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澗甲乙稿

南澗甲乙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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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南澗甲乙稿巻十六

            宋 韓元吉 撰

 記

  滋德堂記

君子行事未嘗必其報也而天之所以報于人初不可

期以久近葢嘗以世俗論之近者在其身久者在其子

孫皆所以為報也故郭令公之貴第其考者垂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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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漢之楊氏為三公者數世其理則一而人人遂以百

年之報為遠曾不知于天地之大亦朝暮爾然古有言

曰活千人者子孫有封夫活千人猶有其事也不幸而

無所事何用見其德哉聖人之事天則曰作善降之百

祥孟子曰雞鳴而起孳孳為善舜之徒也則善者果何

事也嗟夫今世之所謂善雞鳴而起匍匐鬼神者有焉

口誦佛老之書者有焉然薰茹蔬戒夫殺食者亦有焉

是固未為不善質其行事則或不然吾意古之為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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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是及觀孟子之説曰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

然後知古之事天即為善矣何也夫天者善之元也善

者道之繼也天既以性而命我而我以道之繼者事之

則其心與性之存者顧何假于外為至于能活千人則

亦充其無欲害人之心而已哉予少寓昭武買田在郡

之東有朱姓萃居一鄉號多賢士時朱君令圖為里之

豪而善不見外循循教其子弟甚力後十有餘年令圖

之子欽則登進士第未幾始仕而又以賞更其秩鄉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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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歎異曰令圖之門何以致是耶予聞而告之曰是葢

為善之報其所以為善非今世俗之謂爾及欽則將為

縣于巴陵泣而言曰欽則齒之一命而官于建安吾父

幸見之矣今遂宰邑以臨于民吾父不及見也悲莫甚

焉歲時得以拜而事之者墓所有堂其為我名之而有

以記之以昭吾父之善俾子孫視而不敢忘也予曰子

之先君子所植厚矣鄉閭猶莫得而名而吾何足以知

之雖然帷其不可知此固遺子者也吾聞之植德務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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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之水與木焉其流日以深其枝葉日以盛大故願以

滋德名子之堂而以德之説表其上不特俾君之子孫

視而不敢忘庶幾一鄉之賢亦敬慕而不能忘也詩有

之德輶如毛民鮮克舉之我儀圖之可不務乎淳熙十

年正月潁川韓元吉記

  易足堂記

楚有士好遊躐衡廬之巔泛洞庭下彭蠡凡林藪之幽

川澤之奥無不足也意未云足聞有三神山在東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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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其上多奇禽異卉人之壽而仙者居焉意乃甚慕庶

幾可一至也殫其産以治舟竭其力以聚糧没歲窮年

莫能見也恐懼于波濤之淵既憊而歸里之父老從而

笑之曰曩子之志甚鋭也吾未可以言焉今其倦矣吾

語子遊子獨不見夫吾之居乎依于數仞之丘而闢為

尋丈之室隱几而臥屨未始躡乎閾也瞑目而遊于胷

中而四方萬里之遠子所未至者也吾皆至焉何哉子

之游者事乎外而吾之遊者事乎内也顧安用僕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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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行為昔者秦漢之侈也貴為天子富有四海力固

已并諸侯威固己服四夷而惟以其身之未能升天也

旦旦而求之有方士者嘗為之幻導之而升其所見宮

室之美嬪嬙服御之盛若有以異于人世間也恨莫能

留渉筆而志其墉明日視之則盡己之宮也是何哉由

其心之未舒則縱其耳目之欲者未制故希于外者無

已焉由是而言禍莫大于不知足而富常在于知足況

子以匹夫之賤規規以好游名天下亦安往而後足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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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人章冠之聞而嘆曰吾非好游者也借是以推天下

之事其不類于游者幾希彼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今

吾有數畝之田可耕數椽之屋可庇矣雖萬錢之廚千

間之廈不是過也豈不為甚富矣乎邑之士以吾為可

親賢卿大夫以吾為可與游開巻執筴而詠焉古今事

物之情舉無所遁俯仰于天地間葢亦無媿豈不為甚

貴矣乎故吾嘗自以為足而人常恨吾之不足特未知

世之所謂既富且貴者其心果能如吾之足哉今吾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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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一堂矣將以易足名焉則何如夫冠之詩人也與予

兄弟交最厚且久其清苦貧窶予亦常恨其不足者而

聞其説若此犂然有當于予心遂書以為堂之記其山

川之勝風景之佳冠之必能自見于詩爾予尚何所言

哉淳熙十一年正月潁川韓元吉記

  竹友齋記

趙彦秬周錫寓于東陽佛舎種竹百餘以朝夕其下名

曰竹隱而告于予予曰竹則佳矣美矣然隱非吾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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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吾聞古之所謂隱者謂其時命之大謬而不可以出

也今子以帝族之賢而聖明在上一試而得官再試而

暫躓然子之論議卓然益髙文辭蔚然益華校今多士

之選曾何後齒壯而髪鬒特時有未至而已何遽以隱

為吾將更以為竹友則何如周錫曰君之語我厚矣夫

友者同志之稱也竹之志謂何而人何得以友之予曰

古之所謂友者豈惟同志之謂葢亦友其德也竹之志

不得而通抑其德有似于君子歟今夫春而華夏而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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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而成且實冬而復其根則固草木之常也惟竹為不

