣文字之祥衣冠鮮儷某官學探
道秘識照幾先四十嵗而不動心時推孟子五百年而
必名世親見揚雄徧儀清切之司接武功名之㑹問中
朝之李揆安肯來耶對宣室之賈生今不及也上心乃
睠要職仍兼播黄麻之六經契楞伽之三昧相門有相
而將門有將豈惟世濟于八元伯氏吹壎而仲氏吹箎
實掌王言于兩禁冰銜彌峻禁筦増光絶麟筆于汗青
拜衮衣而頭黒一命再命三命罄傴僂而走循牆大書
特書屢書誅姦䛕而發潜徳某曵裾惟舊䝉盼最深出
入玉昆金友之間頗念東里西華之困儻憐臭味久歎
陸沉誦佳句于百僚雖愧杜陵之作求竒士而再薦庶
辱梁公之知
賀虞知院啟
趣朝丹陛入冠鴻樞借箸運籌委任實資于元弼定功
保大仰成方頼于宗工聲憺華戎慶關廟社竊以主上
躬大有為之志而羣臣莫望于清光我公負古王佐之
才而舉世咸推于舊徳乃睠樞機之重尤嚴宥宻之聫
體貌亞于台衡班列髙于参預敷求人望故虛府者歴
年渇見儀刑不崇朝而正位矧偃兵而修睦寜弛備于
邊防聚精㑹神亶須逺馭折衝厭難遂底迓衡果聞命
世之英増重本兵之寄某官名髙九牧忠貫兩儀垂光
虹霓之輝稟氣岷峨之秀夙藴尊主庇民之略出符興
衰撥亂之期督師旅于戎昭旌麾動色殱兇渠于江介
草木知名豈惟談笑而却秦軍固已威重而讋漢相勲
髙微管澤懋翼商爰從緑野之㳺殊鬱蒼生之望昔詠
周公之未復今欣季子之來歸佇觀樽爼之謀式契腹
心之助稽建隆之故寔何嫌並相于三公繼元祐之師
臣將復平章于重事某迹縻筦庫恩倚門牆頃由銓部
之調官辱記石渠之先契顧兹困躓再託陶鎔躄足病
駒儻令于起廢沉舟枯枿有待于逢時
賀同知㕘政啟
丕膺綸制進執事樞右府偃兵方倚折衝之畧中臺本
政實陪論道之司人望所歸國威自振竊以國家肇隆
宥宻俾専帷幄之籌唐賢或拜㕘知葢均鼎軸之任仰
惟宵旰厲精之治尤嚴夙夜基命之廷非嘉言久契于
宸心則徳望素孚于士譽儀圖共政僉屬我公某官智
為帝謨道扶皇極南金東箭粲然王國之珍北斗泰山
仰止文章之瑞罄盡䂓于諌諍愛莫助于將明惓惓利
社稷之言娓娓憂天下之論萊公忠義力贊澶淵之征
韓愈剛方克佐淮蔡之烈却楚人之問鼎知魯國之用
儒事久益明上方圖舊聴直聲于履暫居八座銓綜之
崇覆相名于甌徑躋三事弼諧之寄竚膺爰立永佐中
興某託契最深掃門特後嘗辱温言之賜儻囘寒谷之
春崇舊好于竹林預新陰于桃李大均播物庶幾坱圠
之中東閣方開輒綴英賢之賀
通楊漕啟(由/義)
解雋不疑之劍蚤獲登于門牆題陳仲舉之輿遂得依
于屬部方問塗于千里竊有頼于二天輒贄牋函仰投
燕几某官英猷命世勁節邁倫松栢後凋猶負棟梁之
用蓍龜先見灼知治忽之原方和戰之議雜進而盈廷
雖輔弼之謀環視而拱手單車馳不測之地片言結再
合之盟至諴感于神明忠信行于蠻貊朝紳聳歎聿為
三表五餌之勲國勢尊安復増九鼎大吕之重眷倚益
