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樂集
後樂集
欽定四庫全書
後樂集巻十五 宋 衛涇 撰
書
留守制置黄侍郎劄
某猥以非材承乏政地緣國計不支急於就和他悉未
暇凢更化後所以維持經乆之圖曾未及與一時諸賢
相與熟復講求和使甫行某旋即罪斥某不自量揣冒
處非據獲戾固宜但於門下以夙昔傾鄉之功而匆匆
有懷未吐至今為恨自還田里杜門念咎加病悴人事
廢絶不能以尺書自通前冬令外孫軍資見過領所誨
函因循亦弗果修報徒有尊慕拳拳之私日夕徃來于
中茲沐謙光洊枉真翰存勞有加何以得此此情愧感
不容筆墨殫叙也侍郎一世儒宗向忤權姦怡然袖手
幾十五年海内善類益知斂衽下風歸陟從班未究猷
為之盛上以江淮事任雄劇自全閩易鎮少藉威望足
以震疊側聆開藩首舉荒政發廩勸分不遺餘力無異
富公青州時其所全活抑不可勝計矣行即報政入登
廊廟盡展素藴必有光明俊偉傳於無窮者某竊伏山林
拭目見之幸甚幸甚
答江淮宣參常少監劄
某間違儀榘轉瞩許時瞻仰之心未嘗少置比每於廟
堂書中竊見遇事精明區處詳審不勝嘆服且動中機
㑹幙中之畫可謂獨賢惟是應醻鮮暇不克一一明别
具報惶恐某疎拙亡取輔政非才自知甚明半嵗之間
雖粗自殫竭然衆責交至有過無功久當引去以和議
未定遂成淹緩甫聞安濠撤戍亟上章丐免而罪戾崇積
竟煩清議上恩保全俾歸田里殆皆庇存所及自是杜
門一意省循天下事得諸老偕時賢相與扶持獨為太
平幸民豈非至願乍歸塵冗且十二嵗小女疾暴亡憂
撓未果附便上狀忽䝉専介寵賁誨帖存問勤渠展玩
慰感亡以借諭排悶布謝莫究所懷萬一何由晤見敢
冀為眷簡方厚珍嗇粹和嗣膺持槖之寵
與李參政壁劄
某伏自陪侍三館之游荷一見傾盖情均手足中間契
闊嵗晚再獲同朝情好益篤適時多事毎䝉開心相與
咨詢下及某亦未嘗不罄竭愚慮所愧無所禆補自惟
短拙誠無以瘉人至於朋舊惟知用情事之可否利害
輒抵掌劇論寧失於侵忤若媕婀面從退有後言生平
所不為也暨權邪既誅濫吹憲府區區正望參政借重
廟廊圖回乆大某得自勉於職業之所當為不謂煩言
遽興雖力沮止之迄不見聽相公既翩然引去某遂踵
賢武而退屏居以來人事一切廢絶獨念於相公情分
二十餘年如一日懷仰之勤毎落清夢不覺呉蜀萬里
之逺也某竊聞旌騎還里緑野午橋左右圖史間以觴
詠有足樂者近新進士嘉定家教授相過能道燕處之
詳極用自慰第相公抱負經濟之藴未盡展究當復為
宗社之重一出使斯文有所䝉頼事業益以光明俊偉
此海内善類所共屬心也至望至望
與提刑李祕書&KR1033;劄
某别奉榘度不知幾寒暑頃嵗再塵朝列適時多事數
勤真翰所以相與之意甚厚逮今感藏去國以來多病
頹懶人事盡廢平生知舊例成闊絶雖有尊鄉之私無
以自見敢意眷存逺煩専介寵貽誨飭詞采燦爛意氣
傾寫顧何以得此展玩不容釋手感悚感悚祕書名門雋
望長才偉識經綸開濟之事業皆所素講方敵勢披猖
荆襄要地備禦䂓畫隱然長城之固朝家䝉頼為多更
化甫浹旬觀使叅政令兄遽爾引去某巳大失初望而
拳拳於門墻不能不為過慮盖漢卿諸賢亦以為言但
是時議論紛紜已不容一某之綿薄殆不能支未幾且
以罪斥它不待言而喻矣繼審復申前命閒中聞之深
以為喜賢者所至治聲隨風而流借重憲節亦既許久
良棟大璧當為明堂泰壇用豈外臺所可淹䘏詔趣計
在旦夕續得馳慶某疎拙亡取向以用踰其分自速訶
