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塘集
漫塘集
欽定四庫全書
漫塘集巻三十 宋 劉宰 撰
誌銘
巫伯正墓誌銘
嵗嘉定己卯余與二三友謁季子祠前一夕艤舟延陵
有儒衣冠篝燈出迎者視其謁巫姓問其族曰句容之
青山問其業曰掌鎮之㩁酤有年矣余疑焉夫㩁酤之
事急之則怨緩之則弛官有難之况私乎三家之市猶
難之况古千室之邑乎翌日往謁見其内外應酧甚整
且暇問之鎮人自君之來凡吉㓙之㑹未嘗繩其私亦
未嘗強其所不欲日與人相安於無事而課入有經亦
不至甚窘迫余聞之愈疑君其市隱者歟既歸而其子
謙亨來見從而問焉又知君盡禮以事其親竭力以教
其子閔仲父之客死躬致其䘮且恤其家念諸弟之同
氣躬任其勞不私其有益知所以能信服其市人非茍
然者嵗丙戌八月晦謙亨忽以書來言吾父以七月癸
酉棄諸孤得年甫六十有三今將以九月壬申𦵏於趙
干實先祖塋次君幸知吾父宜哀矜而賜之銘銘非余
能然余病㩁酤之為人害久矣若君者余固喜稱樂道
之故為之書君諱大方字伯正紹興樞臣之從孫祖葵
父悊俱不仕娶張氏再胡氏皆先卒二子謙亨待補太
學生泰亨二女任昉太學進士費熈朝其壻銘曰
紛乎其来而能應泊乎其中而無競君子人歟嗚呼伯正
故澹軒先生艾公及其妻李氏墓誌銘
嘉定初元六月庚辰京口鄉先生澹軒艾公卒享年五
十有六七月庚申𦵏丹徒縣崇徳鄉查澤之原後十有
九年當寳慶丙戌九月庚申其夫人李氏亦卒享年六
十有九以十月丁酉合塟先生開門授徒垂三十年熏
然其和粲然其文見者知其全徳君子故父兄勉其子
弟子弟請於父兄來學者肩摩袂屬既户外屨滿無所
容席則擇其已成立者時其課程使歸而求之嘗謂習
能移人學者尤貴相觀而善故凡所進教必其質美才
良否則雖情之親幣之重必謝遣故游其門者多俊秀
二十年來鄉之名薦書取科第者非其門人則其壻若
子又否則其肺腑之親其教益明其道益尊其諸子與
其門人猶懼方來之無窮師友之淵源或紊無以發
潛徳之光照臨艾氏乃因夫人之葬枚述所聞授簡于
某俾彚次之謹按艾氏魏晉以前皆齊大夫艾孔之後至
後魏改俟斤去斤三氏皆曰艾而族始分先生裔出頴
昌曾祖衮故供備庫副使騎都尉武功縣開國男祖均
故從義郎父欽文十嵗陷北得間南歸遇其母於京口
遂奠居業醫以養有以疾請不以豐約異視不以寒暑
憚行紹興辛巳我師禦敵而還遇疫郡督醫就視率具
文以應惟公究心所療皆愈嵗當大疫視證惟香蘇飲
為宜而病者多莫能家至則置錡釡煮藥於庭來者飲
之或恣所酌取人以全活公平生隂徳甚多惟舉此二
事語人曰吾子孫㑹有興者先生丙午壬子再舉於鄉
公猶及見之先生諱謙字益之明敏過人孝友天至初
從小學師豐公旦歎其頴悟曰不可以吾故妨汝之進
即介以從故泰興大夫杜公士英杜時與故呉興郡博
士陳公珙金陵郡博士田公曉浙東部從事葛公師心
皆以鄉先生為後進師四公每相與評門人無出先生
右田公唱第中都委攝領諸生歸視所習業悵非所及
陳葛皆遣子從之葛之子文昌遂以癸未嵗擢第蚤嵗
兄弟以乃翁日入之裕用頗不節先生自買書外一毫
不妄費知乃翁欲其力學以立門戶晝夜服勤隆暑亦
籠燈露坐里閭嗟異親亡以家務自任者十五年中外
無間言兄弟有女無以嫁亦有以嫁而失所托者皆一
力經理不異已出入鄉校以講說為職每朔旦横經堂
