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澗甲乙稿
南澗甲乙稿
欽定四庫全書
南澗甲乙稿卷十八
宋 韓元吉 撰
銘
一經齋銘(有/序)
漢韋長孺父子皆以明經位至丞相當時為之諺曰遺
子黄金滿籯不如教子一經儒者至今以為羙談蓋庶
幾于韋氏也予友何徳循故丞相正獻公之孫而端明
公之子也弱冠好學不倦予名其齋曰一經而説者曰
古者自小學至于太學三十而五經立一經不亦𥚹乎
予曰學之為事也苟誦習而已雖歲閲百家可也豈但
五經夫經淑諸人以道者也自炎熊至于勲華其厯千
祀經蓋未備而道且安在哉西漢去古未逺故大儒董
仲舒之流皆號為能通一經而其言粹然與經無擇後
世記問之學不逮逺矣由是談之五猶一也一猶五也
未有能明于昜而不能通于春秋能安于詩而不能立
于禮者也故學者務聖人之道雖一經為有餘如其不
也雖五經為不足然則一經𥚹乎哉徳循曰諾子盍為
我銘銘曰
我思古人愛莫似之其存者言惟言之興與道俱傳自
葉流根禮樂春秋書事詩情昜其大原譬彼東流三江
九河其來渾渾究厥攸歸有㑹有别孰為吐呑智者權
之以一知萬斯獲其元厥心孔昭放諸四表塞于乾坤
匪繄冥行亂其濤瀾轢其藩垣偉矣漢儒睨于籯金其
學不繁嗟子勿忘言遵其塗兹道之門
誠身齋銘(有/序)
河南富子立以誠身名其齋而徴詩于韓子韓子曰吾
詩不必為也詩以逹情而以論道吾懼其幾于釋老盍
試為之銘夫子思孟軻之説學者日誦而昜之故必即
異端以求道不則其趨䄡如其居頽如色以為容擇然
後言欲致其誠者試以事則無施焉君子之于道也將
以成天下之務非獨為是槁木死灰然也譬之水焉其
止也可以觀萬物而行也可以利萬物吾子其勉之哉
銘曰
老佛肆行羣心曰盲置生問死土木偶形弊基諸儒白
首抱經弗析厥理虛文第程何以救之曰身是誠誠乆
而著道將縱横放諸四方如權遇衡聖人之運實侔于
天惟天不言萬物故成君子反身蓋復其原匪誠能天
以天道名水流在川無或不盈子能終之天下可平
好仁齋銘(有/序)
學至于仁而已乎仁者人道之正而道之所可見也故
曰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昜之論道則曰顯諸仁
而復之爻以初為仁又以為道是道也夫子以告顔淵
而其心三月不違自餘告弟子或舉其一端也孟軻氏
沒千載不能明近世先儒始有發焉雖然知之不如好
之好之不如樂之蓋亦有漸云爾建陽馬子嚴莊甫于
其尉舍闢齋以望鵝湖之高峰而其鄉先生朱元晦過
之以表記仰止之意名以好仁且人之對是山不過愛
其清高峻㧞以動悦于心目而元晦獨取其靜者俾其
徒嚮而習焉可謂善觀于山矣莊甫又欲予銘將志而
不敢忘夫君子之學固在于不忘也其進而至于樂者
孰禦哉為之銘曰
天之蒼然地之隤然人居其間有是道焉其道伊何克
己而復復則無妄兹為其目何以命之厥惟吾仁物由
以生惟明在人操之則存念之作聖取譬如山其一而
