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語集
浪語集
欽定四庫全書
浪語集卷三十五
宋 薛季宣 撰
附録
祭文
祭薛公文(失/名)
學博而知約行髙而不孤政嚴而無苛論正而不迂求
之海内未見其比意者天生斯人其必將逥狂瀾於千
載之絶學建功名于萬里之亨途纔小試而奪之蒼蒼
者又何其忍乎公之守呉余在故廬我來剖符公歸里
居固嘗服髙風於踐履之舊聴宏論於謦欬之餘方將
日親直諒多聞之益盡讀篋中未見之書曾不見於幾
日驚死生之頓殊寓哀情之短章灑衰淚於生芻嗚呼
吾老矣不知餘生尚復見人物如公者乎
前温州州學敎授樓鑰
登門最晚受知獨深人之云亡百身何贖解組東去莫
與執紼英爽如生諒歆菲誠知己之報嗟無及矣尚行
所知母羞九京淚盡辭窮嗚呼痛哉
文林郎新平海軍節度推官鄭伯英
嗚呼哀哉我之知公越自少年有友王子數為予言五
代史記公謂簡畧綴拾舊聞期於改作公於是時年未
弱冠有志史筆予用駭嘆辛巳之役如風振蘀大將鼓
旗亦既前却公令武昌屹然不移以義訓民曰死守之
大江有靈俾君不試堅壁睢陽公實有志我益壯公恨
未識面亦恨斯世知公者鮮屬予塵第獲交常路尺書
渠渠亦莫予顧歳在甲申公歸里居始獲從公公始我
知日探所有莫見其止如以&KR0902;杓㪺彼大水乃昔知者
得公之膚古有成人繄公之徒聖賢不作道䘮文敝問
學事功岐而為二事功維何惟材與力問學維何書癡
傳癖學不適用用者無學為己為人在在乖錯公之探
討専用律身推而放之於以及人公之初召訪我嘉興
公之再入遇我宣城凡公有言我得預聞上劘君德下
紏世紛匪亟匪徐不詭不迂斷如五糓可以療飢予曰
有聞將理兩淮將畀公郡爾其往哉公曰其然當辟置
我我曰從公夫豈不可儻公作牧式殿大邦臂指諸郡
庶成厥功若曰専城旁非已助豈謂掣肘將敗乃事縱
公有材能整其旅小敵之堅竟亦可補既而聞公將命
行邊雖曰有㫖招集屯田公所經見㒺不歸告欺誰亡
實情狀斯暴出守苕霅民匱財殫席不暇煖畢以上聞
帝實謂子知無不為如彼側目惡觸其幾奉祠之章旬
月十至帝不庸釋姑俾須次公之來歸謂我時難瓜時
俯及當力丏閒嗚呼哀哉辰浹不見忽謂疾革亟往撫摩
僅餘微息瞠目視我欲語不能反席之頃失我良朋嗚
呼哀哉公之絶慾亦既十載罹此短折無乃刑制周子
千里唁我以書謂觀吾徒皃狀多癯潭潭其居廣顙豐
頷時則使然在公何憾我每念公音容具存望之凛凛
即之粹温縱論今古衮衮忘疲旁及制度援筆而圖雖
則云然匪曰公長公之貟貟諸葛子房治官訓農理財
練兵厥有成算亶其可行我曰冀公大竟設施勉策駘
鈍與公馳驅今其已矣屬之何人運斤成風袖手莫陳
公之大節亦既炳炳特書大書合垂乆永我獨有見謂
當少須匪曰畏禍道有卷舒鹽梅之適不惟其同公尚
有知我願折衷修奠矢辭我匪我後硯墨屢乾悲哽莫
就遣車在門有慟為誰上為天下下為己私嗚呼哀哉
嗚呼哀哉
友人張淳鄭伯熊
公不夀臧誰為之咎怨天尤人非公攸好公之問學君
舉嘗道傾倒見聞窮極要妙我叙二者一語奚了由前
怨尤由後襲蹈故皆略之惟矢情抱自從公遊十見重
九半其合離常恨靡乆我所未聞公必析剖一事一辭
據引精到語妥理從出我意表箴過質疑每見輙有論
所未及詎一二數直諒多聞其倫盖少求之古人實我
良友我齒視公十年以老公之敬愛每知其舊我履險
難公鋭為救進退揚譽公不輟口信義昭然具見肺腑
淳伏窮閻茹藜待槁伯熊亦歸相與執手每一念公西
望引脰公守苕霅始半厥考俄改毗陵其次尤後歸為
我言數奇不偶説則多矣於時何取行亦丏祠從容農
畝待次來歸已過我料况聞斯言不悶而笑私度㑹期
豈一昏晝接陪數四别恨方澡若公立朝以及出守中
間兩淮銜命奔走論議罷行辭受去就渇欲問公曽未
詳扣何事之違而變之早我悼宋卿尚餘戚繞今又哭
公不但疾首同誦此辭以薦羞酒
宣教郎知温州永嘉縣主管學事周&KR3602;
天之不佑斯文耶如公之道學而施不昌天之未欲平
治耶如公之宏才而用不彰議論之醇撡履之剛根六
經而貫百子闡微言而蹈大方破千載利慾之謬妄掃
諸儒章句之披猖盖書無不通事無不練一話一言皆
絶人意表横騖别驅窮極幽眇而䆒其㫖歸貫之以一
初無相去之尋常施之政事見之文章真所謂不見其
短又烏知其所長者也斯人也而不及中夀福善禍淫
奈何乎蒼蒼嗚呼公之聲名海内所尊然形之於外者
不苟徇乎哀俗之見藴之於中者人亦莫䆒其所存故
不知者以為徒剛而已也而知者亦僅稱其直諒而多
聞知公之深不過幾人言之則大而似夸矣尚何言哉
相向而哭失聲者盖嘗登公之門者也巵酒之奠相與
悼善類之不幸一哀而出涕又何止為薛君而已耶
永康友人陳亮諉陳傅良
余行天下竊有志於斯世其道德純明可為師表者執
贄進見獲聴微言於下風退而從磊磈不覊之士接杯
酒之歡嘯歌舞往往自以為一世之雄至於山巔水涯
與夫窮閻委巷之間抱負所有分與世絶足所可及則
必一見縱力不能自致而聲音姓字之與通晚將歸休
始獲見公握手一笑語言從容心滿意愜俯首來東三
年之間竟安此窮人誰不死寜公是逢又殺斯文昊天
鞠凶生迺如此實死與同俯仰皇皇未知所從
持服黄度
始度試官於永嘉友陳子以尚賢溯先生之髙風每服
膺而拳拳迨承贄而敬謁接清音之琅然天光發而外
映神邃靜而藏淵繄下學兮上逹左右取而逢原㑹九
流於一貫瑩神機之通圓憫俗學之失傳徴空言於簡
編儻詩書之不可應世殆孔壁之無傳若夫樂易䟽通