然以拱把之姿而懐金石不渝之操以尋丈之材而藴

松柏後凋之節雖葩卉艷發澹然不為之遷雪霜沍嚴

挺然不為之槁依乎山巔放乎水涯氣凌雲霄之上舞

佳月而嘯清風若不復為世用也逮其用焉穴而吹之

足以為威鳯之鳴協律呂之和挺而簀之足以障洪河

而庇廣厦薦之清廟而為籩莒納之金匱而為簡筴帷

堂以為簾設几以為簟總竿以為箾傅羽以為箭旅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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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茅而不為侈雜于木屑而不為賤則竹之用無施而

不可焉是其虚心以近道耶今子之未至者時也使聖

人而能為時則冬起雷而夏造冰矣惟時至然後應則

亦何事于隱乎且君子坐臥于竹陰而吟詠于一室于

中懐之得固亦無異于隱者俟有用而發焉宜無以隱

名也惟竹之德有似于君子故願吾子友之淳熙十二

年三月潁川韓某記

  絶塵軒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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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溪尉舎舊有黄梅出于垣間元符己卯歲廖明略舉

宋廣平之事題曰能賦堂以況尉君曾敬之也明略既

為之記而晁無咎題其後謂其于敬之逺矣無咎又和

其試茶看花二詩有兩絶塵之句則敬之為人固可知

也後八十有二年福唐鄭肇之子仁實為尉于此乃葺

堂之壊而更新之訪梅枿而增培之亦治其東偏為小

軒寘筆研書帙其間以朝夕坐臥而休焉㑹秩滿將更

而予因榜之曰絶塵葢取于無咎之詩語也夫三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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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矣廖晁以館閣英名留落是邦曾君以相家子文采

風流號有典型一時酬酢往來歆豔後輩其于廣平之

賦殆有感而發也若夫絶塵之喻則顔子之望于夫子

者雖詩人比興無所不用其意然予亦豈獨為梅花而

發哉子仁通于學而邃于文學業過人遠甚方從事詞

章之科其奔逸青雲皆自此始故予復感而書焉庶幾

異時為尉舍之美談也淳熙癸卯十一月潁川韓某記

  建安縣丞㕔題名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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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者輔相之任曰丞百司九列之貳或曰丞而郡縣之

副其長者亦曰丞葢丞之名將以翊其上而丞之也郡

丞秩稍高下統掾曹體亦有間至縣則事無大細悉闗

丞然長或能率其權不以予丞丞或才復擅其權不以

事長苟異是則必退避畏縮而舉聴于丞遠嫌絶疑漫

不助其長之二者均失矣豈設官共治之意哉莆陽林

智可之丞于建安也而某濫為之長凡邑之事智可不

遺餘力以助吾葢更聴迭議必至于濟而後已由是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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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歡甚脱去畦畛無區區世俗之病故建安雖號劇以

某之懦而無譏焉者智可之賴為多焉智可以其暇日

整治其庭廡築室于南端新城扉之樓以為臨觀燕息

之所既又集建炎以來丞之名氏于壁屬某為之記故

為道丞之設吾二人相與之好以媿夫世俗之徒智可

嘗為德化令治有聲矣屈為丞葢不卑其官如此吾是

以等而上之其知所以共治者歟紹興三年十二月旦

潁川韓某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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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饒州安仁縣丞㕔記

凡天下官府雖曰臨民而棟宇之設類不能逮夫浮屠

老氏之舍葢浮屠老氏其徒務為夸大既營其居而不

會其費苟費不具則有弗為規制未備則亦弗已故磨

于歲月次第相付州縣之力有不可冀者而士之居官

望遷而幸去逺不過三年近止一二歲視之若傳舍然

緜蕝草創殆無必葺之意始鋭而終怠作于前或弛于

後非有慨然持不回之志未易舉也國家肇造乾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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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詔官廨增葺剏造對書于新舊官厯其不葺者殿一

選至景德三年又定為印紙之目廨宇間數既書其虧

損至添葢則又曰配民與不配民皆所以防制官吏欲

其不苟而已自印紙之改式也後生不能舊制而官吏

之苟日滋數十年來加之以兵火因之以匱乏官廨不

整尤甚饒為望州安仁為劇縣丞為上佐其廨在縣治

之西面覆盆之山俯玉石之津山水秀異陰陽家以謂

得廬山之一趾然其宇蠱壞久不可居至寓于他所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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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十年從政郎韓君厯為丞始鋭意新之懼其費無所

取也先是君之來邑例有迓夫之直君儲之不肯用而

用以市一山之木梁楹乃具而民之輸役庸者亦例有

公廨之入君復不肯用而亦不肯盡廢銖兩積之以陶

瓦伐石且為工匠之募邑以剩粟助之閲再嵗而僅集

其廳事堂廡庖湢廏車麤備而不陋足以稱其官而民

無一詞以為擾者吾是以知天下之事有志者竟成而

顧望退縮以為不可為者特繫其能否爾祖宗之制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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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稽而君之亷勤能力于是可見君潁人也于吾族