靜好而不學蔽焉亦愚寂而至無豈吾之徒内形諸心
外施之事邈然四海罔不來暨有山在前室帷其常出
入起居睨而勿忘
汪南羙二十八宿硯銘(一名琴様/硯有序)
端石以下嵒為正今嵒竇石墜水生不可入或得之甚
艱璞亦小然色澤與諸嵒異可辨也汪杞南羙頃為肇
慶通守得石于下嵒僅尺餘裂為琴樣硯其中容墨僅
如掌大然上下有鴝鵒眼二十有八因號二十八宿硯
甚珍之南羙年九十三而終予為誌墓其子拜俊以為
贈辭不可因銘而藏焉銘曰
琴之無絃矧為石規其窪中以瀦墨先生守𤣥詎知白
炯然光芒星四七端嵒之傳此其嫡如金方寸璧盈尺
吾非多言貫于一
吕景仲二硯銘
三星麗天雨珠在泉青紫雜然其中有𤣥寶之以傳式
全其堅(右大/硯)
炯然之眸表其質溫然而澤蘊其徳磨硯古今茲有力
惟谿之璜子其識(右小/硯)
北園艮泉銘
鳯之陽鶴之麓有岏而伏堂之㘭圃之腹斯瀵而沃束于
渟潤于谷可用而足清如官羙如俗是為建人之福(淳/熙)
(乙未歲六/月庚午記)
崇福菴安靜泉銘
安靜道人倚杖視後撥剔草間泉應而溢萬斗源源既
甘且清四衆環觀爰以我名道人云亡泉流不息千畆
深耕百夫聚食有僧住廬有墳在山嗟嗟子孫勿忘我
艱瑑石揭銘母俾泉壊泉本無生道人常在
君子泉銘(有/序)
劉嶠字子淵以學行為鄉先生晚齒一命輙丐祠禄飲
水曲肱雖仕而隱也年八十六視聴不衰嗜酒喜賦詩
超然有高世之趣屏居城西山郡守韓某訪焉愛其林
壑幽清而汲甚逺為鑒井竹間逾三十尺未有泉也再
過而禱石窮而瀵涌既冽且甘里人異焉以子淵之徳
履命為君子泉為之銘曰
藴徳之深藏于堅兮渫之益清斯其天兮繘而用焉永
千年兮欲知其人視此泉兮
兼淨亭銘(有/序)
徐應祺種竹溪上結茅竹間日為挾筴之地其宗人行
仲取東坡詩語名以兼淨亭應祺曰此非特水竹然也
亦聊以寓吾心爾子過而愛之應祺請銘以述其意為
作數語
古士愛竹朝暮竹間竹不竝水猶如住山有樂水者日
臨清流無竹與依汎然具舟嗟哉徐子結亭自娯帷水
與竹乃二者俱水清十尋竹宻千挺澄波脩幹接影交
映好事來觀目以兼淨是中有象非色非想挾筴徜徉
契我心賞曽不取舍魚與熊掌問之何得得于春秋春
秋之本上下可求惟虚惟一以息以㳺吾聞聖賢道以
治世匪若野人罔舍内外子曷逮止時行則行既明子
心亦成子名
贊
吕伯恭真贊
噫嘻伯恭不可見矣尚懐師生彷像于此澹然其容淵
乎其止有風扶揺可九萬里
王徳修摹尹和靖先生畫像見寄因為之賛
嗚呼儒學之要在養其正施之萬務動罔不應吾于先
生以是為訂其安而行曰誠與敬綽乎周旋而中執儼
然色莊而氣勁故白刃在前而莫屈飯疏飲水而奚病
流離萬里謂有天命發明大道之原致人主之尊信本
孟氏之知言蹈顔子之幾聖豈仁無終食之違而窮理
以盡其性者耶
齋誠宻記贊
冬至子時陽已生道隨陽長物將萌星辰賜告銘心骨
謹用寛章奉至平右詩二十八言齋誠宻記四字慶厯
初龎莊敏公為龍圖閣直學士經略鄜延嘗冬至祀家
廟公方齋居夢天星貫而成文曰龐某後十年作相當
以仁佐天下公為是詩以志之緘題其上亦曰至夕宻
