洺水集
洺水集
欽定四庫全書
洺水集巻十一 宋 程珌 撰
行狀
母舅故朝議大夫太府寺丞黄公行狀
黄氏世緒髙辛代有顯異其在新安休寧始大者則公
也奉直弱冠有文名未强仕卒公生僅三月祖竒公謂
當亢吾宗愛之特異諸孫奉議郎吳公舜選公之祖妣
之弟也祖垂歿託公於吳公吳公使與二子俯偁遊已
而復從程公尚書大昌遊所得益超詣與賢書登丙戌
第時太恭人華髪在堂公調吉州太和主簿而歸喜&KR0978;
慈顔里黨羨豔周旋膝下凡三年丁太恭人囏再調饒
州畨易簿公謂賦版公私所繫不輕出朱入墨不敢少
縱三年三易守皆知其才委檄沓至公悉心區處上下
翕然有部使者以私怒一尉俾餘干丞核其辠丞以無
辠報使者怒復委公公察之寔無辠也併丞直之使者
愈怒斥公庭府謂當與尉併劾公不為&KR0978;俄使者罷乃
免公平時出語如恐傷人至臨義則毫髮不屈類如此
既滿郡守王公師愈留為掾凡數月公辭而歸闗陞用
三表公獨登五陞從事郎堂除三衢敎官衢多士學校
不肅有宗姓為學生者以其父與公雅好干規矩屏去
不恕職掌無小大陞補必以課試有謁于郡于外臺送
至者皆不内士樂其公復市田及僦屋歲増以萬計使
敎與養俱備薦者如式改宣敎郎知興國大冶冶當孔
道彫落殊甚公痛革浮費銖粒有經下車朞年公私&KR1171;
洽蜀騎西來歲無虛月前此芻粟不備凡部送者繫馬
縣庭毆擊吏胥公經理閒田許民耕佃顓一司掌之以
備馬綱之用且具言于郡與部使者俾勿壞至今賴之
土産鐵境有湖中峙三山適兩淮嚴盜鑄之禁麕至其
山至四千餘人尉出警輒角敵尉慮其有他乃不白州
縣而宻聞帥憲司帥聞之朝調九江官軍軍且至公曰
彼民爾奚至是哉乃檄主將軍于境走一介持尺紙諭
以禍福且抽戍兵開間道使可以趨生辟死其徒未信
也遣數輩來覘知果撤戍也乃一夕遁去幾半公復匹
馬入其巢穴其不去者望見公單騎小艇自湖中來乃
相與言知縣果無害我意遂相帥俱去公復取屋廬柵
寨與凡盜鑄之具悉焚之乃歸不費一鏃不僇一人卒
使一邑晏然邑人合詞以為不然必生大變濫殺無辜
當如大奚山茶商之事矣士民相與祠于鄉校人謂可
以言功公嘿不言初縣有學無以為資塵封講席公為
具緡廩延其鄉之秀民萬人英嘗從晦菴先生遊者為
之長勸來學徒講貫問難不顓為科舉計縣事之暇公
復横經與之發明大義自是誦聲日盛邑之應舉者倍
曩時偕郡計者&KR1171;多學宫隳毁徧為葺治春秋器服不
惟不備抑多非制乃選學徒持書旁郡求齊公慶胄淳
熙間討論制度更造之俎豆冠冕煥然一新每釋菜濟
濟洋洋觀者知所向矣秩滿適四明僉幙近次公亟就
之㑹甲寅乙卯明越大侵殣死相屬公佐其長脩舉荒
政謂使當食者羣集一所則紛然殽亂乃家至户到不
辟涂潦雨雪米圭撮必使人被之不為虛文時樞宻何
公帥四明知公寔勞且遇公素厚言之朝減磨勘擢提
轄𣙜務務弊如毛公隨事剔疏洞見幽隠吏不敢欺且
請罷優潤以惠商人以革坐賈顓利由是歲増四十萬
緡遷司農寺主簿遷太府寺丞皆出内之地公究心其
