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齋集
誠齋集
欽定四庫全書
誠齋集巻一百七
宋 楊萬里 撰
尺牘
答贑州彭郎中
某伏以小至将臨清霜寒霽即日恭惟判府郎中尊契
丈期年報政惠化川流民咏天相台候動止萬福玉婘
受祉山則某老日益侵病日益加閒冷之蹟姓名不敢
自達于通貴之前四方人事皆已掃影今兹陽復令辰
君子道長有如台座心所起敬亦不克奏記為踐長之
賀盖昇沉異勢其理然也不謂台慈折節岳牧之尊篤
契韋布之舊遣騎損誨訪問生死鈴齋名酒分餉埜夫
以暖其長鑱斸黄獨之寒以勞其散薪煑白石之苦攝
衣下拜黍谷春生中心藏之多言何謝一衣帶水無從
伏謁金玉是身筆槖就列日夜惟此之禱
答廬陵劉縣丞
某伏奉誨帖以小春絶品分佀埜人□玉塵試春色心
知韻舌知腴第恐春風不慣腐儒湯餅腸耳一笑占謝
不既悚仄悚仄
與湖南運使陳郎中某伏以小春良辰新寒氣肅即日恭惟都運直閣郎中
玉節倚天忠誠貫日百城䝉惠三神孚體台候動止萬
福某敬拜手奏記徹姓名于槧人仰惟財幸
某也愚不肖顧獨有落落心事吐之則誰聴不吐則不
釋開巻闔且想千載若相期兹非退之之詩乎士或日
接膝而不相知或異世而相慕兹非退之之語乎某之
與執事同生于今而謂之異世謂之千載可乎不可也
繄執事以又𤣥之學不世之文一戰文闈萬人奪氣有
司即目收異科䇿髙足偃名藩冠望郎陞延閣持英蕩
豈弟于州忠慨于朝風采于一路厥今談者言當世之
名勝必曰陳公焉某老病之身不中世用棄官八年請
老四祀襏襫乎西疇之烟雨笭箵乎南磵之水月獨不
得與嶽麓之猿鶴橘洲之鷗鷺一望執事之聲光以某
之想慕知退之之想慕想而不見慕而不釋不于執事
乎吐之将于何吐之尺一旦下紅藥紫薇竚公之歸自
此愈逺矣臨風慨然
某惶恐再拜敬問台閎玉婘即日恭惟尊尊幼幼受祉
山則有廬陵委願奉教條某惶恐白事中男承務郎衡
州安仁監税務次公筮仕云初百事墻面孤寒伶俜之
跡所望于上官收䘏其尺寸而脱畧其罪戾睐其始而
全其終百穀之仰膏雨厦屋之幪震風舍執事疇依者
與衡州陸知府
某伏以良月行冬初寒以雨即辰恭惟判府太中填撫
大維巋若天柱民謳豈弟天廸忠嘉台候動止萬福某
謹盼飾不腆之書自徹于涓人謁者之伍仰惟財幸
某竊嘗洞視今古大夫之家有能擅勲名之場泝儒學
之源登文章之籙世濟其美嬋嫣相踵有陸氏若者乎
無也若遜抗在吳若機雲在晉若徳明敬輿在唐皆人
中龍也孰謂古有其人而今未有乎執事英妙之年㧞
竒収科玉映潢臺徳明之儒學機雲之文章盖魯國之
寳玉大弓黄梅之夜半衣鉢皆家傳之自得而不問外
人者也遜抗敬輿之勲名天下方有望焉衡山之雲緑
淨之波豈真能苛留者一州之福将均宏之于天下公
卿闕而選所表寵渥徴黄誕寘禁近其不遐矣某也山
林埜人已抽手板付丞相矣安得一覿當世之勝流以
一洗其胸中之悁跂乎敬賦草蟲之三章以寄此心
某惶恐再拜僣越敬問台閎玉婘即日恭惟尊尊幼幼
受祉山則廬陵有可効老聃之役者唯命是聴某惶恐
白事中男次公筮仕有俶百事墻面今官衡之安仁監
税正𨽻大府之下邑遂得仰事髙牙大纛之光塵充太