記皇祐三年公自西府入總百揆發緘視詩若符契然
某舊聞其事于薦紳間以為非夢而見也或者以其近
怪而不語耶其後訪公之曽孫謙孺于呉興始獲拜公
之手字而緘題之跡猶在𢥠然歎曰有是哉恭帷昭陵
在位四十有二載廟號曰仁天下歸仁焉雖聖人之性
出于自然亦當時輔相之助也然自乾興以迄嘉祐所
相凡二十三人而天特以仁付公何哉公之未相也夏
人猘西方公築十一城以捍要害而元昊請命其既相
也智高畔嶺南公獨以師付大將不為疑貳而夷獠授
首及將老而歸也猶復經營屈野之西以為疆埸之備
二十年間未嘗一日忘兵宜與夫仁不相似然蓋好仁
則惡不仁而孟子曰為天下得人謂之仁方天下升平
寇夷小侮不震以威則不仁之患不去而公之于仁也
薦一司馬温公于朝元祐之政至今頼之昔臧文仲廢
闗下賢孔子以為不仁公之仁不既大矣乎為之贊曰
宋襄公不禽二毛兵敗于泓見譏春秋齊管敬仲作内
政以寄軍令九合諸侯君子與之兩漢以還道術不明
君柔臣偷以仁為名帷予莊敏公用之則行能寛而威
匪殺而生戎服治軍遂臣夏羗寇攘于鬼方制勝于廟
堂徳或未綏報國以仁子孫百年頼其典型蓋天非嗇
于仁而人不勝其任公之成功天詔之矣嘒彼小星不
顯其文豈惟仁宗社稷之臣士之趣仁宜公是式喣喣
苟安仁之賊耶
文
婺州勸農文
國家之制守令專一勸農為職婺之為境至狹民之力
田者葢有不待勸者然去歲一罹旱傷闕食亦甚朝廷
課民種麥丁寧備悉蓋慮其食不接也今春耕已動矣
有田者自耕之無田者為人耕之皆可以得食也而鄉
村之間猶有一二盗竊或興販私鹽以取重罪是志在
于食而不知務本以求焉太守甚不取也父老其道此
意以教訓于子弟麥可望矣若豆與粟度地所宜猶可
致力焉陂塘之利當修築以備旱也富豪大姓亦惠卹
閭里鳩集而使之至于賑捄之方均濟之䇿太守其何
敢辭惟無怠于力以服勤于田畆者爾輩其自勉云
建寧府勸農文
建寧之境地狹而民貧民之力農蓋有不待勸者也然
太守昔忝邑令于此去之十五年矣聖天子以為知此
邦風俗之舊復以千里付之其出郊而見父老不敢但
循故事而已蓋聞徃歲旱荒七邑之民甚闕于食至掘
草木之根以度朝夕遊手末作頗不務本徃徃冐法禁
販茶鹽十百為羣以自取罪犯而負逐利又多費良田
以種𤓰植蔗其可耕之地類皆﨑嶇崖谷間歲有所収
不償所費一至饑饉則強梁嘯聚迫脅上户以収糴禾
米類皆弗靖足為鄉閭之羞父老其為太守戒訓後生
後生務遵農業今造茶夫雲集逮其將散富家大室亦
宜招集房客假之種糧以多耕荒廢之壤高者種粟低
者種豆有水源者藝稲無水源者播麥但使五榖四時
有収則可足食而無凶年之患以少變此邦之俗實太
守所望于父老亦聖天子委付于太守之意也
又勸農文
當春勸耕守令職也閩中地狹小民患無田可耕而尚
何必勸為然太守昔為令今為守頗知此邦之風又行
且去矣父老其為我道奨以勸于民者蓋地雖狹惟有
水者為田其無水之地可以種粟麥者未如泉福之廣
也山雖多帷茶果之植其負山之原可以藝桑柘者未
如江浙之羙也毎歲茶夫既散富家大屋宜有以招之
