洺水集
洺水集
欽定四庫全書
洺水集巻四 宋 程珌 撰
議(附進故事/)
仁文哲武恭孝皇帝諡議廟號
議曰臣聞皇墳帝典咸述於徽謨玉鑎金函悉儲於美
號然史記五帝之壽於古獨高而商稱三后之年厯書
有永蓋履位既乆則膏潤之被也必深而享國既長則
治功之凝也必盛唯功徳之兼茂宜名號之益章恭以
熈朝上承堯運仁皇御厯四十二年高宗中興三十六
載偉淳熈之繼體亦四七以承休逮我光皇垂及三紀
羲昊而上莫可訂詳詩書所編於斯爲盛昭徳作諡宜
鑒在茲恭惟大行皇帝夢日開祥神光闡瑞萬善衆美
天授神鍾迹其登賢聘逸消庸斥回放勛之明也歡奉
兩宫善述前志重華之孝也食不御珍衣常屢澣大禹
之儉也隂燠小愆露禱淸禁文王之畏天也未昕眎朝
暑寒不變宣王之勤也眎民若傷念兵若已敬大臣恤
小民察邇言而莫惑堲䜛說而不行郊廟迭舉以隆報
本之心親幸儒宫以示右文之化日惟一講肇始再臨
録宣聖之後賜諸儒之諡奥學上窺於軒昊飛毫俯爛
於雲章既書說命以賜輔臣復翰無逸以置座右蠲兩
浙丁錢之困減江東折帛之重建學以垕宗枝錫廟以
表忠節苑囿不脩游幸絶跡禁令特嚴於金翠仁心下
逮於肖翹聞民食之稍艱即發豐儲之廩念民生之不
易數捐内帑之金凡帝軌王塗聖言哲行若脩身之三
徳暨爲治之九經無不躬蹈而力行積乆而不懈用是
純徳上格寔意下孚五雨十風羣生茂豫冰天桂海愛
戴同心重譯强敵連嵗輸忱四世金讐絶幣不與粤自
南渡塊土未還今也名若魏梁大若齊魯畧河以北循
山而東奉圖職方請印少府而又中土人心影從風動
豪士則挈州送欵黔民則襁褓歸仁列處邉亭凡數百
里萬艘餘粟沾及傖荒矧其傳國古璽元祐寶章與夫
薦天之璧祀廟之器爵尊&KR0008;珂鐘律鏗鏘列玉大圭盡
歸廣内邉吏不絶受史館不絶書履徳於踐阼之始收
功於真積之餘巍巍煌煌光洗六合如淸風戒暁而白
日昇如蟄雷起春而應龍奮良由徳盛於身故功顯於
世本末有第非倖而致仰惟玩志穆淸觀道昭曠宜千
億嵗比算三皇顧以求衣中宵忘食過旰焦勤聖體寖
爽天和既愆豫於逾旬尚臨朝於一日若與臣子永訣
仙凡自是廣庭不再清蹕三靈爲之色變萬宇為之心
摧初玉几甫憑亟命聖子丕承大綂盛徳日新謀惟先
帝之詒孝極慈幃之奉而又首遵母后之訓必行三年
之喪付託得人海邦胥慰體天議諡亟命末臣臣是用
循列聖之規刺六經之制闡章天之藻德酌希代之雋
功合為徽稱用昭億世謹按諡法功施於人曰仁聖徳
廣運曰文知人能官曰哲闢土斥疆曰武接下不驕曰
恭繼志成事曰孝夫澤流方夏餘被北方非功施於人
乎道統既明邪說自殄非聖德廣運乎信賢逐佞至明
不惑非知人能官乎北方輿版日衍月増非闢土斥疆
乎羣臣謁奏竦躬危坐非接下不驕乎憤解百年功光
列廟非繼志成事乎夫賢起有堯之野萬國咸安舜躬
天德之全出寧四海或遺大龜之寶亦取安邦或惟武
功之圖亦貴能敉然則寧之爲義大矣哉夫植顯號建
鴻名必也稽之事業考之僉輿關諸百聖而不疑質諸
鬼神而無媿故薦於天而天心受陳於廟而帝意愉韋
昭曰王者無上故於南郊稱天以諡大行皇帝尊諡宜
天錫之曰仁文哲武恭孝皇帝廟號寧宗
祧廟議
謹按商書曰七世之廟可以觀德疏云王者祖有功宗
有徳雖七世之外其廟不毁故七廟之外猶有不毁者
可以觀知其明徳也夫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此商之