隆于丹扆蕃宣洊錫于朱轓陞南宫郎省之髙華陪右
府幾庭之宻議若時閩粤遴選皇華將輸姑寄于外庸
獻替方虚于法從寓直西清之邃用寛南顧之憂輓粟
飛芻既豐于大計簮筆持橐行陟于禁塗某䟦躓無堪
嶔崎可笑少雖有志思企及于前修壯且無聞愈摧頽
而漫仕頃司金于外帑俾佐治于南州顧其流落之艱
窮令𨽻澄清之刺舉倘寛程督請事教條居官無以踰
人奉法亦足為理清河持孺文之舊非敢擬于昔人晏
子知石父之賢庶獲伸于知己
通傳漕啟(自/得)
慕暴公子之義願瞻衣繡之光慚陳仲舉之才不稱題
輿之任方問塗于千里獨竊庇于二天輒致牋函仰投
棐几某官英猷命世雅量鎮浮節義大閑承獻簡勲勞
之後文章正法襲雲龕衣鉢之傳學者仰之北斗泰山
詞人儗之良金美玉適際厲精之旦爰膺共理之求效
信納忠式契對休于九陛承流宣化豈勞奏最于三年
主父興見晚之嗟賈生有不及之嘆冠太微積星之省
擅晉陽一門之榮伯氏壎而仲氏箎有光鵷序質為酥
而贊為酪著美鴈行若時甌閩飛輓之權實寄宸扆耳
目之重蓬山寓直宜領袖于諸儒南國觀風載澄清于
屬部訖外庸而作輔徯中詔之遄歸言如絲言如綸嗣
見告廷之典册用汝礪用汝楫竚觀繼世於鼎司某䟦躓
固窮嶔崎可笑頃備員于外帑俾佐治于遐陬矧兹逺
官之漂流實頼皇華之刺舉陪建炎之羈靮倘懐先友
之同朝挫跋扈之姦雄尚誦南宫之鯁論少寛程督請
事教條雖居官無以逾人然奉法亦足為理埋輪冀部
顧安問于狐狸渉筆藍田庶少清于鳬鶩
通王漕啟(佐/)
趣朝丹扆寵畀漕䑓以侍從之重而主計司固優刺舉
以版曹之舊而總調度奚俟斡旋惟兹八郡之提封具
識九重之注倚凡依庇頼罙切歸投某官學統聖真道
扶皇極文章冠于天下智畧湊于上前奉對宸廷非子
大夫尋常之語司言左省結聖天子特達之知幾三入
于承明類九年于楚澤招不來而麾不去咸欽直道之
有光尊所聞而行所知共仰真儒之無敵矧自狀元而
拜宰相本朝今數于六公而由孔子至于孟軻名世葢
踰于百嵗尚屈調元之大用來紆攬轡之循行即慶衮
衣諒無暖席某蹣跚不進䟦躓固窮頃縁羈靮之故家
猥玷廟堂之除吏叨司外帑黜貳遐陬方疲簿書期㑹
之煩遂有夏屋帡幪之託重憐季父蚤締素交豈期竊
幸于二天或者粗勝于一割
序
橛株集序
詩于文章為一體必欲律嚴而意逺模寫物狀吟詠情
性象外之象境外之境昔人謂如藍田日暖良玉生煙
可望而不可置于眉睫之前其難如是前軰用心之専
終身不以為易繇建安至六朝莫盛于唐三百年間作
者衆多傳于今尚百家而言詩者必以李杜為宗豈非
専于所長乃能名家耶皇朝之初時尚崑體自歐陽公
王文公起而一變怪澁為清圎蘓黄繼鳴四方風化句
法乃復于古而釋子工詩代不乏人豫章流𣲖學者競
宗祖可善權蔚為領袖其後異才軰出矣武原僧源浩
字濟逺人多稱其學問尤長于詩老且病悉焚其稿死