譴荷上恩保全其歸杜門田里不覺五年一意農圃退
揆罔功坐叨閒禄已為徼幸近者忽被進職守藩之命
已再上免牘得請乃幸耳某去嵗自秋徂冬苦於多病
至使徃來都城滯留數月及此始克修謝中曲萬緒莫
究一二鄉風苐切悁系餘冀酌時之宜倍加珍護
通前漢州魏校書劄
某昔年班行數奉顔采適當多事於一時諸賢未及吐
露中曲然此心巻巻知所敬嚮繼承以讜言直道翩然
勇去徒有嗟惜而巳逆曦之變料歸艎未逺嘗從㬰當
路猶覬復留又有尼之者今不復可言逮權饕誅斥上
鋭精更化收召衆俊虚宁方急而賢者難進抗辭甚力
旋聞遽罹心制未幾某亦以罪行矣杜門念咎不敢與
世相聞昨見邸報知申詔趣覲廼承自詭外庸益仰識
度過人甚逺毎惟先朝擢用人物未嘗不踐揚中外錯
綜麤細故其望實堅凝器業閎大皆足以鎮安宗社聳
聞敵國百年之間名德相望盖可數也閣下蚤負大名
操行剛正進退不苟此其所存豈易以淺近窺測及茲
暇日培植深厚講究聖賢功用異時行事深切著明無
愧前修可也某叨竊閒廩又且滿秩願一意休息投老
農圃春首忽有長沙之命控免弗獲冒昧一出殆非得
巳適承冦盗甫定紀綱縱弛之後凡百極費區處幸得
一稔公私頼以少寛頻年衰病非復故吾度嵗即上歸
耕之請呉蜀萬里邈未有再晤之便日徯逺用猶得拭
目田野間耳郡事紛冗稽留來使撥寘布謝未究所懷
尚容續訊它有可以規警因風毋靳幸甚
與湖北制置趙祕撰
某惟殿撰學識之正材猷之逺潔廉之操亮直之風播
在搢紳盖非一日當宰邑時已推雅望今茲盡䕶外閫
乃三垂輕重所繫天下安危所喜鎮撫得人疇不交賀
嘗記退之謂栁中丞曰用儒雅文字章句之業取先天
下武夫闗其口而奪之氣今殿撰是已又謂所以服人
心者在行事適機宜風采可畏愛殿撰又有焉此真識
時務之俊傑某何足以當俊乂之稱自念衰朽朅來鄭
鄊聞長者之譽益熟何當一遂識荆之願耶引領茸纛
臨風悁結剔冗占報不敵所施尚惟恕照
應大諫劄子
某逖違符采嵗籥洊更疎候寢興仰髙杓嶽侍讀大諫
英氣邁生正色敢言擢長諫坡雅稱上意奏篇剴切竦
動朝端惟扶植清議培養善類以禆君德以正國是區
區有望僭敢誦言啟沃輔台匪朝伊夕某分甘閑退洊
領劇繁去國八年三叨閫寄眷言甌粤重增江湖地大
事叢衰遲何稱靖原攸自端出吹揚一再控辭俞音終
閟循墻莫避黽勉欽承已遂拂龜詎忘摧謝有嚴牘禁
莫致駢儷皇恐皇恐惟是離家浸乆三徑易荒異時扁
舟松江得全仕止之義又在所以終始之尚賖瞻承更
期葆毓粹和參酌氣序式副前禱
知福州日上廟堂論楮幣利害劄子
某嘗考楮幣之制始于四川交子雖行于乾道而實胚
胎于紹興之初時方渡江兵革未息因措置糴本嘗用
督府主管財用張澄奏請於行在所置交子務造交子
三十萬先用之于江淮中書建言交子錢引并㳂邉䨀
買交錢係祖宗舊法乞先樁撥一色見錢一百五十萬
緡印造交子一百五十萬道分給諸路以充糴本令公
私同見錢行使期于必信决無更改已得㫖施行而言
者交論謂初未嘗樁撥見錢恐無以取信于人或雖樁
而不足或已樁而别用則民間疑而不行行而不乆貨
財不通獄訟繁興重立法禁將不能勝遂寢罷交子務
其䨀本止用闗子是時所乞樁錢止一百五十萬未為
多也已不能辦其後紹興末年因軍興復置交子務體
倣民間寄附㑹子印造官㑹張官置吏論建漸廣至乾
道間遂决行之初不過三百萬增至七百萬又增至千
萬而止立為定界頒行之始民旅便之未幾價直少減
孝宗一日宣諭宰執盡發内帑錢銀置塲收換特降御
筆日下罷㑹子務盡廢官吏換及七百餘萬民間反思
得㑹子盖官㑹之行本助養軍每月支遣立定㑹子錢