上聽者於其句讀抑揚之間已得大意及其敷述辭暢
而義明守貳以下無不耳受心悦為正錄謂學校紀綱
皆已自出小有不謹則上下玩視紀綱亂矣故動必以
正舊或以教飬公法濟己私先生飭門人非自能文不
得食公廩諸子雖累試優不得列職掌郡博士小不合
即棄去後雖巽謝終不屈以其所己為遡其所未為以
其施於庠序者逆其施之朝廷其所著見可勝量哉可
勝量哉初先生長女及笄求者多富室大家先生靳不
與顧以與學子髙君炎髙戊辰春及先生無恙時擢第
以歸今官承直郎新寧國府府學教授志以所學見之
行事鄉里服其知人李夫人南唐之裔父彦故贈承事
郎兄紳登辛丑進士第終通直郎弟綸登丙戌進士第
今官迪功郎新無為軍無為縣尉夫人孝以事舅姑和
以處娣姒順以事其夫嚴以教其子先生嗜書夜過半
未即寢夫人不敢寢常視膳服之宜而敬進之先生没
夫人猶夜課諸子讀書不少懈用能成其子慶洪慶逺
皆三與鄉舉慶長與其舅李綸偕為丙戌進士子謝母
慈弟徳娣教鄉人榮之慶增更名汋壬午舉首慶善與
季女適孫氏者前卒孫長曰桂孫次未名先生嵗晩理
學明世念薄名所居曰澹軒集所為文曰澹軒類藁三
十巻手編易學理窟一巻治古事類二十五巻古文業
珍五十巻皆藏於家自釋氏之徒入中國與老氏之徒
相比誑惑愚民至謂喪祭非我不可慶洪等曰我儒家
也鄉人於我乎觀禮吾何敢戾所學以辱吾親李綸髙
炎賛之故盡屏俗尚來速銘銘曰
紫金西峙京峴東環鯤化鵬搏二十年間維子維壻維
我髙第中權後勁有來方銳於乎先生身屯道亨我嘗
言之彼作而行查澤之源葱葱佳氣同我伉儷祔於祖
禰其心孔夷其居孔安銘以昭之千古不刓
故通判滁州朝散鍾大夫墓誌銘
朝散大夫新通判隆興軍府事鍾君𨽻謂其友漫塘劉
某曰吾先君子篤行稱於鄉㢘能聞於時學問詞章知
於前輩没之嵗故國子祭酒李公祥幸無恙猶及詳行
治於編自爾以來三十年鄉之故老彫謝當世名人之
知吾先君子者亦益落而墓未有銘將無以表諸幽子
雖生晩猶及登吾先君子之門微子尚誰屬某於隆興
少長有分義不應卻而滁州令徳李公言足以徵也故
為序而銘之惟鍾氏同姓而異出其一鍾儀之先仕楚
以所食邑為氏其二楚將鍾離昧次子接居潁川長社
别其族為鍾氏繇即其後繇弟演𤣥孫雅過江為晉侍
郎則建鄴鍾氏當本此而公之先自建鄴之桐井徙焉
公諱將之字仲山曾祖順祖父某皆隠父久累贈奉直大
夫喜教子紹興十八年公以鄉舉與兄由太學皆試禮
部公獨擢第授楚州淮隂尉改盱眙軍教授軍當南北
之衝時方議和中貴人賔餞使客郡將常率僚屬迎候
公不往曰我與彼不相及也聞者多其得體地並邊學
徒不至公訓迪有方内郡學者爭趨之秩滿調泰州教
授當辛巳壬午敵退而守用武人學廢不治亟請於部
使者一新之再嵗以京秩薦者八人俄丁外艱服闋咸
謂盍茍就見次滿考以應銓格公笑曰淹速有度固可
以人力計耶再調常州教授遲次者七年常故多士而
校官失職善士以入學為恥公取之以文厲之以行而
懲其不率者未幾士習一變學田占於巨室累政不敢
問公極力歸之選部計考更秩合觧印去郡守楊公萬
里奏留之代還周益公知正咨其賢俾免作邑監左藏
庫盖將用矣公安於平進且志在及民即退就部注知
和州歴陽縣平易近民民懐其徳屯田與民田相錯官
軍怙強失和公常持其平先是上屯田之籍於朝頃五
百軍校利廣占諉數不足前令懼罪則括民田之贏以
