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齋集
誠齋集
欽定四庫全書
誠齋集巻七十
宋 楊萬里 撰
奏對劄子
祕
書省自劾狀
臣契勘本朝之制日厯之書必有序二篇舊例委祕書
監少撰述如髙宗皇帝日厯序篇係權監修官參知政
事龔茂良從舊例委秘書監李燾撰述今來至尊聖夀
皇帝日厯告成所有序篇係前權監修官參知政事王
藺照例委臣撰述修寫入册近蒙聖㫖改差左丞相留
正監修臣亦照例作序篇訖而今月初二日左丞相留
正別委官撰到序篇一首送下本省臣即時奉行今日下
寫换仍將臣所撰序篇即行毁去臣聞之蔡墨曰物有
其官官修其方一日失職則死及之今也撰序篇者臣
之職也而文詞不足采録可謂失職矣仲尼曰守道不
如守官今也撰序篇者臣之官也他官乃竟改撰臣可
謂不得守其官矣臣之二罪何敢自恕臣愚欲望聖慈
將臣罷黜重作謫罰以為有司不稱職者之戒乃臣向
有肺氣痰𠻳之疾遇秋復發見請朝假理將所有秘書
監及進讀官不可闕人亦乞别差官施行臣謹退私室
待罪恭俟威命不勝惶懼震越之至
奏報狀
臣近以撰述日厯序篇不稱職具奏自劾今月初五日
巳時伏凖御封退還奏狀仰見陛下眷憐之隆赦其罪
而不論臣銜感之極至於涕零重念臣愚戅自信遂至
輕發揆之進退豈容無罪難以復玷朝列欲望陛下曲
垂矜念保全孤逺之跡特賜睿㫖與臣宫觀差遣兼臣
見以痰疾在假竊恐有廢職業益重過尤伏乞聖慈早
賜處分臣干冒天威不勝隕越俟罪之至
辭免著廷轉官劄子
某伏觀今月某日凖尚書省劄子三省同奉聖㫖以至
尊夀皇聖帝日厯書成經修經進官特轉一官减二年
磨勘者某聞命之頃大懼弗堪伏念某學不名家文非
華國晚㸃漢渠之長適逄虞典之成上則繄冢司之提
綱下則勤著述之載筆葢因人而成事難同日而罔功
矧賜帛賜金既拜嘉扵介賚若懋官懋賞敢孤奉於明
恩再念某屬常貢需頭之章自列以上氣之疾懇祈祠
禄未賜帝俞方將少需且復申告倘受爵而不遜必貪
位而疾顛須至具申尚書省欲望鈞慈特賜敷奏其轉
一官减二年磨勘指揮日下追寢庻安愚分伏候鈞㫖
施行
薦劉起晦章燮堪充館學之任奏狀
凖令諸監司到所部半年或因赴闕奏事
許舉部内所知二人
右臣仰惟陛下龍飛之初首軫孤逺之跡召從外郡擢
長書林臣以坐縻為慙兾從外補陛下畀以陪郡之漕
寄寵以延閣之隆名臨遣丁寜恩意備極臣朝夕凜凛
思報萬分惟有薦進人才可以禆益聖世在法監司到
所部半年許舉所知二人輒縁公論冒凟所聞臣竊見
承直郎監建康榷貨務劉起晦前秘書省正字劉朔之
子名父之後能以儒科自奮其人氣質端凝識度宏逺
外若柔巽内則剛方初為福州福清縣主簿帥臣趙汝
愚深器重之今為務場責重事繁從容而辦知建康府
章森亦嘗露章薦之若置之館學必能上禆國論文林
郎監淮西總領所西酒庫章燮操行甚修問學甚正蚤
魁里選髙擢省闈其於文詞尤工牋奏不越駢四儷六
之體而行以古雅議論大有前輩之風至於吏能尤復
精敏無為軍與和州嘗争一鎮稅場務兩郡太守移書
請乞却而不視卒畀所應得之郡建康嘗有大家奪細
民田漕臣林枅委以裁决竟還細民前淮西總領張抑
嘗以賢業薦之於陛下登極之初此亦館學之竒才也
此二士者臣平生行天下寡見其比不敢蹈臧文仲竊
位之罪恐復詔孟軻蔽賢之誚謹冒萬死以聞焉陛下
裁擇謹録奏聞伏候勅㫖(紹興二年五月/初七日發奏)
薦舉吳師尹廖俟徐之著毛崈鮑信叔政績
奏狀
臣聞人臣之報國忠莫大於薦士而捐驅為下臣嘗伏
讀淳熈十六年十一月四日陛下制詔以臣寮建請令
監司見有賢才可用者熟試精察告於上臣自到任以
來所部九郡官吏至衆非他部比其間人才亦必不少