後四年得可舒上人手録詩文一編觀其用心之専資
取之博雖前軰詩僧不能逺過然後嘆其才不偶命向
使列於儒服必能犖犖取竒節而心勤翰墨無名譽于
當世詩之所存者如此而已舒請序其首以慰斯人于
冥漠中昔劉夢得評靈澈詩經來白馬寺僧到赤烏年
謂入作者閫域予觀浩之春雪則有舞空初認蝶著樹
忽成花又云吟合暮雲餘語碧講終流水静音潮語皆
清婉不愧古人凡録古律詩若干首雜文附焉合為五
巻題曰橛株集紹興丙寅嵗序
靈椿庵芝草序
按僊書五色芝神僊所餌必生于山間石上曄然有光
或蔭以卿雲守以麋鹿然世不常見服餌之方不得其
傳間一出于時乃與嘉禾瑞麥為太平之象彼生于禁
掖銅池齋房帝所則宫童效異樂府作歌圖繪其形金
玉殊色足以盪人耳目真治世之偉觀也不幸而生于
深山窮谷人跡罕至委之草莽槁枯腐敗于巗阿水涯
非有隠遯之士山僧逸人見而採掇則舉世無知者又
有感純孝而生墓上表循吏而出園囿此亦遼濶而創
見也國朝祥符中登封告成得靈芝三萬餘本宣示于
朝覧巻慨然生逢中興海内乂安治俗泰寜萬物嘉生
和氣之所薫灼宜殊尤之祥無愧疇曩雜遝委至薦于
郊廟而上方黜休祥之奏儲神邃古郡國嵗以瑞物上
太史合于圖諜不可殫紀皆秘在蘭臺莫得而聞若此
之時芝生于窮逺之鄉不為士君子所表見又不知其
幾也雖然必有積善之家將委曲黙告其联不克獻諸
朝廷之上而示私家之祥者詎可略乎觀天人相與之
際非可與單見淺聞者道也嵗在甲戌紫芝生于太平
山外舅燕居之所光彩絢目非醇和之氣所鍾寜有是
耶竊聞商山四皓秦漢間隠居茹芝夀數百嵗為地僊
陶隠居注本草亦曰芝者仙藥可以延年度世而不老
則兹瑞之應其錫以難老之符歟戩榖之來既夀且臧
方興而未艾私竊志之將以慰兹芝之不遇而幸予之
親遭因繪為圖並序之以貽好事者
送趙徳逺序
湖湘之南列郡惟八衡陽去南嶽最近其屬吾巴在承
平時上戸十有八萬其風土人物之美嵗貢金犀之珍
韓退之謂衡之南地益髙山益峻水清而益駛中州清
淑之氣于是焉窮葢繇關中視之也中原多事以來衣
冠落南者既衆徃徃稱其清絶載于賦詠况近時遴㨂
良牧分符之寄皆名人上龍飛之五稔推于屬籍吾友
徳逺得守衡陽徳逺天枝之秀為人和而莊議論卓越
早以文章决科好古樂善無王孫貴㳺之習有書數百
巻鉛槧甚精作詩數百篇風雅畢備極詩人之體紹興
戊寅余譏征畿邑徳逺為丞最相厚善别八年余官左
帑而徳逺被命入對便殿稱旨自别駕真拜二千石頃
在畿邑徳逺攝邑事民訟皆立决庭無留人退必哦詩
命觴博約古今無虚日秩滿佐七閩帥幕練習吏事有
聲大府下俾臨一州固易治然黨友間尚咨嗟惜未大
用余謂方今聖天子循名責實岳牧尤不輕畀凡分符
及𤓰必趣入對天語下諏必究民瘼欲膏澤亟下于民
雖漢宣厲精文皇求治不過如是徳逺之守郡將核課