益之民田久耕為力易易屯兵便之則責償無己公力
疏其實於當路謂淮田有贏豈惟歴陽且久耕而驟奪
之今有死不能為也事以是止通判滁州值嵗不稔與
守協謀先事而備民用不饑旁郡有囚久繫公奉檄一
問得其寃破械出之聞者駭愕已而正囚果獲鍾氏世
家丹陽練塘上平波百頃繚以長堤堤下渌水循渠髙
林障日疎籬矮屋參差於朝霏暮靄間者公之故居而
松菊叢然者公歸自滁所手植也蓋將老矣而太夫人
在堂勉之仕不得已造朝遇疾而歸道卒實慶元丙辰
四月乙卯享年七十積官至朝散大夫累贈宣奉大夫
公孝友天至恬靜自將奉直之喪凡槖中金悉以為太
夫人奉夫人公繼母嚴事如實生已嵗租委諸弟未嘗
計盈虧官海陵時携季弟宜之行教之力遂擢淳熈二
年進士第歴官幾四十年而後更秩中間徯次之年居
什之八既更秩猶須校官秩滿蓋其中泊然不以仕止
久速累其心而自視欿然又有不可及者在毗陵以郡
首楊公萬里老於文墨凡所論著必求正焉故文益工
在滁陽郡守石公宗昭常從吕太史朱侍講游析理精
甚石雖以父行視公公不以齒自負相與講切至窮日
夜故理益明娶李氏即祭酒之族生一男一女男𨽻也女
嫁進士諸葛松繼室以先夫人之妹生一女繼室於諸
葛氏𨽻初以公恩出仕後擢慶元二年進士第假守濠
梁嚴飭武備敵至輒卻濠人至今思之孫男某從事郎
新監平江府大軍倉某將仕郎女嫁某人没後十閲月
𨽻奉治命𦵏公於夀安鄉下邳村祥子岡之原𦵏後三
十年始為之銘銘曰
仕優而學學優而仕如水有源源深流駛世衰道微學
非為己假塗詩書藉口仁義幸而得之如蟬委蛻偉哉
滁州惟學之嗜早嵗决科欿然自視楊氏之博石氏之
粹生乎吾前吾知敬事生乎吾後尚徳非齒理析其微
事求其是俛焉孜孜不知老至是訓是行以啟來裔夀
安之鄉下邳之原過者式之君子之阡
王進士墓誌銘
進士姓王名士朋字致逺金壇人父顯道以醫聞士朋
少為士為醫為賈既自力以成其家而終於為士其志
也生之年淳熈丁酉乃嘉定己卯二月戊午以病卒於
是雙親老矣子仲季猶㓜祖孫間不勝哀然視其家棟
宇聿新田園略具仰有養俯有育則士朋死猶不死也
庸何哀先墓在縣東岳莊長子錡奉大父命以其年七
月己酉袝𦵏漫塘叟為之銘銘曰
親喪良子子失慈親書幽詔來勒此堅珉
故知潮州侍左林郎中墓誌銘
紹興癸丑故相忠定趙公以吏部侍郎知貢舉將出院
矣㸃檢試巻官彭公龜年偶得落巻竒之以示忠定忠
定讀不釋手至䇿巻以剛健中正為君徳至論漢桓靈
事以寛恩特貸於貂璫峻法獨施於善類為君徳不立
之過忠定拊巻曰場屋有人焉即命更考而前考官御
史也莫之敢擢忠定即手披其巻擢置前列既掲榜視
姓名君也盖忠定帥閩時既聞之矣故益以得君文為
喜士亦以先覩為快御史滋不平即上章劾忠定黄公
艾時在後省復以御史為不公繳奏之故以進士起家
而一朝名動朝廷未有若君者而黨論亦自是起君諱
復之字幾叟一字亦顔其先大梁人南渡家閩曾祖茂
祖龢皆不仕父椿贈宣義郎君少嗜學所從游必嚴師
友試鄉校及國學多占上游廷對擢第七調筠州教授
丁内艱服除仍注前闕筠之學廪薄君為請繫官之田
且輸其直千緡得之養士倍常時更創大成殿講堂閎
敞髙明率過其舊縣庠在學之後别為一區君合而一
之闢其中祠先賢而釐其旁為四齋以處它郡之來學
者戊午秋校文廬陵時黨論已熾士大夫頗有陷者君
以民心士心天心發䇿其中及列聖之事云有田有賦