七廟也至於商之三宗宗其徳而存其廟此則出於七
廟之外而不在乎七廟之數也是以晉元帝議立太廟
而太常禮官以為殷世有二祖三宗若拘七室則當祭
禰而已由是言之凡宗有徳而不遷者皆在七廟之外
也明矣自商有七世之廟由周而來未之或改至唐開
元増為九室是為九世國朝傚唐立九廟故太祖太宗
爲一世廟真宗爲二世廟仁宗爲三世廟英宗爲四世
廟神宗爲五世廟哲宗徽宗為六世廟欽宗高宗爲七
世廟孝宗爲八世廟光宗爲九世廟然以前代考之太
祖皇帝爲帝者太祖之廟太宗皇帝為帝者太宗之廟
蓋萬世不祧正所謂與太祖之廟而七固在於九廟之
數也至於嘉祐制書以真宗爲帝者宗百世不遷元符
制書以仁宗神宗配商之三宗永祀不祧紹熈制書復
尊高宗爲不祧之廟夫仁宗真宗神宗高宗親盡則當
祧非若太祖太宗之比今俱以功徳而詔以勿遷勿祧
此正書之所謂七世之廟可以觀徳與商之三宗宗其
徳而存其廟固當在於九廟之外可也夫真宗仁宗神
宗高宗既在九廟之外則自太祖以至於光宗實爲五
廟而已光宗爲五世廟則大行皇帝始爲六世廟如是
則於祖固無所祧於廟亦無所増質之於經而爲當參
之於禮而爲宜固無一而可議者若曰真宗仁宗神宗
雖不可祧而實在九廟之内㳂而下之當以次而祧然
太祖太宗既萬世而不祧真宗仁宗神宗高宗復百世
而不遷則九廟之内已存此四廟此外惟五廟而已他
日或又以功徳詔曰勿祧則不祧之廟將不止於四而
五廟當殺而爲四爲三勢將至於祭禰而已其可哉區
區之愚質之經傳謂大行皇帝始爲六世廟無可祧亦
無可議者惟増展一室以祔大行皇帝謹議
明堂中辛議
近者伏睹制書易郊而宫區畫之善萬口一詞但今嵗
季秋上辛乃九月八日初五日合致齋乃適係顯肅皇
后忌日考之國史事有相類者如紹興元年明堂初用
九月八日後改用十八日得非以忌日不可致齋乎四
年明堂初以九月五日後改用十五日其避顯肅之忌
明矣而當時乃以未得九月節爲言然祭用辛日惟取
新潔之義而已曽不計其氣候也今嵗九月十八日爲
中辛而十六日已立冬竊慮或者又以冬爲疑然隆興
二年初以十一月二十九日南郊後以晦日改來年正
月上辛然則易冬而春其不拘節氣也審矣區區管見
合用中辛於義爲稱伏乞朝廷更下禮官參酌施行
邉幣議
殘敵不道殺僇邉民然其辭則以幣言也貪暴之性人
進則退人退則進彼固謂我可以恐喝也得則取積年
之幣否亦茍數月之食吾力雖未爲全而在彼則甚憊
非丙寅丁卯比也法當悉銳以挫其鋒使所至失利歛
兵而遁截其歸路隻輪不返然後使可遣幣可議爾許
國之說不爲無理姑令條畫何人可將度用幾人賫幾
日糧幾日而成功彼之居守者何人守兵若干其領兵
而出者何人戰兵若干强敵已與之和否乎大盗已與
之爲一否乎知彼度我纎悉條上其行與否又在廟謨
耳雖然功業見乎變而守常蹈故乃自昔中國之患强
敵所當結豪傑所當檄邊將自爲之朝廷無與焉成則
享大利否亦無損於毫毛用力寡而成功倍否則邊事
一開將不止一殘敵而已管窺無長然不能自嘿唯朝
廷擇焉
進故事
周顯王十四年齊威王魏惠王㑹田于郊惠王曰齊亦
有寶乎威王曰無有惠王曰寡人國雖小尚有徑寸之
珠照車前後各十二乘者十枚豈以齊大國而無寳乎
威王曰寡人之所以爲寳者與王異吾臣有檀子者使
守南城則楚人不敢爲冦泗上十二諸侯皆來朝吾臣
有盼子者使守高唐則趙人不敢東漁于河吾吏有黔