最以陞公卿為不晚矣徳逺髙明之學濟之以忠厚當
不鄙夷其民如栁州政拙催科如道州異時湖湘之間
刺舉六條薦賢二千石必衡州也謹為之序
記
鹽官縣南福嚴禪院記
杭之屬邑曰鹽官民淳號易治風俗簡檏尊儒而崇釋
邑東南瀕海斥鹵漁鹽之鄉皆逐末業牢盆之利嵗成
視西三鄉為豐歉農夫深耕利于早熟蠶婦織絍以勤
女紅樂嵗家給人足斥其贏奉佛惟謹故民居與僧坊
櫛比鐘唄之聲相聞隆樓傑閣錯立鼎峙飽食豐衣緇
褐塞路不耕蠶而仰給于民者不知其幾千指也尼居
有三曰福嚴禪院直邑南隅紹興乙亥嵗冬予譏征是
邑暇日過其門敗屋數楹像古器刓門堵頽闕蓬艾蕭
然如蹈無人之境今十稔矣而住持浄歡以修院記屬
予竊甚異之乃夷攷其因革之繇先是院圮壊不治紹
興甲寅嵗其徒希照募衆重修佛殿塐飾瑞相始作鐘
樓隆興改元恵勤載捐衣鉢重新之乃立三門兩廡甓
甃階級周以垣墻今齒逾八袠薫修不倦净歡繼踵院
席嵗將終星祖孫三葉恊力蕆事凡鐘磬鐃皷鑪香龕
燈華幡道具皆革故而鼎新之邑人父老咸加信嚮其
事可書按是院立于南齊髙帝建元四年尼曰僧猛捨
宅為寺號曰齊明猛姓岑氏南陽人徙鹽官五世矣曽
祖率晉餘杭令事載髙尼傳而元和姓纂云岑本南陽
漢舞陽侯彭之後軻為吳鄱陽太守徙鹽官亦與此合
至五代漢乾祐中改護國報恩院今曰福嚴者本朝大
中祥符元年勅所賜也薦罹兵革前志不存姑載其大
畧噫是邑僻在海隅象教之盛僧有禪門尼有猛師今
其學者代不乏人方朝廷既闢度異時必有若總持發
眀心要接物利人於此伽藍闡揚宗㫖豈但營造土木
之功可紀哉予知歡之志實在於此故併書之以勵来
者乾道三年嵗在丙戌十月十日記
隆恩庵記
吳興郡南羣山輻輳截然當苕溪之衝者衡山也苕水
出天目而來循山始東又北匯霅水貫于城中入于具
區衡山春秋時嘗為楚越之交圖志可攷山之陽有隆
恩庵者姑胥鄭繼先所作也繼先既𦵏其先大夫于兹
山有年矣又築屋于墓道命瞿曇氏修香火之奉問名
于予曰願有述焉予告之曰君子之思報其親寜有既
乎春雨秋霜則有怵惕之感松聲滿谷而増風木之悲
惟先大夫以諸生起家力取科第分教朱邸貳郡苕溪
駸駸向用矣年踰耳順致其事而歸頃倅是邦時繼先
方垂髫執經膝下予每過先大夫必笑譚終日逮予丁
外艱蓬首墨衰卜竁山谷徃來尤稔先大夫遇我厚調
䕶襄事無毫髪不盡于死生之際髙義凛然先大夫既
謝事距今六閏宰木拱矣予來都城繼先頻嵗相過頎
然開爽能自奮厲與諸生角藝銓闈與之語纚纚可聼
益嘆先大夫之有子也昔吾夫子既合塟于防曰古者
墓而不墳葢始立封崇之制矧今墳庵之設自公侯達
于庶人咸遵西方之教實資梵福雖未必合于禮經然
聖人復生亦不可廢也于是稽戴記三年問之義于父
母加隆其恩之説榜曰隆恩且以告繼先當率禮經以