猶諸父行績學守官箴葢有家法故不敢溢美以書而

書其實以識于宇下淳熙十三年正月具位韓某記

  泰州水門鼓角樓記

淮甸之郊介江而瀕海曰海陵郡其地富魚鹽駢商賈

河流貫城中舟行若夷路其門跨水者三歲久而敝浮

桁以制衝櫺扉以置鑰曾無以示禁而嚴闉闍也錢唐

萬侯以儒雅飾吏事守郡之明年政成而令修乃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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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山水門者且樓其上以臨望四郊之遠民俗喜曰

吾公可謂知所務矣無幾何郡之鼓角樓墊而壞民又

嘆曰吾公其可忘此哉請亦新之侯則謝曰鍾被天子

命守是邦無能也始至之日庫之緡錢僅數百庾之斛

粟纔數十也旱暵既作禱而幸應麥菽旋登稉稌雲委

因得盡心焉兵吏之賦既充歲時之用粗給故方隅無

犬吠之驚以鼓舞堯舜之治然城扉之防姧征税之自

入有不可緩今民之居尚茨于茅葦而守之舎則亦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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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夏屋渠然以朝夕安處雖一樓未葺庸何傷而父老

相與沓言之賓客士大夫慫惥之曰樓之于郡府臯門

之地也笳鼛之攸在無不設者如目之有眉靣之有顙

雖若不繫于用而天下不可闕焉者自古也攷其近之

歲月作于紹興之丁巳葢四十有八年矣由公而遂廢

其忍乎于是又以其餘力始為之樓既成翼以二垜樓

于外遂為一郡傑特之觀夫古之君子為政而美者無

非以善于民也民之所欲而扼之所弗欲而强之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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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善于民者況夫土木之功繕修營造之役雖聖人

亦所甚重惟刺史二千石心一不在乎民則沽整辦之

譽以衒其風力者有之增耳目之奇以自娛自奉者亦

有之下則傷于財而蠧于民適資匠胥之盗竊春秋于

門觀之作臺囿之築無不謹者抑以是夫今萬侯之政

則既善矣澹然不志于功利而蠱敝是去逮及舉事之

際不自以為足躊躇四顧殆有所不得已者至因其民

之所願欲然後為之輪奐翬飛不侈于前不夸于後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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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取諸民無一勞其民者用能談笑以底于成推是以

往舉而措諸天下可也海陵儒學之鄉吾意其士子必

有歌而頌之者將轉而上聞故其規制之略費用之目

皆無足以書特書其善于民者以彰侯之用心俾後人

其知焉

  鉛山周氏義居記

東南之俗土狹而賦儉民嗇于財故父祖在多俾子孫

自營其業或未老而標析其産近歲因為之立法雖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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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絶異時爭訟之弊而紛紜鬬鬩殊無睦婣忠厚之氣

賢士大夫每以為病也信安之地犬牙于閩鉛山又在

南孕金青殖寶貨壤厚而泉沃類多大家周氏世為舒

灊人繼遷金陵避五季之亂來家鵝峯之下葢三百年

矣有祠號將軍者最其始祖也系雖莫可譜其曰承志

曰誼者皆累祖業儒至處士欽若字彦恭有聲三舍間

晩不事舉慕其舅祖里儒劉煇之義嘗曰劉公舉進士

天下第一也作起俗記以詆譏不義之俗其祖妣之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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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二季父而公自以嫡孫而為之重服買田聚書教養

其族之貧者邑令名其社曰義榮是可法爾處士始欲

與其伯仲同居而不異籍自以身在季不得專切切為

恨逮其病亟當紹興二十二年六月也索紙書字二百

餘以戒其四子有曰吾平生敎汝讀書固不專于利祿

欲汝等知義以興媺薄俗爾我病必不瘳汝等盡孝以

事母當以義協居勿有異志居舍雖小不足恥田園雖

寡不足慮也不能遵吾訓是謂不孝他日或仕不以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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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守是謂不忠不孝不忠非吾子孫也越六日而逝其

配虞氏賢而守義慟哭而藏其書淳熙四年其子曰藻

曰芸曰苾曰芾稍長矣虞乃以遺命陳于民部祈給之

慿有司方下州縣覈其實又七年藻等益壯以有立繼

乞曰母老矣官未給慿無以安母心以明父訓于是部

符于州州帖于縣始坐條令而予之據以昭示其子與

孫葢國家之制願以財産不許子孫分割典賣者官為

給據子孫不得追改也而虞又自請異時子孫或違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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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命各居異業許外人告而聞于朝省坐以不孝之罪

于是鄉人莫不欽歎而賢士大夫者相與來言求予文

以記予為之出涕而言曰先王之教以孝弟為本士之

訓子以義方為先自先王之敎陵遲而不振也秦之法

民不分異者倍其賦而德色于父誶語于母漢興猶或

有之故厯代以來于族居而義聚者官必旌其門閭復

其户租以表厲于衆此無他由為士者徒能誦六藝之

文以干取祿位而務殖其家不知有以啓導其子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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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意則亦宜乎風俗寖壞而未之或革也昔陶靖節晉