沈深靜専其識造微其動中權有如風雲之感遇籌帝
幄而經綸乎徐元直李鄴侯之事業而識者謂度為知
言嗟乎先生其已矣倐訃音之來前將人世之迫窄乘
箕尾而追羣仙吾獨哭而不知其慟恐斯文之鬱淪彼
後生之謭薄將安仰夫北斗與泰山也念公昔者中都
庀官我將從之公使淮堧改轅而歸日竢公還公出守
霅我有家艱公書招我我行實難伊㑹之期夫何屢遷
天實毖兮一見維余頑兮莫鐫奔九原兮不作咎昔行
兮匪䖍嗚呼哀哉殮弗與兮舉衾𦵏弗助兮引棺命炙
雞兮漬酒侑以文兮涕湲
學生迪功郎新臨江軍軍學教授王遇
人孰不有死有不知慟之為誰兮聚散固有常奈何名
世之不易得兮昔遇聞風既乆幸及今而登門兮吁嗟
我公世方倚以為津梁兮始學志古今人心則在乎天
下兮清明曠達樂於聞善而大者逺者不與兹兮百未
施一乃如斯而已兮則行則藏固不在先生兮學未及
傳而其徒將焉之兮世道寂寥而復不憖遺兮先生固
不亡而斯人其何如耶矧遇小子受教未幾兮豈謂一
見而遽為終身之恨兮臨風一酹以發吾哀兮上為天
下慟而下以哭吾私兮
迪功郎潘景憲
詹望門牆十年未得幸㑹適諧兩旬几席迺爐迺陶迺
子迺姪公曰可教我懼不克嗚呼哀哉事㑹之乖痛將
奈何違離三月來音不嘉爇我菽粟剪我桑麻我復貧
窶其何以家嗚呼哀哉季夏之書誘掖勤卷中塗留梗
與訃俱前匍匐不及彼蒼者天尚曰庶幾執紼南阡嗚
呼哀哉友朋亟告大塟有期枚日不十病軀莫支銜哀
抱愧矢心此辭話言容止終身之思嗚呼哀哉惟公問
學純粹汪洋洙泗家法澗瀍王章百不一施衣冠閟藏
繢畫日月我謂不量嗚呼哀哉予末小子稟資滯固淵
源有來竊識所據登門之晚失節之遽敢不夙夜無忝
所付
從政郎新漢陽軍軍學教授石斗文迪功郎新
州昌國縣主簿主管學事髙宗商迪功郎新
州司户參軍石宗昭
自周之徂棄置儒術百家競馳莫返於一豈其作者曽
不一二匪時之還儻復旋否我宋敎興斯文是矜是長
是崇是庸是登乃生諸儒以倡學士六經之明千古之
秘藍青氷寒裕我後昆惟今之人有如先生顧其髙明
而寔中庸顧其挺持而乃疏通靡觕靡精天人之際彼
佛與老無用其技靡違靡從九流㑹同探周索孔萬法
之宗匪今薦紳而才之匱繄吾先生一有根蒂匪今師
友而道之孤繄吾先生與事物俱天之生人夫豈無意
不大於施尚淑其類忽焉其已其夢其非日既零落忍
不是遺是之不遺亦已太刻我酹之慟匪直報德
迪功郎紹興府上虞縣尉沈煥
自公罷湖守東歸煥因循不拜書仙里諸友兄亦不時
通問九月十七日所識道越來語他事及公不祥之傳
煥直意其妄不復致詰走書問楊敬仲王孚仲未報樓
大防書至其月二十八日也嗚呼平生師資之地考德
就正未測津涯不圖當公春秋鼎盛使煥哭諸寢也公
之問學者驗於開物成務已而知其不可為而返學問
閭里日寖光明謂不得於彼而可得於斯豈意亦不得
於此耶道學未立於至聖之域朋友未得其傳授之全
公志願未竟而終天乎命也夫何為使朋友至此極也
煥拘繫尉曹不獲犇赴與朋友相向而哭羣居而經薄
奠逺將不任悲愴尚惟精誠鑒之
迪功郎新差監提㸃製造御前軍器所門孫觀
正
惟公少抗志以不回學師心而有得𦕈淹貫乎九流探
淵源於六籍召見帝所名震京邑逢辰之休取位若拾
報政藩輔改臨吾州眷邦人之景慕庶不鄙而來游嗚
呼惡蔓易滋嘉殖難遂何痬之進毒不浹旬而委蜕嗚
呼埋璧於山沉珠於淵返其本真公寜復還弱冠之好
厥惟姻連公疾我同我後公先云胡不悲幽思茫然緘
詞千里淚如迸泉
學生陳牧之等
不得其心視其所履不知其人觀其所與唯公之學浩
然莫窺其裏吾考之其身則家人起愛鄉人起敬雖好
議論者無所容其訾毁而求之當世則賢者欲與共學
能者欲與共功自豪放猛起不屑為人下者亦悉意下
風而願為之役使公無利勢無借人辭色獨何為至此
牧之等所以交淺而情深未及委質掃門事公於生而
相與哭拜奠公於死也於乎與歸或燠休而居或傴僂
而趨或危言駭世或清濁分睽殷鑒不逺宣政蓍龜公
則往矣我還我車嗚呼哀哉嗚呼痛哉夫安知天之不
果欲䘮斯文耶公之不果有意於髙舉逺逝耶然則和
扁復生竟何為哉竟何為哉而今而後敢不遵奉法訓
以無負我公也修身養性之餘誦詩讀易以畢此世也
上以事父母下以聫兄弟而不復有志於其外也死而
有知尚其念之
友張淳等
曰身可愛矣愛或以愆攻非其攻禍不踵旋誰謂在公
而有是焉如公材識於今幾人聞博記强貫穿古先制
度之微探賾索𤣥時之所須天曷舎旃公遇吾儕如父
如昆疾莫克救徒涕滂然六載還鄉㑹接未歡若何永
違一轉首間來陪弔賓可無一言展我哀思其日必涓
姪溶
溶少不天早失所怙每念及此痛切骨髓義方之教賴
有叔父矜我孤惸視我猶子載撫載育載詔載語顧我
愚戅欲報無所胡為微恙輙成酷禍庸醫妄投竟爾勿
悟屈指三日噬臍莫措命也何如天乎無據而今而後
私門誰主痛膓摧割何所怨訴奠以告哀涕淚如雨
兄髙
嗚呼士龍克配天地人謂伊何存誠之至嗚呼士龍克
紹周孔人謂伊何傳道之統卓然自立匪求已知貌醜
言訥恬不干進博學有守遇事敢為凡此四語廷臣薦
辭一遇君相草木知名吾家之瑞天下之英規模宏逺
粗見一二文章事業乃其餘事一歳三遷驟至五馬殊
不驕人姁姁儒者德修於已翕然丕應有不逺復宻受
以正神鍼一砭釋我至疑分雖吾弟道實我師摻别游
宦寤寐心馳間致安問真情寓詩尚覬顯用行其所學
為世指南覺所未覺乞歸待次雖慰拳拳應酬百日未
暇盤旋如何輕信不憗於天比䘮兄弟復悼惠連罹此
劇禍我心傷悲一動一靜如將見之生平行事宛類叔