銀分數官㑹與銀價常相為消長㑹子輕則銀價重㑹
子重則銀價輕縁既收上㑹子民間艱得銀價頓減時
王琪為殿帥一再白廟堂言銀價折閱不免用殿司回
易庫錢收買軍人所請銀兩今錢巳闕少乞仍頒行㑹
子以便軍民蔣丞相當國因為奏稟孝宗聖訓有曰朕
欲盡數收上它時終為民害又卻如此力請不已黽勉
從之自是不可復收矣然孝宗毎軫宸慮屢諭宰臣云
朕于宫中積得㑹子無用潛與焚毁不計其數外間不
知自紹熙以來用度滋多展界添印馴至開禧既啟兵
釁費耗無涯見行㑹子通計一億四千萬其弊極矣朝
廷措置收換權宜之術不得不出諸此一億四千萬之
數收及一半以舊㑹折閲較之價適相當軍民初不甚
以為病獨是豪宗富室之藏楮者驟見折閲下至中産
更相附和不肯藏蓄得官㑹者惟恐用之不早遂至散
溢于外無少異于未曾收換之時眎之稍輕價亦隨減
此本人情之常若上下堅忍徐徐經理未必不能漸復
其舊緣官司稱提太急民間反以為疑雖施行多端措
置百計令愈急而民愈疑事之既往不可復論如福建
潘倉令州縣以戸籍等第藏㑹非不切中其病柰何廹
之太甚財貨本流通之物如泉源之在天下或流或止
隨地之宜民間欲藏不待强之而后藏也如不欲藏而
强之使藏必有扞格而不應者如飲酒然勸之飲則不
飲戒之勿飲則愈飲矣潘倉之説行八郡官吏奉承又
過刑禁苛宻期限嚴峻至有鬻妻子售器皿賣田宅願
就低價以應令者若非朝廷覺知稍從寛釋幾致生事
雖一時㑹價增至八百以上聞者莫不稱快然未數月
四方㑹子輻凑而至價即減落而創法者旋自悔悟至
死猶有遺恨積漸朘削至今春纔及六百二十事之傳
聞不如親見實非以陳憲善稱提而增長也已而又復
加損至今不過六百上下八部價貫無大相逺乃不相
傾而民間通行執㑹便可得錢此非虚張髙價以事欺
罔之謂也某材術短淺知識昬闇誤䝉朝廷差擇三冒
閫寄首尾五年自揆衰晚雖無趨時干進之念然豈不
體悉朝廷之意勉思效職苟逭譴責以全末路所至毎
切究心亦屢申稟守中半之制而持之以乆嚴減價之
禁而行之以寛執此而行始終如一若稍覺流通則姑從
其便或漸致縱弛隨即申舉或諭以文榜或嚴以約束
目前若不快意庶幾久而無弊自至閩中始出官錢依
官價兌換及差官㸃檢潘倉所行民間收㑹之數雖心
知其不可亦不免隨例舉行而猶有不能稱提官㑹之
議間亦得之道塗若苦自辨數愈見紛紛故一向隱黙
待其自定向見議者陳述謂官司不貴重㑹子致㑹價
減落此猶不識痛痒事當論其實而巳自中半入納之
法行所厯三路州郡民間行用總不過六百上下而官
府一同見錢入納作七百七十行使毎㑹一道比民間
增二百上下其為貴重孰甚焉議者又謂朝廷以新㑹
一換舊㑹二為不合失信致㑹價之減此尤不然且四
川交子固嘗折䦧矣亦嘗以新易舊矣當陜西用兵增
廣䨀本引法寖輕幾至大壞朝廷遣使措置用新引一
道換舊引四道民間初不以失信而不行然其功不在
于收換乃在于換引之後三十年不出泛料而后通行
然交子止行之西蜀今㑹子徧于東南多寡不同輕重
不無少異姑舉彼以明此而已大要樁撥本錢則權出
于上㑹子獨多則人情易惑然安可坐視而不救權宜
之術自當時出而用之惟斟酌輕重相度緩急隨時量
力扶助維持優游寛舒使民由之而不知待其久而自
定毋課效于目前可也又有大利害闗繫州郡根本者
焉今之議者莫不曰不惜官錢兌換可以增長價直殊
不思官錢有限㑹子無窮兌換未嘗間斷而價之消長
全不相闗盖多寡之異理勢使然非區區兌便所可遽
回也某不敢僣論大體姑以三路言之交割見在之數
