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善堂稿

性善堂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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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性善堂稿巻十五     宋 度正 撰

  䟦

   書晦菴所釋西銘後

程子嘗謂韓退之原道之文非其胷中識見之髙安能

於千百載之下辨别是非斷然如此然其言止及於治

天下之道而未及乎性命之藴其於本末猶有未備若

張子之西銘則原道之祖宗也自今觀之漢魏晉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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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於權謀功利之習無有能言大學之道以覺當世者

獨韓子於原道之篇主正心誠意以為説是其所見固

已超出乎諸儒之等夷矣然其所以為言則斷自正心

誠意以下而不及夫所謂致知格物者何哉夫欲明大

學之道而不自致知格物以推之豈惟天下國家之理

有所未盡反之吾身亦將有所不察此張子西銘之書

所從以作也歟先生嘗謂正曰乾陽坤隂此天地之氣

塞乎兩間人物之所資以為體乾健坤順此天地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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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氣之帥而人物之所得以為性某初讀西銘時便得

此意其後因補葺之以釋西銘云先生之於西銘因張

子之意而推明之精粗本末無不曲盡然此二語者葢

先生之釋西銘之綱領而學者之所當知也覽者更自

求之嘉定六年三月戊辰門人度正謹書

   䟦申請釋奠禮

正少時入鄉校見孔子南面顔孟位其左西向北上處

處皆然意其于禮經當如此耳及見揮麈録所載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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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本位于右自王安石升配位于顔子之下而居于

孟子之上故退孟子于左而列于顔子之次其後罷去

安石有司但撤安石之像不復正孟子之位故顔孟俱

位于左耳竊嘗以蔡京蔡卞雖懷姦挾邪黷亂典禮靡

所不至然亦必不敢顛倒錯謬如是之甚今觀晦菴先

生所申請釋奠之禮乃知國朝祀儀正位居中配位居

東西向或有兩位止為一列葢古人尚右以右為重無

位于左者政和更修新儀則配位南向西上然亦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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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右况紹興以來復仍其故顔孟居左為一列乃其舊

章而揮塵録所載皆好事者强為之説而非其實耳正

竊惟聖宋受命五星集奎實開文明之運葢自太祖皇

帝首製文宣王贊官其四十四世孫宜以為曲阜簿而

親謁于廟者二太宗褒封宜為文宣公而親謁于廟者

三真宗幸曲阜謁廟展拜又親製贊又幸孔林降輿乗

馬至其墓次設奠再拜神宗詔以孟子配食徽宗詔繪

子思列于從祀髙宗中興又親製贊文至七十二賢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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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自為之其所以作興斯文之意葢無所不用其極是

以三百餘年之間真儒間出而洙泗不傳之學于是復

傳于世然配享從祀之位釋奠釋菜之日與夫噐幣之

數登降之節所以頒之天下行之郡邑者乃或有所未

定至吾先生述而修之補其遺闕正其疑誤然後坦然

明白可舉而行豈百世之典禮亦有所待而後成歟惜

乎奉常未及施行權姦用事偽學之論起有司顧望抑

而不宣世之愛禮者深惜之吾友羅堅甫傅之篤志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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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適從先生之子得之以歸分教陽安始倣其制而為

之噐其餘亦皆考焉以從既又刻之版以貽同志可謂

知所本矣然先生此書亦有未備者紹興初故侍講文

定胡公嘗謂康節明道伊川横渠著書立言發明聖人

之學有大功于名教乞下禮官討論封爵載在祀典以

詔後學乾道中故太學録魏公亦謂安石學術不正誤

天下國家乞黜安石而升濓溪二程横渠皆未及行今

先生既未暇及此而廟位次序列安石于末而無所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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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將以為當然者然其申請第一事固已先乞明載安

石降在從祀指揮而禮寺已為備録龜山之章龜山之

章㧞本塞源已極其情狀今故揭之而無所諱則其意

亦將有望于後之君子改而正之矣恐或者不達乎此

遂以廟位次序為己經先生之手而無復可議故復及

之覽者其詳焉嘉定十一年五月二十五日門人山陽

度正謹書

   䟦樊允南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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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玉山帥蜀薦蜀士十人山齋樊公為首遂自眉倅得

雅安朝廷方欲進用時山齋年六十起居甚健遽丐閒

不就士大夫以是益髙之人謂山齋中流勇退若將厭

薄世故一丘一壑逍遥物外者忽見胡氏子侍父母篤

疾有至行則為之賦詩又為之率鄉之賢者同賦汲汲

然推美稱道若將不可及者然後知山齋為盛德君子

而非矯世以自髙者也正聞故中書舍人閻公既引年

而歸有宣和宰相之弟寓其鄉適與為鄰者閻公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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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臣不願與此人同鄉朝廷從其言為移徙他郡嗚呼