克承先訓後嗣之賢者能致其敬竭力從事以報其親
不敢盡廢不亦可乎繼先名紹孫予之表弟云乾道四
年五月晦記
傳
石碣傳
石碣字文炳其先居岐山周宣王太史籕從王蒐于岐
陽得鼛昆弟十人薦見稽蒼頡鳥跡之制誦及逸詩其
詞古雅遂封于岐周末無知者隠居草澤裔孫篆始皇
時為丞相李斯舎人二十六年初并天下命篆以昆吾
刻和氏璧為受命璽拜尚璽郎將講封禪東行郡縣上
鄒嶧山既封泰山禪梁父諸儒稱頌功徳斯獨奏篆文
最工刻石泰山第功封倫侯後從上㑹稽探禹穴遂不
知所終劉項戰争髙皇帝馬上得天下獨萬石君以戚
里顯後漢中郎蔡邕以經籍去聖人逺文字多謬俗儒
穿鑿疑誤後學乃奏求正訂六經置大學始薦篆礽孫
佐(藝文志佐書/八分𨽻字也)通經繇民徴博士于是儒生晚學咸取
正焉石氏遂振因郭有道稱曰石君金石交死且不朽
人亦謂無愧辭有子銘喜論功閥從車騎竇憲征單于
班固為銘最善以軍功封燕然侯弟碑魏大臣鍾繇立
請禪受禪于譙郡文皆倚碑刋削其後子孫散之四方
仕吳蜀皆有能稱典午南渡曰楷仕中書監與㑹稽内
史王羲之父子㳺羲之嘗至許觀元常故迹欽重其為
人永和九年暮春修禊山陰蘭亭文誌為世模範隋平
陳自楷六世有碣夙稟異質螭顙龜趾與永興公虞世南
素善始仕隋蘭臺丞文皇初開天䇿文學館號登瀛洲
碣特方重面目嚴冷黒白分明帝所敬雅不為兒女子
嬪御所喜乆不遷時諫議大夫魏徴剴切箴帝闕嘗從
幸九成宫醴泉徴泚筆目碣驟諫以仁夀故宫為言碣
辭色古樸望之凜然人皆畏避帝嘗稱徴嫵媚而獨尊
憚碣方正巖稜也㑹徴薨帝臨朝嘆曰朕寳三鑑徴逝
一鑑亡矣顧碣巍然有雅望宜居史職時修文徳皇后
園陵碣遂奏疏諫厚𦵏非古援漢文㶚陵規帝雖錮南
山猶有隙穴尤嘉納遂以本官修國史命䕶𦵏昭陵親
勒文以貽後嗣帝思徴忠亟命將作大匠乗驛趣召碣
對便殿碣外負文章每以副墨自將遇給札上方用㦦
㥴無邊幅筆削雖逡巡立成或脂蠟其貌所謂文不加
㸃帝尤惓惓屬目即日命以御札表徴墓拜同中書門
下三品(南朝有/三品石)封樂石侯年老得寒疾語譌昬耄嘗嘆
曰易所謂大耋之嗟表乞骸骨加尚書令致仕封即墨
公後以徴子叔玉停昬碣亦不能無觖望譛者毁短之
詔下廷尉因被疾風眩仆地舁至沙苑薨子誌負學行
重質魁然長者悼父方正譴卒不肯求仕天后時李北
海邕號詞林偉人與㳺嘗譜其系至八百素厚張燕公
説晚為姚元崇賄玩所賣終身恨之顔魯公真卿元道
州結文翰表世嘗共㳺浯溪頌中興咤曰名字託石生
信磨不磷湼不淄矣其見重如此至于王公家廟徳政
佛老祠宇所至每加礱礪折𠂻厥後昌黎韓愈主盟古
學少許可亦稱仰如泰山晚節詆訶浮屠乃䛕墓中人
取白金佐淮西軍見仆于石烈士石氏重厚衰矣在嶧
山有棗氏子肥謂石氏自出尚有典刑嘗見詩人杜子
美或謂遭野火焚死今無聞焉贊曰石氏苖裔尚矣衛