父有子可託以光宗祖嗚呼士龍衆方仰德溘然朝露
孰不嘆惜嗚呼士龍我病方瘉來告斯文慟哭流雨
姪純伯僅仲任綱紹叔似繹洪瀛泳濬等
嗚呼蒼天何寃如之匪直我家我身疇依惟我叔父道
學一時識與不識祥鸞瑞芝况我諸姪同門共枝勤誨
勤載金玉與期恩則我父義則我師純等不肖小人其
歸奄忽無疾遽兹永違天或可問報施何虧寓誠告奠
㒺極之悲
鴈蕩山能仁寺住持僧從瑾
惟公踐履超古皇前混不自衒人無知焉在彼在此如
珠走盤迫而後動乃見一斑應用便便隨寓光鮮渾淪
㒺測孰窺其全我之與公乆契忘年歸來一笑風月依
然約我秋後蠟屐登山得書旬日遽聞飛仙虚空失色
萬口莫言公之所詣同地同天死生來去實非變遷惜
乎此道未能廣傳我裒策杖逺出林泉公其鑒兹盃茗
爐煙
判府趙祕閣墓祭文
維嘉定十五年歳次壬午十二月乙亥朔十五日己丑
朝請郎直秘閣知温州軍州事趙汝譡謹以清酌庶羞
之奠遣迪功郎司户參軍趙希恮致祭于故常州知府
寺正薛公之墓夫尚德憲賢扶敎勵俗古人下車盖汲
汲焉不敢後也惟公幼孤自立有志當世學本六經貫
穿百氏賛猷制幕行峻守端試令巖邑識先備完宥府
薦賢前旒錫對淮邦阻飢杖節補外振業流民既居且
安王心載欣進秩歸班才髙論崇為時所忌再領州麾
遽作長折我生最晚恨不同時朅來假守景慕風規官
箴有常阻拜公墓歸心典刑寓誠樽爼尚饗
挽詩
朝散大夫權知温州軍州主管學事莫濟
今代論儒學如君德最優是非千古事出入九家流身
殁言猶在官卑志未酬儻令興禮樂端不後程仇
承議郎通判温州軍州主管學事廖珪
大學傳伊雒深仁浹武昌談兵劉子政論事馬賓王屢
見温辭寵頻懷輔郡章籌邊殊未究遺恨滿江鄉
迪功郎充温州州學敎授徐嘉言
卓犖才名四十秋屢攄良策動宸旒傾河議論誰能敵
唾手功勲未肯休方快九霄摶□鷟俄驚長坂蹶驊騮
天公應叱六丁下著述文章盡捲收
宦游將適鄭公鄉衆説膺門氣味長欲效然明畧陳語
那知叔向罷登堂毗壇不試新分竹霅水空瞻舊茇棠
天不憖遺何太早忍看埋玉向高岡
迪功郎温州司法參軍魏興祖
奥學傳伊洛生平盡此心多聞推子貢一唯妙曽參知
識皆文武才猷冠古今斯人苦斯疾吾黨恨尤深
至理窮微妙經綸特緒餘鄂城資豫備淮甸得安居慨
慷陸公奏詳明賈誼書今辰恨埋玉慟哭滿鄉閭
朝奉郎新權發遣廣德軍主管學事何伯謹
剴切憂時論慈祥濟物心賈生年尚少平子慮何深徒
抱經綸志俄聞訃告音朔風傳薤挽誰不淚霑襟
迪功郎新差監提㸃製造御前軍器所孫觀正
眼看嘉木斧斤摧竹路凄凉孰不哀髙論每聞前席聴
讜言曾欲挽𥚑回膏銷果見龔生夭(公嘗受道隠者然/有濟時之念晚乃)
(迫於從宦不能卒其業盖/其業得已而人莫知也)芻奠空悲徐孺來(從公受業/多一時少)
(俊/者)儒效俗傳今若此蒼蒼福善竟悠哉
迪功郎温州司户參軍陳樞才
耆舊襄陽傳風流月旦評此翁尤間出當代總銷聲遇
事皆迎刃遊談可伐兵孰知死諸葛英氣凛如生
晁董科名累向雄利禄儒惟公傳洛學處世類齊竽湖
外嚴兵戌神幾析使符恍然成昨夢一弔束徐芻
從政郎温州録事參軍錢泌
蚤悟傳心學精微造本原讀書殘萬卷落筆動千言孤
邑騐英略流民感至恩顔亡雖可痛自有不亡存
偉矣萬人傑精神運五兵議屯謀甚婉料敵智尤明謹
厚唐劉氏淵源漢賈生斯文嗟遽喪哀挽淚縱横
月潭甄龍友
驥不由窮巷龍曾演瑞圖衣傳袁道潔夢接邵堯夫四
十年全未三千行豈無飄然何太速愁殺奠生芻(士龍/不應)
(科詔好/周易學)
贈别文章妙分擕六見秋真書藏相府循吏説湖州不
作三公入同誰八極游朔風吹壯淚應滿藕池頭(士龍/有送)
(龍友赴西外宗敎/序今留梁丞相府)
有子才而美知君死不亡刀圭徒有驗兵法豈無妨玉
樹新埋没金丹舊渺茫魂兮來止些極樂在西方(士龍/深於)
(内樂復嗜談兵/亦知佛法云)
徐定
今古名流特地奇生平學術得真師纉將管樂為操藴
論切周唐入設施經理逺橅歸使節撫循中道稱藩麾
堪驚四十成埋玉嘆息襟期有未為
行狀
宋右奉議郎新改差常州借紫薛公行狀
曽祖庠 皇不仕
祖强立 (皇仕江寜府觀察推官/累贈左光禄大夫)
父徽言 皇仕起居舎人
公諱季宣字士龍姓薛氏其先世家河東後徙福之長
溪亷村至唐補闕令之後义自亷村徙永嘉而光禄公
始顯四子司封郎中嘉言敷文閣待制弼及舎人皆第
進士昌言為婺州通判舎人從胡安定先生學以丞相
趙公鼎薦仕於朝秦公檜相定和議舎人廷爭移晷中
寒疾卒母胡氏安人後十三日亦卒公六嵗而孤撫於
待制伯父長任以官公從待制宦逰四方尚及見故老
聞建炎紹興初將相大臣趙張韓岳諸公事有當世志
而樂道其人年十七荆南安撫孫汝翼辟書冩機宜文
字孫氏藏書多公一意講説紬繹絶不治科舉業有隠
君子袁溉道潔少學於河南程先生聞蜀薛叟名求得
之道潔繙六經諸史以觀叟叟笑曰子學博而寡要其
相授受嚴約盖如此湖湘間皆高仰道潔公師事焉繇
是益自歛制充養蜀制置蕭振辟公務為蜀部將有狠
訴統置者公當以犯階級法幕中或論縱之公以軍政
爭不克謝去盡其禄直買蜀書以歸為鄂州武昌令故
太尉劉公錡鎮鄂渚公論武昌形勢直淮蔡今見戸三
千五百弓級財五十人士軍十有九人宜蚤為備因陳
屯田分戍保伍以寛民力之策㑹有㫖營田一卒二十
畝縣官盡征之公告鄂守宋似孫曰是非漢屯田之㑹
漢兵民也使之屯田豈曰不可今非惰游不從軍彼不
素知田家事驅之縁畝必不樂曩時王彦營田湖外遣
二十將潰者十有八而况盡征之乎且齊民在野環營