職剗革姦蠧蚤莫出入寒暑不渝初内帑有積金前後
稱校折閱殊甚廟堂疑焉命公稱之公權衡精宻有増
無虧吏㦸手旁眎大懼不免廟堂以為能樞宻何公尤
加稱賞公居官不茍細物大抵然也凡再轉對奏議四
篇巻巻&KR0548;惻欲廣聖德結人心嚴郡守責寔之政重縣
令之權上嘉内之論者謂既達大體復切時用求外任
時秉軸者與公仝年進士再三諭公盍少留序遷在朝
夕公請益力分括蒼左符括山深人多盜奪凡有訴者
公欲示急捕之意必檄尉逮之小擾不恤也至若擁穉
植良不啻乳哺首與屬縣約情均一家應有逮㑹悉書
于厯囊以往來不遣一吏至縣旁有貪沓撓政者事無
鉅細必私請公據理從違多不滿欲乃旁午遣人造說
百端侍御史陸公貽公書曰是譊譊者豈足恤願益推
所學以惠彫郡若因浮言輒褢退縮則張官置吏皆可
廢矣公不遣一書入長安唯自信其所志已而流傳公
當祠去者公笑曰朝廷黜陟豈容預知邪已而命下乃
在月餘之後原其故乃前譊譊者自倡其說公謂臺諫
清明決無此讀其奏乃出部使者蓋先是郡計赤立凡
前後政四方月餽公到官悉罷之怨謗已譁適又有以
宗姓祠禄來請者寔已溢額公遲之&KR1171;不悅遂與譊譊
者醖釀至其奏無他語専言癃老不事事在告之日多
而不知公在括半歲帥以未昕治事僚吏苦之且自至
迄去未嘗一日在告此可覆也公歸纔數月清議益白
復畀岳陽凡所施行悉如括舊為政亡幾聲誦翕然具
見於士民仁明十事之稱謂太守入境之初四縣義勇
凡七千餘人例迓于境公曰若等遠來寧不落事亟散
遣之此仁明一也本州受牒例於五鼓投廂職官檢沓
吏胥批朱所訴未伸費已不少公乃於卯時大開譙門
縱其投廂檢沓批朱一切不用此仁明二也城市之間
帥苦求發如蜀藥鋪不願開張屠家相帥逃去其困傷
甚矣公市物絕少每市一物一眎市賈滿城懽嘆以為
復見官常此仁明三也昔丁提刑奏議謂岳陽臨湘最
為湖北一路窮下之鄉自後無言之者公到任未幾即
揭牓曰此郡土瘠民貧深可憫念今將嘉泰三年下等
人户所欠苗米權行倚閣此仁明四也本州今嵗薄歉
有田之家預以官賦為憂公洞詧民隠復將嘉泰四年
夏稅權行住催三年四年未遠也逋負尚多追逮正繁
蠲帖一出驩聲雷&KR0978;此仁明五也岳陽征商比年&KR1171;急
至號為㳂江一路法場蓋由公征既重復困専攔公悉
自斟酌蠲減倍常所謂専攔莫得恐喝舟楫往來萬口
傳誦此仁明六也老胥弄法蠧公害私民無所訴公閱
民訟悉出裁斷吏不與知此仁明七也本州間有三年
五年七年之訟不能決者公自到官盡索故牘反覆詳
視原情按法決遣一空屈者獲伸悍者屏息此仁明八
也官事無程&KR0978;經歲月得錢則斷無錢者留自公交印
凡下案者限以時呈稟下縣者限以日結絶檢舉如期
吏不得畱此仁明九也方八九月冷雨&KR1171;淫氣候如冬
民既囏糴復慮晚稻有傷亟發常平且精加祈禱霽色
旋闓禾黍登場市無閉糴賈亦&KR1171;平此仁明十也十事
之稱巴陵之人家傳誦之人方恃公以為父母乃有游
士不足於公而又當路適有與前譊譊為姻黨者復有