史之牛馬走豈無涓埃收之恤之豈無罪戾燾之免之
不勝䑛犢之情不敢自蔽而瀆聞于大君子之聴不勝
主臣
答權桂陽軍斛通判
某伏以良月行冬初寒帶雨即日恭惟權府府判太中
設監最課假守兼官二境宜民三神隤祉台候動止萬
福某敬上記以謝書禮報况一再之辱未見君子願言
珍重立竢春風玉筍之除
某屬者專走家僮修敬樹門之𨽻人廼承諸臺遴賢兼
刺鄰府春仁秋威洽于二邦在彼願其為真在此願其
終惠叠是最狀于以上聞外陟使華裏翔郎署在此行
矣某中男次公効官有俶百事墻面適有天幸得我鄉
先生而茠藾焉未趨府庭而薦口已徹于五馬至于假
材官而六之使不徒行以抵官下不貲之恩盡室永懐
東坡與王定國書云我兒即公兒也敢一請再請不一
請而已也惟終惠之
與湖南黄提舉
某伏以維孟之冬亦小之春即日恭惟提舉太中一節
星臨百城霜凜民氣嘉樂神天給扶台候動止萬福某
敬齋心奏記司鉛槧者仰惟財幸
某恭聞今皇上顧憂元元逖在湖山之外其欲安安如
在畿甸之内于是疇咨宰臣涓選膚使如西周皇華之
五章如東京臨遣之八人者惟提舉太中以豫章棟幹
之材商瑚周璉之器繁星五緯之望百千人中褎然舉
首仁風先春義氣後秋煢嫠舞歌姦貪瑟縮何其盛也
何其盛也使事有指顧此耿中丞之一職豈鬰鬰久居
者雞翹豹尾之間尚多虚位非執事是待而誰待也某
棄官八年請老四祀孤雲埜鶴之與儔桃花流水之為
釣仰名流之芳風瞻使星之末光可思而不可忘可望
而不可見寸心耿耿安得傾豁抑許穆夫人之詩不云
乎百爾所思不如我所之引領南雲悃悃欵欵
某惶恐再拜敬問台閎玉眷即日恭惟尊尊幼幼受祉
無央有廬陵委命戒唯唯某惶恐白事中男承務郎監
安仁縣税務次公筮仕云初百事墻面今以蚍蜉蟻子
之微而仰事動揺山嶽之威是震是栗敢九頓首以請
儻或辱許効其十駕而徧覆之以二天使得竊五斗以
活其孥仁人不報之恩寒士不貲之福繄門下是怙
與湖南陸提刑
某伏以即辰大冬初寒小春猶燠恭惟提刑太中出節
少府訓夏祥刑百城觀風三神錫羨台候動止萬福某
竊惟祥刑使者千古未聞盖肇自章聖皇帝咸平四年
閏五月始有開封斷獄覆奏之詔七月始有諸路並置
提㸃刑獄官之詔于是殿中丞李湘首膺荆湖南路之
選聖聖繼繼此職増重于部使者之中命曰職司今提
刑太中一代人物之英三朝徳業之望偃藩持節聲光
蔚然斗柄垂天慶雲拂日何以尚之結絲而侍禁廷聴
履而上星辰人猶遲之而原隰載驅于彼丞相将非今
聖上欽恤亦如選李湘之意耶使事有指綉衣春當霄
漢立某方賡少陵此詩以賀班公登仙之行也某老病
埜人棄官八年請老四載講聞嶽峻川流之盛名而獨
無路以望見其末光一生遺恨孰𢎞于此寄聲修好吁
已後矣仰惟髙明洞視心曲云
某惶恐再拜敬問台閎玉婘即日恭惟尊穉䝉福姟兆
有廬陵之役敬請指縱某惶恐白事中男承務郎監衡
州安仁税務次公筮仕云初百事墻面天假之幸廼遇
今日之陸先生傪收孤寒而主後進如退之所作行難
之篇者寛其鞭箠而宥其簡書使得衍食于是以餬其
口此非人皆有之天此真我獨有之天也嚮風歸依有
萬其望 與安仁涂知縣
某伏以即日良月初寒恭惟判縣中大佳政宜民自天