以軍殆必爭利成閔益戍夏口公曰宜戍武昌備申蔣
故樞宻使汪公澈宣諭江淮公上書言自權臣柄國士
氣索然趙張之放莫敢尚德岳飛之死莫敢趨功今卒
有意外之虞誰其禦之因論邊事甚悉及營田宜亟罷
歲餘敵犯襄陽而還兵圍光甚急汪公問策安出公白
以蔡要害得蔡則光圍自解成閔克蔡光兵果遁于是
敵東道傅合肥王權退次柘皐李顯忠亦不利却成閔
束為援公乂白蔡不可失若乘勝拔潁昌道陳汝直趨
大梁則廬兵不戰可屈捨蔡援廬是棄投機之㑹為連
雞之栖淮沔虚矣又曰敵空國來冦苻秦故計也今我
不可復戰惟當畫江固守而以奇兵遮擊首尾阻前顧
後勢且自沮輿尸一决其禍必大初公試邑年甚少方
天下無事豫陳邊備諸公唯唯未遑也居無何邊吏倉
卒興發騷然柴桑遷孔子宫避戍將嘉魚壞學宫繕壁
壘江湖間稍騖於武事矣公顧以扣糴傷農三白郡解
印綬去為奏罷糴乃已比冦至蘄黄以南列邑無寜居
守令竊議内徙宦江湖者歸孥相望於道公迺議死守
不去與民期曰吾家即汝家一旦有急吾與汝偕死敵
民亦自矜奮三分其衆更壁縣下二總首帥輕舟守安
樂口白鹿磯且乞師於汪公得甲三百樓船十艘氣聲
張甚渡江來歸者數千家江西恃以無恐諸公繇是翕
然稱慕交章繼薦汪公虚幕府官以待比其入也欲以
公朝行在所轉運判官王逖劾罷信陽守檄攝軍事既
解縣爭欲辟留滿考改官公並辭不就其後營田二十
卒田二頃歳得榖六百石廪錢乃七十二萬米一百八
十石闊逺或數百里一壯馬負二石榖從以騎士詣諸
大軍其費視民間買榖價相若士苦之往往道棄榖去
又壅民之水利而掩其善田州縣莫敢如何營田終廢
金兵既去明年蔡果不守尋復議和朝廷於此亦棄唐
鄧封畧止於沔南矣盖一如公言公治縣事為之經理
必曲折盡人心不苟作差役宿戒里胥披籍次第條二
十餘家未差已差别為行且疏其强弱某堪一役某堪
再役於其末自任某人某歳月序當役以付案案任之
付録事録事任之乃差差已有訟不均舉其籍俾訟者
自覆視五民五家為保二保為甲六甲為隊若干隊為
總不以其鄉分畫惟地之形便諸總旗各為色槍杖皆
中度舎姦有禁詰盜有賞其以巡徼遇非常死事者為
棺賵之復其家田若牛租三歳總首得與令相問報専
達不闗縣胥巡尉非縣檄毋得擅征甲士在邑五日一
閲官賦之糧而賞其最鄉惟所欲偶習於總首之射圃
母贅聚其為士若大姓附編存之勿籍俾輸財與力佐
治戎器其將輸信陽也凡一千八百人致米九百石行
必為陳日暮各以部曲相地頓舎以槍為壁鳴刁斗設
伏公食飲卧與自同役夫醫䕶病者不偕至不宿府檄
治砦屋百數區泝流二千三百餘程日立辦公借材於
縣人度長圍大而加償之賦鄉挽舟而五分之以居者
之四供行者之一匠人亦各俾一鄉償其僦費舊財賦
名色異為籍雜不可省察為都籍以提出入之要鈎摭
侵姦以除無名之歛諸案事以其劇易分日乆近為旁
行譜每以日加申稽知其决否故不决宿吏于次抄積
不銷為走厯日揭其名數以便主簿者之鈎攷而因察
其惰民賴其便凡公意趨鄉鼓舞從之豪民衞仲堅王
安道更數令不能役及是以次受代安道語人曰失今
不為焉能頫首他令創鄂營八百架總隊請分事公約
剪伐某所茅某所木竹應日而集縣有鍾呉二盜魁大
府屢設方畧求不能得公以諉總首王宗元竟諭呉降
之為買田産改業為民鍾滋甚俄斬之而至信陽之役
選徒鄉屬而邑二隊首固請從曰吾知縣出矣吾何敢
處是役也露次不驚訖歸不惰道邊梨棗下無跡邊民
謂閲過軍多矣未有若此肅者他所區處民吏皆化服
類此調婺州司理參軍居五年用樞宻使王公炎薦召
公懇求之官不報於是上在位七年矣入對進三説一
審政本躬細務親鞍馬以權為經本末倒植况動煩宸
衷國論靡定權移近宻衮職日輕降人侍從之虞毬獵
固寵之術意有所偏患生不察臣願陛下以靜養恬畧
小圖大遴三公之選責以進人才張綱紀延端直之士
與之講問學求治道歸有司之常務屏馳騁之細娯沉
潛待時安往不濟其二冗官冗兵周官惟六漢别九卿
自東都有尚書六部唐置内諸司使增員浸多有職盖
寡諸路帥臣在古州牧國朝以來置轉運使副判官提
㸃刑獄提舉常平茶鹽總領市舶坑冶茶馬諸司屯駐
之軍又别置都統制牧伯之任分為五六而州之知通
縣之令佐不相統臨各行其意臣之所謂冗官此也太
祖皇帝增置禁旅今禁衛與諸州禁軍是神宗皇帝立
將兵之法今帥藩係將禁軍是太上皇帝收諸將麾下
作三衙御前諸軍今大軍是四者之外復有弓手土軍
役兵今惟大軍勝戰將兵而下廢為𨽻役臣之所謂冗
兵此也苟得其道更張不驚顧陛下處之何如母憚難
也其三虚税武昌絶戸屋租屋亡而租在德安岳飛牛
租牛亡而租在永嘉海溢濱鹵之田田亡而租在凡此
宜悉蠲除以惠貧下當是時上志在中原王公炎方數
進見語合驟登用薦公甚力公未至則謝曰聖上天資
英特羣臣亡將順緝熙之具幸得遭時不能格心正始
以建中興之業徒僥倖功利夸言以炫聴今俗皆曰中
庸大學陳編缺簡然物不兩大心無兼慮天地之道忽
畧根本而奔走軍旅之間舛先後之序而却施之雖復
中夏猶無益也比至王公再見縱談邊閫事公曰既曰
論兵竊嘗評以孫子始計之書未見其可方今人人異
意不可謂道災異數起不可謂天以江左爭中原不可
謂地以貪御驕不可為將將不恤士士不安法不可謂
法集一圖九古人寒心求之時賢誰能辦之况今三衙
御前舊卒畧盡江南白丁何以持乆常平錢米在所虚
數以此饋師其能繼乎兵交民困或未免蕭牆之悔即
幸勝之方上勞廟算伏惟以仁義紀綱為本至於用兵
請俟十年之後如曰上獨斷耳去位可也又曰天長可以