予祠之命奏疏亦無他語一如前部使者奏惟曰老不
任事而已公笑曰予無意於仕久矣今成吾志也即日
東歸父老遮車號泣載路車殆不能進歸涂過武昌計
使總卿見公皆曰巴陵至武昌亦逺矣而巴陵士民來
此借畱意甚&KR0548;切非其他文具比足見得人心如此令
人嘆息公寓嚴四十年至是乃還新安故山省松楸會
故老珌之母蓋公之姊也年八十公奉之如母里有堨
曰清陂溉田千餘畝堨久廢田不治公一日過之曰是
亦可以利人也乃捐資帥衆築之是春旱種不入土而
堨下之田秧獨以時秋倍入人懽戴之又為選命主者
授之經理庶其久于今數年昔時磽确皆為沃壤里社
欲祠公焉居山間再閱嵗山深地滋公平時無病苦至
是感肺虛之疾家人以醫藥不便為請乃買舟復下嚴
瀬又數月&KR1171;苦脾虛遂終於正寢階為朝議大夫爵為
休寧開國男食邑三百戸娶方氏故京西轉運方公扔
之孫承議郎傑之女封恭人先公二十六年卒男四人
渙前江州德化簿居三年太守才之無一日不兼他領
闗陞脩職郎秩謝還侍甫數日公乃易簀次䦧迪功郎
新安豐軍安豐簿未試也篤學有敏才皆能大其緒次
仝次興早年一女未行孫男一人華將乞公遺澤女二
人公性至孝侍太夫人疾祁寒不解帶念幼孤為天地
間孽子終身以為痛謂大父存育之恩圖報無所欲以
年榮一階少答㝠㝠未遂而終奉兄姊罙篤舉先人貲
産悉畀伯氏不問伯氏沒復經紀其孤有舅之子老而
獨館之終其身死擇爽塏葬焉其隆風誼若是其孤考
卜𤣥宫乃得於淳安縣神童峯之原期以嘉定二年正
月十五日奉公于窆公天資清苦務自植立然即之粹
然和氣襲人其學贍博無涯惟以格物窮理為宗如論
洪範五行謂水性寒出於水者宜愈寒而其味乃作醎
醎温也火性烈出於火者宜愈烈而其味乃作苦苦涼
也是皆物以極而反味以激而生故寒不生寒而一陽
生暑不生暑而一隂生其講學為後進宗師凡以此其
為文則韻平思逺咳唾成章著述多未暇編次性廉介
洗手居官入仕四十餘年所居環堵堂庭不備歳上熟
飯不足半歲既歿其孤粥産以畢𦵏祭里評益仰其清
云某方髫齓公期責甚重已而挈以自隨不異已生厥
今粗免不肖之歸皆公之敎也然則備述行治以俟秉
史筆者可諉之他人耶謹狀
朱惠州行狀
本貫徽州休寧縣千秋鄉千秋里朱公諱權字聖與年
若干朱氏出顓帝周封于邾其後子孫出邑氏朱世居
沛國相縣唐末有避地新安者居歙之黄墩十六世祖
春始家首村父朝議慷慨有尚志尊禮名儒篤意義方
公生而岐嶷童丱若成人六歲入小學一日偶失所業
課冊先生頗有愠色曰毋多慮某能盡黙記乃追寫之
他日得故帙一字不舛八歲能屬文讀書率夜以繼日
寒暑不少替鄉之南有山曰顔公其髙三十里上有精
廬館其上手編諸家易說凡百餘萬言作為文辭自成
機軸淳熙庚子秋試遂魁鄉薦十四年登進士第授迪
功郎調隆興府分寧主簿未赴任丁朝議艱服闋調福
州連江縣主簿須次間工部侍郎朱公睎顔帥廣西改
辟象州連山縣尉兼主簿畱攝幹官盡忠毗畫多所禆
贊慶元五年以舉主闗陞從事郎調紹興府會稽縣丞