俾其耕種于無用之山荒墟之地日計之不足歲計之
有餘亦可以漸至富殖而收養無田之民使不至于游
手盗賊也桑柘所以為衣粟麥所以為食則或遇水旱
之憂二稲雖捐亦不至于凍餒矣此非特太守之意實
朝廷之令俾太守奉行者也可不念哉
又勸農文
太守昨被命守此邦時方旱災賑捄之不暇無以慰爾
民也去之四年聖天子不以為不肖又使臨焉凜然未
知塞責連歲屢豐米榖價賤深可慶者然朝廷督厲州
縣毎俾民多種二麥至籍其頃畆具簿册以干御覽盖
以歲豊為不可常恃欲備荒歉而接食也去冬嘉雪屢
應二麥必熟尚合増修陂塘稍資灌溉多植桑麻益務
織絍若高原陸地之不可種麥者則亦豆粟所宜動以
衣食為本庶幾仰副聖天子勤卹之意至于率禮義而
息鬬爭避追呼而先輸納則又父老所當訓于子弟以
善風俗是皆太守之職以勸于汝者也可不念哉淳熙
六年二月十五日示
建寧府祈雪祝文
歲寒未雪方懐農事之憂熛怒興災復致市廛之懼仰
資妙力庶滌前愆伏願慈雲宻布于上天瑞澤遂周于
平地閭里静謐永無緶缶之勞麰麥豊登益有倉箱之
望
漳姪受官告廟文
淳化三年歲次丙申十一月壬寅朔二十四日乙丑孫
男具位某云云某兹縁郊禋復冒䕃補爰念從弟元功
頃者令于通山無禄早亡將死之言以子見祝今其子
漳在諸姪中適又最長因以具奏䝉恩補將仕郎祗奉
先訓資孝以忠躬見廟筵袒考其祐之
淲冠告廟文
乾道九年歲次癸巳正月乙丑朔孫具位某云云某之
男淲年登志學爰以正旦加之冠禮庶祈保祐俾克成
人
作主告廟文
粤乾道八年歲次壬辰四月己亥朔初二日庚子孫男
具位云云某祗荷先訓兹冒從班稽摭禮經祀及五世
爰以孟夏初吉作主于廟涓曰告遷
秋祭告廟文
某以中元之祭前夕先薦庶羞而翊旦復用素饌雖出
舊俗慮為煩瀆輙議自今歲始秋祭改用社日專以素
饌獻于中元庶幾蠲潔不相紊雜仰冀神靈特垂鑒察
淲納婦祝文
淳熙四年十一月丙申朔二十七日壬戌具位云云某
之男淲娶婦晁氏朝奉郎新通判廬州子闔之女蓋以
道舍人之孫也爰以嘉日歸見于廟契誼既厚子孫其
宜之
元諒納婦祝文
淳熙二年歲次乙未十一月戊申朔初四日辛亥孫男
具位某昨以族弟元諒既繼叔後遂娶嚴州分水縣進
士王覬之女以九月望日徃迎其家今者挈婦歸見廟
下冀垂黙祐俾克嗣續
納壻祝文
乾道八年歲次壬辰七月戊辰朔二十八日乙未孫男
具位云云某第五女五十六娘納壻右廸功郎新南安
軍南康縣主簿孟植男女及時成兹嘉禮恭見于廟是
宜佑之
祭文
祭葉少保文
嗚呼天乎而酹公乎典型其不可見而後生者卒無師
乎天之生材弗畀其全有能全之其用則愆或幾于用
而嗇其年兹世大患從古以然惟公之材可謂全矣雖
有智者莫得而噐貫穿六經馳騁百氏笑談千言落筆
萬字時取其餘施于政事妙齡秀發獨歩當世遂以文
鳴入裁帝制羣凶在朝公不詭隨晚逢中興丞轄是司
厯殿大邦有仁有威隱然江淮聲譽四馳閩盗俶擾尺
箠笞之公曽不留山林是思歸奉祠宫年既七十掛冠
之請靡俟終曰上心嘉公賜以旌節子孫滿前丘壑自
佚優游福夀數指可屈凡世所患公無其一今葢棺其
