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齋集
克齋集
欽定四庫全書
克齋集巻五 宋 陳文蔚 撰
與李守約書
文蔚親老家貧未免負米四方雖此道不擇地而行然
亦困於酬應不得專心讀書良以為苦雖不敢逺去親
庭歸省有時當此喜懼之年不得娛侍膝下望雲興思
時時有之此雖莫之為而為之者亦自嘆其分薄如此
也但操存省察之功不敢自廢去嵗見教之語謂自外
觀之若無甚過失然而義理雖精氣質難變物欲之萌
少不自覺徃徃滲漏而不自知此則學者通患尊兄之
言可謂確實吾人要當力救此弊得提撕警策之意嘗
存不令間斷久而純熟庶幾心與理契文蔚實所惕懼
日有勉焉而不敢自巳也甲寅嵗承惠書有及於太極
圖文蔚即年報書後先生歸自講筵文蔚送至分水嶺
以書草呈而附敬之(闕/)逹兄不知渠附何處竟爾浮沉
但恨不得報教耳今再片紙録去竊幸過目有未然處
痛賜開曉為幸文蔚讀儀禮漸畢兄謂非䟽不能通信
然頃因䘮長子亦因䟽而得乃知古禮參之今法無不
合者但老師去世朋友星散疑無與質湥起索居之嘆
不知近日看何文字有新得因書不靳乃所願望
答范益之書
師亡友散無從講切吾黨之通患然只得各自努力頃
年侍坐諄切之誨歴歴在耳今日惟有勇决力行以變
化其氣質不守舊窠穴可也學必要其有成萬一無成
所謂掘井不及泉與不學等耳近讀孟子湥有感於若
藥不瞑眩厥疾不瘳之語便中有可警策實賴推輔仁
之益相望數百里同心之言如在几席凡有新知悉賜
開諭
答趙必升書
來諭謂泛觀中庸大學語孟諸經只如此做工夫便不
可矣果欲從事此學雖有次第莫若先讀大學之書古
人所以十五入大學便是做此事業自聖賢不作成法
廢墜學者溺於口耳之末所幸遺書尚存近世又得諸
先生正其訛舛從而章分句析指示親切之功惠幸後
學多矣可熟讀湥玩以求其意日用工夫庻可循序而
進即他書可以漸讀矣若曰泛讀諸經而畧無統紀則
雖終日譊譊亦無益也心之存亡只在操舎之頃嘗操
而存便是持敬方此下功如何得他便無間㫁須是把
將做事數數提起莫令昬㤀心纔有主便能剪截浮泛
思慮中扄無分擾之患寛閒容與皆繇此出豈若來諭
所謂勉强禁制反成不安其亂尤甚也蓋人之一心纔
操卽存初不費力但患學者不肯實用功耳
答姜叔權書
文蔚今嵗已離趙氏之舘舘於鉛山之東洋子弟十餘
人課程冗擾未免廢光隂稍得一日半日之閑又隨分
看文字終是舎已芸人不為稳便切已工夫只得就應
接中着力吾人嵗齒已如許豈敢悠悠以負師訓所恨
孤陋全無朋友之助殊覺此道之孤細讀來諭彼中乃
間有朋友過從還有着實進歩者否董君亦不易得當
力勉之琴書尚留郡庠否近世以來大抵學舎難處未
知番陽如何計賢者必有以處之人心道心所見如何
既云有省日用間着力必有實下手處便來無吝示教
詩疑甚荷博約之誨其間尚有四條再具别紙請益得
無憚煩為幸銘文荷見教但惟質有異若亡若存惟情
有引愈窒愈昬四句未免小病若亾若存乃工夫之不
勇猛者與質字不甚相應情乃性之所發自是不可無
者若發皆中節正是天理流行豈可無也欲下此字須
着一字㸃化庶得分曉耳
與馮祥翁書
文蔚竊有區區愚𠂻欲納於左右伏幸垂聼文蔚謂大
抵處世湏逺嫌疑茅齋得賢者潜齋之後不落莫矣但
一童一鶴挹湖光而餐山色妙無加此而左右與公逺
同處乃不避世俗之嫌宜其有以召紛紛不能乆安也