曷嘗不取諸民有身有庸曷嘗不役諸民而愛養之恩
備形惻怛臣下之不協於極豈無湯沐而櫛治之瞑眩
而鍼砭之而抆拭洗濯且無終棄夫昭昭之鍳不可以
矯飾欺也億兆之心不可以小惠結也士大夫之心不
可以爵祿㗖也讀者為之悚慄尋有㫖索考官名進御
為君危之君曰吾言無愧庸何傷未幾又有傳時相欲
處以掌故者人為君喜且勸通書君笑曰吾向固不敢
辭其禍今安敢倖其福秩滿授潭州教授士不堪前政
之弊迎君車誦言請盡黜職掌而試諸生以補其闕君
告之以師生有分少長有儀那得爾既噤不得施則請
於府府下其事君曰吾寧不為長沙官不可壊長沙之
俗置不問徐以公論定去留人無間言昔南軒張公寓
居長沙朱文公亦來游相與以義理之學訓諸生微言
猶在君益推明之暇則相與命舟浮湘過嶽麓書院遡
朱張之風想浴沂詠歸之樂士習為之一變甲子秋邊
釁開君校文於衡又䇿諸生曰自藝祖庚申至哲祖庚
辰一百四十一年一時憂國之臣以為太平日久猶安
樂之人年過百嵗當兢兢愛䕶自爾迄今又一百一十
載矣可不思所以培固之乎自熈寧大臣誤投不當用
之劑亦凛凛矣幸而元祐九年之治藥傷補敗故事勢
已摇而復定紹聖諸臣復出而震動之病狀雖同於前
事而體力異矣况在今日繄欲懲艾既往若何而可蓋
以權臣輕用人言動摇國勢之故初君在筠張公孝伯
實帥本道既君來潭而張位樞府君知其人頗以調䕶
時事自任凡再貽書於張其一謂今之患近不在民逺
不在邊物情未安特在士大夫議論之間士大夫平日
之所講明亦各有義矣義在人心如權度一毫不可欺
合於義為是否則為非是是非非於黨何有方道學盛
行其間詭僻迂怪往往有之天下之人亦曷嘗盡以為
是哉一旦反之而根排痛詆亦豈無過當而未厭人心
者惟權是非之柄公是公非而不使私恩私怨参乎
其間則黨論息人心安矣其二謂周禮六官之長以宰
名官傳者謂劑其清濁和其剛柔而納之中和曰宰某
竊有感焉夫五氣之運參差不齊其人之禀賦不能無
剛柔清濁之異為人物之宗主者當裁而正之均而節
之使不至於偏勝夫特立之操百年扶之而不足卑柔
之俗一日成之而有餘一二十年來人才英特之氣不
振甚矣振而起之納之中和而收之以為用獨無望於
今日乎張公識其意一時消平黨論激昻人物之功為
多開禧丁卯天子更化召用故老君時在部以選為省
闈㸃檢試巻官尋差主管户部架閣文字朝廷典章文
物於故府有稽焉而主者無留心棟宇日壊君葺新之
滿考除國子正改宣教郎嘉定己巳夏旱詔求言君言
君徳猶有萬一之闕非英斷乎兵戈何事也髙廟艱難
三十年欲静而不得静孝廟積累二十七年欲動而不
得動權臣輕動於一朝陛下唯唯從之往事已矣自今
脫復有誤陛下之聽者何可不察社稷不堪再誤生靈
不堪再擾天幸亦不可常得也時景憲方擇妃則舉元
祐范太師之言以為鑒邊帥有未馴則舉唐末不能制
河北之事以為戒皆人所難言尋當面對復以君徳剛
健中正進說而以巽懦不立為非剛始勤終怠為非健
是非不明邪正不判為非中正天顔若為之動越三日
遷司農寺主簿視事之始殿卒有譁者蓋倉吏受給之
不謹主帥紀律之不嚴其來久矣君曰是當先治其在
我者即竟吏之罪帥亦内媿取譁者悉懲之而舊習浸
革遷太府寺丞外府總貨財之出入冗最百司人謂君
學省之望宜不屑此君盡職不懈明年將差省試官君
以嫌辭執政語君往年以君考試舉人皆相賀君何可