入維揚清流可以向六合淝水可以下合淝北陕之隘
廬江之徑武昌之近新息□歸之地商於子午南達梁
洋岷洮東近威茂用兵所徑忽不之備然而獻計者但
曰無患非偷則狂有㫖改宣義郎差知平江府常熟縣
明年大臣數言上復召審察公固辭其友人秘書省正
字劉朔以君命相風厲公雅意亷恥道鮮自一介不宜
菲薄遂白丞相陳宣公俊卿曰周公寜以戲封諸侯開
成王不敢玩人之心鄼侯身追亡將移漢祖嫚士之習
古人格君之業於是乎在有如假令以匹夫之節一感
上意亦足以報陳丞相罷免虞公允文相益趣發不懈
自召命下公請之任六七不報又請奉祠不報積十有
八月而後就道至數日則欲引去侍從有留行者除大
理寺簿方虞公鋭意於事一時言利言兵自衒鬻者甚
衆守經不阿或被罷斥公見之晚猶冀幸一改聴始從
容引番吾君説趙相國公仲連事諷以功業缺然咎在
進賢未廣置助不善丞相亦矍然為敬頃之乃反覆切
論徼功太速興事太輕速無逺橅輕則中廢經濟天下
當與天下士圖之陸陸鄙夫嗜利自市試跡前事今皆
反繆願公易慮勉終毋為但悔㑹江湖薦飢民流淮甸
邊州又有言歸正人相屬者上命帥臣漕臣共安集之
逾月奏不至丞相召公問所當施行俾條列將議遣使
公皇恐謝不敏且淮事難隃度固以問因䟽數端一責
成帥漕母以遣使使者所過州宿留循行未周已及春
夏二新民未見便輙勞苦州縣百役為是懷故鄉無長
居之心宜畧如孫呉屯田都尉故事自立營壁他繇使
勿與三宜先定要束誠以闢地而已縣官一無科焉悉
以故陜西弓箭手法復其租四歳榖既登漕司致布帛
茶鹽凡民所須率令榖價視物價稍昂以博糴就藏屯
所為後備因言若辟屬吏若移用錢米若括隠田兹事
體大必遣使非選擇重臣持節漕帥州縣何以協使翼
日有㫖以公將命淮西公即言流民或前散寓山谷依
大姓聞今使者必相擕持聚城邑仰食於縣官卒有累
萬之衆將安取給且請以淮西諸州縣係省不係省錢
一得以便宜調度朝廷尚難之公重謝不敏尋得㫖以
見錢米一萬緡二萬石行不足用聴次第以聞是歳乾
道七年也十有二月八日公至合肥明年正月抵齊安
布宣天子勞來德意分遣才謹吏徇視大抵安豐以東
來者畧已𨽻主戸矣即撫勿徙沙窩以南稍稍未有適
鄉公親履阡陌間審度山澤曠地以為合肥廢圩可因
以設險斷柵江保巢湖而舊黄州古邾城也路直垂瓠
置莊旁近異時冦不能潛師徑度迺與安撫趙善俊修
復三十六圩且於舊黄東北置二十有二莊居之凡合
肥戸三百四十有四口一千九百九十有六勝耕夫八
百一十有五為田三百七頃八十有四畝齊安户三百
四十有一口二千一百一十有一勝耕夫六百一十有
四為田四百四十有四頃五十二畝率戸屋二間二夫
牛一頭犂鈀鉏鍫钁鎌刀如牛數三牛犂刀一每甲二
轆軸一車其受田人種子錢五千其家以口老壯少為
差賦米及秋止凡費錢緡二萬米石六千而夀春歸正
及自占若為𨽻農於大姓者亡慮振業三千餘家要約
明具器用便利廬舎有伍疆場端正場圃牢牧陂溝路
橋率皆治脩病醫死塟所謁輙得遷如歸居迺請還始
大臣白遣數人各試其備邊計畫往往設飾為辭以上
功天子雖不盡然之姑惟闊畧庶幾或報効公之行也
至固始求所謂北歸人者凡一百十有二家皆土著數
年而新附者財五家光守宋端友更以舊户比新户詭
為奏甚者賊殺歸人掠其善馬公即劾奏端友謾蔽時
端友進寘環列根柢連附不可撼動人皆危公奏上天
子獨怒下其事於理將窮竟問治端友暴以夏死繇是
頗疑邊臣亡狀而所白遣大臣顧無欲得事情之意於
公齊安之請還也命覈麥田留累月覈已又命視鐵錢
事公歸對卒罄所見聞復上首論州縣田簿甚具而淮
地實不加闢臣諏其故大抵主户占田一畝數頃輸租
僅斗斛耳而履其産彌日不徧既不能自耕又害他人
耕何以聚人保境宜令剗請以徠逺民來者務得居者
患失主客力競將無曠土再論今邊郡田野荒蕪勸墾
文具總首空設蒐除苟簡循淮而南則有和糴則有鐵
炭則有建康草料之征勞逺虚邊以資江左守將數易
以苛繼苛一郡三邑二令罷憒險阨非一不過合肥歴
陽居巢三戍夫以陛下規畧而稽誤至此或者外治不
可成歟臣愚妄意推本自夫不訃而謾為而後外以鹵
莽報不思而出令而後外以難行寢號為責實未免徇
名則趣辦皆循名之人志在大功却規小利則迎合皆
規利之輩誕謾者敗而不誅䛕恱者察而不去言既上
壅人多自營宵旰十年竟亦何補臣謂内治不修無以
整外惟望責宰輔以坐論其原收賢材以博圖其緒兼
聴虚受以去壅閼朝廷正則疆埸理矣惟陛下留神三
論左右之人為欺囊橐邇為援則逺堅大為間則小肆
彼其刺候辭色占揣意鄉開闔將迎莫狀其巧託正以
行邪偽直以售佞薦退人物曾非誦言游揚中傷乃自
不意一旦孚號揚庭雖出睿斷喜怒氣燄已歸私門齊
威之强不在阿即墨大夫之誅賞而在毁譽者之刑毁
譽無證則不行焉胡能禁欺陛下誠幸聴臣無自立我
收骨鯁棄軟熟察此非難迺悉數骨鯁軟熟情狀上極
開納讀奏至齊威事進曰臣觀近政非無阿即墨之斷
柰何毁譽之人自若上曰正待理㑹公益口疏治邊非
是曰買馬亡幾習至盜馬敵將寄聲問故卒索歸之國
家何至乏此而自傷體若是詔即罷買又曰日城淮郡
以臣觀之未知守所合肥板幹方立中使督視卒卒成
之迺者臣行過郡一夕風雨&KR1089;樓五堵歴陽南壁缺而
居巢庳陋如故迺聞有糜緡錢鉅萬而成城四十餘丈者
陛下安取此乎上問千秋澗何若對曰始臣行時方冬
水落澗不勝舟比歸夏潦時至江澗合流渺然矣是將
焉用上曰聞亦險要對曰若以兵法言之漸車之水足