之高士其稱潁川濟北二賢以戒其子者第以同居共

財為首唐之崔鄲一門孝友四世同爨兄弟六人皆至

三品史以為未有也可謂難矣逮我朝至道中南康洪

氏累葉聚舍期功百口建塾館于雷塘以誨子弟太宗

皇帝嘉之賜以御書百軸其弟文舉入謝天子又書義

居之字以為寵且命之官其子待用遂登巍科非積善

彰明之效也耶夫處士之善世無知者其秉心蹈義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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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傳傳有之制宅命子足以觀士而虞氏故殿中丞

戩之孫年九十矣華顚素裳既受封邑尚惟保其夫之

訓以勵其子而藻等孝友孜孜克成其父母之志餘三

十年後將弗墜周氏其自此興乎洪惟聖明在上今年

方崇兩宮期頤之慶推恩宥于天下或轉而上聞至道

故事其申賁于巖邑以風動于東南殆無疑矣周氏歲

入不能二千斛内外幾六百指養其偏親時其祭祀給

其嫁㛰皆有定式歲又以十萬錢招延儒士俾其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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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禮無缺者儉以足用是可則云淳煕十三年二月癸

亥具位韓某記

  雙蓮堂記

聴事之南有地數畝平池靣其前古木蔭其上東南諸

峯羅列四出或曰是故為堂者前主簿撤之以為今聴

事予始至而愛之思復其舊會予假職事于郡力不果

為明年自郡還舟行次南山下見大木數十若棟楹者

棄于岸次或曰前郡有命治郵亭西津外材且具水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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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至而郡亦命止焉予笑曰是其以相我哉歸而謁諸

縣盡得之前所謂堂者横植四楹不卑不陋始于五月

之乙亥而迄于六月之壬子僝工之五日有雙蓮生于

舎之背遂以名之夫自古以來仁人君子抱其器而不

得施于時守其道而老死于世者葢非特世之罪也世

方求材而君子不逢其求故在上者歎于無材而材者

傷于不用此豈特人為然耶方予之為是堂也廢為瓦

礫之場鞠為荆榛之墟過之太息而已而輪囷合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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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適皆棄于山荒水涯幾為樵蘇薪槱之利一旦瓦礫

荆榛者變而為几席樽俎之勝而輪囷合抱者引而致

于雲霄之上施斤斧被丹雘以逃寒暑而避風雨焉彼

豈取必于人哉是二者適相值以應吾之須而然也而

君子不安其命以俟後之須者亦惑矣嗟夫今龍泉為

邑二浙之窮處也經營名利者不出其塗出入富貴者

不由其境水行敗舟陸則折軸四望而行綿厯巇險不

數百里不得郡邑而吾與數君子仕焉當其塵埃倥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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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暇徜徉于兹商天下之治亂道古今之人物已則酣

歌起舞勸酬交錯把酒賦詩以極一時相從之樂彼奔

走勢利者葢亦願此而不可得于吾之道不既有所處

乎然堂之景物日益佳後來之從事者日益衆為堂之

計且無窮故一草木之異何足以動吾心姑志其實使

知自吾得之而已于是聞者以予為知言請書以為堂

之記

  深省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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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心觸物而動動則有感然感人之深者莫如聲故

管絃以合其和金鼔以作其怒世之人葢有聞鐘磬之

聲而自得其良心以進于道者非鐘磬使然也人之聞

鐘磬者必于僧坊道室由山林之幽寂適耳目之清淨

將以會道而未得惟鐘磬有以發之耳杜子美遊龍門

寺詩欲覺聞晨鐘令人發深省子美平生學道豈至此

而後悟哉特以示禪宗一觀而已是于吾儒實有之學

者昩而不察也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夫識其遺忘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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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省審視其微亦謂之省人能内省其身如識其遺忘

與審視其微則所以存其心者葢當如何盱江鄧器先

好古博逹士也寓居石壁闢室數椽而寺僧日鳴鐘其

上器先因以深省命之是有取于子美之詩者然也吾

聞之君子之于道立則參于前在輿則倚于衡亦何事

求于視聴昔西方之人嘗以誨其徒矣以謂聞則言聞

聲則言聲惟聞與聲俱名矯亂器先之為是室左右圖

史日與賓客吟諷飲奕談笑議論而浮屠氏之慕其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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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亦參其間盍以此説問之當有得句而擊鐘者耶

  景德寺五輪藏記

比丘顥寧住池州景德寺有大藏經一夕而火衆皆聚

泣以為不祥寧獨笑曰是將待我而易也庸何傷寧始

傳法在長蘆能鼎新其棟宇而老于佛乘池人亦敬異

之不踰月果以其願力更為所覆之殿悉大其舊又為

藏者五摹諸經分寘其上閲再歲而後成中為機輪轇

轕運動復以無量金銀五綵而為嚴餙又以無數幡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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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鐸網幔而為供具珠珍間錯丹碧照耀老稚環觀歎

未曾有于是書來乞記三返而益勤乃謂之曰吾之不

託于文久矣況為佛之語乎然吾聞之佛經之入中國

重譯而僅傳其雜偽紛舛殆與儒書未刪者同而中國

之學者穿鑿傅㑹亦不異于俗儒稽古之説也爾之徒

不務其擇而惟取其富又度而弗讀乃為是機關技巧

以衒于愚夫愚婦而曰是將運之而與讀無異不幾于

兒戲而自誑哉且在爾之法一已多矣而安用五為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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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不然子特知子之説非知吾之説也夫佛之説為經