大夫碏列於春秋秦漢以来嗣續多賢文采不泯廬陵歐陽
子㑹稡金石刻辭至千巻鳴呼盛哉至碣之嗣亦可謂
卓犖巨人矣惟白居易賦北邙寓諷而皮日休亦悲野
廟葢警夫竊弁纓而尸禄位抑所以責備賢者後之君
子盍思自勉于不朽歟
銘
紫微龍尾硯銘(并/叙)
余生嵗在己酉大駕南巡先公扈從掌誥紫
微閣下渡江故物散逸得龍尾圜硯焉于時
天子焦勞庶政躬攬豪傑思濟多艱以圗中
興復古之功初詔誥命令布于四方武夫悍
卒讀之流涕按劍而志存伊吾之北矣將相
同心共奬王室聖主推赤心置人腹中故建
炎徳澤深結民心惟我先公以一身執羈靮
從上于艱險中能導上意鏗鍧震盪濃墨
大字摹寫天地發揮日月俾民咸曰大哉王
言方其搦寸管于屬車警蹕之間使如雷如
霆號令迅速與夫吮墨盾鼻而草檄横槊馬
鞍而賦詩固不侔矣斯硯有助焉皇天悔禍
成今日中興之業亘越古昔丕丕之基對天
無競繄前日作士氣得民心之故也彼有曝
茒簷之冬日話玉堂于田舎况兹硯為李氏
之寳豈與文房之玩可同年而語哉謹勒為
銘以示子孫使毋忘先徳益勵報君之忠也
月團團兮望舒之魄也顧兎薦頴兮燃桂以為墨也雲
蒸霧蔚兮中興之徳澤也從六龍兮浮日域也拂扶桑
兮宇宙窄也驅雷霆兮拯人厄也戮鯨鯢兮妖蟇磔也
玉振金聲兮君子徳也摛藻天庭兮文華國也韋編三
絶兮探其賾也抱槧懐鉛兮𤣥尚白也志在春秋兮麟
之獲也誦龍蛇之章兮去無迹也子孫寳之兮不在乎
龍尾之石也
漆硯銘(有/序)
昔北海侯譜硯載古以玉石雷斧鐵甓為者
惟晉太子納妃有漆硯余得之永嘉髹工凝
漆而成勒銘識之
孚尹縝栗謂爾玉質温潤而澤則凝其石追琢就窪瑿
然無瑕鄭人腊鼠荆山扺鵲靡竢三獻薦于几格意鹿
臺髹工之棄孔壁汗簡之餘友陳𤣥與毛穎伴草𤣥而
著書
贊
李氏龍池庵芝草贊(並/序)
金芝瑞堯庭之嵗余調官都下伯兄自霅川
上冡還書抵余以靈芝生龍塢告實先公佳
城兆域也靈華曄然色嫓綬紫顯示黙告用
侈潜光葢距窀穸之年一星終矣山川之美
鍾于植物以彰我伯仲孝友之懿垂裕燕翼
宜有頌詩謹摭實而贊之
元精絪緼囘復産祥萃于靈華煒曄其光靈華伊何
龍塢之麓覆以卿雲守以麋鹿樵人以告天畀徴符醇
和粹美瑞鈞友于龍塢之雲崇朝而雨嫓我先徳澤潤
終古龍塢之泉蔭以松栢演漾涵瀦既甘且食山川盤
鬱秀于酉申嵗星一終以闡坤珍蔓蔓日茂連葉菌蠢
紛至沓來其應莫眹孝子不匱既蕃既息詩以贊之垂
休罔極
冦萊公贊
堂堂萊公龍章鳯姿文武憲邦太宗知之景徳之元獫
狁侵邊公相天子匈奴讋焉真宗倚公躬乗戎輅七萃
六師闞如虓虎公仗黄鉞克揚天聲不敢多殺從其乞
盟遂講和戎誓天㰱血南北赤子永享黄髪公在廟堂
四方訓之身遭䜛黜節無磷緇我覩公像英風凛凛微
管之歎吾其左袵在仁宗時敵情中渝鄭公繼焉尋盟
如初非天私我有邦惟天佑于一徳篤生巨賢以幹王