邑當東浙㑹府之下三司委送紛沓判決晝夜不倦前
後連率如辛公棄疾李公大性李公浹皆敬賞之開禧
元年調泰州如臯縣買納鹽場考舉及格嘉定七年改
宣教郎知饒州餘干縣邑當孔道敗闕不可為之數其
至也適當災歉之時極力撫字雖上司督賦急於星火
而以身當之不忍一毫擾民百姓感之相與繪像立祠
十一年轉奉議郎賜緋魚袋十二年秩滿赴部朝廷以
作邑有聲差監行在左藏東庫時金人渝盟嵗幣積於
左帑幾二百萬疋寖有損腐公條具上之廟堂變通闢
闔因時制宜朝廷從之民以為便金人相攻山東歸附
方講備邊之䇿遂陳七事一曰用人望夫一世人材自
有公望如漢用趙充國討羌羌人已知其善為兵唐用
郭子儀屯涇陽回鶻見之下馬羅拜我仁祖用范文正
公帥陜西西賊破膽大抵人望所屬遐邇具孚雖不勞
設施人自悚畏以其信服有素也方今荆襄制帥衆望
所歸則敵人不敢犯其境間常窺伺旋即敗退蜀道前
此繹騷非一及朝廷揚制命起已試之舊人付以宣司
之柄則轉亂為治易於反掌是皆朝廷之上處置得宜
則四方萬里莫敢不服者也今兩淮重地防秋及時倘
圖任威望素隆不減蜀荆宣制之材者授以制使之權
委以藩籬之重則九重之顧憂可寛矣其二曰計戰守
自殘敵游魂困獸猶鬬談者每以戰乃危事而諱道以
守為全計而同辭是固愛國保民之善意然自古對敵
守境未有不能戰而能守者孫氏保有江東以周瑜能
戰而敗曹操於赤壁也劉氏全有巴蜀以諸葛亮出師
而魏人畏之如虎也前者殘敵冦蜀嘗入興元至大安
矣以我師𠞰其類而後止又嘗冦淮犯濠梁逼安豐矣
以忠義兵擒其首而後退則是能戰而後守之明驗也
宜明飭宣制司沿邊諸將整軍經武繕甲治兵如漢將
之行必為戰備如唐將之練卒常若冦至平時則防闗
隘謹烽燧明斥堠固不輕舉以徼戰功如或敵人犯塞
必更相犄角設伏掩擊出竒制勝使匹馬隻輪不返則
敵必懲創縮畏不敢輕於窺邊而後可以言守也已其
三曰講備邊之至計前者殘敵冦淮守臣率多閉壁不
出是致敵人横行肆侮旁若無人驅殺人民殘破鄉邑
刼掠積聚焚蕩廬舍為守將者如越人視秦人肥瘠未
嘗過而問焉迨夫封豕長蛇盈饜溪壑徐徐引去亦不
聞出兵追躡問之則諉以獨力不支是以若此嗚呼是
可不深懲前失而亟為後計乎當蘇秦之為從也約六
國連衡之衆以抗强大虎狼之秦秦兵不敢出函谷闗
者十五年夫六國至難合也蘇秦掉三寸舌猶能合之
為一家而獲效若此今以我國家自有之天下而行吾
所得為之事宜無不可者矧殘敵垂亡不足以望强秦
之萬一乎宜行下兩淮帥司疾速契勘諸將屯戍之兵
覈其事力方畧有如他日敵或犯淮東則使某處兵制
其左某處兵禦其右某處兵當其前某處兵掩其後既
以遏其剽掠且伺其可乗之時而擊之其於淮西亦准
此規專命制帥司主其事設有緩急立以羽檄調發所
合應援之處遣兵㑹合如逗畱不進者國有大刑必罰
無貸規畫一定則長淮之勢如常山之蛇首尾相應敵
茍送死破之必矣其四曰興屯田之大利蓋千里饋糧
士有饑色輸邊一石費三千鍾我國家中興髙宗嘗因
營田官候對曰營田就緒庶可以寛民力朕頃在會稽