今以臣置引之地及臣請行之州或試以事功或採之衆
論得數人焉請為陛下誦之臣伏見朝奉大夫江東轉
運司主管文字吳師尹有質直之資有亷茂之行試中
大法嘗為大理評事决讞平恕人無異詞其在本司凡
財賦之職皆能鈎校其源流而吏不能欺凡民訟之事
皆能灼見其情實而民無不服至於饒信等州秋苖夏
稅民間輸納往往欠例收縻費等錢太多師尹首請蠲
减人如江東州縣民間牛死官司不受納筋角而抑使
重納價錢民間苦之師尹首請禁戢九郡之民皆以為
便每以儒飾吏以經傅法允為今日之實才朝請郎通判
建康府事廖俟學優行副才贍氣剛吏事通眀民情練
達臣初到任暫攝府事聴其贊畫細大合宜直而不表
襮以近名通而不苛察以窮物頃寄居㑹稽之日常平
使者朱熹奉夀皇之詔以捄荒延士夫之賢而博議首
選俟而分任之措置有方民無流殍及通判撫州前常
平使者皆以亷吏政績薦之於朝未蒙擢用允為今日
之遺才朝請郎通判廣徳軍徐之著裕於才力而養以
和精於吏事而濟以恕倅貳小邦力贊其長期於集事
而不侵郡權驩以盡心而不矜以功自守臣沈樞召去
攝事數月適當旱傷之後蠲放無餘凡捄荒之政畢舉
節用之策必講他如過客之餽贐經常之燕集一切罷
去官吏軍兵之廩給賴以無匱民譽甚美惟恐其去承
議郎添差通判池州毛崈經術醇儒師授鄉黨頃備朝
列嘗為大理司直繼因補外添貳池陽自到任以來亷
仁之譽洽於衆口近奉憲司之檄疏决諸邑囚徒乃能
盡心疚懷探索情偽一時疑獄有若無主死人吳三而
濫及無辜者有若醉人傅百乙自經而誣人逼死者有
若胡大被刦不獲正賊而執平人者崈至之日一問而
得其情即時釋放其他滯囚從宜决遣曾不旬時其在
獄者及追逮未至者放三百八十有六人莫不驩呼而
去承議郎知大平州繁昌縣鮑信叔吏才髙於一州治
行冠於諸邑到任之初首减罷吏員以除民之蠧整齊
簿書以立民之經撙節浮費以惜民之財邑小民寡而
困於稅務錐刀之譏征信叔乃謂稅務勿認税額而盡
捐之夏税民間輸納病於收取縻費之過數信叔乃立
為至薄之則例而痛减之去嵗本縣少旱今春民頗艱
食信叔乃以撙節用度之餘粟擇其貧不能糴者不收
民錢而賑濟之繁昌縣政不治一邑敗壊今兹遂為壯
縣此五人者臣皆精試而熟察之矣欲望聖慈特賜甄
擢以為一路官吏之勸異時趨事赴功必有可觀(紹熈/二年)
(九月十七/日發奏)
薦舉徐木袁采朱元之求揚祖政績奏狀
臣屬者祗奉明詔問囚上饒因之得以循行郡邑自當
塗厯宣城道新安至上饒歸塗經鄱陽諸邑南康池陽
殆徧一路九郡之境用諏民氓之休戚亷察守令之能
否得賢令四人敬以聞焉伏見朝散郎知饒州樂平縣
徐木上庠名士文學有聲而能諳練民事秉心眀恕治
行尤異初知當陽撥煩無滯理財有方民不加賦而官
府充羡及來樂平豈弟之聲為一路縣宰之冠臣不識
其人而聞其政近過樂平其人已秩滿上印而去採之
民言去思方深有近古循吏之風奉議郎知徽州婺源
縣袁采三衢儒先州里稱賢勵操堅正砥行清苦三作
壯縣皆騰最聲及來婺源察見徽之諸邑其敝之尤者
専以糾法為理財之源流廣開告訐之門每興羅織之
獄大者誣曾參以殺人次者謗陳平之帷簿至其小者
不可殫舉采首摘其敝白之監司太守請痛禁止自是
諸邑之民皆得安堵承事郎知信州弋陽縣朱元之兩
學知名厯試能官下如士夫予求過客餽贐經常燕集
並分俸以應撙節浮費洗手奉職不以一錢假人至於
校曹之供諸軍之餉官吏兵人之廪罔不給足催科有
法兩稅不愆民樂其輸不擾而整聴訟録囚邑民是以
不寃奉議郎知建康府江寧縣求揚祖惠而能斷眀而
不苛頃為婺源幕寮已著能稱今為留都郭内之宰事
之繁夥視他邑十之公亷自持人不敢干之以私至於
剖折民訟廷無留事拊摩鰥寡罔不得職行且辭滿一
邑之民惟恐其去願借留者不翅百十人兹四人者臣