經之設以藏藏之轉以輪皆假名而合者也黙而識之

則佛固未嘗有經經固未嘗有藏藏固未嘗有輪使世

之學佛者不以目視而以耳聴不以口誦而以心通吾

之藏信無用于五也然自其五而言之若天之緯星地

之喬嶽與夫氣之行于天地之間者發而為聲聚而為

色㪚而為味數猶是爾至于四肢之與首也手足之有

指也雖以我身無或異者不知我身動者為誰有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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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是以凡夫莫能測知今吾合一臂之力而令此藏皆

悉運轉藏運轉已亦令此經皆悉運轉經運轉已則令

此心皆悉運轉心運轉已一切眞經當在何處子見夫

琅函犀軸輻萃鱗委而經未始讀也曾不見夫手臂從

衡雷奔電激而藏未始動也即動與靜一刹那頃于此

藏中當有能證三摩地者昔有童子聚沙為塔或以爪

甲畫成佛像而猶許之況吾此藏衆寶所成願力所就

諸經所集人天所護以為兒戲不亦可乎予曰吾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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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也請問爾之費幾何曰縻金錢一萬七千緡為日月

幾何曰始乾道七年正月迄九年十月其廣若大幾何

曰藏崇二十五尺袤十有三尺四傍者崇減于中六尺

袤則減其半焉施者為誰曰相仲德鄧居諒而下施財

者也汪彦施經者也工之與民施力者也寺之徒施緣

化者也故願子施以文予曰爾之志堅若此其求無不

獲又若此吾文何吝哉于是施之以為記

  廣教院重修轉輪藏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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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州城北有大寶刹名曰廣教惟昔陸羽即山種茶泉

乳甘潔草木清潤刹西南隅實建大藏爰以精金合衆

寶色天宫樓臺徧覆其上復作大海激水騰波魚龍出

没守䕶其下諸天綵女箜篌笙笛作樂歌舞圍繞其前

此土所有諸佛菩薩真經妙義分巻析軸函寘其中有

主藏神紺靣赤髪雙角嶷然非龍非妖非夜叉鬼以指

劃口出風雨聲率領眷屬挾持其輪州之境内若男若

女凡曰祈禱惟神是依或時江湖舟墮險處出手雲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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捄度危急以是因緣多厯年所一日藏軸傾偃自摧竭

千夫力不能搖動四衆環觀愁惱怖畏長老懐璧來住

是刹以大慈悲出善巧智即告四衆我有無邊願力重

興此藏汝有珍寶及錢穀米當即随捨毋作愛恡初以

一錢積至千萬曾未幾月藏忽運轉迅如風旋隱若靁

動觀者作禮歎未曾有更相為言此藏前日非有增減

何因不動今者何得外相不易運轉如初是大長老必

有幻術使我不知孰能為我決疑惑網爾時長老笑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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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衆我豈冇術非不示汝我觀此藏機牙交關輪輻互

設阿僧祗刦未有可壤而其壞相獨在于心心初不堅

蟲蝎螻螘諸濕生類得其間便然其本體莊嚴具在真

經妙義元不欠闕我以方便復安其心得端正木補其

故處是法藏也猶再生人精神既還手足自用由此故

能運轉不息汝等當知一切世間欲證如來無上妙果

非從天降不自地出究竟圓覺皆在汝心以汝眞心不

能自見雖有八萬四千秘密寶藏充載汝身眼耳鼻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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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于如來而無如來智慧明了流浪生死如逆風波蔑

有暫止佛以方便直指汝心若對鏡時自識其靣使汝

法輪觸處運轉亦如此藏圓滿眼前汝心夲無我法安

有由心非心悟法無法返求汝心當得自在于是四衆

同聲以偈讚曰

我觀世間諸幻師或時㓜出諸技巧樓閣寶座及天宮

龍神夜叉非一相了知是幻卽非實謂佛示現亦復然

一切皆由心所生知佛是心非是幻譬如迷走狂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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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耳鼻舌元具足觀瞻動作及言語在人趣中無有是

醫王調以無上藥其心既正身亦隨六時所用常獲安

自然歡樂有生意惟大寶藏妙法輪此土地方悉瞻敬

雖有五千四十八如來所説衆妙經繇其心病未即除

一時乃有諸壞相大士願力度衆生圓滿布施彈指頃

心華發明不空過十方佛刹皆現前須知此藏及是心

悉無工施力用所天輪長旋地軸涌法界空虛元不動

以不動者觀諸佛還以動處作佛事河沙刼塵徧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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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未來際無有壞

  慈相院重月泉題記(案此文似泉銘而不用韻且/&KR1094;堅肖明等句義不可曉謹)

  (依原題附存/于記之末)

繄瀵迺神道自嶔碕&KR1094;堅肖明祀蠱弗治易甓而石泉

用蠲潔施及壇宇既液既墁盈飲以滌澤濊其永休工

識勤敬諗來裔

 題名

  金華洞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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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熙改元七月既望陳巖肖子象陳良祐天與黄掞子