孚佑台候動止萬福某謹上記下𨽻伏惟財幸
某幸奉瑶林瓊樹之輝光嵗月湍奔至于照人風度可
思而不可忘者了了在目毣毣在心旦晝往来于懐也
執事之才之卲大其施則宜簉鵷鷺之行小而却亦合
當麾節之寄顧尚淹䘏于鳴琹製錦之地何也然學道
愛人之聲與湘水俱流下轉上聞自宻縣而超拜何知
非福某中男次公筮仕之始百事墻面廼得事其大夫
之賢者豈非幸歟惟故人髙誼必有以訓其所未能而
茠其所不逮者使得餰于是而璧之或全舍執事何適
矣
送俞憲羊麫
某伏自道塗相傳玉節光華将照臨先人之敝廬日掃
花徑以俟東来之紫氣惟是荒村去城差逺山厨土銼
索然不給于鮮遣人賒市喚婦自饌豈不夙夜然髙牙
虚徐而日昃食乾矣一易再易則亦如之偵伺之久倉
猝之頃不免效荷蓧之殺鷄羅氏之烝鴨溪毛埜䔩此
固不足以羞於王公者不腆乗壺羊腔麫碩敢贄諸行
厨惟洞視其禮不足而敬有餘不殻而揮之有萬其幸
答趙户彦洪
某伏承遣騎墜教殊慰孤寂四六妙絶切磋彌瑩後又
過前老夫當避路矣可珍可妬兩絶句次之似非得意
之作也它日進一步則自知之加餐飯長相思玉帝除
書定應不遲
答周丞相
某下稷吹燈發函奉告覺銀鈎灼煥天氣盡白驚喜絶
倒命戒程丈銘詩歡以敬承已留玉當少須矣辱相國
有盡子詩寫来之教春前偶醉餘囈語憶秦娥小詞云
新春早春前十日春歸了春歸了落梅如雪野桃紅小
老夫不管春催老只圖爛醉花前倒花前倒兒扶歸去
醒来忩曉仰供仲尼之莞爾不勝主臣
答韓提舉華文賀年
某伏以獻嵗有俶好雪知時即日恭惟某官玉節倚天
霜臺拂日三神盡䕶台候動止萬福某老病退休木茹
沙眠貧而安病而不疚者部刺史之天我獨有二也兹
焉恭審六條允察千倉既盈威惠川行鰥寡春熈帝疇
顯庸恩錫書賛進直舜典濬文之閤式増周諏禮樂之
華恭惟驩慶自此月昇金掌春度玉墀某也幸拭目以
觀盛事
答程監簿
某伏以春意澄穆即日恭惟監簿契文大孝哀疚深切
天相至性孝履支福某卧痾山野庇焉以免未占良覿
願言以禮制情趾美續聞恪遵聖人哀毁之戒此朋友
所望者
某山居苦無端便小疎問訊獨有景行之勤厮來剥啄
誨帖下逮驚喜不勝命戒先文閣學銘詩某受知不淺
其何敢辭自視欿然其如固陋恐菲文不足傳逺耳今
月十五日夜拜領行狀明日撰成又明日刋落其甚繆
者又明日脱藁又明日送似益公求是正併為求題盖
臂痛不能多寫凡四日乃書丹畢不知襄事之日此文
到否盖行狀逼期乃至非敢作魯人之緩也如莆田陳
丞相葉丞相皆前期一年送行狀来庶得小從容文字
較子細耳仰惟幸察
答醴陵錢知縣
某間者闊焉久不聞問每一動心向風永懐便如對面
語也遣騎墜言驩喜亡量即辰春事過中寒暄之雜恭
惟文季知縣中大契兄學道愛人民咏天棐台候動止
萬福玉婘均慶寄佀新詩朗咏三反五復發清新于平
淡之中藏古雅于追琢之外非時世折楊黄華之音也
苐如俗學多翻變晩輩論時學等詩不宜筆之于書何
苦以毒口牙招齒舌乎毎以此戒朱元晦今復奉諗古
来得道人挂舌屋壁間此真吾師也願言自愛以竢馮招
賀吉水秦宰交割
某伏自牙檣西上紫氣東来日偵先驅令兒輩駿奔迬
迓久之寂然竟辱斾旌屈臨環堵如之何其感又如之