何憾而天下猶且痛惜豈公之材雖用而不乆于廟堂
公之年雖高而不及于百歲徒令多士誦其文章四夷
想其風采時無老成邦國殄瘁則孰不聞風而咨嗟過
車而墮淚某早以大父之契登公之門無尺寸之長而
猥䝉國士之待有通家之舊而不翅子弟之親訓誘之
誼敢或不遵曽數月之不見遂俯仰于千春此其所以
呼天自悼而一哀有倍于衆人也
祭葉丞相夫人文
嗚呼夫人柔嘉之徳淑令之姿藴于閨門固巳有異也
爰卜其歸來嬪大家方合巹之夕而丞相遂登俊造之
科鄉閭詡焉葢以為必貴也克佐元夫仕于四方内娯
其親外睦其族和且有義也平津之封鴟堂既開夫人
起家而居有之詠周詩于鵲巢膺湯沐于大國則亦榮
之至也慨甲第之初成俄一疾之遽嬰首如飛蓬奄忽
至斯行道之人猶為之出涕也奕奕衮衮自逺而歸面
勢山川躬得吉壤以為夫人之藏雖既老而莫偕然始
終哀榮亦可以無愧也其舊從相君之遊適守是邦靈
車之遷敬祖于庭是以敢言其契也
祭曽吉甫待制文
南渡衣冠流離搶攘有赫一門兄弟相望徳誼之羙政
事之良玉節虎符八座丞郎公實其季發為文章粲然
一時珪璧琳琅曽未試之白玉之堂徒昌于詩韶鈞鏘
鏘瓊弁珠纓貂䄖繡裳儷吕軼徐追陳嫓黄從衡蹈厲
世莫敢當而公之學肆其汪洋執徳不回用心允剛本
于六經蹈乎大方中嬰險巇澹然則藏晚生有逢乗風
而翔孰又惎之俾脱其箱公雖在逺告猷益臧道山曲
臺典型有光謂公百年其夀而康衋不見矣我涕用滂
嗚呼哀哉我初拜公靈山之陽繼見于台從容豆觴我
來過蘓公病在牀如僚十年義何敢忘公今將葬禹穴
之岡執為邦國老成而亡嗟嗟後生莫知我傷
祭許侍郎文
惟公藴徳惇大内懐篤誠見于政事方嚴而用發為文
章氣豪而清剸邑殿州志無不行權臣炎炎頤指任意
公如不聞人為公畏﨑嶇萬里秉志自遂邅如幾何所
全者大公論始昭命公遄歸蜀道之民愛莫留之周旋
九卿布武法從逢時休明不為不用公席未安益獻其
言觀衡古今上稱善焉惟右瘡痍執節綏撫經營邉陲
以御敵侮屈指當代如公幾人奄不可見天其不仁嗟
我識公踰二十年簿領之徒疇昔有縁公侍明光辱薦
相先契闊死生風誼凛然自公告老猶冀公夀盛徳不
亡尚宜有後我來江東公葬有期徃奠一觴以寫我悲
王樞宻路祭文
惟公直亮之氣蘊于中方嚴之色見于外蚤以詞苑之
英實際千齡之㑹精神折衝全蜀是頼堂堂山立以道
進退歸視草于禁林適妖氛之横潰遂同寅于惟幄偉
嘉猷之具在慷慨獻言彌切而剴謂叶輔于聖神用咸
熙于帝載云胡不留國則殄瘁當宁之思有華其禭靈
車既遷過者墮淚矧繄同僚一見莫再悵挽焉其孰推
嗟欲助其疇愛庶公聞之歆此薄酹
祭致政張參政文
孟軻有言氣大以剛以直養之塞乎四方公之在朝出
處有義不辱不驚蓋本于氣國有回邪正色靡隨廷有
大議讜言不欺弄權者誰公則避退誰實忌公亦莫敢
害屏迹十年天下望焉玉潔氷清莫知我全自蜀引歸
再臨江東敵騎遄驅逆折其衝迄登廟堂俾翊大政上
方責成公則告病平生之蘊百未一施亦獻其猷命于
元龜意公雖老以畀上夀以養于國有謀則就匪天不
遺其又何咎嗚呼哀哉公于社稷有言有功如鼎鑄姧