辭遂為參詳官遷太常丞容臺典禮自出時卿少虚位
君實專之鄭俠法未應諡君為之請以旌直諒牛羊司
職非所𨽻君治其罪以戒不共未幾面對援詩書所陳
乞用常人吉士時頗有以傾覆售者故君言及之明年
權少卿朝陵回仍以丞兼侍左郎中左銓劇曹郎官日
不暇給君思有以革之旬日出令戒暗展判成之日稽
隠漏已出之闕避親改注委之本貫保明批書疎漏責
之外臺檢察其末飭士大夫各守禮遜毋相攻訐若然
當予亦奪俄有犯者君併奪之選曹為清磨勘轉奉議
郎居無何丐外差知潮州先是颶風為灾瀕海民多蕩
析君至即户給錢米振贍之海濵創見咸相率祠神祈
福以報嚴保甲之防而盗者息懲宗姓之横而居者寧
征商額重君裁之而行旅願出於塗吏下鄉擾民君申
禁之而農者願耕於野零米埸郡計所仰廖公徳明為
帥減米直之半嵗失萬餘緡廖公去而州縣凡所罷行
皆復君獨不可既綱理畧定擬上便民五事如漏舶之
害於民强盗刺配二廣之害於官逃産避役之害於下
户皆時所急奏未上㑹君以疾卒於州治之正寢時實
嘉定癸酉四月十有二日享年六十三娶呉氏封孺人
男夢庚浙漕進士三女朝奉郎新通判全州李寧之浙
漕進士李發先文林郎曹南老其壻孫男女四人初余
婚於嘉興陶氏君實館其家一見如舊識余時年少氣
銳視天下事若無足為君徐折以一言輒惘然自失由
是得師焉夢庚既以君卒之明年襄大事於鼓山之麓
後十有五年始介君門人國子進士李雲龍以書來速
銘㑹余多故未暇而李君請不已其篤於師友之義如
此余可忘師友之義乎銘曰
唐世黨禍昉於科舉意向一分恩怨爾汝癸丑之事蓋
亦近之&KR0548;&KR0548;潮州逺詢近規櫛治鍼砭卒以全護列聖
相承盍求其故根排痛詆未厭人心是是非非盍慎於
今勢方動摇宜鎮之靜俗堕卑柔宜矯之正黨論以平
善類以寧允矣潮州言明且清朝行風采海邦惠利有
燁門施於君為細世方顒顒君車不東鼔山之阡過者
必恭
故知麻城縣翟承事墓誌銘
君諱起宗字元振其先自濟徙潤居金壇曾祖&KR3834;祖某
父某皆不仕君年十八舉進士以累舉恩對䇿入官主
黄州麻城簿先是北兵深入道麻城井邑煨燼簿久闕
員君獨勇往值敵復入率民保聚山谷奉檄餉給援軍
公私頼之以選攝令兼義武民兵軍正通商惠工而止
旅宻賞能罰惰而武備脩以功辟真令請通理三考解
罷有㫖因任不懈益䖍自官寺以及坊市皆創立踰舊
既庶既富乃建庠序乃崇先賢之祀而禮教興焉揆路
知之秩滿將驟用乃寳慶丙戌十月七日不疾而卒享
年五十七娶蔡氏繼趙氏男大任女三人二未行其弟
興宗紹宗以明年五月己未奉君喪歸𦵏縣北五里北
渚先塋之右銘曰
用非所習而習行不期止而止英靈炯然體魄降此
茅進武墓誌銘
邢茅胙祭皆周公後而茅為顯姓曰焦曰容為秦漢聞
人其學道句曲山者世以為僊蓋儒者所不道君諱拱
字國老世家潤之金壇句曲山昇潤接境豈僊家之苖
裔歟祖襄勤儉起家父守全以慷慨受時貴知入官僅
一監常之湖㲼鎮遂不復仕官止忠翊郎君早遊京都
有導之入省為中書門下守當官者意有所不樂即棄
去尋補進武副尉曰是免為白丁矣因還鄉里一意養
親忠翊既殁家産析為四又以四之一為三而僅得其
一向之良田美宅皆非已分君泊然不以介意既而諸
父與兄之子若弟得之而不能保皆輕棄賤售君念父
祖之艱難言及輒泣數行下因晝夜自力雖飢寒不顧
曽未幾時復反六七人以為難因别墅為宅環植花菓