國社稷之福澤在生民即圖稱贊以勸為臣
羡門子贊
東海神山方壺蓬萊安期羡門飛相徃來跨嬴越劉名
傳實隠無意無必太冲莫眹區區方士媚世好誇徒瞻
雲飛空傳棗𤓰形容誰寫我觀莞爾噫羡門子有口如
耳
蓬萊都水使者贊(有/序)
蓬萊都水使者陶真人自寫形于四明之蓬
萊觀在昔真宗朝採玉清昭應宫木于海上
阻風中使見海氣中真人噀水獲達于岸事
載于碑朐山劉子材為四明幕官摹得之葢
貞白陶隠居也因為贊之
先生在梁兮華陽隠居學道成仙兮出有入無寓形琳
宮兮眉宇軒如我敬瞻禮兮縑素所撫雲披月露兮飄飄
凌虛山中宰相兮强名之歟
沈時仲畵贊(有/序)
錢唐沈時仲老成篤學予頃官海昌即與之
㳺乾道乙酉訪予于都城因出寫照時踰耳
順談古今閱細書雖少壯所不逮一時軰流
皆騫騰不肯俛首求仕以衡嶽禄隠自佚因
為贊之
鶴髪緇衣香山之皤叟幅巾植杖斜川之逸民腹有萬
巻書而羞折腰于五斗年開第八秩而獨尋樂于天真
彼忌鵩畏犧全生者益寡則求田問舎自放于寂寞之
濵
劉蓑衣畵贊(並/序)
茅山劉蓑衣紹興戊辰被詔至闕下客有得
其繪像者命工傳肖而贊之
神聖御㝢崆峒訪道不殺為仁慈儉為寳翩翩鶴駕來
㑹法宫肆觀真人如雲從龍惟時蓑衣幅巾草屨顧揖
萬乗對敡天語蓑衣蓑衣道妙太微吐納二景夀侔兩
儀方瞳尺宅練素傳貌清風照人驕忮披橈箕山洗耳
具茨隠藏猗歟蓑衣視古有光逺覽徳輝翺翔下翥既
覿堯眉汎然辭去良常之麓仙真所居蘭室蘅臯于焉
踟蹰我瞻晬容思見顔色庶幾一盻神逰八極服膺寤
寐爰寫心聲靈臺莫狀空詠丹青
跋
跋盤谷圖
乾道壬辰重陽余客雲間錢師魏家觀趙祖文畵歸來
盤谷二大圖見其位置豐富余嘆曰愿將家子豈真隠
者特博徒之雄耳韓退之厄窮于時文章之㳺俠也戱
弄翰墨以鳴其不平借愿為喻豈當與斜川為偶耶坐
客皆稱善及考唐史亦載愿歴方鎮卒以聲色荒侈敗
退之作文不見嵗月及閱歐陽棐集古録則知其貞元
中刻石當是時退之間關一第從辟汴徐自四門博士
始得監察御史時年三十五論事觸幸臣為李實䜛貶
山陽令方其少年負功名之志宜乎有激而欲從愿于
盤谷也是嵗除夕前二日風雪塞門康道出此軸求跋
因直筆叙余言綴諸公之後
跋陳戸曹陰徳記
何比干為汝陰獄决曹掾活數千人神嫗告符天乃錫
䇿以廣子孫探懐出䇿長九寸凡九百九十枚以授比
干子孫佩印綬者當如此䇿天之報善而貴陰徳如是
豈單見淺聞者可擬議哉戸曹修徳積善在躬豈望報
乎而貽厥方來之告符猶以二十大夫為信亶亦異矣
樞學揚其光敷文濟其美日華嗣其慶盛徳之後莫京
之祉于此益顯異日當知斯言之不妄云
跋陶彭澤歸去來圖
陶彭澤可謂善居貧矣其出處之節余固不論也讀其
詩九日閒居則曰塵爵恥空罍怨詩則曰夏日長抱饑