餘趙師龍德言韓元吉無咎觀稼秋郊自智者山來謁

雙龍洞篝火蒲伏徧閲乳石之狀寒氣襲人酌酒竹陰

支笻至中洞飲泉乃歸

  凌風亭題字

予昨以紹興戊寅歲來宰建安逮兹假守今年上元後

一日始得攜家登凌風亭作此以示知縣趙偉文葢恍

然遼鶴之遊也淳熙丙申潁川韓元吉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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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安縣治之凌風亭待制尚書韓公尹邑舊創也去

 思之政猶甘棠然汝彧承乏之初葺治未幾而公鎮

 是邦不忘疇昔迺以暇日特枉旌騎臨賁斯亭置酒

 賜詩前所未有顧汝彧何者得此榮遇敬摹諸石以

 侈公休是歲仲春宣敎郎知建安縣趙汝彧題(案此/題原)

 (本附于韓元吉題/字之後今仍其舊)

 題跋

  跋文潞公諸賢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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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廷老家所藏元祐三跋尾其二則魯公祭常山父子

文李大夫帖郭僕射書嘗見石刻矣其一則藏眞書葢

未見也觀潁叔所識謂魯公得張長史筆法者豈此耶

劒去而遺櫑具鐘亡而寶追蠡顔素帖雖不存文忠烈

而下名公之墨得一已可珍矣

  跋趙郡王墨迹

少師安化郡王以宗藩之英及見中原太平之盛艱難

渡江享有富貴而手書此文推原道德仁義詆譏前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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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使人君用為龜鏡是以知其所感者深所藴者厚矣

乾道丁亥歲二月甲戌潁川韓某書

  跋曾吉甫帖後

永豐周日章日新兄弟少力于學嘗以師謁曽吉甫于

茶山此其報字也公之去茶山踰二十年矣周氏兄弟

華髮蕭然猶連蹇場屋也覽之歎息淳熙十二年二月

十日南澗翁韓某題

  跋李和文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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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朝文雅至章聖時乃盛楊劉二公制作彬彬為天下

表儀而和文公以勲閥尚帝女筆力頡頑號相師友此

帖葢與中山論禪可概見也晩嘗援韋嗣立故事祈衲

祿以老山林其胸次所藴視富貴真何物耶乾道八年

十二月五日潁川韓某盥手以觀

  跋鄧聖求除拜帖

鄧安惠公制冊深厚宏雅自成一家東坡先生相與酬

唱嘗並直玉堂矣逮其拜轄乃假手賀之豈應用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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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禮不可廢者或欲試其門人筆語能道己意否耶乾

道壬辰五月己丑潁川韓某書

  跋仁風堂

晉袁宏為東陽郡謝安以扇贈之宏曰輒當奉揚仁風

慰彼黎庶葢前賢美談也郡有燕寢因以仁風榜焉庶

修東陽故事且俾里俗共興于仁云淳熙元年四月丁

卯潁川韓某題

  跋范元卿所藏歐陽公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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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忠公手墨世固多有之二帖葢與原甫君謨皆平日

至厚周緻委曲情如家人足以見前輩交友之誼為可

寶也稱謝原甫戒其用快而頗譏其豪飲不可當勸君

謨以瘡愈當治内猶寇賊後修武備所以禦後來之患

而自謂各有少病其為藥石之言互相啓發又可寶也

淳熙二年八月壬午潁川韓某敬觀

  跋司馬公倚几銘

温文正公倚几銘今傳家集所未見者銘文甚簡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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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特詳其告君之善惟恐不盡也勾注塗改甚多而無

一字行草其敬謹之至未嘗斯須忘可不法哉淳熙三

年十一月庚午潁川韓某觀

  跋荆公書彌勒偈

阿逸多偈懺悔法也蔡元度自謂荆公好書此不知幾

本豈平時行事于心有所不安亦如暮年捨居為蘭若

者耶不然是葢學佛之末耳

  跋山谷醉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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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草聖數紙醉帖尤奇乃知用筆在有真意也

  跋蔡君謨帖

高伯祖丞相獻肅公帥成都時蔡忠惠公任寄省所寄

書也語簡而意親無復世俗不情之態前輩尺牘多類

此可敬而法哉公以壬子正月庚子生不知距蔡公為

幾日書尾致呉茶益見嗜好之不忘也淳熙六年刻石

婺女郡齋七月壬戌潁川韓某記

  跋東坡帖六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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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坡前四帖以倅杭及黄岡時書也後帖言屢乞解職

則在朝矣淳熙七年十二月丙午韓某觀

  題陳季陵所藏東坡墨迹後

醉翁夢中所作絶句好事者謂其非夢也語妙而意不

屬爾然思致髙遠殆欲仙去東坡在杭劉景文數從公

遊湖上其戲景文絶句為西湖而作也一筆書二詩意

必有在後人徒賞其字畫耳

  跋蘇公父子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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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文安黄門二帖所言皆私家細事至煩碎而靡密無

足深論學士大夫相與存而傳之者豈不以其人哉夫

不能以古人自任千載自期而欲恃區區之文墨以為

不朽者可以慨然于此矣

  跋辛企李得孫詩

辛公以直道勁節意忤時相閑廢退藏者十有餘年既

得一孫賦詩自慰優游平淡氣恬而意新有德之言也

然晩預大政名德昭垂以享高壽今其孫頎然出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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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家矣天之祐善顧可量耶