况長生久視世間决無此理果有則秦皇漢武號召方
外之士豈不足以盡得其人盡傳其術終皆不免欺罔
事可知矣鄉來潜齋倡此文蔚深所不喜欲相傳授文
蔚以正理謝之頗悟其意况渠用功甚久訖有何補後
人又欲拾其餘可知也矣左右毎珍其術謂渠不得盡
用夫世之學仙者正欲枯槁山林絶嗜欲錬形氣又何
假於外求哉借使枯槁山林絶嗜欲鍊形氣因此延嵗
數容或有之果能仙而不死有是理哉文蔚毎喜左右
有清逸之趣出語無塵俗氣得一二同志徜徉山水間
嘯歌吟詠自有足樂者不猶愈於馳心𣺌茫哉何日再
為此來得以面論為佳文蔚愚直狂瞽有以裁之幸甚
答白鹿洞杜升之書
細觀來諭深有啓發如謂靜存動察各致其力及識認
人心道心而提撕省察常常加謹放去收來皆使繇已
此論甚佳但謂日後多事隨物變遷存少亡多不勝㫁
續與夫若欲存飬者惟待静時恐應接不暇者多難得
静此恐未然所謂静者静亦静動亦静方其静時固是
鑑明水止不去尋事而為此心之累及其動時則隨事
酬應各中倫理南軒所謂事至理形其應若響而實卓
然不與俱往者是也必如此而後有以盡此心之用今
如來諭静時固不可得至其動時此心又茫茫都無主
宰不知何以為應事接物之本耶固無以見静存動察
之實雖欲放去收來皆使繇已亦不可得矣竊望更宜
審訂仍求之日用之間當自得力既承不棄敢不傾倒
或有未安更須反覆昨歸自番陽再晤姜叔權渠觀諸
兄議論正亦未能無疑師亡友散難得㑹合可勝慨嘆
再荅杜升之書
竊知琴劍尚處白鹿非特老師規模愈増𢎞廣而此氣
脉賴以不絶何其幸也體用動静之說深荷反覆開諭
鄙意非是以冥坐合眼為静此心未有所感寂然不動
固静矣及其感物而動亦只是物各付物事雖萬變而
此心虛明自若初不與之遷轉流徙所謂知止有定而
能慮能得也故周子書有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
静之說而先生因謂茍非此心寂然無欲而静則何以
酬應事物之變而一天下之動哉今學者固未能到聖
人地位亦只當主一故敬齋銘有當事而存惟心惟一
等語皆謂此心專静方能應物不錯蒙舉寫字為喻然
寫字時亦只得專心寫字今固有手寫字而心思别事
者至有一事未了而他事叢然又生者若欲以此心應
物鮮有能中節而不錯者文蔚所謂動亦静者亦只欲
主一無適而為應物之本根耳豈以㝠坐合眼為静哉
質之先訓反之吾身事理甚明一時用功即一時見效
一日用功即一日見效未見於道有害也静存動察此
論自是不可易提撕警䇿工夫通貫動静十字鄉來先
生嘗荅一朋友書託其以此見寄且云才卿可便依此
作日用工夫不湏更生疑慮空費談說過却光隂也文
蔚自此佩服不忘深恨至今猶且㫁續滲漏未能副其
丁寧告戒之意契兄但着實用功更多讀書參驗則將
自見得矣别紙戒謹恐懼之說此即静時操存之法自
不容悠悠亦不容急迫因其已發而遂明之工夫當如
晦叔李兄之言而國秀余兄之論文義亦切近浩然之
氣伊川之說甚明諸兄辨之已詳終恐伯亮胡兄一向
執已見耳大率講論理到處湏服文蔚逺承見示不敢
阿狥更望與諸兄商訂復以見教
與姜叔權論深衣
(叔權頃年得書云考得深衣衽因/制深衣今以所疑於注䟽者質之)
文蔚按深衣續衽鉤邉鄭注云續猶屬也衽在裳傍者
也屬連之不殊裳前後者也䟽乃云凡深衣之裳十二
幅皆寛頭在下狹頭在上皆似小腰之衽(小腰之衽指/何而言䘮大)