自到部即聞其治行俟之兩年不變益賢觀之甚乆察
之甚詳委有績用不可掩抑如蒙聖慈特賜旌擢異時
必有可觀後或不如所舉臣甘坐繆舉之罰(紹興三年/三月十三)
(日發/奏)
薦舉王自中曾集徐元徳政績奏狀(同安/撫司)
臣等日以乏使孤奉眀恩畀付一路條察之寄其惠綏
黎庻及宣布君仁恪勤職守乃凡業常事至於報天謝
生之大願惟有推賢揚善之一節臣等庀職各以踰年
旋觀列郡之太守治中得其尤頴而不以上聞是蔽賢
不祥之實也伏見朝奉郎知信州王自中文詞俊發才
氣髙秀初以王藺薦見夀皇論天下事如指諸掌風生
潁脱有過人者夀皇以為竒才出典邊郡悉心畢力峙
糧訓兵常若冦至今典上饒除苛尚寛一洗積弊如諸
邑逋負州家錢幣為緡者三千餘萬上供失時郡用告
匱前後太守往往劾一二縣令黜諸邑胥徒以塞已責
而不贍如初也自中之既至與諸邑宰握手吐誠寛為
之期而薄為之取不遣一卒不移一檄率以手書致其
勤懇縣令至有感泣者自是諸邑吏民翕然感之輸租
輳集遂以無乏朝散郎知南康軍曾集冑出名家躬服
寒素少從名儒張栻講學以為士君子之學不過一箇
實字再立朝列皆監六部門不事干謁不肻附麗往往
皆以為次其政一遵朱熹之舊如請於朝乞均减星子
一縣預買如輟郡廪以教育白鹿書院生徒皆朱熹欲
為而未及盡行者南康縣地&KR0310;民貧毎嵗流徙樂郊者
不絶今皆安集無有愁歎宣教郎添差通判徽州徐元
徳浙東名儒朝列正士持論鯁挺特立不阿出貳名邦
乃員外置凡州郡迎輅之數厨傳之儀皆無故實出於
創為其最者如挈擕囊衣則有僦僕之幣如下䄡宴集
則有折爼之幣率為緡錢者數百元徳問之故府咸曰
無之則舉而付之郡庠以為養士之費於是民皆知其
亷潔江東一路訟牒徽為尤劇民訟至諸部使者之廷
皆以委之審决元徳一一翻閲文案至忘寢食吏牘山
積迎刄而解於是民皆稱其明斷此三人者一路守倅
之選欲望聖慈特賜旌擢以為良吏愛民之勸以收異
時待用之才後或不如所舉臣等甘坐繆舉之罰(紹熈/三年)
(四月初八/日發奏)
薦舉眉州布衣程侅應賢良方正科奏狀(同/安)
(撫/司)
紹熈三年四月二十五日凖行在尚書禮部符
&KR0589;到紹熈三年四月二十五日制可今嵗科場
其令尚書侍郎兩省諫議大夫以上御史中丞
學士待制各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一人守
臣監司亦許解送仍具詞業繳進以聞者
右臣等伏觀眉州布衣程侅經眀行修通達國體其探
索王伯有仲舒師友淵源之淳其議論古今得蘇門父
子治亂之字淳熈十三年間嘗遊都下有所著帝王君
臣論及時務利害策凡五十篇皆造於義理切於事機
非腐儒文士之空言朝士争傳為之紙貴未㡬歸蜀計
其年齒今亦五十許嵗若遂淪落恐他日聖世有遺賢
之恨今保舉程侅堪試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一人謹
録奏聞所有本人詞業乞從朝廷行下本貫眉州宣取
正本伏候勅㫖(紹熈三年四月/二十六日發奏)
乞罷江南州軍鉄㑹子奏議臣伏覩朝廷近降指揮措置行使鐵錢㑹子令淮上屯
戍官兵月給食錢除舊用行在㑹子者並聴依舊量度
每嵗支屯戍官兵諸軍鐵錢以為𣙜貨務入納分數臣
照得屯戍官兵毎旬支遣已有立定錢銀㑹子分數難
以更改所有淮上戍守官兵支遣錢㑹從已降指揮並
聴仍舊其合支見錢一嵗止有一千二萬餘貫淮西州
軍逓年朝廷科降應副史司支遣錢三十七萬餘貫係
鐵錢并行在鐵錢㑹子中并起發内鐵錢一十三萬餘
貫就撥支使已是足用若將新降鐵錢㑹子於𣙜貨務