魑魅不逢公于字民有愛有威如彼谷風或喣或吹和
戎方興我則闢之國本未建我則明之蜀道之逺建業
之危銓敘之允勸講之宜嶷然英聲厥問四馳今其已
矣千齡是思某荷公之知于未識面不俟其來辱以論
薦假節舊邦益懐高風欲往奠公涕洟是從有臨其穴
致此豆巵百身之贖豈懷我私
祭周資政文
淳熙元年嵗次甲午六月丙辰朔二十三日戊寅門生
朝散大夫充敷文閣待制知婺州軍州事韓某謹以清
酌庶羞之奠致祭于致政大資參政先生周公之靈惟
公勁直之氣聞于時温恭之色見于面校書天禄蚤厯
塊而不羣執法殿中遂干霄而直上方簪筆而入侍竟
剖符而出藩初無忤于龍鱗上聖之知甚寵中僅脱于
虎口權臣之怒已深流落十年﨑嶇一節運逢更化起
閭里以來歸志則盡忠入朝廷而見疾將焉徃而不黜
曽何病于弗容精金百鍊而益剛長河九折而逾駛天
子初覽于庶政驛書所召者四人嘉其敢言趣以論事
葢士方競于謀利公獨指為不然時方急于用兵公獨
詆為未可致宸衷之簡在由誠意之盡輸果從武部之
班亟上政塗之峻竊欲自治以扶未危邉鋒不戰而浸
消廟論弗咸而旋定進退不迫弛張可觀稍均琳館之
燕閒猶課海邦之治行蓋未替股肱之眷乃特以筋力
為辭公雖倦而臥家士猶倚以輔國掛軒車而不出睨
簪裳其若遺乆安泉石之遊猶冀松喬之夀老成遽失
殄瘁興嗟某頃以頑疎夙承顧遇涖官曹于幕府即荷
品題列掾屬于中臺實資陶冶慨一違于牆仞恍九換
于歲躔逮紆郡紱而來未致尺書之敬撫甘棠之舊憇
正爾馳懐動宿草之新悲何期隕涕雖素車白馬之已
後豈斗酒隻鷄之敢忘情見乎詞公其亮此嗚呼哀哉
祭龐祐甫文
年月日具位某謹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亡友察推
龐兄祐甫之靈嗚呼祐甫之窮一至此乎凡人之生匪
哲則愚曰窮與逹是有二塗語其命則不足較其才則
有餘雖賦予厚薄不可預料而榮悴夀夭得非偏歟嗟
夫吾祐甫其智識宏逺足以蹈厲一世其筆力雄贍足
以詆訶萬夫坎壈不振與木石俱曽寸帛斗粟不足以
冀閉門寒餓至無以衣食其孥平生所自見者獨詩騷
之妙暨苦節之不渝中學佛而自誓幾溷跡于樵漁固
富貴之難必尚意其老夀而為山林之臞何遽往矣使
吾黨之士莫不收涕而欷歔曩子之來白髪見顱驚議
論之或壯薾然曳杖已不任于馳驅間遽飲而隨淚復
仰天而歌呼吾固已疑其氣之頗折不謂俯仰數月而
遂亡其軀子之常言欲以累予惟翰墨之遺藳與幼稚
之諸雛丐我序以傳世諄諄望其不孤我文非工執信
是圖將率朋友之義者共執百金而買田湖山之隅庶
諸子之無憂得自力于詩書慰之九原門户可扶子柩
在舟奠此一壺尚能飲之斯言不誣嗚呼哀哉
祭趙徳莊文
嗚呼徳莊為時俊人吾之迂疎固無得而友也惟其平
生博取而汎愛然臭味之同宜莫如吾之乆也憶相遇
于建水之濱歳行甲子與乙丑也相與評文論詩極當
世之妍醜也間掀髯而一笑餐錦繡與瓊玖也我將官
于龍淵君奉檄于傳舍閉闗而飲曽不計其升斗也時
各年少而氣壯謂功名可以立取也其後為别數年輙