(記三衽三束注衽/小腰也恐指此)前後左右皆有衽也今之衽當旁者
謂所續之衽當身之一旁非謂餘衽悉當旁也詳䟽衽
即裳也當旁之衽欲連屬裳使不殊前後故亦得衽名
耳又云䘮服裳前三幅後四幅各自為之不相連深衣
裳一旁連之相着一旁有曲裾掩之與相連無異如是
則深衣一邉有掩裳之衽䘮服則兩邉有衽無疑矣及
考玉藻說深衣止云衽當旁無一旁有及兩旁皆有之
文然以情理求之䟽謂當身之一旁者似不可破玉藻
衽當旁之文甚明白鄭注乃專作裳解全不見掩裳之
衽如曰衽謂裳幅所交裂也或殺而下或殺而上是以
小腰取名焉衽當衣則垂而放之屬裳則縫之以合前
後上下相變䟽不過廣注之義但以欲殺而下為䘮服
及朝祭之服之衽為異若然則䘮服朝祭之服裳皆寛
頭在上狹頭在下既是狹頭在下則不可縫合任其散
埀注所謂衽屬衣則垂而放之是也(古之為裳其制如/此亦甚異先生晚)
(年所服只是如裙然皆縫合亦不見/下狭而㪚埀也豈不全用古制歟)又謂屬裳則縫之
以合前後蓋為深衣生文然謂之屬衣則裳與衣交際
之處為屬屬裳則縫合者即裳矣又豈有裳之可屬哉
注於此下云上下變䟽釋之曰上體是陽陽體舒散故
垂而下下體是隂隂主收歛故縫而合之若以上下分
隂陽則深衣與喪服朝祭之服皆有上下豈喪服朝祭
之服獨垂而散之得為陽深衣之裳獨為隂得縫而合
之乎䟽又云今删定深衣之上獨得衽名不應假他餘
服相應為衽何以知之深衣衣上屬幅而下裳下屬幅
而上相對為衽鄭注深衣鉤邊今之曲裾則宜兩邊而
有也但此等無明文言之且從先儒之論如䟽之說又
似深衣兩旁有衽縁自先儒以來皆以為掩裳一旁無
文可證故䟽姑從之又未知此等果何如也
與徐崇甫校書(庚辰二月/)
語録刋行者文蔚偶有所見并昌甫所報凡二條與别
録所疑悉見與葉味道書中得暇能相與折衷為佳有
如校書尊兄所守所行誠不可及文蔚數與朋友言之
但吾人所學要在擇乎中庸往往工夫亦未易到故子
思親切示人以為天下國家可均爵禄可辭白刃可蹈
而中庸不可能以事情論之疑莫難於前三者而莫易
於中庸今子思以前三者為可均可辭可蹈而以中庸
為不可能盖前三者資禀之相近者皆可以智能慷慨
為之而中庸非義精仁熟則不能以從容而中而智力
果敢有所不與矣不能非狂即狷不得為中庸也尊兄
試深思之愚者一得或有可採
再荅徐崇甫書(辛巳三月/)
髙居無事温尋舊學其樂無涯世間升沉安足論哉紙
尾見教良感不鄙文蔚謂以水之清論性之善非不當
但水論到清濁則渉乎氣質矣所以水不能皆清就其
清之中亦有不同有清之甚者有雖清而不能瑩徹者
葢水之清濁繇地氣之美惡人之氣質之性何以異此
惡者氣質之不羙即水之濁者善者氣質之羙即水之
清者然氣質雖羙而淳漓亦有不同如水雖清而等級
亦有不一若乃就下則水之本然之性而洪範論五行
亦曰水曰潤下故孟子有人無有不善水無有不下之
說斯則極本窮源之論程子謂性即理是也理豈有不
善者哉是乃萬物之一源非若氣禀之有不同矣人心
道心中庸序論之備矣謂或生於形氣之私或原於性
命之正繼之以人莫不有是形雖聖人不能無人心亦
莫不有是性雖下愚不能無道心必使道心常為一身
之主而人心毎聼命焉則危者安㣲者著而動静云為
之間自無過不及之差矣文蔚竊謂古今之論未若此
數語之明且正者尊兄葢未之深考謂其所論之皆不
然固不可但毫釐之間更少分别遂不覺其意之偏耳
文蔚既荷有講切之益不敢不盡誠或有未然便來更
賜䥴曉