以制敵藉此為險無乃不可又曰外事無足道咎根不
除抑臣深憂左右近侍隂擠正士而陽浮稱道陛下誠
明聖儻因貌言萬一垂聴臣恐石顯王鳯鄭注之智中
也又曰近以好名棄士臣伏思念好名特為臣子學問
之累人主為社稷計惟恐士不好名誠人人好名畏義
何鄉不立上悦連言極是於所汲引士皆旌賞先是上
即道遷移兩官又除寺正有自邊來覲者則曰薛某凡
可為國知無不為而又注意傾洽以聴罷行如響故諱
缺失者相目矣數日除知湖州朝辭劄子論科折不明
示數輸送不即除籍及祖宗分鎮强邊之法曰陜西為
五而統於永興河北為三而統於大名有塘濼方田稲
田榆塞為之險城堡寨鋪為之防弓箭社弓箭手蕃族
熟戸為之羅落他路迭戍悉受節度幕府州縣惟所辟
自种折二氏外别帥則以三衙若三司都轉運使為之
能績效驗入備政府夫地分則守固勢連則情不隔權
壹則足以有為賞明則知勸光堯中興㳂邊置鎮茶鹽
之外舉推舉之將以固圉計亡易此臣願按行成憲舉
衆建鎮守統帥不限文武忠智是使且無拘文無要小
利無以日月為斷卒章尤剴切曰方今䛕媚成俗舉世
尚同泛觀設施讙曰盡善偏辭先入異議不斷百辟盈
庭幾成孤立是日奏罷上留語良乆公將退特温辭寵
藉之大㫖謂書生姑息而辦事者以苛為能煩卿輔郡
冀以中道理之公對曰臣學於師以事陛下惟中道爾
上曰如此朕復何憂公至郡踰月户部奏言諸州經總
制錢皆出場務酒稅雜錢分𨽻以納今多隠餘分𨽻不
盡得自便咨用請更為令監司納厯州縣以凡日收錢
摭實係厯分𨽻否則劾聞令下吏相顧莫敢建明者公
獨首奮為當路言之其畧曰舊額凡雜納錢以十分為
率分𨽻四為糴本六為係省錢其後迺始增以二分分
𨽻總制錢是時州縣未病之也然亦寖尋於奇羨矣乆
之乃衰羨錢校數歳之最為額以十分分隸之七為總
制增税三為在州錢愈非舊比已復積有上供月舂大
兵打船修船六分贍軍移用降本竹木等錢科色不勝
繁矣而𨽻額如故既不足以應計且歳費彌廣郡用彌
匱繇此場務鑿空以取贏雖有奉法吏思以寛弛予民
而不得騁若復𨽻額外之征掇其强半官吏自救不給
民病甚矣且以湖之都務糴本係省初為錢二十三萬
五千六百有奇自總制之起為錢五萬八千九百有奇
與故合猶日課二十九萬四千餘錢而已重以七分增
税為錢二十五萬三千七百有奇又重以上供若大兵
之須凡四十萬八千錢有奇使今旦旦得八十萬錢充
入經總制之額其餘為上供諸雜須錢且患苦不足况
不盈此鄉所謂係省在州之數悉闕亡有約此推見他
筦庫盡然郡將安仰如不得已宜以日收錢先樁上供
諸雜須之餘迺係厯分𨽻庶或可行不然不敢奉詔版
曹恚逮庶胥俾持條法詣曹自解公辨益力臺諌官感
發相繼疏爭之上乃寢前奏湖無苗米饟軍歳糴七萬
一千五百餘石為緡錢二十一萬自添差武臣路鈐轄
下至進勇效士一百七十有一員軍員五百三十有一
人其廩稍為緡錢距二十萬以他經費合往歳凡用緡
錢五十二萬餘舊例烏程歸安二縣折丁錢歳十三萬
緡七年有㫖減折丁錢大半其以全輸者聴以明年除
之是歳所失亡十有餘萬而大農和糴六萬石以銀交
子髙徒欲用錢二千省得米一石郡不忍裁市直則當
補錢萬六千緡僦載之費不與焉益以就禄八十有三
人不啻為緡錢二萬明年郊祀進獻賚予之幣齎亦以
二萬緡數凡增費十萬三千餘緡以亡加增大都闕緡
錢十有五六萬公曰是雖劉晏將奈何亟請於朝乞以
市直償民糴錢乞以折帛紬絹錢撥除折丁錢乞汰軍
改徒寛郡乞節冗長差授在郡裁三四月自抗論分𨽻
後執拒大事累數論日與權貴征利為敵雖或依違郡
民少蘇而不能平者滋衆獨賴天子簡記所以見覆䕶
甚至始公嘗薦某人有材識他日某官闕員宰報擬數
姓名以進竟擢某人為之郡丞趨時好干政引章避之
為易他丞嘗遣中使有所亷察浙西諸郡獨不入境用
是故不取輙動危之然公歸志決矣即稱病請奉祠不
許㑹除代一月章五上已又旬四改除知常州公方鄉
用人人期待行所學不數月乆勞於外還七日乃出守
守十一月罷罷歸之百日以疾卒年止四十邦君朋友
暨後學哭之過乎哀四方賢大夫士千里交相吊也公
之學莅事唯謹宅心唯平其燕私坐必危然立必嶷然
視聴毋側欹雖所狎笑言不以戲自著抄書及造次訊
報字畫不以行草几篋筆研衾枕屏帳皆有銘豪釐靡
宻若苦節然要其中坦坦如也故其寡欲信於家行推
於鄉正直聞世而居無以逾衆人公自六經之外歴代
史天官地理兵刑農下至於隠書小説靡不搜研采獲
不以百氏故廢尤邃於古封建井田鄉遂司馬之制務
通於今或者疑公之博盖其所自得精一矣名流問質
或往復累數百言㫖要無二大抵以古人小學神而明
之大學之道傳逺説離故漢儒守器數章句名家小知
穿鑿異端之徒乃一切屏事忘言後已髙淪虚無而卑
者滯物卒不合合歸於一是為得之讀其書知其博之
約也公不求聞達於人有一長薦稱必備居官不出位
遇大事義所當為斷為之嘗掇拾管樂事為傳語不及
功利平生所推尊濓溪伊洛數先生而已告學者則曰
母為徒誦語録有浪語集若干巻書古文訓若干卷詩
情性説若干卷春秋經解若干卷㫖要一卷中庸大學
説各一卷論語小學若干卷資治通鑑約説止若干卷
九州圖志止若干卷餘未就公患五代史闕略修之亦
未就若陰符握奇山海經古文道德焦延夀易林及劉
恕十國紀年莊綽楪蓍譜林勛本政書姚寛漢書正異
之屬皆校讐為之叙其文精確趣實可以濟世其經説
不並依先儒其校異書必解剥其不正者娶孫氏父汝
翼也初汝翼與舎人友相得舎人死汝翼遣書待制自
言吾有女才且淑異日宜善事夫子吾將以室起居之