  跋沈寺丞墓誌

國朝設科進士前輩謂惟慶厯二年得人最盛葢王岐

公居第二先獻肅公居第三王文公第四而吕正獻公

先莊敏公蘇魏公皆在榜中相踵至相位祖宗至今未

有也此外猶多賢士大夫寺丞沈公信其一矣沈公素

以行藝表其鄉年未艾輒請老時獻肅判吏銓岐公在

西掖故制詞甚美究觀誌文所載位不既其材德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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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若此其餘慶將有待而發耶

  跋李正之祖墳約束後

正之欲葬其親久未獲兆至閉户不肯出曰吾母之未

有藏也其忍徇世俗之禮日夜禱而泣焉既襄事矣述

其得地之由因為條目以令子孫纖悉備盡可為士大

夫家龜鏡也顧平時熟于陰陽地里之書雖日坌集經

營殆踰年葢莫當其意一旦得大洋之卜于上饒而西

安親舊又予之以烏巨之穴靣勢流泉悉應于法固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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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異而兩源之山始屬數家犬牙交互若未易謀皆惠

然樂從掉首弗受其直故正之得以竝用俾其室人亦

有歸焉此實純孝之感而神明之所陰相然陳族又以

千夫力助其勞則諸陳與楊徐好義之風兹可以興薄

俗哉

  書師説後

二程先生講論答問之言門弟子記之舊日師説厥後

見于世其號河南雅言而分大小程子者程氏諸孫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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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也其號伊川雜説自通言明大本而下名以為十三

篇者胡明仲兄弟所輯也雅言則潤色以文間遺其意

復以章奏書記交寘其中楊謝諸公之語綴于後而雜

説者亦廣記而未擇下此悉號語録未知其誰定尤混

亂不可攷明道先生蚤没伊川先生復坐黨籍之謪逮

還伊闕聞諸故老蔡京至遣人伺察之俾無敢著書則

當時私淑其徒所記亦略矣靖康初公道始開楊龜山

首闢王氏建炎龍興先生門弟子相繼有聞易春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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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之學始行于天下而趙丞相嘗官于洛素知推敬其

書一時士君子靡然嚮之及秦益公當國諸賢零落殆

盡秦亦舊從洛學者也晩乃謂人為其所惑葢三十年

且詆其説為提先手由是雖進士之文亦不復道之矣

夫聖學之有夲與儒術之有傳授曾何計于時好然天

下之士惑于異端者深溺于文辭者衆不議而非之亦

指而笑之予家有師説其編各有名氏或者相勸傳之

以謂非且笑者顧何足恤使傳而習焉雖數十百年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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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而得一人亦斯文之幸也用釐為十巻刋置江東漕

齋間有異同不敢悉去而首以尹和靖之編者得所先

也二先生之説不復異録者不能盡知也頃和靖為張

子韶言伊川暮年為易傳未肯出也其學于是乎在後

生宜盡心焉因併以記乾道三年後七月潁川韓某書

  書朔行日記後

嗚呼靖康之禍吾及之也尚忍趨庭而見于敵哉然吾

嘗念之中原陷没滋久人情向背未可測也傳聞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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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多失實朝廷遣偵伺之人捐費千金僅得一二異時

使者率畏風埃避嫌疑𦂳閉車内一語不敢接豈古之

所謂覘國者哉故自渡淮几所以覘敵者日夜不敢忘

雖駐車乞漿下馬盥手遇小兒婦女率以言挑之又使

親故之從行者反覆私焉往往遂得其情然後知中原

之人怨敵者故在而每恨吾人之不能舉也歸因為聖

主言敵之强盛幾五十年矣臣有知其不能久者特以

人心不附而已是將何時可附願思所以圖之合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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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養威蓄力以俟可乘之釁不必規小利以觸其幾也

上深以為然葢不敢廣也淳熙改元出守婺女夏曝書

見朔行日記因書其後以明吾志之非苟然耳無咎記

  書許昌唱和集後

葉公為許昌時先大父貳府事相得歡甚大父以紹聖

改元登第對䇿廷中有宜慮未形之禍之言由是連蹇

不得用建中靖國初幾用復已凡四為郡倅秩滿輒丐

宫祠遂自許昌得請洞霄以就休致平生喜賦詩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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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大夫之所推重故晁景迂公以謂遠則似謝康樂近

則似韋蘇州也中更亂離家藏無復有者紹興甲子歲

某見葉公于福唐首問詩集在亡抵掌慨嘆且曰昔與

許昌諸公唱酬甚多許人類以成編他日當授子其後

見公石林得之以歸又三十餘年矣今年某叨守建安

蘇峴叔子為市舶使者㑹于郡齋相與道鄉閭人物之

偉因出此集披玩始議刻之葢叔子父祖諸詩亦多在

也箕潁隔絶故家淪落殆盡典型未遠其交好之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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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風流之盛猶可概見于此云淳熙二年九月具位韓

某謹書

  跋和靖先生手筆後

某所見和靖先生書此凡三本矣一得于九江一邢正

夫家而此為最後葢又二年以贈呂景實者今藏于潘

叔度以校前二本皆有改削前輩謹于言若此哉欲言

之無擇難矣叔度好學宜知者也某既假而移諸石因

志其後而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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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尹和靖所書東銘後