帶以疎篁稍營土木為臺榭時從親友徜徉或遇林稍
脫實葉底飛香時鳥候蟲有槩於心即坐胡床命歌者
進酒軒髯以笑以是自樂終其身既生理有裕常厚為
之禮以延師既二子長立則又以教諸孫故仲子嵒長
孫一鳴皆嘗上名太學嵒代君統鄉兵能訓齊其人鄉
黨稱之後補將仕郎餘皆業進士嵗丁亥七月得疾不
治曰人稀七十吾既八十有一矣亦又何求以是月四
日卒娶許氏故湖南提刑之孫與二子煥嵒及二女皆
前卒惟適張氏劉氏二女在孫用徳用虎一飛與一鳴
為四曾孫男女各一以其年十有二月癸丑𦵏所居伏
塘北原許氏弟大舉鄉長者也叙君之事求銘某不得
辭銘曰
勤以復之世業不墜誰無父祖我則不愧禮以延師而勉
之學誰無子孫我則不怍十畆之園花竹回環八十餘年
樂此餘閒伏塘之原死生同里百世之下猶應登此
李氏墓誌銘
慶元己未堂兄徳勤以女歸徐氏子椿椿早孤而貧余
疑焉以問先兄曰是非汝所知吾聞其母盛年寡居力
貧守義仰以奉其姑俯以育其子族黨無間言此世所
難宜有令子以荅其意余退而詢其母誰氏則唐李氏
大鄭王之後家藏唐誥命率與史所書世系合代有顯
人淳熈中式博學宏詞科為天下第二即其從兄余以
是知其家法有自先兄沒餘二十年椿與其弟自彊頗
以孝友聞於鄉椿尤能泰然自處不以貧故戚其親方
椿自彊之㓜伯叔尚無恙皆意氣凛凛而椿自彊獨孤
弱見者憐之伯叔既沒其子皆不能自保其居卒全而
有之者椿兄弟也可不謂能與余以是服吾兄之先見
且知非此母不能成其子寳慶丁亥母於是年七十有
八矣而視聽不衰間猶能紉縫以率諸婦一日忽呼子
婦諸孫執手語别未幾而逝實六月中澣時方盛暑淒
然如秋人目為異夫諱汝士亦鄉善士其卒在淳熈壬
寅女一人今適李子祥孫四人康伯通伯安伯文伯孫
女二人長歸母氏之族曰景祚㓜未行𦵏用其年十有
一月丁酉地曰游塘在所居金壇縣東五里蓋合𦵏云
椿自彊來乞銘余因為書所聞於先兄者如此銘曰
年盛而寡子㓜家貧矢死靡他賢哉若人游塘之原故
斂克合子孫其昌展也如荅
故安人陶氏墓誌銘
紹定戊子秋九月乙未故兩浙轉運司進士廸功郎臨
安府臨安縣尉呉江葉府君之妻安人陶氏卒其孤成
忠郎觀與其弟茵若&KR0034;卜以來年正月丁酉奉其柩合
葬於長興縣惟新鄉府君之兆前葬狀安人之行函書
泣授使者致之於某曰吾母故家嘉興之栁澤祖文幹
保義郎父逢忠訓郎兄洪與其同祖兄大章大甄皆由
舍選擢上第即授郡博士其他亦多名薦書入太學號
浙右儒家吾母生於乾道己丑既笄而歸我先君越二
十有九年當嘉定丁丑先君即世子五人女嫁庚辰進
士儒林郎嚴州録事參軍張琥吾兄弟之不肖喪吾先
君且一周星所以能不失其身不墜其家者惟吾母是
仰吾兄弟方日夜相勉期收場屋尺寸之效以慰吾母
而吾母逝矣天地有窮此哀無窮惟勒銘幽扄足以昭
不朽而揆之法銘不下五品稽之古銘不及婦人觀等
不勝罔極之情用敢忘其分之僣抆血修辭布之下執
事或畧其僣冒援近比而賜之銘則吾母雖死猶不死
君之惠也惟君圖之某前婦即安人堂妹居相比年相
若情若同生某之初尉江寧府君與安人親飲餞之分
不為不厚吾婦亡恙時能言安人之在家也孝於親友
於諸姊諸妹逸而能勤豐而能約女道之得也其既歸
葉氏也移其所以事親者事其姑而姑恱移其所以友
其娣若妹者友娣姒而姊姒睦事夫得警戒之道御下
識寛猛之宜婦道之得也今又知府君之既没也安人