何其愧也違離屬爾尊仰如新即辰春事過中寒暄相
半恭惟美錦初製民詠天棐台候動止萬福玉婘均慶
某恭審涓選今日佩服印章教條一新穉耋呼舞恭惟
驩慶某屬以老病不克從大夫之後修桑梓之恭專令
大兒謁賀伏幸台察
答新封州譚知府
某頃辱屈使君之千騎臨玉川之數間呼酒嘯歌秉燭
軟語老病之軀頓有生意别去未㡬復増永懐尺書寵
詒殊慇耿耿即辰暮春積雨恭惟明仲判府太中鄉丈
為裝入覲神天送喜台候動止萬福恭審日邉除書即
家而拜下轉中和之政上結聖明之知不出以南坐致
通顯閲貢禹之同載多甘茂之一官才解二千石之章
即佩見大人之組恭惟驩慶某伏自壬子棄官丙辰乞
骸四年三請一奉不允之詔一不報今請乃䝉恩増秩
一階進職四等非平時揄揚何以拜此方且辭免職名
未敢摧謝餘惟珍重即立春風玉笋之班
與朱侍講某伏以四月維夏南風之薫即日恭惟侍講殿撰尊契
文燕處超然天棐履祥台候動止萬福某老病日侵祇
有不如顧棄官八年乞骸三請待命四載前月四日乃
始䝉恩放牛桃林俾聴横笛惟是増秩進職踰分絶等
方且辭免自非平素借重何以拜此伏自去秋得一書
于曽無疑許既而遇甘道士往五夫因之修報不作石
頭事否近得城中親舊書云契文露章告老而適當新
舊尹去来倥偬之間幕府文書不免魯人之緩遂致相
誤且無疑来訪具談其詳相與太息天下之事固有蹉
跌如此者莫之致而至者命也浮雲去来想能安之無
待于開譬也足疾今年不至良苦否吾曹老矣能復閲
㡬寒暑少年狡獪著書罪過願痛掃除退之云書于吾
何有此外無可相規者餘惟珍重永綏眉夀
與丞相
某僣敶二詩仰獻一莞不敢奏記懼勤報章而山僮言
歸銜袖彪列盖天落雲錦之書華星秋月之字金聲玉
振之詞也盈尺之紙萬寳是叢肅然盥手而披文頓覺
沈痾之去體銜戢何謝藏弆為榮仰惟鈞慈下燭悃悃
有萬其幸
某移病棄官今已八年三章乞骸四載竢命近䝉聖恩
解縱歸田而増秩一階進職四等控免弗俞黽勉下拜
重念某孤陋之蹟奮自諸生効官于中外者四十六寒
暑矣乃今得以保全幸無玷缺不辱先人之教兹盖我
丞相以天下之大宗師長育吾䣊之小子挈擕造化不
遺餘力遂濟登兹感恩戴仁無以表見敬哦小啟别紙
申呈仰惟鈞察
答周丞相某疇昔之朝方被控免弗俞之命登時下拜賀書際晚
走兵人奏記并短啟以謝造化之恩當既徹聞矣今日
下稷上介戾止法書賁之雲箋郁紛玉句鏗戛墨池家
傳之故事援據罔遺黄公酒壚之戯言收拾為雅荷聖
恩之非淺入鴻筆而彌榮摧謝不莊悚感無斁仰惟鈞
察
答周提舉
某疇昔之辰方被控免弗俞之命登時下拜即具短啟
摧謝我乗成老先生盖引年致為臣之風曠不見聞于
昭代久矣惟公家伯仲首倡遐舉以媿貪夫如某之淺
陋豈不懐禄耽寵仰慚二大老之髙節故欣慕踊躍以
自附其末光所謂魯無君子者歟而遣騎詒書華以箋
啟英詞絢練逸韻清鏘至于履危機居憂患與夫杜陶
汲賈韓孔歐蘇等詩某何人乃敢承語此此殆詞人逸
筆不能自制輒借某以裝鋪席者耶緹衣十襲拂除蛛
塵永以為寳耳摧謝不莊主臣主臣
某伏奉别紙諏及花事老圃舊有蘇花四百株丁巳秋
暵枯及其半豈敢望萬象臺上春光姟兆之秋毫也耶
邢尹不可相見必有能辨之者一笑