孤比歸公婦行皆應書公卒其友人張淳欲悉遺衣服
以歛書銘如古法能俛聴盖不失公意云一子曰澐補
國學生公以卒後之百四十有四日十有二月壬申塟
於吹臺鄉慈湖之原傅良丙戌丁亥歳授徒城南公間
來過教督之明年謝徒束書山間屏居公又過之問治
何業竭已所以得對公曰吾懼吾子之累於得也即詔
曰宜若是歳己丑冬遂徃依公具區滆上卒學茅茨一
間聚書千餘卷日考古次今中明年秋試大學公適赴召
於是鄉諸生及他邦之友咸在又日相與從公居逰凡
七八年間違公乆者惟公使淮守霅川時為然然亦率
不一二月書命輙至至則具道所言與行事故世多知
公詳莫如傅良今取其出處事言之大闗治道學術者
為狀餘不著乾道九年十二月某某日門人迪功郎新
泰州州學教授陳傅良謹狀
墓誌銘
宋右奉議郎新改差常州借紫薛公墓誌銘
東萊吕祖謙
河東之薛有降居閩之長溪者世乆不能迹其始既又
家於永嘉其長老之記曰唐補闕令之後遷焉裔孫以
庠馴行聞於鄉庠生强立始修補闕之舊續其禄盖終
江寜府觀察推官贈左光禄大夫光禄四子嘉言尚書
司封郎中昌言通判婺州弼敷文閣待制徽言起居舎
人公諱季宣字士龍起居之子也起居學於胡文定公
安國而雅為趙忠簡公鼎所厚其立朝皆有本末最後
秦丞相檜建與敵和起居自殿坳直前引義固爭反覆
數刻中寒疾以卒夫人胡氏亦繼卒於是公生六年矣
伯父待制收鞠之任以官公幼逮事過江諸賢聞中興
經理大略已能知喜書從老校退卒語得岳韓二三大
將兵間事甚悉志尚犖犖與常兒異年十七起從妻父
荆南帥孫汝翼辟書冩機宜文字汝翼善袁溉道㓗虚
郡齋迎致之公遂委已師焉道㓗及登河南程夫子之
門聞蜀隠者薛叟名晚游蜀以物色求之莫能得末至
一郡並舎有叟旦荷笈之市午漏下輙扄其户道㓗從
壁間覘之方隠几黙坐意象靜深冏諸鄰則曰是鬻香
薛翁不知所從來道㓗亟欵門以弟子禮見旦往陳所學
叟漠然如不聞乆之乃曰經所以載道聖人作經以明
道子何博而寡要也始與深語未幾復捨去道㓗漫浪
沔鄂間諱其學絶不為人道獨於公傾倒無所靳公自
是篤意於學道㓗語公伊洛軼書多在蜀時同郡蕭振
方制置四川乃往為其屬道㓗期至蜀授以書㑹偏禆
有誣其所部將者公請正階級法議不合謝去遇道㓗
於峡而公既出蜀矣調鄂州武昌令武昌號難治連敗
數令公年尚少郡將部使者易之迎謂是邑乆不可為
子敢當之乎公曰獨患在上者以縣為可為今知其不
可為則可為矣願寛其衘轡俾得自盡皆諾之科徭興
發率以公故獨不及唯論和糴始不見荅欲解印綬去
卒體其誠得罷公既獲乎上民賴以寛有廢置皆爭趨
和乃大治版籍期㑹簡稽出納悉就繩尺宻而不煩嚴
而不迫金亮未叛盟公白其長視其要害前備禦輙不
省及真郊稍稍即公咨計畫光圍方急公策之曰擣蔡
則光解既而成閔克蔡果解圍遁金亮悉衆瞰江詔成
閔還師入援時汪樞使澈宣諭荆襄公告以閔得蔡有
破竹之勢盍守便宜勿遣令閔乘虚下潁昌徑陳汝趨
汴都敵内顧且驚釋此成業而聚屯相仗鮮克以濟不
能用閔晝夜馳不頓舎後騎能屬者三之一而陳蔡新
附諸城亦踵相接復為敵失江淮仕者大抵無固志紛
紛遣其拏繫馬庭木以須公獨留家不遣誓與民俱死
縣故多盜鐵冶營田碁布諸鄉亡命姦人出没其間所
治即孫呉故宫自古江左重地也公念除盜上策莫如
聯保甲疆陲有事唯素整者可不亂乃訪求河北陕右
弓箭手保甲法及淮西劉綱保五要束計論甚其㑹有
五民之令乃出其法行之五家為保二保為甲六甲為
隊因地形便合為總不以鄉為限總首副總首領焉官
族士族富族皆附保蠲其身俾其財共總之小用諸總
必有射圃民暇則習無蚤暮之節盡禁蒱博獨許以擊
刺馳射角五日更至廷閱其尤者勞賞之里閭皆以武
力相高氣俗一變旗志總别為色槍杖皆中度候望干
掫不幸死者予棺復家三歳諸鄉皆置樓盜發伐皷舉
烽以相號召瞬息遍百里盜為衰止總首白事吏母得
預追胥興發一以縣檄為驗環邑溝瀆不渫夏潦沒道
在事者病之役大莫敢睥睨及保甲成天大雨公出坐
通衢傳呼總隊具畚鍾賦丈尺三日而畢武昌自是無
水患市多火公戒諸隊鈎繩梯缶各專其一暮夜倉卒
隨用而索甚速且整火不能災縣治白鹿磯安樂口皆
置戍復請於宣諭司得戰艦十甲三百羅落之守計定
訖敵退人心不摇大軍之屯州縣客主不相能多為鬨
暴公曲得其歡心以事至者必微見曲直而明假借之
皆大喜且大服誓死以報内郡發粟輸邊縣當餫信陽
公部以往先是諸將出師部勒無法或侵苦之道殣相
望文吏董役者則又甚焉民見調輒與親戚為死訣公
語父老曰子弟相從者吾受其無咎皆憮然陽應既發
隊伍次舎悉放行軍親與役夫同苦樂病者挾醫䕶視始
輕所劇負則皆弛之増劇則以馬若輿載之病者未至
隊長母得即安號令齊壹道上擔肩相差如引繩無敢
少蹉跌觀者相語曰此誰將軍部曲耶乃整肅如是既
而知為武昌白丁相視歎息斯役也在行者千有八百
役罷死者一人跌傷者一人其餘全歸還畀其父母妻
子如初約當是時諸公爭知之舉辟交至公一無所就
從吏部銓婺州司理㕘軍召對首言治體有本末願遴
三公之選責以進人材張綱紀延端直之士與之講問
學求治道乂論中都官員多職寡牧伯之任分為五六
唯大軍勝戰將兵而下廢為𨽻役因道逺方民瘼甚悉
王樞使炎前在鄂熟公治行及是新得政求助於公公
語之曰上天資英特羣臣幸得遭時乃忽略根本而奔
走軍旅之間盍以仁義綱紀為主至於用兵請俟十年
之後改宣議郎知平江府常熟縣退待次具區滆上明
年復召審察公固辭徘徊踰年乃就道至則除大理寺