夫者使守徐州則燕人祭北門趙人祭西門徙而從者
七千餘家吾臣有種首者使備盜賊則道不拾遺此四
臣者將照千里豈特十二乗哉
甚哉賢者之有益於人之國也蓋堯舜之肇立人治
三代之享國乆長莫不以得賢爲基故春秋戰國以
來凡數百年餘澤未泯當時列國爭以得士爲重然
則齊威王之言非春秋諸侯之言唐虞三代之流風
遺法也雖然當是時豈惟齊哉楚以得臣重鄭以子
産重晉以叔向重魏以田子方重燕以樂毅重自是
而後漢唐開基之君守成之主皇皇汲汲求若弗及
葢亦習見三代戰國之遺而深監亡秦賤士之失也
炎緒六葉至于武皇雄材大畧運動一世罷黜百家
表章六經興大學脩郊禮改正朔定厯數恊音律作
詩樂建封禪服匈奴平氐羌蕩南粤紹周後國勢尊
彊治効彪炳亦既同風三代矣而帝也方且今年求
茂異明年舉將相既招獨行之賢復思跅弛之士若
一時不足於用者何哉唐之初造四方未一干戈未
收乃開館宫西延置英傑異時所與基三百載之業
成貞觀之盛若杜如晦若房𤣥齡若虞世南若禇亮
若姚思亷若于志寧之徒皆極一時選畢萃天臺亦
若不可一朝緩者葢高祖太宗知夫翊扶昌運垂憲
後昆非若是不可也下而偏隅閏統之立國亦必以
人不然元魏之據有中土胡爲而獨乆哉外國之窺
中國也亦以人而爲叛服不然何以彼人相戒願勿
以晉爲圖哉然則是道也外國猶知之其可以堂堂
中國而無可憚可畏之人乎矧今也新附未一外扞
未嚴將貪且陋而不足以鼓英豪兵怯且貧而不足
以應緩急人心未奮士習未淸羔羊之操㣲骨鯁之
風熄管仲有言一嵗之計在植穀十年之計在植木
百年之計在植人葢人才之盛非一朝一夕之功也
涵養數世封殖百年然後可以足一代之用夫茍長
育之功不加焉則前者浸没後者未成世變不齊人
才中乏識者葢深憂之故臣區區之愚謂已成者當
晉擢之未成者當長育之不唯可以供一世之求抑
亦可以遺子孫之用雖然竒才不世出中人滿天下
必得夫文武兼資望聞葢世者而用之則其在朝也
可以尊中國之威在外也可以壮長城之勢雖中外
有故倉卒變興而國勢自重於九鼎人心亦安於泰
山矣方晉南渡士大夫有見王導者曰吾今日見管
仲無復憂矣然則無有如導者安得而不憂邪導不
足言也堯舜之智不徧物也親賢之爲急唯聖心加
之意焉
隆興初北方歸附日衆宰執建議請於唐鄧海泗諸州
置立關隘凡關之外有以全城送欵者用周人封建之
法以其地之廣陿而王侯之賜之鐡券許其世襲土地
貢賦悉資用度刑賞生殺並照勑令施行更不奏審每
嵗正旦朝郊祀即令陪位遇有警急更相應援義同一
體以圖乆遠之利
恭惟藝祖受天明命奄有方夏幾二百年矣乃姦諛
誤國外裔亂華赤縣神州淪於甌脫今天人効順尺
刃不煩循山而東畧河以北請命下吏願更印綬此
千載一日之逢也然經理區畫招徠還定使復爲全
壤者非一手一足之力一朝一夕之功也葢㝢度寛
者可以集衆智貨利薄者足以得人心必能運動於
英豪乃可并包於閫外深觀諸將未見其人又况氣
偏東南地裂西北懐近安者遺後患圖乆逸者先暫
勞審勢度宜莫如分建助其不給永作屏藩二敵於
是而窺覘羣盜於焉而叛服設施一中孰不懾心三
邊有休息之期四海遂安平之望否則藩籬既撤内
動牽聯財匱力殫孰知底止嵗月緬邈蚌鷸相持幾
不再來者古今事變之常覆䕶癰疽者自昔中國之
患儻今日之事眎僅同於膚髪則他日之疾决不至
於腹心千載良謨定於俄頃大抵功貴能立尤貴能