㑹子日增見錢日削福州自嘉定以來十年之内程提
刑與黄侍郎交割有錢三十二萬㑹子纔七千餘緡至
六年二月蔡侍郎與葉尚書交割總數雖為增羡而錢
之增止二萬官㑹已至十五萬有竒及去年十二月陳
提刑與蔡侍郎交割見錢通上二十五萬比葉尚書任
内又折見錢五萬官㑹則三十萬貫矣此某到任交割
之數也以三月之頃而侵兌交割見錢五萬則所餘二
十萬貫不出三二年俱變而為㑹亡可疑者其它七郡
大抵皆然向有十餘萬見錢者今止存一二萬緡爾朝
廷雖有免銀官㑹嵗約十一萬三千餘貫然除宗子月
俸全支見錢及諸縣數内截撥兌便提刑司經總制錢
之外于此义有移兌見錢之去已十二三本州每月兌
換諸廂居民多至萬緡少亦不下六七千貫非侵移交
割見錢何所取給盖自中半入納之後應干窠名錢物
無非中半而所出有全用見錢者諸軍料錢春冬衣賜
名為中半支出又改三七分而三分官㑹今隨用見錢
兌買又如嵗計闕米支遣諸處收䨀之外本倉就䨀宗
子食不盡米及月支零米亦是純用見錢今嵗適值科
舉舊例人兌一貫以納到試巻為凖計兌過三萬六千
餘貫中半所入既不足以支所出則又侵移交割見錢
之數紐計數復侵過七萬餘貫所餘十三萬其能乆為
稱提之用乎若以必出見錢依官價收兌而後可以稱
提抑不知數年之後諸路州郡見錢浄盡將何以為繼
乎幸而時和嵗豐邉鄙不聳常若今日猶之可也脱有
水旱盜賊萬一或至調發州縣所儲既無錢銀純是㑹
子何以使人何以集事必至縛手無策當是之時任其
咎者誰乎某嫠不恤緯私憂過計非一日矣畏縮而不
敢吐露今以衰病日侵願丐祠禄退就閑散若有懷不
盡非某平日所以拳拳體國之誼鄙性雖不能詭隨亦
素不事沽激平心定氣敢摭利害之實卒為朝廷陳之
官㑹之多勢已至此若謂必樁撥見錢而后可以稱提
是誠不知時務欲以畵餅療饑者若夫培植國計撙節
用度經費之外痛加裁抑日積月累稍有贏餘暗銷㑹
子之數如四川交子三十年不出泛料庶乎其尚可為
此在朝廷加之意而已非某疎外所敢聞也
答嘉興鄭郎中定簡
某昨䝉台翰貢院二字仰荷不鄙夷之意但非所素習
本不敢承洊勤嚴戒之及勉為之殊不能佳謾以繳納
恐未必可用儻别得精筆與免出醜尤幸畏暑如焚弗
克一一眎所施以報并冀恕照某皇恐(小貼子云某少/意字畫有欠少)
(及不端正處匠者必曉得略漆潤不妨但不可太齊整/古人謂繒帛鋪中主人狀貎非不端正只令人可憎耳)
(院字左傍如了字之勢士子恐以為佳識卻須令修卻/燥筆或稍近立筆為佳更以台意指示之若燥筆須令)
(修去/也)
答提刑程少卿卓
某伏領别緘垂諭㑹子事敬悉此今日末流之弊更無
它策惟有隨宜措置扶助維持之乆以待其定庶幾尚
可為耳且所為稱提猶權衡之於物也權與物均而生
衡言權與物均齊而衡所以平今㑹猶權錢猶物也既
㑹多而錢少是權重而物輕勢已至此何術稱提而使
之平乎議者之説正如諺所謂投明要到不管夜行强
以難行而又責近效世必真有巧婦能作無麫不托而
后可也拙者但當退避毋妨賢路而已矧某衰晚多病
益不勝任豈可坐尸榮禄自速曠敗近已力丐祠禄且
盡具底裏言之廟堂謹録拜呈乞澄按之暇特為詳覽
或理所未安事有未盡望條示見教某誠懶作書又以
此事曲折甚多思有以復來命寖至稽晏并乞台恕幸
甚
與泉州真直院徳秀
某丁夘戊辰間備數朝列適時多事雖間得欵晤竟未
得少吐中曲俄以罪行杜門卻掃與世幾絶頃在江湖
見士友往來具知直院以孤忠勁節危言鯁論聳聞中
外持節江左振厲風采不避權强區區此心每切歸敬