答聶倅
某伏以髙軒偉然一新風月之壯觀蕪詞陋矣不啻巴
渝之俚音既涴翠珉之鑱鐫復㸃華綺之藻藉賜以墨
本覽之赬顔摧謝不莊誦言靡已仰惟台察
答張尚書
某伏以即日暑風清微恭惟詳定判部尚書尊契文八
座穹崇名位兩隆天監孤忠台候動止萬福某頃嬰清
漳之疾偶抛彭澤之米荆扉深閉今已八年丙辰古稀
之齒上章乞骸前後三奏俟命四載乃今始䝉被聖恩
放歸田里惟是増秩一階進職四等此禮特異控辭弗
獲俯僂下拜不勝震懼自非天上知已吹送之力何以
逮此懐感何數自顧襏襫在躬夫須盖頭竊自薄陋不
敢貢尺書以謝齋閣不謂屈尊念舊忽拜天落雲錦之
書訪問生死侑之以天雄附子北果之珍餉拜嘉驚喜
亟餽亟拜此事今無古或聞也唐律一首小見謝愊一
覽亦可知别後筆力之退自此吾弗敬子矣荷荷雲泥
益隔伏謁何階願言珍重即看趾美祖烈邁跡韋平用
光吾道 答胡季亨
某辭奉談間居諸易逝妙帖下逮長牋偕来明月連城
驟驚滿把落英墜露頓覺回春某三章乞骸四載俟命
䝉恩從欲謝事歸田顧摧謝之未能忽慶語之先辱叙
報不恪伏惟財幸
答臨江王守
某伏以即日維孟之秋殘暑未退恭惟判府太中尊契
文惠化告成民歌天棐台候動止萬福玉婘咸慶某老
病坐踈安訊而金玉之音紹至矣清江使君百餘年間
豈無一聞人而三孔之文未傳非闕歟今旁搜放失遂
成一書舉一推萬其政無遺典矣分似名山之副至惠
至感野人孤陋不足以鈎君子之深者然植之以豈弟
之根荄而茂之以平理之枝葉則塗之人異輔頰而同
謳唫也賈子所謂類非俗吏所能為者非歟然某猶竊
有恨安得結輩十數公參錯天下為邦伯使萬物吐氣
吾與少陵盖異世而同恨也相去尺有咫無從參拜北
眸悁然願言貴珍即膺公卿表選之制大兒昧學仰辱
異知盡室榮之又恐立霄漢之日貴人多忘耳荷荷 答市舶葉提舉
某伏以維孟之秋殘暑未退即日恭惟景伯提舉太中
僚契丈使事整暇有相自天台候動止萬福某老病日
侵自丙辰以後三章乞骸四年俟命邇者方䝉被聖恩
察其懇切放歸田野而増秩進職異數優隆控辭弗獲
黽勉僂受震懼靡寜未皇摧謝先枉慶緘契文把麾持
節已徧外庸盍歸春風玉笋之班以宏其施垂天之翼
尚小留滯周南何也先丞相銘詩屬之益國真今之無
價手也甚善甚賀雅意或欲持江介之節此老夫之福
也里諺云老人如小兒得人矜憐而温存之乃其願欲
者荷荷願言珍重以膺新渥
某再拜僣問契家台婘即日恭惟尊尊幼幼受祉山則
令似長育計今應就傅從學久矣想一日千里也逺餉
通應異味絶交經嵗矣鰾尤耐久山村客至便可供一
杯也珍感珍感有委不外
答趙運使
某伏以時雨滌暑老火作仇即日恭惟都運敷文年丈
宫使奉瑄祝釐天廸燕喜台候動止萬福某入秋感暍
遂作瘧疾平生故人黄昏為期彊半舍去獨此謝謝水
魂與僕作縁雙日暫别隻日必至殊不爽約今日當見
臨危冠焚香方徙倚以俟之而年丈語離之書如天落
雲錦泚手披讀此疾忽脱然去體古人草檄可愈頭風
僕始不信乃今知之甚榮甚惠凡今之交其合若萍其
散若烟有如吾年丈之有情若斯者乎無也偉材達學
何必減不土之里無言之詩著侍臣冠而立玉階方寸
地自是國之光輝外庸已枉其人矣而又遽聴其去可