主簿是歳江湖大旱流民往往北渡江邊吏復奏淮北
民多欵塞者虞丞相允文白遣公行淮西收以實邊公
持節勞來耄稚滿車下為之表廢田相原隰復合肥三
十六圩立二十有二莊於黄州故治東北以户頒屋以
丁頒田二丁共一牛犂杷鋤鍬钁鎌具六丁加一錅刀
每甲轆軸二水車一種子錢丁五千廩其家至食新罷
凡為户六百八十有五分處合肥故黄適等而合肥贏
故黄三户户授二室受田之丁合肥八百一十有五為
田三萬七千八十有四畝故黄六百一十有四為田四
萬四千四百五十有二畝㑹其錢若米之費財二萬緍
六千石流民已為大姓有者仍𨽻其主户就撫之並邊
歸正者振業之合三千八百餘户始公以乾道七年十
二月至淮西反命以明年之夏計道里往來與察邊郡
檢麥田覈鐵錢之屬専於田事者僅數月墾築冶鑄斲
削皆受成於公賦役省而功堅度可支數十年位置向
背經緯條達民生所須不外索而足淮人謂耳目所未
覩公曰吾非為今日利也盖合肥之圩邊有警因以斷
柵江保巢湖故黄實古邾城地直蔡衝諸莊益輯則西
道有屏蔽其措意深逺矣光守宋端友自上招集北歸
户一百十七公至固始驗新民止五户餘保塞數年端
友混新舊戸為一籍以幸賞異時有以善馬涉淮者殺
而要奪之公亟舉奏端友有挾人謂章且不下語聞上
感悟屬廷尉治方窮竟端友以憂死習為媒者皆悚而
虞丞相始不樂公矣故為多端縻公以緩其歸或迎說
公見上盍少自絀母與當路者忤公曰上遣我視邊固
欲得利害之實吾而自惜誰當為上言者卒極陳之且
曰臣根本其敝不計而謾為而後外以鹵莽報不思而
出令而後外以難行寢號為責實未免徇名則趣辦皆
徇名之人志在大功反規小利則迎合皆規利之輩誕
謾者敗而不誅䛕悦者察而不去左右為欺囊槖邇為
援則逺堅大為間則小肆其薦退人物曽非誦言游揚
中傷乃自不意齊威之霸不在阿即墨之斷而在毁譽
者之刑臣觀近政非無阿即墨之斷奈何毁譽之人自
若上欣然開納公復進曰外事無足道咎根不除抑臣
深憂左右近侍隂擠正士而陽浮稱道陛下誠聖明倘
因貌言萬一垂聴臣恐石顯王鳯鄭注之智中也又曰
好名特為臣子學問之累人主為社稷計惟恐士不為
名誠人人好名畏義何鄉不立上是之隆興以來經理
兩淮受遣者且數十輩發御府金贈聴施置自便閲十
年鮮有當上意者及公使事有緒恨得公晚進官二等
除大理正側席遲其至顧問紬繹奏請論薦皆報可聞
者意公且用矣居七日出守湖州入辭語益懇到上慰
勉遣焉公既數摩切左右而湖多權貴人田宅事與相
加尤數公平心問理如何不為變益害公合力撼搖上
記其忠獨保持之始至書獄多入死訊其由則棄市者
民間或竊祠之名傷神惡少遂輕相讐殺不顧公亟屏
絶之死獄大減條境内淫祠次第除撤㑹去郡而輟土
俗小民悍强甚者數十人為朋私為約無得輸主户租
前為政者或從㬰之公嘆曰郡國幸無事而鼠輩頡頏
已爾緩急之際將何若取其首惡黥竄逺方民始知有
奴主良賤之分初陳亨伯割諸道留州錢輸大農號經
制翁彦國復附以總制嗜進者競裒歛以應賞格已而
遂定其多數為歳額州用日削而供億稍餼校軍興前
五六倍吏骫法摘抉無遺算猶廩不能給至是户部令
提㸃刑獄司以厯付埸務一錢已上皆分𨽻經總制如
式諸郡被符摶手無策相顧莫敢先公獨言於朝曰自
經總制立縣額州縣鑿空以取盈雖有奉法吏思寛弛
而不得若復𨽻額外征掇其强半郡調度顧安所取殆
復為他謬巧重取之民民何以勝户部鐫譙愈急公争
之愈强臺諫亦交䟽助公遂收前令不布凡可以紓民
力者知無不言如論和糴賈賤請更平直徙汰軍寛州
添差𨽻郡者止今見貟後勿遣函封相繼多格於有司
則以病謁祠朝廷惜之却其請至八九知不可奪改知
常州未上以乾道九年七月戊申卒於家年四十官止
奉議郎娶孫氏子澐補太學生公之没其友張淳治䘮
程以古禮公配孫夫人能順聴不違里中觀法焉十二
月壬申塟於永嘉縣吹臺鄉慈湖之原自周季絶學古
先制作之原晦而不章若董仲舒名田諸葛亮治軍王
通河汾之講論雖有牾有逢有支有别千有餘年端倪
盖時一見也國朝周敦頤氏程顥氏程頤氏張載氏相
道與發揮之於是本原精粗統紀大備門人髙第既盡
晚出者或騖於空無不足以涉事耦變識者憂之公之
學既有所授博鑑精思幾二十年百氏羣籍山經地志
斷章缺簡研索不遺過故墟廢隴步移日以驗其蹟參
繹融液左右逢原凡疆里卒乘封國行河乆逺難分明
者聴其講畫枝葉扶踈縷貫脉連於經無不合於事無
不可行涖官隨廣狹黙寓之於簿書期㑹之間其僚或
聯曹經時而不知公為儒者也平生所際文武細麤不
同未嘗為町畦崕岸而去就從違之際守義不可奪言
兵變化若神而在朝每以不可輕試為主驟見疎快軒
豁潛察之自律度嚴飭雖倥偬札翰正楷無一惰筆少
年豪舉既知學銷落不留省其私泊如也公為人平實
質確本於簡易行於敬恕而豎志强立又足以充踐之
善類方倚屬公而公則死矣詩書春秋中庸大學論語
皆有訓義他所論著若九州圖志通鑑約説之屬藁方
立而未䆒也歳在壬午先君子守黄公夾江為令歸以
公所為語祖謙固巳矍然自失後十載乃識公於朝一
見莫逆如故交其塟也張淳既誌其壙澐復請詩以揭之
䘮不能文今既免䘮不死矣其可不為公一言乎詞曰
隊緒茫茫獨求諸野有條有源晝夜不捨繄道之窮匪
其尚口不耀其章而躬自厚出孚于長于長于君將一
施之乃沒元身故呉之蹟故邾之遺既堙既平其尚有
稽
浪語集巻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