嘗書趙充國傳以賜諸將孝宗乾道中制曰欲營軍食
之儲必講屯田之制尺籍所𨽻日有増加邦賦所入歲
有定類既不可剥下以取給固不若興田以雜耕此聖
明畱意屯田之家法也今戍邊之兵連年不解轉餉不
已民疲可知况兩淮荆襄素多曠土宜明飭制帥司及
州郡並開屯田張官置局専庀其事相地勢闢草萊具
牛犂辦糧種各脩實政毋得具文春則具墾闢頃畝耕
作人徒秋則具稼穡登成收穫斗斛詳悉申上朝廷考
其績用之成否歲入之豐耗而行殿最賞罰之法庶乎
屯田之利可見而軍食自此裕矣其五曰收民兵之用
人皆謂自民兵之分而民不可使為兵殊不知此可言
於安寧無事之時不可言於有警多事之日如漢晁錯
所論唐李抱真所行今不必縷數我真宗時陜西歲取
邊力人為弓箭手而無所給曹瑋以塞上廢地募人為
之皆為精兵仁宗時元昊叛范文正公知延州㸃集鄉
兵令刺其手此我朝用民兵故事也蓋沿邊之民風聲
氣習剛悍果敢馳馬荷戈乃所素習彼其久居土著家
室墳墓牛羊耒耜皆為子孫之計憤疾敵人之心人皆
有之特患莫為之倡率糾合耳官司倘有以一其心力
作其志氣互保鄉井誰不樂從宜明飭制帥司於荆襄
兩淮州郡皆團結民兵用三丁擇一之法聨為隊伍擇
其首長授之器械敎之戰法仍行招誘激勸之道使樂
為吾用則其人皆良農也皆精兵也不廪於官而數十
萬之衆可具何憚而不為哉其六曰堅忠義之心夫中
原遺黎皆吾赤子彼見天亡殘敵襁負來歸國家撫之
以恩結之以信莫不感激思舊志滅讐敵或者乃以來
歸者衆糧餉難辦為慮殊不知古人惟患人之不吾歸
未聞以歸我之多為病秦民歸心於漢祖所以創大業
漢民歸心於光武所以濟中興故曰得其民斯得天下
矣今來歸者皆山東人迫於殘敵之虐為避灾之計吾
惟有以為之主宰治有政令寛其刑役反其田里安其
生業何患衣食之不給哉今忠義之將功效既著宜以
所得城邑悉使領之彼得憑國家之威靈非特建功於
一時且將宣力於後日垂勲名保富貴固所樂為其忠
於國家永無窮矣其七曰定乗機之䇿嘗觀戰國時魏
使龎涓伐韓齊遣田忌將兵救之孫臏教田忌引兵疾
走大梁龎涓聞之去韓而歸齊遂大破魏兵而龎涓自
剄古之大梁則今之汴也古之齊則今之山東也使殘
敵不敢為冦則已如敢入冦第使山東忠義之衆疾走
大梁衝其方虛攻其必救敵人烏得不速返以䕶巢穴
返則如龎涓之敗明矣此安邊破敵之竒䇿也十三年
正月差充省試中門官四月差充御試對讀仍兼初考
官十四年三月轉承奉郎監行在都進奏院八月轉朝
奉郎十五年正月差通判常州未赴差知惠州五月轉
朝散郎初抵郡飛蝗甚熾乃黙禱諸神且深自刻責乞
以身代百姓受害是夕大雨水漲明日忽有鷹隼鳥雀
以千萬計相與喧噪驅蝗赴江而斃其為政崇正學奬
善類先敎後刑勸農寛賦凡利民之事知無不為一考
之後郡計稍寛即損已俸以助公帑自城壁倉庫廨舍
橋梁祠廟皆一新之百度脩舉是時東廣諸州冦賊嘯
聚刼掠鄉井或數百為羣或數處俱發兇焰所至村落
為墟其渠魁曰曽官蘇况等皆驍勇一可當百朝廷屢
放省札下本路重賞收捕公察僚屬中可委任者宻授