嘗因懇請草草幅紙念一致此悃未能也比見邸報審
膺妙柬擢鎮价藩日徯千騎經從庶得近謁以遂鄙願
而某本以非材用踰其分頻年叨竊廪禄亡補公上福
過災生正月中忽感寒濕之疾幾為廢人在告服藥今
幸小愈氣血就衰終未復舊力上祠請䝉恩從欲旦夕
交賤事即就道自此歸伏田里養痾待盡豈復有為之
想茲辱台翰副以珍帖展誦再三恍不知所謂豈愛之
厚忘其醜耶不敢當不敢當直院方盛年植立已如此
更持以堅忍養以和平異時徳業光明宗社有賴在斯
文斯人矣某己卜十二日出闗途中儻得邂逅一見幸
甚扶憊具謝老草并乞恕照
答周知縣㝢
某夏中歸櫂小泊津亭特勤枉顧極慰三十年間闊之
懷病體支離莫遑造謝還舍日事醫藥念具尺書叙下
悃未能也清才雅韻宜在渠觀以階逺用囬翔州縣已
為弗稱况又淹䘏耶有如孳孳愛民而不任吏廉德尤
為人所信服然愛民誠是也當鋤强梗以安善良不任
吏誠是也當有以制其命而為我用不爾則意向未免
稍偏而黠吏反以文書弊精神此則不失為賢者之過
一轉移之易耳某託在布衣之舊方欲疾少間道所欲
言且以政成為吾邑賀遽聞奉祠之命悵惘累日貽牋
告别復為長者所先慚負千萬來使立俟報姑是布露
尚容續狀
與滁州盖知府鈞
某間違顔度轉矚十稔可勝懷仰犇走江湖又復入南
平生於書尺自懶鈍加之吏役一切廢弛便中一再辱
誨問所以眷存之意甚厚銘戢于中俱不及以時答若
非知照有素宜得斥絶専使又枉真帖連篇累禇乃知
雅量寛宏未易以淺近窺測慚感不容言矣尊舅抱負
竒藴遇主逢時便當立大勲業小試偏城未足以究施
設滁城傍山議者難於建築長才臨之遂有髙深之固
千里恃以奠枕策勲即有異擢圖本熟觀但切嘆服殘
冦垂亡又敢俶擾邉境聞近日迫於時勢復欲犇竄彭
城以延旦夕淮鄉因得小安或主安靜以苟安目前但
以事勢觀之終恐不容安靜南北朝時河南山東或得
或失何常之有獨炎興議和南北遂成隔絶今日講解
一節只可作後段商量惟有戰守可以保江淮耳古今
局面各自不同此未易言也某一出五年三叨閫寄徒
勞無補滿盈挻灾春初一病幾殆䝉上恩與祠遂得扶
病以歸今雖稍可支持而氣血凋耗意象摧頹如八九
十者杜門養痾待盡而已亦久絶口不及時事因來教
妄及之切勿它示也
與李端明大性
某違去儀範幾三十年無非尊仰之日中間書疏盖不
輟自閩山之歸杜門養痾姓名例不至中朝非敢獨取
疎門下必沐矜諒端明尚書碩德宿望冠冕一世貞元
朝士靈光巋然冠位六卿乆當進陟丞輔抗章勇去再
屈君重鎮臨鄉邦呉儂何其幸也棠隂蔽芾父老歡迎
足見恵澤之在人者甚盛甚休某衰朽餘生待盡田里
復遂受㕓之託闔室欣幸短牋贄賀已飭吏筆再此控
露下悃萬分偵伺麾旌壓境尚容嗣敬未間敢乞體承
眷倚珍護粹冲即膺召拜
與江淮制置李尚書與
某衰病杜門人事曠闕嵗時春秋不能頻貢籖府之敬
拳拳尊鄉實勤此心敢謂眷私不忘特枉専使寵貽真
翰存問周悉雖謙德有加在某何以得此奉玩慰感非
空言可諭也尚書輟自邇列出分顧憂精神之折衝籌
帷之經畫一以靜鎮浮議莫揺殘冦遊魂尚爾陸梁旋
即屏遁勲績彌茂物望日隆除拜計在旦暮忠義招徠
之初乘其鋒而用之不可謂無助豢養以備捍禦恐未
易屬饜盍思所處至國計民力皆如台慮變通之道正
頼老謀惟體國之素詎容以家事辭耶某奉祠養痾薾
然餘息無復志念慿藉雲天之覆苟安田里尚何言者
引睇棨㦸無繇親近臨筆依依春中以少幹留旁邑及
此甫獲修謝莫究願言自餘敢乞上體眷倚崇毖粹和
亟奉制函晉登樞輔以究規恢之業