算清委實别無項目可以支遣在竊詳朝廷支降新印
交子止為兩淮鐵錢難於行用今來一例令江南八州
軍衮同流轉非惟先有折閲之患設或通用不行其間
屯駐大軍之處軍民之情便見擾擾厸之兩淮事體尤
重伏念此令一下軍民心皆惶惑葢見錢之與㑹子古
子母相權之遺意也今之錢幣其母有二江南之銅錢
淮上之鐵錢母也其子有二行在㑹子銅錢之子也母
子不相離然後錢㑹相為用㑹子之法曰㑹子並同見
錢行使今新㑹子之法曰每貫並凖鐵錢七百七十足
行使又曰其新交子止許兩淮及沿江八郡界内公私
流轉行使且㑹子所以流通者與錢相為兊换也今新
㑹子每貫凖鐵錢七百七十足則明然為鐵錢之㑹子
而非銅錢之㑹子矣淮上用鐵錢用新㑹子矣前有㑹
子斯有見錢可兊矣是母子不相離也江南禁鐵錢而
行新㑹子不知軍民持此㑹子而兊於市欲兊銅錢乎
則無一錢之可兊也有㑹子而無錢可兊是離母之子
也是交子獨行而無見錢以並行也一錢兩錢之物十
錢五錢之器交易何自而行商旅何自而通乎又兩淮
兊發㑹子三年而江南無兊發之命江南官司以新㑹
子發納左帑内帑左帑内帑肻受乎左帑内帑萬一不
受則百姓之輸官物州縣亦不受矣州縣不受則是新
㑹子公私無用上下不受而使鎮江建康兩税入納雖
入納百萬而行使不通不知將何用也若止用之於軍
人之支遣百姓之交易其肻受乎萬一有受有不受之
間此喧争之所從起而紛紜之所從生也臣非不知時
暫兼攝總司之職奉承朝廷之命可以免目前方命之
罪然萬一鏤板掲榜及交收新㑹子他日正官到任將
新㑹子與軍人支遣民旅交易之際倘有如前所謂喧
争紛紜之説則朝廷推其所從皆臣阿䛕順㫖交收㑹
子之罪雖斬臣以塞責於國何益哉淮民兩年已被揀
擾鐵錢之擾怨恣之言有不可言今幸可寛揀錢之禁
以安淮民若江南八州復欲力行鐵錢㑹子是江南之
民又將不勝其擾也臣欲乞聖慈洞察經乆之利害先
事而改患猶可銷事至而收則無及矣縁有此利害不
敢鏤板曉諭若將來降到㑹子亦不敢交收此事必出聖斷力賜寢罷江南八州行使鐵錢㑹子指揮庻㡬沿
江軍民得以安靖須至奏聞者
貼黄
經傳聞乾道初間常降鐵錢㑹子於兩淮軍民都不
行使一兩日間朝廷盡行收上今來竊恐復蹈前轍
乞下有司撿㸃寢罷上件指揮
辭免召命公劄
某今月初四日凖尚書省劄子三省同奉聖㫖楊某召
赴行在者某聞命震懼不知所裁恩來自天感極至骨
伏念某頃居列著莫效萬分既與世以相違得補外而
已幸仰辱夀皇之臨遣俾司江介之轉輸猶直情而徑
行或觸事而妄發謝歸已矣潜伏終焉忽召節之下頒
力病身而亟拜寵光所逮故應不俟駕而行筋力已衰
況復有採薪之疾左趾疲曵而將廢右臂痛楚而未瘳
儻黽勉以載奔殆顚躋之可必方命之罪常刑敢逃須
至具劄子申尚書省欲望廟堂特賜敷奏追寢召命再
陶鑄在外宫觀差遣一次俾竊禄食以安餘年不勝衷
私懇迫惶懼之至伏候鈞㫖
再辭免劄子某五月初四日凖尚書省劄子三省同奉聖㫖楊某召赴
行在某已具辭免七月十一日凖尚書省劄子六月十
二日三省同奉聖㫖不許辭免者君命至重何敢再違
品秩既卑豈應辭避伏念某才踈用世景迫凋年入朝
者三首尾九嵗隨牒且八奔走四方禄食徒優補報何
有晚抱危疾乞歸故山逄聖主之勃興發徳音而收召
煖如春日覺枯木之欣榮隱若新雷啟寒蟲之乆蟄感
恩次骨流涕交頥而某老益不支病且垂死豈不願再
瞻於觀闕止恐先乆隕於道塗不能力疾以造朝已瀝
忱辭而祈免夫何下士之賤莫動惟天之聰凟煩敢必
於再三俞允終期於萬一輒再具劄子投誠廟堂欲乞
力為敷奏追寢召命改畀外祠庻叨空餐以卒晚嵗某
不勝哀懇惶懼之至
誠齋集巻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