收漢高英明亟定諸將之賞唐宗猶豫倒持藩鎮之
權傳曰日中必熭操刀必割唯陛下亟圖之
紹興十五年三月高宗謂輔臣曰朕觀五十年前人才
皆是仁宗涵養所致以此知人才正在作成也蘇軾亦
言竊觀仁宗四十餘年之間左右前後之人其大者固
已光明雋偉深厚雄傑不可窺較而其小者猶能淳朴
愷悌靖恭持重號稱長者
至哉高宗之言乎真萬世帝王之龜鑑也天之於人
才無代不生也至於培之則成作之則起沮之則銷
落委之則斷絶此又係乎人君之責焉爾昔董仲舒
之告武帝亦曰陛下思往古以求賢此堯舜之用心
也然而未云獲者士不素厲也夫不素養士而欲求
賢譬猶不琢玉而求文采也然則人才之成亦豈一
朝一夕之力哉百年養之一日用之平居無慷慨之
士則臨事無激烈之人臣嘗汎觀士大夫之間矣人
心未奮士習未淸羔羊之操㣲骨鯁之風熄夫茍長
育之功不加焉則前者浸没後者未成世變不齊人
才中乏識者葢深憂之雖然竒才不世出中人滿天
下故臣區區之愚謂已成者當封䕶之未成者當養
育之不惟可以供一世之求抑亦可以爲萬世之計
昔者齊威王謂魏惠王曰吾臣有檀子者使守南城
則楚人不敢爲冦十二諸侯皆來朝吾吏有黔夫者
使守徐州則燕人祭北門趙人祭西門吾臣有種首
者使備盗賊則道不拾遺夫以蕞爾之齊而其國中
可恃之才其盛猶若是矧今日撫中興之機圖中興
之業可不以是爲急務哉惟聖心加意焉則宗社幸
甚
唐大厯十二年秋大霖京兆尹黎幹奏秋霖損稼韓滉
奏幹不實命御史按視還奏所損凡三萬餘頃渭南令
劉澡稱縣境苖獨不損上曰霖雨溥博豈得渭南獨無
更命御史朱敖視之損三千餘頃上嘆息乆之曰縣令
字人之官不損猶應言損乃不仁如是乎貶澡南浦尉
竊聞積雨害稼雖三代盛時間所不免惟聖帝明王
不以爲天數而必以爲天戒故側身脩行上之所以
畏天者爲甚至蠲租已賦下之所以恤民者爲甚深
故水旱雖出於天者也而使之不能爲害者是又君
之所以為天也若乃庸昏之主非歸之於定數則諉
之於適然是故告之而不知警之而不懼而禍敗乃
至矣雖然代天者君也析地裂壤而與君共理者守
令也不幸一方有水旱之異往往掩覆率不以聞其
或言之不曰旱不爲虐則曰水不爲災此風相仍千
載一日唐大厯十二年秋霖爲害黎幹言之而韓滉
沮之御史核之而劉澡又欺之向非代宗英明則上
下䝉蔽何由明白善乎帝之言曰秋霖溥博豈得渭
南獨無又曰縣令字人之官不損猶當言損何不仁
若是乎至哉斯言萬世人君之軌範也惜乎代宗明
足以燭姦而罰不足以懲惡欺君害民有爲劉澡者
誅之以警其餘可也乃僅自令降而尉焉使爲臣子
者何憚而不爲欺哉恭惟陛下盛徳格天嵗書大有
然一氣嘿運升降靡常迺者五月之霖幾於太過邇
日之雨亦近於霖浙右諸州地勢卑下所傷已多他
郡積雨之餘螟&KR0008;盛生戕賊禾黍而福建諸郡又復
有苦旱者臣愚竊慮郡縣壅不上聞欲望陛下仰思
天戒俯念民生亟下明緡申飭守令凡有損傷速以
實奏如隠而不奏與奏而不實命臺臣監司覺察重
寘于憲大則勒停小則鐫黜庶幾上答天變下慰人
心抑臣猶有愚忠敢畢其說往者梅霖未爲太過而
江淮城郭間有頽圮甚至都城西隅亦復坍落數丈
質之古史稽之前代水隂象也亦兵象也已事前聞
瞭然可鍳惟陛下内則益加聖心外則益脩政事使
菑害日去福禄日來宗社幸甚天下幸甚取進止
孝宗皇帝聖政淳熈八年六月丙寅樞宻院進呈昨得
㫖令宻問淮西總領葉宏郭剛軍中刻剝軍人虛實據