荅清江張元德書
下諭所録師訓毎恨智識短淺無以盡先生之意但於
聼教之際或未了了即不敢録庻幾不失所傳以為後
來之惑頃嘗遍閱諸録其他雖非文蔚所敢知間有曽
是當時同侍教之人録文蔚所問荅者或牽引數事作
一事說或以數日話頭各是一事者作一日說首尾乖
剌殊覺可怪文蔚擬欲再拾其遺别作一録庻見本來
問荅之目目今未就俟脫稿當訪便請益所教論孟二
條足知非草草看過推此言之一書之中必多有所得
併賜警䇿尤所願望吾黨甚孤欲專意内修有如尊兄
所言豈易多得恨相距差逺未縁合并何當盍簮以究
此懐文蔚年非不(缺/)但老人新年九十三嵗頼庇幸安
迫於菽水之飬未免營營為可愧耳
荅祝行甫書
文蔚聞之道之大原出於天而傳之者人傳之者非謂
有物親相畀付葢有見而知之者有聞而知之者見聞
雖不同其為知道則一何者道在天地間古今之所公
共非人之所得以私患人不能求之耳茍能一日用其
力六經之書皆聖人之所垂訓訓釋指歸皆儒先之所
發明平居暇日端莊静一游心玩意不惑於異說不逐
於外誘則湛然虚明聖賢之心即我之心儒先之見即
我之見而亦何有見聞之異哉如文蔚者魯鈍人也惟
少頗知學雖親先生長者日多講論而未之有得毎切
自訟其不敏吾兄鄉之老成學(缺/)行篤衆所推許惟日
加勉焉使聞所未聞得所未得孜孜焉不知老之將至
則道在我矣雖聞而知之與見而知之何以異哉洪範
說良感枉教大概多有所得足以啓發蒙陋甚善甚幸
但皇極以皇訓大以極訓中先儒雖有此說似未通暢
文蔚聞之師訓謂皇即君也極有至極之義如屋極之
極四面合凑來到此已無去處自然是中謂極在中則
可以極訓中則不可乃人君建立標凖於上使天下之
人取則於是故謂之皇極如云皇建其有極則文義曉
然不待訓釋而明矣潤下炎上從革以例類推之皆合
作兩意解釋詳之可見其他非靣莫究姑摭兩條以謝
來辱儻有未然更相與講之
荅三山李惟寅書
自昔聖賢相傳以至儒先逹者其教人之法莫不以致
知力行為序於是後學誦習以為修身之要者莫不從
事於是然近世流弊誦說勝而踐履踈體驗者希而揣
摩者徃徃皆是有致知力行之名而無致知力行之實
文蔚私竊嘆之嘗謂聖賢言致知致之一字已極其精
而無餘藴矣茍不深潜縝宻而致察實下窮格之功則
名為致知而非眞知矣聖賢以力行為言力之一字已
作其氣而决其機矣茍無果敢奮發之意而猶溺於空
言則名為力行而非實行矣誦致知之言而有真知之
得講力行之學而收實行之效則聖賢之域庻幾可以
循序而進矣文蔚兢兢焉日以自懼恐墮言語之末而
無反身之實有負平昔之師訓則為名教中罪人毎思
朋友輔仁之益不謂於此得遇異邦之賢者且謂游勉
齋之門得見是人如見勉齋喜可知也但書䞇之禮褒
借過當非所敢承姑誦所聞以謝先辱
荅野谷方君書
文蔚與足下生同州里相距數舎之遥未降既見之心
比因友人周幾道稱賢德之羙談野谷之盛且傳雅意
求記序文蔚以未歴其地難乎其記姑叙人生出處大
概意足下不眈泉石之膏肓出可以仕則亦無所固必
而已矣故序文及之兹蒙惠書情文腆縟反復諦玩足
以見其領畧之意然大抵近世之弊談說勝而踐履踈
外華侈而内省畧訖於無所成立而後已如無源之水
難以望其波瀾無膏之燈不可冀其煒煜子張所謂焉
能為有焉能為無者也葢吾儒之學隠居以求其志行
義以逹其道所求之志即所逹之道所逹之道即所求
之志體用一源顯㣲無間足下無志於吾道則已有志