和靖先生手書東銘修水黄子餘所藏寓九江時筆也

先生少喜字書嘗因書碑同舍聚觀伊川笑謂之曰是

固無害第將為人役也自是不復書然暮年筆力猶健

如此其教學者必先讀東銘然後看西銘謂從寡過而

入子餘其知之也展玩太息淳煕改元六月戊寅書

  書和靖先生手書石刻後

紹興初和靖先生自蜀出至九江書此以示夏翇間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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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贈門人今所見凡數本也其意深哉當是時士大夫

頗以伊川語錄資誦説言事者直以狂怪淫鄙詆之葢

難力辯也先生既長道山館中俊彦多從先生問學且

求伊川語録先生謝曰某無録也掇同門所記僅數十

端示之(昨載于師/説之首)張公子韶亦以為請先生曰伊川之

學在易傳不必他求也其後先生歸寓會稽學者猶以

不看語錄為疑先生曰諸君知乎易傳所自作也語錄

他人作也人之意他人能道者幾何哉又嘗曰伊川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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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頃亦為中庸解疾革命焚于前門人問焉伊川曰某

有易傳在足矣何以多為此非先生不知也某假守婺

女見此紙于潘景憲家葢呂堅中所得者因摹之石以

遺後學追思拜先生于道山時遂四十一寒暑矣撫巻

慨然淳熙六年六月庚戌門人潁川韓元吉記

  書尹和靖論語後

和靖先生論語解詞極簡嚴將俾學者深味其旨而有

所自得也乾道庚寅歲某憂居上饒過先生門人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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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問此書亡恙且曰子異時官守不刋行之耶某于是

愧其言會明年復將官中都度未可輯也乃以舊年兄

弟手所抄本往累故人趙德莊于建安庶可成焉昔和

靖嘗云少從伊川先生學易時伊川出易傳七十餘家

和靖茫然未知所從伊川曰日觀一爻可也繼有所質

問伊川色莊而氣嚴未嘗語也或曰未也姑求之已而

意有所會伊川始忻然為之剖析諸傳而伸以已説葢

終身不忘也故其誨人亦欲如此此書所以簡嚴者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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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題鄭侍郎所得欽宗御書後

靖康改元敵騎薄京師朝廷備守布河灌之兵于城下

宰執與二三侍從議遣使軍前皆未肯往鄭公時為駕

部獨入都堂問狀遂假以工部侍郎少宰張邦昌脱所

衣紫袍兵部尚書路允迪解腰下金帯併鞍勒狨坐借

公登時啓行公平日慷慨有志氣談笑無所憚中使押

至安上門縋而下敵帥知公至亦遣呉孝迪等來夜會

于河灌帳中且曰皇子郎君趙州見新天子即位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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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加額曰今無所爭矣而議割河朔犒軍金帛二事公

與其使還至都亭驛則已四鼔欽宗皇帝御批若此公

有記錄甚詳嗚呼事變倉猝噬臍何追尚忍言哉淳熙

十一年正月十日具位韓某敬書

  題鄭侍郎所得太上皇帝御書後

鄭公再以珠玉使金營時太上皇帝既至軍前矣而金

人方因姚平仲刼寨事送公于都統寨将害之也太上

皇帝為之泣下葢君臣同患難故公在侍從獨示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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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謂之熟敵情偽可料之爾公雖不至柄用優游林下

年幾九十其福壽之藴敵人何所容其刃耶淳熙十一

年正月十日具位韓某恭覽御筆敬題其後

  書眞清堂詩後

唐陸景倩任扶溝丞按察使覈其治狀曰某强清某詐

清景倩眞清也予頃為建安宰作丞廨一堂因以真清

命之賦詩其上二十有五年矣而久廢不治宗室善罙

深甫今丞建安乃以邑儀例給而不欲私者積而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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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一歲棟宇復新益禃雙槐二桐于南墻之下整其西

偏以舎客為庖廚闢小亭以待試茗亦足以見其貳令

之暇有餘適也深甫以近族命官嘗同僚于東陽力學

積文遂以決科有志于事業而不肯沽激取譽可謂不

負此名哉而摹予舊詩為寄覽之慨然因書其後

  讀管子

管子之書戰國游士之術也孟子曰齊桓公之于管仲

學焉而後臣之故不勞而覇則仲之與桓公平日謀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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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政者其亦詳矣然舉而著之書者則齊國之士也當

是時齊有稷下之邑葢亦是堯舜非桀紂談道徳而言

仁義雖仲之作内政以寓軍令在于强兵富國而覇齊

今其書則尚權術務籠絡要以愚其民而用其力駁雜

為甚已有戰國之風不知仲之説果若是乎故吾意其

為游士之術也莊周之言曰道術為天下裂葢六經未

經聖人之手則士之談道者不能淳且正漢興賈誼晁

錯之流莫不推尊管氏之書使是書而得盡用則亦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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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乎申韓之刑名商鞅李斯之慘刻豈復先王愛民養

人之政哉嗚呼孔子之後猶有孟子其言王政皆本于

仁義粹然一出于正後世推之以為孔孟非虛語也孟

子之論管仲止于以其君覇而未嘗議其治齊之政夫

是以疑之淳熙丙午八月南澗翁書

 

 

 南澗甲乙稿巻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