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齋集
勉齋集
欽定四庫全書
勉齋集卷二十二 宋 黄榦 撰
題跋
書蔡西山家書
榦始受學於晦菴先生首識西山蔡公先生之門從遊
者多矣公之來先生必留數日往往通夕對牀不暇寢
從先生遊者歸必過公之家聴其言論不忍去去皆充
然有所得也盖公負英邁之氣藴該洽之學智極乎道
德性命之原行謹乎家庭唯諾之際於先生之門可謂
傑然者矣榦之識公為最久而荷公之教為最深其卜
居乎此也固惟先生是依亦庶幾資公之教以自老公
既不容於世以死而先生亦相繼而殁榦又將疇依耶
嗚呼吾先生者固累千百年不可復見若公者亦豈世
之所常有耶今年春先生以書一通授榦咨嗟太息者
久之曰此季通與其子書也子為我掇其要語繕寫以
來未及反命而先生殁因書其左方歸公之子使藏之
以致其悲慕之意云
代書晦菴先生四齋箴
晦菴先生以紹興癸酉主簿兹邑時年二十有二也其
拳拳於學校之教悉矣而又為此銘而以誨學者欲其
目之所睹耳之所聞無適而非義理之歸今師恕趙君
鋟板縣庠且慮傳本之多無以取信後來因屬榦記之
嗚呼先生不復見矣所恃以明善誠身者不過文字之
間是豈可以不謹其所傳哉遂敬為之揮涕書此嘉定
辛酉十有一日朔旦門人長樂黄榦敬書
跋三衢毛氏增韻
書六藝之一諧聲六書之一也字書音韵之學其來尚
矣古者教人八嵗入小學教之以六藝十有五嵗而後
大學之教行焉夫必先之以小學而習之以七年者盖
其切於日用之實不若是無以博其識養其心而為進
德之基其騖髙者既忽之而不習徇卑者又與大學而
併廢之不惟不習而反笑人之習則其不如古也宜哉
覽毛公之所述為之三太息云開禧乙丑二月五日長
樂黄榦書於石門酒庫
跋方耕道書
余嘗聞方耕道為南軒先生之客有遺憾焉及聞李君
子謂之語具道一時相與之意然後知傳者之妄也子
謂出示耕道手書敬服其論議攻非之益耕道以直道
事南軒而南軒能容之子謂又以是友耕道而耕道敬
之又如此賓主規諫之難久矣豈其遇合自有時耶余
為之三復而三太息云開禧丁卯春社長樂黄榦書
書晦菴先生所書損益大象
損益之義大矣聖人獨有取於懲忿窒欲遷善改過何
哉正心修身者學問之大端而齊家治國平天下之本
也古之學者無一念不在身心之中後之學者無一念
不在身心之外此賢愚所由分而聖人之所為深戒也
晦菴先生二象以授學徒江君孚先所警於後學者至
矣孚先以示其同學黄榦三復敬玩刻之臨川縣學以
勉同志庶亦知所以自警哉嘉定己巳莫春朢日敬書
跋樂安曾一菴嵗月記
觀一菴曾君自處於生死之際亦可謂達矣哉一菴家
貲累千金子四人好學守家法無所累於中而然也世
之貴富安逸過一菴者何限至老愈饕死且不瞑者皆
是一菴非達耶一菴能超然於生死至語諸子猶以不
能光大門户為恨抑豈未能忘情於窮達耶其曰醇謹
勤儉讀書則是求諸已而已曷嘗以搖尾乞憐如墦間
之徒為能光且大哉一菴達者也余年六十有一一區
之宅一囊之粟以自給尚趦趄俛首入銓曹讀曾君之
記誠有愧矣因書其後以諗其子使毋忘乃翁之訓而
亦以自厲云嘉定壬申二月既朢勉齋黄榦書於武林
旅舍
跋西山徐介甫手澤
此西山徐君子手澤也余不及識君而識君之壻胡伯
量與其子烜觀君之擇壻與其教子則其人之賢猶可
想而知也曾子所謂其言也善者其此之謂與嘉定壬
申長至長樂黄榦書於新淦縣無訟堂
書襲夢錫所編晦菴先生語録
襲兄夢錫所編朱先生語録字字皆格言也學者所當
留意焉雖然言之於口不若㑹之於心者其㫖深玩之
於書不若體之於身者其理實熟味衣錦尚絅之章與
夫黙而識之之語則於是書也庶乎其有得矣嘉定癸
酉七月朢日門人黄榦敬書於臨川寓舎
跋南康胡氏鄉約
南康胡伯量以鄉約示其友黄榦讀巳而嘆曰此鄉飲