於吾道須於寛地用功則他日成就未可遽量但謂王
通韓愈足以承孔孟正統恐其言太過二人謂後世豪
傑則可正統之承須更商摧草草姑謝來辱未究所懐
幸察
荅玉山汪君書
道在天下無古今之異智愚賢不肖之間人皆可以為
堯舜然而世之人與聖賢相近者何其鮮去聖賢甚逺
者何其衆也是無他視其所志而已矣孔子曰士志於
道又曰匹夫不可奪志志茍不立則委靡頺惰雖常人
所能為者猶不能果敢以為之况望其超群出類以聖
賢之事自許哉故冠員冠而履方履者比比皆是心周
孔而行夷齊者百無一二也此道自孟軻既沒其傳幾
泯寥寥二千載而天開景運宋德隆盛於是有濓溪先
生者倡之於其先而二程先生闡之於其後其道遂大
光明相去百年又得文公朱先生紹周程之業窮探力
考尤極精詳凡聖賢所示剖析辨駁殆無餘藴今其奥
㫖㣲言具載諸書人患不能一日用其力耳茍能一日
用力取其書而反復潜玩因其書而得其心從而反之
吾身體認参驗知其無一毫之不契則聖賢之道皆吾
分内事耳固非吾心本無是理而必待求之於外也今
賢者雖有四方之志適居憂制然古人居䘮未葬讀䘮
禮既葬讀祭禮葢患難行乎患難道無徃而不在也仙
隠距此百里而近姑俟外除枉顧山間併得靣言以盡
曲折為佳先此以謝來辱
荅團溪黄鵬飛
過辱書䞇之禮其陳誼立論所存甚正展誦再三老眼
為之増明敬嘆敬嘆竊謂士之生於世也雖繫乎上之
教飬亦在乎人之所自植立孔門髙弟如季路原憲桑
樞負米非不困窮不失其為君子之歸而聖人深嘉屢
嘆之者葢雖無恒産而有常心故也今世之士未遇之
日雖未免耘人但隨其所處而安於分義想亦未至於
饑餓不能出門户在其操守如何耳若必待其温飽而
後為善是終無為善之日也文蔚生平困亦甚矣實皆
勉强以為之不敢自棄於凡民之域也今尚老矣無聞
儻稍不知自奮其摧頺又當如何既承下問不敢不告
且以謝先辱髙明以為然否
荅蘭溪張伯誠
某再拜復書於張君足下相距之逺無從聞問便郵辱
惠書始知名鄉之有賢士孜孜為學有志於聖賢之域
恨前此未得承晤以講究其一二豈勝嘆羡承諭為學
數條甚善但始學必先致知致知必先格物物必有理
於物物之中窮䆒其理是謂格物至於日用應接遇事
皆然事接於已處之必得其當與人議論就其中審訂
是非亦格物也况聖賢垂訓立言莫非示人以天理之
正讀書之際尤欲精熟必得於心與聖賢相契然後為
至草草讀過貪多務廣而中無所得雖曰讀書亦如不
讀然致知存飬非有二事其讀書也與人議論也處事
接物也心無不存心存則飬心莫大於此葢存飬莫如
敬敬者主一之謂也文公先生於敬齋銘謂不貳於二
不参以三惟心惟一萬變是監以是觀之心豈有一時
不存乎豈有一事不存乎格物存飬既盡其功所謂力
行者尤不可不加勉强之力故大學謂正心在誠其意
誠意以正其心疑無餘事矣然正心之功又不可廢修
身在正其心正心以修其身疑無餘事矣然修身之功
又不可廢以至於齊家治國平天下也莫不皆然葢道
不可湏臾離也學者無徃而不用其力則心無間斷雖
不羙之質可變而羙矣後所謂雖强加操存則有急迫
不舒之態心雖解悟欲出諸口則有囁嚅之患是無他
特未純熟耳惟隨事省察無令少間久之純熟則樂在
其中豈有急廹不舒之患哉勉之勉之滄洲鉛山某未
識其人後便示及未即良㑹願言益厚逺業以光吾道
區區至禱
克齋集巻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