以身之所以自律者律其家而家以昌以夫之所以垂
訓者訓其子而子以成以昔之所以奉其姑者奉祭祀
而祀事肅母道之得也至於閔嵗之不易振廪以食飢
捐藥以起疾給槥櫝以斂死者所及且萬人則其髙誼
蓋有烈丈夫所不能為者銘其何辭府君諱時可字行
之其世系之逺徳履之粹既有銘之者矣故不書安人
封不繫其夫晚遇恩也銘曰
徳之備家之肥階庭青紫儼煇銅山之原吉兮
故王武徳墓誌銘
君諱元實字輝之常之宜興人曾祖某祖某父某世以
儒為業君兄弟四人而舉於鄉者二君獨患近世文武
太分儒者不復知兵故俛而入右庠升外舍擢淳熈丁
未甲科人謂君起家寒素宜從軍以求見禄君謂吾豈
屑為温飽計者即退受安豐軍霍丘尉縣當窮邊與敵
相望君控搤得要廵徼有常邊陲晏然前後守將皆上
其蹟於朝秩滿調澧州石門令興廢補弊亦既有緒以
新制罷㑹故人尹京辟監桃源酒庫實資幕畫之助再
調武岡軍綏寧令縣居溪洞之衝民獠雜居小不慊輒
起相殘君謂喜鬬輕生夷獠之常然亦人耳寧悻然不
可告語每兵刃欲接必親造其壘以理諭之故比年無
事夷獠感徳至率七洞丁經本郡及部使者丐君留郡
及使者皆上其事禁從亦有以甄擢請者㑹以外艱去
服闋朝論以君昨宰綏寧威信行於蠻徼擬知南安軍
君以資淺力辭命格不下連任江陵府鎮江府都統司
計議官在江陵當蘄黄擾攘從主帥出入襄樊禆賛非
一在鎮江當徙軍盱眙往來區畫主帥受成焉最後欲
移屯承楚君謂宜以覆車為戒與帥異意辭歸京口未
幾果敗人服其先見秩滿丐閒差主管建昌軍仙都觀
紹定元年七月十有七日卒於家遺言惟戒子孫以不
可不學享年七十有二官自承節郎累轉終武徳郎配
張氏子曰燧承君遺澤次曰煒前君十有三年卒曰燁
後君四十有九日而亡女孫二人尚㓜燧將以來年正
月十有九日葬君縣之山亭鄉上潘墅祖塋之東介其
舅溧陽丞張君汝永來謁銘予與君無一日雅而張君
予畏友也計其言曰信故謹而書之而系以銘銘曰
士競於文君矯其偏理民將畧式究其全士競於得君
安之義豈其皇皇如賈趨利再臨邊縣拊之以仁民獠
翕然和氣如春幕府重游有言必公從也為是捨也為
兇視邦選侯論功孰多而取之亷師言謂何潘墅之原
卜云其吉詒爾後來斯言之質
故孺人項氏墓誌銘
㓜學壯行士之所難矧伊女子若項氏孺人其學而能
行之者與項氏唐詩人斯之裔由江東徙台又一再遷
今為黄巖人曾大父某大父某父某故迪功郎孺人諱
某字某禀姿淑慧女工不待教而能六嵗從句讀師授
内則女誡列女傳及韓栁歐蘇諸詩文歴耳輒成誦稍
成深居無事取司馬公資治通鑑閲之世治忽人賢不
肖必要其歸故其閲理明持身謹既笄選所宜歸得今
武進大夫承議郎賜緋魚袋陳公說之字以道大夫台
望族其祖獻肅公諱某位諫官著直節父寳謨閣待制
某治劇為能臣孺人起寒素歸大家率禮而行入門而
闔族賞歎大夫前室童氏二男一女皆長孺人既至以
婚嫁為己任奩中物多以畀其女事舅姑盡孝敬其有
不安節即不釋冠帶不御脂澤藥餌必手進寳制與信
國留夫人甚愛之嵗在庚辰寳制尹京有以迪功疾諗
孺人席不安食不甘亟請得歸寧未幾信國訃至而迪
功亦即世孺人號慟幾絶者數四後二年寳制奉祠歸
又明年屬疾孺人曰曩以吾父故不得終養吾姑抱終
天之戚今吾舅疾可委之它人乎左右奉侍維謹寳制
疾革指孺人言曰久疾人所厭而汝逾格於今見汝之