為時歎不為年丈惜也寓直寳儲上意可占又有大者
乎願毋疾其驅以竢詔追
答傅尚書
某伏以時雨致爽秋陽作彊恭惟判府華學尚書尊契
文岳牧詞人民之父母三神隤祉台候動止萬福某伏
自壬子之秋移病免歸山林野人姓名不入修門書問
不至朝貴至于平生知己如台座者亦復作疎非意也
勢也微髙朗洞視其何實非罪丙辰以還三章乞骸四
載俟命邇者始䝉聖恩察其悃悃放歸田里而増秩進
職異數優隆控免弗俞僂受震&KR0008;揆厥所元嘘枯所逮
道逺莫謝而一介行李剥啄荆扉把一封書天落雲錦
慶語玉潔故情春熈脱畧雲泥相望之懸彌堅金石素
交之誼今人有無此事固不論也求之古人有是否乎
未可知也其榮其荷宜如何也台座人望在今所謂水
之江漢星之斗者廟堂虚位上宜置諸左右下猶舉疑丞
而宅之武夷山川似不得苛留此一朶垂天之雲也願
言貴珍以須書贊之汗渙
某再拜僣問契家台婘恭惟尊尊幼幼受祉山則大兒
荷不鄙下問何榮如焉敬拜謝意未敢奏記不專故也
逺餉新茶所謂元豐至今人未識者老夫是已敢不重
拜當自擕大瓢走汲溪泉束澗底之散薪燃折脚之石
鼎烹玉塵啜雲乳以享天上故人之意媿無胸中之書
傳但一味攪破菜園耳荷荷
答戴左伯知縣
某伏以秋雨進凉即日恭惟知縣朝議僚友學道愛人
奉法循理民謳天棐台候動止萬福某敬修辭以謝光
辱伏惟財幸某沉痼自屏親者掉臂而過疎者白眼以
覿惟吾故人金石不移松栢後凋年嵗録續遣騎詒書
訪其生死于黄犢之草中白鷗之沙上彌久而益堅不
懈而愈劬一何與人異嗜好之酸鹹如此哉某自壬子
棄官丙辰請老連牘三請俟命四年近䝉聖恩放歸田
里惟兹異數優隆力控弗俞僂受震&KR0008;皆故人平素吹
送之助也佳政宜民下轉上聞借令未至如卓令之入
宅公府小却猶應察亷烏臺含香粉署所謂家貧望鄰
富也荷荷
某再拜上問契家台婘伏惟尊穉咸慶賀箋妙絶久不
聞韶感喜無斁小啟稱謝却成以𤓰報瓊也寄似紫花
术石乳香拜受寳之珍之此正扶老所須者故人之意
厚矣感感
答余丞相
某伏以即辰風生桂枝露下金莖恭惟觀使大觀文左
丞相珍臺皋伊平地松喬甽畝愛君江梅存闕三神顯
相隤祉發祥鈞候動止萬福恩閎相婘尊尊幼幼純嘏
山則東閣郎君伯仲直閣叔季出處皆足慰意某餘生
奄奄本之以支離疏之形骸申之以遺積瘕之沈痼嵗
在丙辰幸及未先犬馬填溝壑之須臾自列上聞匄歸
田里一奉不可之詔一䝉諸公間寢其事答以官簿之
年未至三表乃荷聖恩放牛聴笛縱鶴出籠此已徼福
不貲矣而又増秩一階進職四等以榮其歸而華其老
以鏡湖老監而初豈夢到甘泉法從之綴乎深惟我聖
主所以幸老臣者而誰實白發其端乎揆厥所元不在
門下而奚在逺未克謝而濟翁弟于七月二十三日轉
致荅教乃四月某日筆也披讀有衞武公鄭子真之褒
有乘安車䇿鳩杖之賀某何人敢竊仲尼一字之衮乎
感恩在心言之淺也竊審泰階之光尚寓躔次于贊公
之房人以為陋我以為華所謂無地起樓臺相公者何
處覔庾冰庾冰正在此一笑親戚吳摧璪遂䝉若肯少
徯敢不他時備數之諾某敬代吳下拜以謝恩言矣来
年既盡則辛酉上半年文字正渠書考第三之日何晩