山齋之詩所以勵人子之孝于其親者閻公之言所以

勸人臣之忠于其君者二公于閒居謝事之餘其隨事

著見卓然如此其立乎本朝見之行事槩可知矣天下

風俗其有不厚者乎正不及見二公獨幸得識山齋之

子士廸所謂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型者也一日出示此

詩其所以警世俗之偷薄雖凛然若不可犯而其忠厚

惻怛之意亦藹然見于筆墨之外往時馮縉雲過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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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諸名士分韻賦梅龍餘一字莫可付時山齋在青衣

特以付之其為當時推重葢如此况其晩年之作乎因

併書之使刻而列之鄉校以見前軰維持風俗之意云

嘉定六年二月癸亥山陽度正謹書

   䟦濓溪序彭推官宿崇勝院詩後

濓溪雅好佳山水復喜吟咏吾鄉北巖釣魚巴岳龍多

皆其勝處意其當時經游所賦所題必有存者每至其

處從容捜訪不復可得嘉定十二年冬邸吏報至正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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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知重慶軍府事有温泉寺僧於過道得片石髣髴若

有字畫者拂拭之見其姓名曰新使君每誦説濓溪先

生此其筆迹耶則以告吾友羅堅甫堅甫以告時正方

集濓溪遺文且修其年譜得之喜甚此序乃濓溪自述

其平日所歴比其他所記最為詳備濓溪初仕時年方

踰冠從而講學者已如此亦足見其聞道之甚早也謹

按明道十四五伊川十三四從濓溪學問遂厭科舉慨

然有求道之志其後推官之子一見明道歎其老成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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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女妻之其講聞之乆葢有所自矣推官以其子貴贈

尚書濓溪既盛稱其詩而明道亦謂其治經術以能詩

名世慷慨有大節仕不得志未老而以東宫官退居二

先生所推如此然正閲百家詩選及江西宗派皆無之

嗚呼前輩遠矣後生日趨于文貴華而賤實遂使大雅

清風之作日以湮晦可勝歎哉正恐此刻躪藉之餘乆

而漫滅遂摹刻二石一置郡齋一置濓溪祠堂以示吾

黨之士十四年四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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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靖公程文䟦(代吳/侍郎)

此文靖吕公少時應舉之作也案家狀習春秋論語墨

義詩賦雜文時務策今存者惟春秋論語墨義各十道

詩賦論各一首賦與論意緒宏遠已有宰天下之氣獨

經義不工葢時未尚經術耳初公為小官伯父文穆公

已深噐之薦之真廟已而遂相仁宗公雖長于智慮然

其為相實以安靜為本毎不欲有所更張當時范文正

公歐陽文忠公輩亦皆不樂之然公處之泰然葢未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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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意也其後首引范公與之共政及公易簀仁宗手

詔以人材為問公具以對葢自韓魏公而下見于慶厯

聖德詩者皆公密具以聞者而世罕知之也獨歐陽公

知之故于范公神道碑中具載此意而忠宣公不悦歐

陽公至變色語之觀忠宣處元祐則祖歐陽公之意攷

之行事與前日大異葢晩而後識此意耳歐陽公又嘗

以此語老泉老泉亦謂此意人無有知者元祐中蘇文

忠公行小申公平章軍國重事制首及烈考相昭陵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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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寧民勞謙得士又謂儀型之老多其賔客葢述歐陽

公所以告老泉之意耳嗚呼明黨之論何代無之雖仁

宗之世亦不免然卒不能為患者葢當時在位之君子

德量有以勝之耳公六世孫祖周出示此文覽之慨然

因為及此後之君子將有取于斯焉嘉定三年五月

   書東坡與元明帖後

往年後溪謫房陵時寺丞唐德輿文為益昌正為教官

前之攻後溪者為蜀帥後之攻後溪者未下坡後溪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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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昌總使漕使皆不敢出寺丞獨擕酒菓挈正謁之於

所寓館從容終日而後歸明日總使漕使以正嘗登後

溪之門遂各使其屬洎正往餞之又明日送者至百堂

寺皆辭正獨至三泉正不欲入城留龍門㑹其日中秋

月夜三泉使君訪後溪後溪曰吾有客在此可共坐否

使君至使人見招平明使君去正過金牛别後溪寺丞

自十四至十六三具酒相約應者辭以疾此日又具酒

且曰客不來傳言者不達耳應者皇恐吐實曰官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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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客未歸耳正既歸則謁寺丞白其故曰後山之出正

少思慮夫白之州而州從之則為州之失白之不從不

從而往且有方命之嫌二者無一可是以不敢告也寺

丞雅以為然昔文忠蘇公謫黄岡也山谷之兄既餞公

於南都巳而又送文定於髙安夫豈有為而為之者方

其熈豐顧安知有元祐及其元祐顧安知有紹聖各適

其適而是非得失於是乎判矣而或者當公道泯滅之

時不自植立雷同茍且摇尾於權貴人之門希望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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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事定之後又不知自悔其失廼曰彼之從遊於大人

君子者偽也徼福也嗚呼孟子曰哭死而哀非為生者

也經德不囬非以干禄也言語必信非以正行也君子

行法以俟命而已矣是道也夫人皆可為莫之禁而不

為者也有志於是者宜自求之因觀所藏文忠手帖感

歎古今人事之變敬書其後

   䟦三舍人帖

宋次道蘇子容李才元相繼繳論李定除命三人竟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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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去竊意其當時言論太直犯人主之怒必有以自取