與章都鈐人範
某杜門養痾私事亦多聒擾閲日鮮暇疎得拜問下情
但切瞻仰便中屢䝉賜誨不得一一拜答皇恐二子學
業荒疎羣試有司偶爾綴名樵為江東首選尤謂僥倖
皆出尊舅平昔訓飭之賜方此懷感并䝉寵問之及豈
勝悚仄益覺修謝稽緩也想䝉恕察尊舅强健如壮嵗
某早衰殊不能企望所諭榮滿欲祠何太早計兼樵書
中須南北攻守編年方當講求康濟一世事業它日策
勲如留侯卻尋赤松之遊未晚偶遣人去山間略此拜
覆某十月末方能展掃先塋尚圖侍見未間更乞倍萬
保重以迓詔除之渥
與左曹葢郎中鑄
某平昔荷知愛相與殆同親手足有少意見敢僣言之
尊兄向自倅安就除荆門因入制幕自倉而漕事勢便
順自不容卻宣勞邉瑣首尾五年望實既孚物論歸重
此誠足賀去嵗姨母慶夀兵祲未息牽於國事無繇便
私人或以為疑而識者固相諒及召節之頒殊用贊喜
又在制閫誼當一見君相吐露所懐旋拜為郎之命板
輿可以就養較之日前事體不同然八十者一子不從
政載之禮經三數月間當以親老為言力上祠請若以
事君之日長事親之日短為説詞直理順聞者心悦前
面地步儘寛亦斜飛卻引之意所以老茂德而永髙位
未必不在此舉某此懷欲吐乆矣若終隱嘿非所以答
知已又非託至親之誼切乞恕罪累日紬繹于中不能
巳冒昧及之仍勿他示至祝
與淮西制置趙徽猷善湘
某嵗前秋中䝉書誨且有恵貺因循浸稽修謝去秋側
聞詔用念馳賀幅入冬即苦寒疾屢瀕於死今猶羸乏
人事益廢惟此心尊向賢者未始少忘敢謂眷存専使
特枉誨問情詞謙篤展玩豈勝愧感郎中以一世人物
之英親被主知出當一面開府以來號令精明恩信孚
洽士馬思奮小試輙效屹若長城儻江淮盡歸總統山
東忠義乘其鋒而用之掃蕩殘冦修復陵廟其有期矣
志念日深規模益以宏大當使事業光明千古豈但震
耀流俗而已某衰朽無用猶竊閒禄以佚餘景無復它
念惟慿藉餘庇與老農老圃獲安一飽寧非幸事扶憊
拜此不究所欲言餘惟為宗社厚自保護
與運使鞏郎中嶸
某靖念請違德範不記嵗月之流駛幸甚蚤在令弟提
舉慈恩之舊託契投分不為薄中間洊領誨飭所以慰
藉殊寵惟是江湖契闊習閒成懶親知書問初欲鄭重
修詞而因循過日迄多不報雖非其本心而迹涉弛怠
若此何以自白惟覬寛大仁明度外之照不然無所迯
罪祕閣郎中材髙德粹宜繇坡掖以究儒猷之盛囬翔
麾節外庸居多凛然難進之風有識加敬歸踐禁宻此
其時矣某衰殘無取一邱一壑已規終老忽䝉上命畀
以舊封顧已試罔效愧見江頭父老尚頼崇篤契誼凡
百悉教告之豫章素簡淺重以送迎之頻兵費之廣又
非昔比豈短拙者所能辦集茫然未知為計某已於中
澣前一日就道叅侍不逺有懷悉竢面控
謝提刑丁郎中必稱
某巳别修記府之敬洊奉真翰罙承謙眷三復藏感惟
是某衰朽亡堪再冒閫寄未知稱塞紹興初趙忠定諸
公繼守是邦攷之文集及前輩之所誦説規畫切當足
以鎮安人心牢固根本但比嵗以來凡百彫弊財力益
殚某備數六年之前已無善狀矧多病摧頹智識短淺
支吾目前巳未知為計何敢論度外之事去嵗麻城之
擾已覺震動誠有唇齒之勢郎中有志當世且周旋蜀
道燕居深念必有以處此尚得從容齋閤求所以儆教
亦豈敢不殚竭綿薄僕僕道途客塵滿襟略此布謝并
露下悃萬一餘須面控不復縷述
謝袁州滕大卿强恕
某逖違誨度俄周嵗星人生能幾回别可為太息也頃
自閩出以病丐祠杜門田里日事醫藥與世相忘有如
當世名德雖拳拳此心知所尊仰若音訊疎濶勢則使
然去冬誤沐上恩復畀南郡控免弗獲冒昧重來已試
罔效愧見江頭父老方念少定親布尺牋眎事甫踰月