方畧且多予金帛使遣間諜務知其蹤跡設伏掩捕果
生擒渠魁數十赴帥司梟首傳示餘黨悉平一路以安
廣帥應公純之上其功得㫖褒美轉朝請郎誥詞云爾
之為州也政以安民兵以除盜恩威之施各當其宜帥
臣謂不一之盜發之他州而爾能悉取之使濵海以南
今皆晏然則爾之功實被乎數州矣豈止一境之清哉
姑進爾階以竢明陟公拜命曰戢盜安民職也其敢言
功十七年龍飛覃恩轉朝奉大夫解任而還郡人惜其
去為之攀送者數百千人至有泣涕者其得人心如此
是嵗年七十嘆曰吾少赴舉不減年以欺君今當謝事
豈宜復入脩門即上章乞致其事寳慶元年七月差主
管紹興府千秋鴻禧觀三年六月任滿再乞致仕又差
主管成都府玉局觀紹定二年累章力伸前請九月得
㫖特轉官致仕進朝散大夫因言素癯瘠間闗踰嶺每
自揆不能久于世今年踰七十澤及三子足矣舉家務
以付諸子所居前挹清溪喬木脩竹隠映緑秀乃即其
地築室曰芳洲樓曰景星亭曰濯纓曰拂雲日與賔客
徜徉酬唱其間四年正月覃恩轉朝請大夫賜紫金魚
袋五年五月下澣忽感胃疾時長子官浙東次海陵季
待銓中都家人招醫不許曰脩促數也作三書以報三
子不及其他惟勉以廉潔公勤而已投筆瞑目時六月
朔旦也公天性純誠表裏若一處已接物正直而謙和
内藴聰明不自表暴居官清介常俸之外毫髮不取訟
牒紛至裁決如流不可干以私服食器用取其僅足不
務奢華雖仕至五馬人以為榮其自處無異寒素訓誨
子孫惟以循理讀書為急人有嘉言善行稱之不容口
未嘗言人過失喜愠不形於色樞宻程公卓除工部侍
郎時舉以自代其詞曰朱某為士時嘗讀書蕭寺寺居
深山窮谷人跡罕到攻苦食淡如是者數年出其所學
遂魁一郡之士繼取科第後生晚進多師承之迹其居
鄉心恬氣和未嘗訟人于公庭亦未嘗謀利于私室鄉
之老稚起敬起慕逮試邑鄱江以詩書行撫字無迫切
峻厲之政有寛裕優游之美邑人相與安之為立生祠
其古之所謂循吏者歟迺今分職在帑出納惟謹臣知
之既詳信之甚篤舉以代臣實允公議平生大畧可見
於此嗜學迨致仕不廢方冊待次學者來從不遠千里
率百餘人隨材誘掖後多知名之士每言人心不可一
日無用昔賢運甓可以為法平生著述有納言十篇末
議四篇黙齋文集二十巻藏于家塾初朱氏聚族甚盛
然未有以儒學起家者公始入太學登儒級已而分符
竹列班行由是族之子弟益知向方姪申從姪况相繼
登科而詩禮之風衍矣公生於紹興乙亥十月十日終
於紹定壬辰六月一日享年七十有八娶程氏先十五
年卒累贈恭人子男三人長沂儒林郎辟差監紹興府
石堰鹽場汶從事郎監泰州丁溪劉莊鹽場沬將仕郎
女二人進士吳去非程明其壻也孫男七人錫鑰鎮鑄
鉞鑑錡女七人未笄期以紹定六年四月二十二日歸
窆首村西山之原一子復居故里皆治命也珌方營卜
松岡而孟季朋來示以行述顧居同里仕同朝誼不容
辭也乃因其辭列其狀于右俾來者有攷焉
洺水集巻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