寒夜無被眠嵗暮則曰屢闕清酤至始作鎮軍則曰被
褐欣自得屢空常晏如與從弟則曰深得固窮節飲酒
則曰饑寒飽所更有㑹而作則曰老至更長饑詠貧士
則曰量力守故轍豈不寒與饑傾壺絶餘瀝窺竈不見
煙敝衿不掩肘藜羮常乏斟歸來自序曰家貧耕植不
足自給㓜穉滿室缾無儲粟及其恥一束帶見鄉里小
兒則又有饑凍雖切違已交病之語是豈有一毫矯飾
于其心哉信吾夫子所謂人不堪其憂囘也不改其樂
余素貧葢深味其旨未嘗不掩巻長太息也余豈敢尚
友彭澤然嵗儉居貧備嘗彭澤詩中之趣因觀康道此
軸附見余所好于後
跋戸曹考課牒
考課之法在唐為詳有四善二十七最之目國初踵前
武太宗出誡勵京朝官聖語云政恵臨民奉法除姦方
可書為勞績先是給御前印紙厯子書其課至是别撰
誡勵詞親書連于印紙之前仍詔審官院錢若水吕祐
之曰中有奉法除姦之語恐不曉者則生事以求功勞
可語之曰除姦之要在于奉法大哉聖訓斯所以致我
宋有永之祚也今觀戸曹陳公雍熈端拱淳化中考課
三牒概見當時四方萬里之廣簿領掾曹之卑勤身
奉法考課殿最繩繩乎如唐虞成周之盛某既録副墨
藏於家敬書其後以歸陳氏
祭文
祭嘉州叔父文
嗚呼叔父徳富命迍宰邑連最吴松絶倫錫對丹墀將
登要津佐郡劇邊自随移均叱馭蜀坂三駕朱轓膚使
列剡名徹帝閽增秩示寵簡注中宸力丐香火歸崇净
因逰心華藏再轉法輪恍若靈鷲記莂夙遵奄忽殂謝
夀彌七旬階升卿列金紫章身燕翼無嗣孰測蒼旻自
卜夀岡生樂海濵孑立㓜姝羸疾僅存徃從其夫簿領
漢濆朅来舊邑饋奠獲親顧懐存殁悲哽奚言松檟儼
立淒愴蒿焄氷結淚睫愁凝隴雲再拜酹觴哀而不文
祭大監季父文
嗚呼南渡以来自先公薨十八年間死喪相仍嵗一終
星御史傾殞嘉州之喪今甫再閏季父遽亡翦焉殆盡
嗚呼哀哉惟我季父徳宇純粹文學懿華見推前輩三
分守符&KR0993;厯逺外晚際更化召自郢中錫對前旒啓沃
帝聰結綬中朝丞于大農為郎天官羽儀省戸時推老
成金玉憲度鴈序之祥踵先公武平允持衡銓綜多譽
太上視師凱奏鏘金堯舜内禪抒頌獻箴洋洋具美治
世之音奚斯頌魯宗工所欽詔藏史館榮動書林躋于
大匠造膝蹇諤遂膺簡知駸駸從橐夫何引疾寓直延
閣起乗軺傳趣覲帷幄媢忌扺巇欲進復却浩然賦歸
志存静樂燕閒篇什平窺少陵氣吞韓栁碑版嗣興傳
心之要𢎞智親承直截了悟略去葛藤蕭然晚嵗如在
家僧某雖生晚承誨弱嵗忽聞垂車失聲涕墜孑立索
居欲去不可亟馳一介問安寢門力疾荅字温言如春
謂此沉痼恐難乆存無因見子讀之愴神豈期旬月訃
音来即逆旅負疴鍼艾療疾痛哭銜哀展轉一席山城
尺雪歸卧蓬蓽家僮走陸徃奠芬苾重江複嶺書到何
日欲冩哀誠涕濡紙筆何嗟及矣慈訓永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