者今觀之不過鋪陳典故謂不宜驟進小官以開夫天

下奔競之門而已持説雖甚堅然其所以發於詞氣之

間者又何其和平而温厚也葢當是時荆公新得政大

變祖宗法度元老大臣皆不以為然定新自外來傅㑹

荆公以希進用於是極口賛美稱道荆公大喜驟加㧞

擢將以風動列位非神宗之明有所不察也當時三舍

人雖以罪去而定命亦格士大夫為之增氣人到于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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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之嗚呼遠矣後生小子未經師友妄肆胷臆以是為

非以非為是知有已之好惡而不恤國家之事體茍恣

所見惡言詈辭衝口而出無復一毫顧忌其不旋踵至

於身敗名滅宜哉才元之五世孫佃與正善因得徧觀

其先世寳墨感歎之餘敬書其後嘉定六年正月己巳

山陽度正書

   䟦計次魏所藏先世帖

破荒先生計公者蜀之篤行古君子也今觀此數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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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可槩見矣公於龜山為前輩而因其姪質所疑於龜

山至於再至於三若不能自已者非其力學好問老而

不倦安能如是之勤勤也其一書云楊中立乆安所習

乍見乖異不能無聽瑩(謂雖乖異不/無聰明也)乆當自悟若左氏

學子房蕭陳陸賈劉敬叔孫通之造漢即由之(謂子房/陸賈叔)

(孫通學左氏尚可蕭何起刀筆吏陳平起/屠劉敬起戍卒亦謂由左氏學正竊疑焉)雖董仲舒賈

誼不能也中立獨非所論為復并左氏非之計料莘老

亦未能遽達也請問晉滅虞虢同姓不名何説因信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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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之要知其解何也必曰虞虢有罪未若邢之罪也而

衛燬名云云又一書云楊中立見聖志論否云何又一

書云楊中立發去也未且與伸意聖志如有論難可闕

一字來當與辨析令通也今龜山集有書問明道春秋

伊川集亦有書答龜山史論其事頗與此合公書云六

哥太博豈其姪為太學博士而龜山在太學時耶初龜

山遊太學從伊川兄弟學問所造稍自精詣太學之士

幾指目之以為異類公亦云乍見乖異宜也葢洙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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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不傳乆矣自濓溪始發明之一傳而為伊川兄弟當

時驟聞之者類多駭愕忌日不御酒肉禮也而謂正叔

不好佛何為食素慶弔不同日禮也而謂聞哭而不歌

未聞歌則不哭至於不勝其忿遂直指以為姦邪所見

不同至於如此公雖以龜山為乖異然其心拳拳然欲

相與往復商議有問之弗通弗措之意視夫一言不合

輒相詆毁不顧天下後世之公論者豈不相千萬哉公

之六世孫仲謩出示此書三復之餘不勝仰歎因具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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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事以示同志嘉定十一年四月十九日山陽度正伯

周甫書

   書山谷手帖後

山谷謂濓溪胷中灑落如光風霽月延平以為善形容

有道者氣象又謂其學者曰宜常存此於胷中以自涵

養又曰應事接物胷中無滯礙方是洒落學者至於是

將無入而不自得矣方兇京得志痛斥元祐諸人生者

遠竄死者追削搢紳之禍酷矣山谷於是移書其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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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豈胷中洒落人固自爾耶山谷之世孫出示此巻

覽之慨然詩云惟其有之是以似之願為賦之云

   䟦伊川先生帖後

正為遂寧户掾友人王君世垕數數為正言城西傅君

光家藏先正韓范諸公手蹟甚富廼祖大夫公嘉祐初

實見濓溪周先生于合陽求教先生手書家人艮遇等

説贈之其後程太中公知漢州大夫公時為邑西川又

得交伊川兄弟間手筆相問往往皆在正毎見王君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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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意咨懇屬以訪求周程諸先生手蹟慶元二年正月

四日王君忽自山中來謁講禮已袖出伊川先生手狀

一幅徐加考訂殆先生入蜀時筆也大夫公集以為日

記冊此板起六日終七月十六日内載王氏父子吕氏

兄弟遷擢葢熈寧間日報作細字背面皆滿先生字處

闕之獨得不謾又問濓溪書曰亡矣正且悲且喜謂王

君曰正不敏讀諸先生遺書學其學求其道今十餘年

矣毎見當時一事一物如南國之棠曲阜之履旁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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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去之也今此紙幸脱於敗爛之中然諸先生所以開

示後世者世方以為竒貨安知叔孫武叔輩見之不遂

投之水火耶為我謝傅君正奉藏之俾勿壞其年秋傅

君來言曰先生之書謹如命大夫公諱耆字伯夀名在

元符黨籍光字用之世垕字叔載後學樂活度正謹書

(按此篇見朱晦庵大全集䟦度正家/藏伊川先生帖後今採録補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