賢矣孺人惟泣謝不敏及易簀諸子荒迷凡附於身者
必誠必信孺人實任之居喪終三載不茹葷既父母舅
姑俱無銘其室曰止齋日誦釋氏書及閱傳燈録遇㑹
意處輒抄録成編或加㸃記或成偈頌而語大夫曰釋
氏捐親戚外死生非經世之道吾婦人無外事且年垂
四十自度已非繁華時欲漸逺世紛因游心焉君不應
爾故雖冲澹自居而警戒相成之道不廢大夫再登名
天府當試禮部以軍政之蹙難之孺人曰夫踐世科開
逺圖在此行也可不勉乎退食輒相慫惥凡硯席之間
所以相其勤而禆其所不及者靡不力尋以郡將命輟
行大夫鬱不樂孺人又曰屈伸有時庸何傷比年郡以
逋負為名而肆虐征以隱寄為名而資脅取武進附邑
程督尤嚴大夫深知不可而重於立異孺人曰君為民
父母可使赤子匍匐入井乎大夫感其言遇事必爭爭
雖不必勝而視不爭者終愈故邑人徳之孺人以寳慶
覃恩始封紹定己丑六月甲寅以疾卒於縣舍享年三
十有七子夢蟾與前室子夢庚夢齡為三孺人視之如
一夢庚官從事郎女嫁從事郎處州松陽丞韓淳大夫
將以某月日歸葬孺人於臨海縣興國鄉后溪之原前
𦵏屬孺人弟詵䄂書來言曰吾婦事父母舅姑以孝事
夫以順拊諸子以慈待妾媵以恕十有七年之間上下
無間言某不勝悼亡之情而縻於官守不得去君家隣
邑凡吾之不得罪於邑人君實知之以吾之辱知而賜
吾婦以銘吾婦死猶不死也某以君之能徳其邑人且
以詵能詩不愧其先又逺來之意不可孤也故不復以
鄙陋辭銘曰
學於儒以謹厥身學於釋以反其眞秩乎其篤於彛倫
湛乎其逺於世紛而年不登四十嗟嗟乎若人
故湯氏宜人墓誌銘
今尚書度支郎中趙君必愿之妻宜人湯氏金壇人曾
祖鵬舉皇任資政殿學士大中大夫贈宣奉大夫諡敏
肅妣蔡氏濟陽郡夫人祖廷直皇任通直郎贈金紫光
禄大夫妣髙氏通義郡夫人繼劉氏和政郡夫人考邦
彦皇任宣教郎左司諫兼侍講妣龔氏繼鄧氏宜人㓜
孤事母孝母疾久不愈至驗之矢溲以測其證之退否
刲股刲肝以濟其藥力之所不及此雖非禮典所尚而
人情所難宜人&KR1063;然行之故天意隨感母夫人疾亦隨
愈人尤喜稱而樂道之至有誦其事於朝行間者時度
支之父華文實官奏邸聞而慨然曰為女如此則其為
婦可知即介同列為媒願得以為度支婦宜人之歸趙
氏實昉於此華文之先公汝愚皇任右丞相實以元老
翼我寧廟格於皇天勲在社稷澤流後裔華文丞相之
冢嗣度支又華文之冢嗣也宜人既歸趙氏當度支賢
業之方昌榮塗之日闢悵舅姑與已父母之不及見常
欷歔流涕平居順以事其夫而有善相勉有過相規未
嘗有隠而不言儉以持其家而親黨之間有急必賙有
闕必補未嘗有謁而不獲初宜人之至度支有弟有妹
年皆在㓜宜人實以撫育教養為己任迨長而婚對得
名閥則喜而為傾裝囊無所計其勇於為義有始有卒
蓋烈丈夫所難至於整飭内外似過於嚴而常周知其
疾苦故女御之已去者或猶眷於復歸其得人心可知
宜人以淳熈壬寅年五月戊戌生以端平丙申年四月
乙未得疾卒以是年八月壬辰葬於饒州餘干縣福應
鄉雕峯之原祔先塋也男二人女三人次男良忞承務
郎餘並夭銘曰
事親必孝我為其難家道貴嚴我謹其閑夫夫婦婦二
十有七年而如一日卑卑尊尊二千有餘指而無間言
嗚呼宜人維徳之全餘干之山土厚水深銘以昭之百
世猶今
漫塘集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