即有邉遽敵破五闗直趨江面齊安初陷人情震恐縁
建炎間有烏珠内入之路議論紛紜莫知所適某謂備
禦無素凢百非倉卒可辦舉動張皇未必能集事觀聽
易駭姦黠生心將有它變姑鎮以靜隨宜區處且以防
遏江面為急己而向熱水亦漸生援兵稍集敵為遁計
諸處追襲間亦小捷四月中旬始得安帖坐是所賜真
蹟乆稽修謝未識䝉寛照否大卿儒宗碩望宜蚤踐坡
掖遂階逺用輟從九列洊鎮名藩所以儲天意餁民瞻
之日乆矣治最徹聞徵綸計巳在道某衰朽亡堪只合
退屏大似剰此一出適與事㑹其不至乏絶誠有天幸
天幸安可數恃耶無能為役自知甚審早晚即為歸耕
之計耳滯留來使謹此布謝萬一尚容嗣敬
謝㳂海俞制置建
某丁丑夏中富沙請違誨度轉矚六稔玉節臨江東嘗
記一再交訊杜門多病益覺頹懶知舊書問例成濶疎
然拳拳尊鄉未始食息忘去故冬迫於上命强顔復出
到郡甫踰月即有邉報云殘敵将内入二月中果犯浮
光破五闗繇麻城直抵江岸齊安首嬰其鋒孤城無備
又乏外援僅八日而陷轉而攻蘄援兵稍來但束手旁
觀旋亦不守一城積屍二十萬㳂淮三百里間四散殺
掠數不在焉其禍慘矣已而王辛等以朝家督趣之嚴
議邀其歸路而庸愚輩不知出奇設伏或據其險要或
乘其半渡乃聲言邀截為備殊草草敵乃屯聚巴河累
月反得生計探騎四出分道而遁且巧詐百端以驅掠
吾民易敵兵之服每戰必使居前吾軍但知勦殺不辨
其為吾民俟其器鈍力疲彼兵乃衣所脱吾民衣服乘
其後率不能當抵捷報中勝負往往出此廟堂未必盡
知又人情所不樂聞往往不以實告而完顔鼎輩於是
得以各擁精鋭整陣而返識者謂敵本乘虚而入如蹈
無人之境向來歸順人為之鄉導鄉落居民無得免者
然在兵法自犯深入之戒奈諸道之兵散漫無統人各
有心莫肯用命所謂邀截不足使之懲創秋髙馬肥敵
其復來廟論必有成算疎外非所得知緣此念念一介
致候承之敬濡滯至今䝉専使寵賜真帖亦稽修報諒
在髙明必矜恕未忍過之也某幸爾藏拙剩此一來適
遭事㑹敵勢亦類强弩之末志在冦抄江面無虞實有
天幸敵雖暫退正當汲汲備禦如捄頭然自度衰拙無
能為役已力叩造化再干閒禄苟佚餘景更乞游譚之
助因風并有以警告之幸甚揮汗姑此稟謝萬一未卜
詹覲臨筆悁馳之至
與趙察院至道簡
某别去榘度恍若累載自壬午冬杪得奇疾屢瀕於死
雖幸苟活而疲瘁骨立非復故吾親舊書問例成廢絶
去冬見邸報忽覩除目然士論歸屬盖己久矣未遑尺紙
為慶便中首辱墜誨盛德謙虚逈出前輩非今薄俗所
能也區區感歎不可勝喻在某不特有後時之愧因循
至今無一字之報揆之彛義宜得誅斥尚恃度外之照
藉以無恐然此心愛之萬一亦無由得達察院以和平
純篤受知君相賢者得路四海善類無不䝉福然職事
所在自不容黙某竊謂彈劾當審大體既已得居是官
稍犯手者决不可輕官職自有分定名誼千古不磨察
院髙明不待贅語而某託契眷至厚豈敢効俗獻䛕因
進愚𠂻畧至小庵㸔視畢工因得拜此景迫崦嵫尸居
餘氣侍見亡日臨書惘然餘祈體眷尊生以究宏緼
回呉制幹劄
某重沐垂教義學事敬悉讀書最患無師友慨然有意
振起之又賢尹為主盟甚盛舉也後學抑何幸耶熟復
來示規橅閎闊位置悉當某雖顛頓憂患中不覺竦然
起敬然區區或愚慮過當向見親舊為此者率不竟盖
主師席者尤難其人而其間節目抑有非意慮所能盡
及今既垂成所費止欠一旬作輟當不繫此某晚陋荷
不鄙夷固願致薄少之助若大體定更可悠乆要不患
無合尖也所戒顧君書甚不難但某與之通訊固不數
未嘗扣以毫髮事鄙意正不欲爾李兄寓其館以鄉曲