之有小兒幼輿入京換授此又我公之恩也令詣翹材
以謝焉此外不勝大願愛金玉之身即著衮繡之歸濟
翁掌故舉族洋溢乎恩波中矣
答林提㸃
某伏以顯氣過中龎凉彌厲即辰恭惟都大提㸃寺丞
玉節行部使星還次髙厚孚休台候動止萬福某老病
餘生懸車曲肱兩耳掩豆乃不聞知拂天之斾照臨鄉
邦曽不得隨父老扶杖縣令負弩之後以遮見右轅之
清塵不敏之辜雅宜笞罵而一介行李盈尺錦書惠然
飛墮野廬之荆扉慇懃暄凉訪問生死黄冠草履之人
何以辱此于部使者攝衣端拜盥手朗誦如獲寳玉大
弓舒鼎昭兆不翅也非有胷無心疇不懐者占詞摧謝
萬此寜足願言愛金玉之身竚筆橐之拜心禱毣毣
與張寺丞
某伏以即日千崖秋髙恭惟功父寺丞詩兄大隱隱朝
自天隤祉台候動止萬福某老病餘生人事盡廢書問
不入帝城平生故人有厚于吾功父者乎無也亦復作
踈可不可也寸心孤往惟夜夢多見之耳吾曹抽手板
付丞相良一細事某乃四年三請而後得之士大夫以
躋攀分寸而上為難不知乞身謝事其戛戛乃爾功父
所挾者古而所售者今所賞者稀而所偭者衆十里九
山一武再止想前知其然而怡然不怪也觴豆湖山簫
勺風月優哉游哉聊以卒嵗肯遽以此而易彼乎小兒
幼輿入京換授敬令一見東坡與王定國書云我兒即
公兒也惟面命而耳提是所望者願言珍重當有夜誦
子虚者
答徽州任知府
某伏以即辰秋光晼晩顥氣髙潔恭惟判府寺丞契文
露冕惟新建牙伊煥耄倪呼舞神天成釐台候動止萬
福契家玉婘受祉山則某老病餘生伏自壬子棄官丙
辰乞骸今春乃得巻懐衣冠雜襲麋鹿惟兹影響昧昩
自頃一别每于山間仰故人于雲漢之表掲日之名日
起排霄之步日遐未嘗不為之喜而不寐也兹審蹔違
鵷鷺之行自詭股肱之郡一麾出守千騎東来恭惟慶
愜某不量野人之疎賤妄有白事同郡名士糾曹戴從
政重熙妙齡收科一再試吏其文詞清駛奔逸源流出
于東坡而得其髓長書大篇百千言益出而益無窮愈
讀而愈有味今親逢岷江之文伯而為之東道主故應
坐上一見而察其小異不待外人拈出而後知其為道
側之遺寳也敢望未及下車而即取一人焉拔其尤特
剡一上半年京秩之章以列于公車則黄金之臺隗始
之舉古人復生何以代此且薦士本意古者惟其賢而
已今則不然不惟其賢而惟其勢一洗今之俗而返之
古不在吾契文而誰在也進越之辜不敢自宥敢自歸
于司敗也黟歙山水之邦異時名公作牧者累累焉某
在江東日嘗一過之以使事有指不敢入郛至今遺恨
紫陽諸峯皆與知之今以告訴于使君之天其肯與我
酌尊中之醁問諸峯之神而一笑乎久不揮麈從談下
筆云云如旋盤之落屑不自覺其煩且凟也雲泥相懸
渺然無合并之期不勝大願願言迺玉是身以柱吾國
家即還從上雍
與韓運使
某惶恐死罪僣有白事頃者一介行李五朶祥雲照臨
之日比其返也因之奏記盖嘗進越以徽州録參戴從
事重熙為不滿篋櫝之薦貴人多忘野人冷書不䝉抵
擲與否敢再以請今嵗下半年金臺京秩之章可得而
下拜否竊知髙風卓絶不揺于熱書而毎喜于冷書是
以恃此而無恐不然何罪之敢逭
誠齋集巻一百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