酒遺意也古之人於其鄉黨平居則相友相助有急則
相救相賙其情誼之厚如此故其暇日相與為飲酒之
禮以致其繾綣之情而因以寓其尊長卑㓜之序如是
風俗安得而不厚哉後世禮教不明人欲滋熾利害相
攻情偽相勝一室之内父子兄弟乖爭陵犯者多矣而
况於鄉鄰乎風俗之不如古亦宜矣哉伯量兄弟孝友
同居爨人無間言又能推其施之家者而達之鄉其有
補於風教大矣故書其後以諗其鄉人使知其合於古
誼相與守之而勿替云嘉定乙亥四月晦日書於鳯山
書院
書晦菴先生語録
晦菴朱先生所與門人問荅門人退而私竊記之先生
殁其書始出記録之語未必盡得其本㫖而更相傳寫
又多失其本真甚或輒自删改雜亂訛舛幾不可讀李
君道傳貫之自蜀來仕於朝博求先生之遺書與之遊
者亦樂為之搜訪多得記録者之初本其後出守儀真
持庾節於池陽又與葉賀孫潘時舉諸嘗從遊於先生
之門者互相讐校重複者削之訛繆者正之有别録者
有不必録者隨其所得為卷帙次第凡幾家繼此有得
者又將以附於後特以備散失廣其傳耳先生之著書
多矣教人求道入德之方備矣師生函丈間往復詰難
其辨愈詳其義愈精讀之竦然如侍燕間承謦欬也後
之學者誠能齋心而玩之歴千載而如㑹一堂合衆聞
而悉歸一已是書之傳豈小補哉貫之既以鋟諸木以
榦與聞次輯而俾述其意云嘉定乙亥十月朔旦門人
黄榦謹書
書東萊吕先生寄李文簡手帖
侍郎李公以東萊先生手帖示榦既獲竊窺兩賢相與
之意而所稱引莫非當世巨儒所講論莫非古先典訓
何其盛哉今其人既不復見而其言亦不復聞豈亦氣
數消長驟盛者固忽衰與吾輩盍思所以自勉哉為之
三復太息云嘉定乙亥長至後一日後學黄榦敬書於
鳯山書院
書晦菴先生家禮
昔者聞諸先師曰禮者天理之節文人事之儀則也盖
自天髙而地下萬物散殊禮之制已存乎其中矣於五
行則為火於四序則為夏於四德則為亨莫非天理之
自然而不可易人稟五常之性以生則禮之體始具於
有生之初形而為恭敬辭遜著而為威儀度數則又皆
人事之當然而不容巳也聖人因人情而制禮既本於
天理之正隆古之世習俗醇厚亦安行於是理之中世
降俗末人心邪僻天理堙晦於是始以禮為強世之具
矣先儒取其施於家者著為一家之書為斯世慮至切
也晦菴朱先生以其本末詳略猶有可疑斟酌損益更
為家禮務從本實以惠後學盖以天理不可一日而不
存則是禮亦不可一日而或缺也先生教人自格物致
知誠意正心以修其身皆所以正人心復天理也則禮
其可緩與迨其晚年討論家鄉侯國王朝之禮以復三
代之墜典未及脱藁而先生殁矣此百世之遺恨也則
是書已就而切於人倫日用之常學者其可不盡心與
趙君師恕之宰餘杭也廼取是書鋟諸木以廣傳盖有
意乎武城弦歌之遺事學者得是書而習之又於先生
所以教人者深致意焉然後知是書之作無非天理之
自然人事之當然而不可一日缺也見之明信之篤守
之固禮教之行庶乎有望矣嘉定丙子夏至門人黄榦
敬書
跋陳履道先墳庵額大字
榦嘗受學於晦菴先生其所教人以孝弟為人道之大
端已而辱在子壻行家庭享祀丘墓展省皆得與執事
之列齋戒陳設滌濯烹飪皆曲盡其誠敬奉觴薦爼追
慕感慨泣涕如雨三十年間如一日焉凱風寒泉之思
盖天資之美學力之到有以充其良知良能以至此也
孝於親而望於人陳公菴額之所為書也履道既能成
其先大夫之志復以墨本為軸朝夕展玩如適丘壟而
撫松楸悽愴之情自有不能已者故述余之所見以明
先生之為此書履道之寳此書不但字畫之工而巳嘉
定丙子六月既朢長樂黄榦敬書於竹林精舎
跋陳履道辯誣巻
大書以揚其親之美力辨以不忍其親之見誣皆子孫
愛親之美也然貴顯而賙其族亦人道之當然徽猷公
既貴矣斥其母子宿昔無聊之状亦非書法之所宜使
其概嘗有聞焉書其事而諱其名斯可也然徽猷公之
所成就自其器識之過人假使真如所言其志氣亦豈
少衰哉賙不賙正不足為公之輕重則不必辨焉亦可