長上之意風諭之宜無不退聽別紙謾納去匆匆姑此拜
報未究所懷萬一病倦少稽來使併乞矜恕
與呉監元劄
寵恵東坡拂水竹此奇物也前輩題識雖不存然一展
眎便知非凡筆所及某近方得東坡及淮海三數帖皆
紹聖間往還真蹟今復承雅貺誠可寳惜感藏千萬但黄
氏散落之餘尚可搜訪否或有出售者幸冀一報山谷
所謂蛛絲煤尾中皆為人所寳玩小費正不憚耳至祝
至祝日來體氣當益充實萬金方固佳亦是尊親妙年
易取効爾鋟木以廣其傳尤見用心之仁也某連日以
齋醮少滯耒介撥置畧此布謝荒塞不既所欲言并幾
恕察
與周太尉劄
某近匆匆修謝計已獲呈清視區區有懷不能自巳每
見漢武皇嘗欲為去病治第乃曰匈奴不滅何以家為
竟絶大幕立功萬里外羗人之叛充國巳年七十餘矣
上老之問誰可將自言無踰老臣者屯田便宜不恤異
議卒滅先零馬伏波當烏桓之擾年亦六十二慨然請
行據鞍上馬以示可用某竊謂三人者真將軍志業如
辭一官一職乃書生小廉曲謹不足為太尉道今太尉
但當仗忠誼勇徃直前不萌毫髮顧忌掃滅殘冦一清
中原歸報天子從赤松之遊未晚自可以眀哲保身何有
鳥盡弓藏之慮若謂一丘一壑足以自老惟以靜退為
髙則非某所知也某屢欲進此言於執事連嵗以衷病
杜門邈未有合并之日敢因奉夀觴及之太尉以為然
否餘惟尊嗇至禱
鄭提舉劄
某夏初附來使具稟謝之削深懼荒率失事大之恭爾
後多留山間又苦脾疾不常姓名不敢數登記府然區
區尊慕德誼實未嘗一日廢不悉尚䝉矜恕否時事遽
如許諸公方當深念郎中憂國之誠諒不能忘今弭節
既乆畿内䝉福多矣某偶有所聞或可助諏詢民瘼之
萬一者某寓居江湖間自曉事以來毎見陂湖之利為
豪强所擅農人被害無所赴愬澱山一湖廣袤四十里
澤被三郡㳂湖民田百年無水旱之患盖湖之勢髙而
水清江之勢下而水濁湖以瀦水遇旱則資灌溉江以
泄水遇水則可通放且湖水不壅則江中海潮徃來濁
泥得湖水衝動不能停積凡通湖浦溆無壅塞之患江
湖之水相通乃為農人之利也數十年來湖之圍為田
者大半皆出豪右之家旱則獨據上流沿湖之田無所
灌溉水則惟知通放湖田以民田為壑兼湖水既不通
濁潮貯渟通湖水道浦溆皆為之湮塞江湖既隔絶旱
無所灌溉水無所通泄旁湖被江民田無慮數千頃反
為不耕之地細民不能自伸抑鬰受弊而已毎為慨念
淳熙間今吏書羅丈為使者因閲詞訴遣僚吏相視利
害之實即以上聞即日報可被㫖開掘山門溜五千餘
畝乃一湖喉襟由是數十年之害一旦盡除灌溉之利
亦漸復八九年間小有水旱果不為灾此利害曉然易
見者紹熙初忽為中天竺寺挾巨援指間使司吏輩並
緣為姦子宜徐丈亦不深究遽爾給佃因民詞再得㫖
開掘事雖施行縁冒佃者不曾行遣小人無所忌憚今
春復有頑民數輩約從毁撤向來禁約石碑公然圍築
稍孰何之者輒持刃相向更有甚可慮者不止此凢良
民惟從事常産趂逐湖田者率是頑獷方趙永王貴盛
時初剏築此田多招納亡命逃卒以為爪牙豐年僅幸
無事稍歉即羣起為盗出沒江湖間客旅為之絶跡居
民亦被其毒此某丱角所親見今不早除它日為盗賊
之淵藪無疑此尤可念也浙西多仰陂湖之利非它處
比前後圍褁陂湖禁戢甚嚴且載甲令臣僚申請尤多
某得淮東陛辭日曽論此事甚詳少定或檢尋得當録
拜呈求教誨也某以先妣襄事在九月方勉强躬土木
之役憂冗萬狀鄉中父老有請且某粗知本末臨筆不
覺縷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