又一見慨相顧已白首也竝遊建禮之門分處中台之
掾方羣驚而四馳誓各固其所守也衆狺狺而共嫉幾
悉墮于虎口也既皆避而引去去而復歸其何所怨而
奚歸咎也獨出處之幸同周旋一世視富貴于何有也
方君列于奉常謂當在文字之職繼常揚而襲韓栁也
迄有藴而未盡况可幾于大受也嗟君去之既遽而我
用之亦偶也少我數年謂宜夀也豈期奄忽而遽逝曩
時之約銘墓之文果出于吾手也二妾惸然一子甚弱
君意之不如信八九也於越之人思君之愛未忘今遂
葬焉是亦為其不朽也平時交遊在亡者半或相視而
莫顧豈必較其薄厚也葬不得臨其穴病不得問其牖
也死生見于交情吾于此而則否也孰知吾哀薦一觴
而致三韭也嗚呼徳莊其尚飲此酒也
祭張舍人文
嗚呼安國之才一旦千里信朝燕而暮越厯萬險而不
躓非方臯與造父孰得撙其銜轡發嘉譽于兒童首英
名于多士脱蛟鯨之垂涎排鴛鸑而接&KR1452;奮長纓于册
府見諸老之戢袂出擁六州之麾入裁兩院之制爛珠
璧于文詞捷風雨乎政事灑妙墨之琳琅傾高談于意
氣邉陲望其威聲黎民歌其遺惠馳騁十有五年疇不
謂之已試亦足以方駕羣豪軼歩當世矣嗟人生之多
艱固靡限乎富貴眷昔賢之有言無八九之如意況屈
吾安國之指十不滿其一二上則諧于父母下則拊于
兄弟委澗藻之莫收乏階蘭之或蒔觸炎高而遽疾臥
空舟而倐逝委葢棺于朋友付弱女于諸婢功名鼎來
齎志沒地他人不能一日行路為之隕涕尚何三事之
可欷百齡之足計哉我方銜憂公訃奄至死生契闊俯
仰則異僅餘豊碑絶筆千字惟慟哭之云阻寓斗酒而
徃酹望孤墳于鍾山尤仿像于一醉也
祭汪舍人文
嗚呼養元抱噐愽厚濟以道學寛裕有守其立不倚其
合不苟其仕于時涅而不黝其言于君朝論夕奏義可
則可義否則否上亦謂焉可以大受寘之諫垣試之江
右匪曰而歸眷賞益懋紫微高閣威鳯來簉羣飛翾翾
瞠乎若後誠實之褒用則未究遽以疾辭其又誰咎意
其少邅何天不祐嗚呼哀哉古亦有言善人是富乃如
養元而不俾夀邦國之悲憯莫能救嗟我識公歲云未
乆為僚省曹傾蓋如舊不鄙謂我宜取以友再集于朝
盛徳曰就契闊數月我實在疚書來諄諄猶未去手謂
當一見慰我奔走豈期我行乃遇公柩隻雞之觴矢此
以侑孰知我哀有淚如酒
代祭謝舍人文
惟公負抱才猷噤不得施出贊戎機僅越歲時云胡一
疾遽爾淪棄天不愸遺而止于斯乎嗚呼哀哉公從予
遊十年于兹蠟屐登山臨流賦詩一觴一詠相與追隨
琳瑯金薤之書璀璨瓊琚之辭前無古人誰其似之召
記玉樓翩然言歸公不我留我心傷悲嗚呼哀哉日月
有期時將葬矣奠以生芻薦之芳醴巫陽下招魂兮徠
只
祭許舍人幹譽文
嗚呼士有文學行義信于朋友忠信篤敬行乎蠻貊而
坎壈一世若有以阨之者其為人耶其將歸之天耶嗟
嗟幹譽恬情不競强志好修同官奉常閲歲兩周文史
相從有唱必酬贊道天歩日近冕旒既遷郎曹持節萬
里使不失詞語皆稱㫖及在靖康秉筆立螭矰繳既張
鴻鵠高飛江湖放浪漁樵追隨落落難合耿耿自竒公
隱卞峯我守霅川公來訪我一笑懽然曽未幾日召對