也祖考之望其子孫子孫之孝其祖考固有在矣諸陳
為建陽大族皆好學守家法則所以顯其親者豈在於
大書而力辯耶辨謗之作所謂家事非外人所宜與然
榦以寓居介於諸陳之間則亦里人也為里人而平其
爭誼也故為之書嘉定丙子六月既朢里人黄榦書於
竹林精舎
跋陳履道烝嘗田約
嘉定丙子六月既朢陳履道訪余於竹林精舎出示其
先墳庵額墓誌辯誣烝嘗田約三巻無非孝愛其親之
意而田約深逺矣可謂篤於人道之大端者也獺祭魚
豺祭獸豺獺之祭非有所戒約而預為之備也禽獸微
物而知奉其先况於人乎為物之靈而忘其追逺之念
曾禽獸之不若也况於為人戒備者如此而忍忘之乎
風俗之薄甚矣不但誶語德色之可畏也視其親如仇
讐如路人者有之孩提之童不學而能者安在哉顧我
復我出入腹我而且若此况敢望其追念數十世之丘
墓乎此履道之所為諄諄也讀其約為之三太息而書
之以為世戒長樂黄榦書
書龜山楊先生家書
龜山先生晩年家書也其精明詳審如此非道學之力
歟榦蚤從晦菴先生遊因得講聞先生之道中年遊宦
學業遂廢嵗月蹉跎老及之矣引疾來歸願畢此志師
亡友散獨抱遺編先生之孫浚攜書來訪三復起敬竊
書其後以致慨慕之意云嘉定丙子九月五日後學黄
榦敬書
書新淦郭氏叙譜堂記
人稟天地生物之心以為心凡在覆載之内者皆所當
愛也况族系之所自出雖枝分派别推而上之皆吾祖
宗之一氣耳可不知所愛乎不知所愛則上負於天地
下愧於祖宗矣新淦郭氏之於族人也既買田以給之
又為堂以聚之盖知此義矣即此義而充之知此心之
無不徧知此理之無不同則將合覆載而為一堂也豈
不大哉予嘗為邑於新淦而聖與嘗問學於予聞其事
而嘉其志為是説以廣之嘉定丁丑長至定菴黄榦書
書陳宻學守城録
宻學陳公之守城殆天下才非可學而能也然得其書
熟玩焉觸類而通之亦豈不可學哉顧嘗以為守城者
郡守僚屬之責也今之仕者二三年輒一易偶當暇閒
於是書固不屑讀倉卒擾攘則亦不暇讀矣若使邦人
皆取是書而讀之父子兄弟庠序里閭平居暇日相與
講説則凡在城之内者無非可與守城之人也况又切
於其身之利害則考之必精思之必審其為郡守僚屬
之助多矣予既與同官寓公士友合謀併力以成安慶
版築之役因以是書屬郡文學金淵刋之學官寓公士
友凡邦人之欲得是書者悉以遺之合一郡之見守一
郡之城當有得陳公之意於是書之外者矣凡為郡而
欲得是書以遺其邦人者又將以廣其傳焉則凡有城
者皆可守尚何外侮之足患哉嘉定戊寅二月既望長
樂黄榦書
書龜山楊先生帖
此靖康元年書也公年七十有四矣敵退圍解痛哭流
涕以防後患諫大夫責也言不見聴則浩然以歸亦足
以明勢之誠可憂也上下偷安方以和為可恃獨何歟
為之三復太息云嘉定已卯七月二十三日黄榦謹書
書趙華文行狀
榦少從晦菴先生遊竊聞篤行公之名攬其遺事俯仰
敬嘆如對古人後十餘嵗遂獲與仲兄偕受知於丞相
忠定公竊窺言論設施之大槩華文方以少年擢髙科
舘於劉忠肅公之家而受業於晦菴先生之門遂與為
友焉其後從宦江西累累相遇則華文涉歴愈深年愈
髙而德愈劭也投老來歸聞華文之子總榦君宰崇安
有惠政人多稱之五十年間及見其一家四世之賢如
此雖其事業所至有不同而其人之賢則皆處心以忠
實持身以端謹居家以孝友施之政者真知體國愛民
者也何其盛哉丙寅丁卯間榦方以事走京師及見權
姦薰焰忠良被禍殆若天道冥漠不可曉者及今觀之
鄙夫憸人根株鋤戮聞其名者不啻若犬彘而篤行公
之後赫奕盛大至於如此所謂福善禍淫者豈不灼然
可監也哉讀李君敬子所述華文之行實而敬題其後
為善者當知所勸而不善者亦當知所戒矣嘉定庚辰
十二月二十五日長樂黄榦書
勉齋集卷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