葉宏回報郭剛别無刻剝止是舊有軍須庫俵布搭息
一事上曰卿等可諭都承㫖傳㫖宣諭郭剛令日下住
罷併本息蠲放仍令責問本人號曰老將猶有此等事
卿等可更切責葉宏既職事是報發御前軍馬文字此
等事如何不早以聞必待詢問然後方報此後應諸軍
凡有刻剝等事須即以實奏聞
臣竊惟國務莫大於備邊邊備莫急於養兵軍中委
𤨏往往人所難知臣得之營壘者頗悉試陳一二焉
諸軍調發或回柵拆洗所支發遣錢總所支降未到
即借兊於軍中備急庫比總所錢至自合正還今乃
暗收總所之錢用作欠眼按旬克除又於支給之際
或二分或三分折支鐵錢交子軍人安得不困邪此
其一也諸軍每旬券錢元降指揮㑹子七分鐵交三
分今㑹子一貫市換鐡錢三貫四百乃止以鐵交三
貫一二百凖會子一貫與之減克於錙銖軍中又安
得不困邪此其二也諸軍赤㫄並已勘同然後出給
今糧審院率以小節不員追逮軍司合干人千里往
來絡繹于道得賂即釋動數百緡被追之人無非裒
率軍人又安得不困邪此其三也朝廷淸明賞功不
吝今乃每上功狀必行箕歛賞功未下已困饑寒此
其四也箭手臨陣施過箭鑿軍司已即申報消破元
數而三軍回營之日不分施用及委棄之人並勒買
納却以其納過之數作添置入帳支破官錢此其五
也諸軍擺鋪專傳羽書今乃令其擔擎籠伏甚於軍
期山溪水漲殞於非命或稍沾水濕則懼罪而逃此
其不恤者六也陣亡之卒其妻與女法當措置嫁遣
軍中乃今不恤使之流落失所軍人見之莫不寒心
此其不恤者七也一壺之醪可醉三軍片言所臨温
若挾纊平時不恤其困苦臨陣乃欲其授命古今無
是理伏願陛下疏其貪狀示以顯僇仍戒餉臣隨事
奏發使諸將股慄咸畏陛下之明三軍聽制咸知陛
下之恩則戰守攻取何患其不如意邪唯陛下財幸
取進止
高宗建炎元年詔曰比來州縣受納秋苖務加槩量以
規出剰可行禁止三年御筆朕累下寛恤之詔而迫於
經費未能悉如所懐今聞東南和預買絹其弊尤甚可
於江浙減四分之一以寛民力
臣竊惟兩稅之重莫甚今日而州縣洿吏又從而取
贏焉夏稅有絹秋稅有米以今凖古可謂重矣絹有
本色以物力取也又有和買以錢鹽易之也今皆無
焉白取耳然亦各有法則焉比年以來州縣受納每
疋之重至十三四兩其幅之濶至於二尺二三寸以
直計之不下六七千絹不及等則又從而拘没之夫
本色絹取之既重而和買絹官又白取况上供之絹
不過以之給官與兵耳何至過重與濶徒以困民若
是邪至若秋苖則州縣斛量尤爲非法升幾於斗斗
幾於斛斛則加倍大約二石方輸一石輸及其半則
廩庾已溢於是或折楮以便姦或易秫而爲釀秫之
直髙於秔也民何以堪恭惟九重惻怛之仁朝廷寛
恤之書無日不下郡國而民之憔悴於虐政者如此
且比年三邊戍兵未撤而内郡常賦朝廷未嘗銖兩
増焉今也内地之民反不若邊民之猶被優澤者良
以貪狠之守餓烏之令剝啄生民無有紀極所至田
野十室九空凡以爲此臣愚欲望陛下仰法高皇俯
念邦本特班明制嚴飭監司絹之重輕各仍本州之
舊無増無過其不中度者隨即給還使之别輸無輒
乾没仍勑户部無輕退庶幾州縣不得並縁爲姦爲
蠧秋米斛量止取常耗無創私斛以沃貪饕儻稍格
詔㫖按發以聞監司故縱則御史劾奏庶幾橫歛少
戢民力稍寛元氣充盈至和感格宗社幸甚生民幸
甚取進止
洺水集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