紫宸偉哉三䇿有屈有伸將大用公試以親民赴官上
饒公無愠喜行未兩驛遇疾不起嗚呼幹譽宜享夀祉
胡不百年而止于此千載空山真可逃死嗚呼哀哉仁
者必夀夀者必仁人孰無子反憂其親孰如幹譽翛然
反真巨海一漚太空浮雲音容𣺌矣欲見無因聊致薄
奠寓哀一尊嗚呼哀哉尚饗
代養志姪祭王舍人墨卿
惟公學術根源本乎性天行業施為無非自然致養北
堂晨昬必親觀色無違維時孝純發䇿決科光明禁途
珥筆螭坳裁成帝謨載持漢節令于丹戺駕之不俟以
承天子禮行簡驩乃逢譴怒志之弗伸維此之故天胡
不仁仁人不夀以予外舅而仁靡究我祖仲氏實升我
君君不我棄㛰姻孔云顧惟寡學尚其來教如何治命
禮成不報門之未埽丈人以行誰歟來者提攜我後生
奠牢之設匪清匪馨嗚呼哀哉君其歆我誠
焚黄告祭先考通議文
某比自天官得請補郡䝉恩列職學士遂以彛典上延
禰廟贈階從班追念墳壠陥為異域輙因諱曰祭奠用
申焚黄之禮神靈不隔庶其鑒之
祭伯父文
淳熙二年歲次乙未正月甲申朔二十五日戊申姪具
位某伯父通判奉直伯母恭人馮氏之塋某昨者試令
建安實奉伯父之訃既官大農又聞伯母之逝厥後賤
婦繼亡今某乃䝉誤恩昜守建安獲拜墓下感愴之情
如何可言
祭叔父文
年月姪云云叔父將仕養娘宋氏之塋某之與叔少纔
三年同學聚嬉情若兄弟逮叔之䘮嗣猶未立宋母無
歸某不揆期養其終且為異時儻得推䕃謀繼叔後嘗
以尺紙焚之柩前厥後養娘歿于某之官所遂附叔以
葬矣前歲某僥冒郊恩乃克以族弟元諒為叔似續得
尉鄱陽行且授室而某兹䝉朝命昜守建安相與拜埽
于墓下閲四年志願甫遂幽明不隔庶幾鑒之
祭三十三司户叔文
年月日具位某謹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族叔父前
處州司户三十三迪功之墳某再叨守州始克訪叔塋
厝僅乃得之追念昔者叔攝事于兹相與甚款遂三十
年祖航為僧四十八娘逺嫁龍泉無為叔後者感傷之
懷如何可述
祭四十四撫幹叔文
淳熙八年歲次辛丑五月二十五日庚子族姪昜族孫
元吉元修等謹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叔公四十四
撫幹韓公之靈嗚呼古先聖人謂葬曰歸死或未葬魂
猶如羇惟公之䘮逺來自夔旅泊萬里踰三十朞匪有
仕者歸曷可期既續公後人皆涕洟某等咸寓是邦逢
車載馳禪寂之山母弟所栖公其往焉庶安于斯
告先兄墓文
淳熙十三年歲次丙午三月弟具位某謹以清酌之奠
敢昭告于亡兄河圖大卿之墓某往歳遣淲詣省嘗令
具言某之僥倖奏補當以及兄諸孫以厚先君之世也
去冬復遇郊禋遂獲有請以䕃榘孫矣今其受命雖曰
某之志願粗伸俯仰之間僅踰三年痛兄之不及見也
遙望丘壠有淚如洗敢祈鑒之黙賜保祐俾之有立克
紹家規庶吾兄弟之情永永不忘寓書陳詞但切悲感
南澗甲乙稿卷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