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林集
鶴林集
欽定四庫全書
鶴林集巻十七 宋 吳 泳 撰
奏疏
論郡縣人心疏
臣聞自昔仁明之君撫馭方夏莫不以郡縣為根本以
人心為保障郡縣充實則富藏於下而國家得以奠安
人心擕離則利專於上雖有金城湯池亦不能以自固
矣故善理州縣者必惜州縣之力而善結人心者尤不
可失匹夫匹婦之心秦人之亡非豪傑也所以蹙秦之
亡者州縣長吏也漢末之亂非冦盗也所以召漢之亂
者郡邑錢貨也唐中世之變非涇原戍卒也所以稔唐
之變者間架墊陌等法也今之州縣殘敝亦甚矣陛下
仁聖非不愛民而民生益薄未免有失職不贍之憂朝
廷寛大未嘗増賦而吏道益苛未免有營私煩擾之弊
税而倍納則横賦非經賦也苗有抑配則强糴非和糴
也措置浮鹽所以通有無也而揭措置之號以均敷則
人皆官鹽也户皆丁錢也而措置適所以病民也稱提
積鏹所以權重輕也而昔號某州為殷富者今則為空
窮州矣昔稱某邑為壯大者今則為凋敝邑矣上户折
為中户中户變為下户胡不以前事觀之江西之冦捕
鹽激之也常山之盗捕牛激之也汀建之亂貪激之也
漢沔之兵潰吝激之也國家專倚人心以宻基命此何
等徴象而小吏莫之恤大吏莫之省平居奉法循理號
為亷於己者則又折而營聚歛崇饋獻至有欲糜列郡
之財以覬収楮之賞風俗之胥化大可懼也天下之患
盖有不在邉陲不在境外不在殘金強敵而深綿𣺌宻
乃伏於智慮所不及之中只楮㑹一事若非捐朝廷之
力出内帑之金多方有以収之而其干賞蹈利之輩巧
思截出勿顧大體又不嚴行禁止則人心一散不可復
収立足以煽亂風而蹙亡脉矣進言者例曰精選守令
然朝廷未嘗不精選也必曰嚴擇監史然朝廷未嘗不
嚴擇也而吏習猶恬民生益急者賞罰之不章明故也
陛下倘能擢其亷者三數人而厚漢世增秩之賞懲其
貪之最甚者一人以申嚴祖宗治贓吏之法明諭好惡
公行黜陟如立表以示人而使君子畏義小人畏法何
天下之不可治哉孝宗皇帝嘗諭輔臣曰朕念㓂讐未
復宵旰不遑暇如苑中臺殿未嘗有所增益率用竹㳫
以䕶風雨何其儉也至議張師顔之罰則曰師顔有一
道之寄却公然以魚&KR1173;作苞苴可特降一官如或不悛
重寘典憲又何其嚴也夫竹㳫庶民之所常用者也而
上不嫌於簡陋魚&KR1173;海物之至㣲者也而下必寘之重
憲盖謂約已者所以阜安四海而清罰者所以照臨百
官乾淳之風髙矣哉臣願陛下始終以孝宗為法天下
幸甚取進止
論保淮事冝疏
臣去年八月辛夘輪當陛對嘗奏機㑹不可僥倖之説
繼於今年三月壬子復進真宗皇帝十九年不言兵故
事四月辛巳集議都堂又條具謹固吾圉事宜大抵皆
為用兵設也恭惟皇帝陛下以兼覆為仁以不殺為武
轉回開拓之意嚮歛就平實之䂓模將帥之僨軍者易
其地偏裨之退衂者降其秩天下盖已忻喜詠蹈咸知
陛下克已就義之勇而臣職在西省日書降命畫黄固
於既往之事無庸議也然每竊歎古今議論之士捷報
方張則常有掃平梁許之言警書遽至則尋有還保長
江之議議掃平者無田甫田之詩也議還保者蹙國百
里之詩也二者皆非也保淮為不可勝之計豈非今日
第一議乎今日之淮非昔日之淮也自開禧之兵釁一
動資實燬棄而淮之積貯空自盱楚之賊黨逋誅科役
繁興而淮之財力空自河洛之義旗一舉丁夫轉運而
淮之民人户版空淮吾之保障也而所恃如此脱有一
騎落於河濵豈不貽宵旰之憂哉臣謬謂保淮之䇿莫
先於裕民力莫急於収軍心所謂以民力保淮者非設
濡須之險閘潁口之衝據山城之要宅水寨之沃保龍
泉陂田之利以為守也盖邉民累遭科擾幾不聊生今
嵗調夫竭力辦裝以應河南之役父行子哭夫行妻哭
者在在皆是似聞桐城之夫科者萬五千人舒城之夫
死者不下數百衆間有大家巨室畏夫運之苦内徙過
江者以臣所知尚且如此則其他可想而見如此厲民
責之効死勿去難矣哉昔我孝宗皇帝軫念淮民不異
畿甸無嵗不寛租無時不戒吏雖桑株馬草木炭之屬
皆不許科配其所以軫念斯民者盖不以為繭絲而以
為保障也今邉境蹔寧嵗事差稔流徙之民漸復歸業
為之上者節其力而不盡田租之當蠲者蠲之軍需之
當緩者緩之使人無離心户有固志暇則負耒而耕警
則荷戈而戰吾封境之内自隱然有敵國之重矣所謂
以軍心保淮者非恃寧淮之衆藉武定之強倚制勇之
悍靠遊奕之精鋭耀雄闗飛虎之技撃以為勝也盖近
年以來平峒冦平楚賊奮不顧身出萬死一生之中而
功績屢升賞典不懋臣曩攝司封每見有軍前上功者
制司保明申上朝廷行下覆實展轉因循動經嵗月率
付之悠悠不下近者河南之役淮師又為先鋒楊義一
軍盡力鏖戰失亡頗多盖有元兵追至虎牢闗尚能奪
馬取牌而死者主將恥敗例不以聞戰死之人賞亦不
逮淮之士夫類能言之賞罰如此何以激勵其心而使
之勇於赴敵哉昔我孝宗皇帝撫䘏淮兵不間宿衛有
材勇智力者每有激犒有武藝超越者悉加甄别將帥
在軍或有刻剝雖賣布搭息小事亦行宻訪切責其所
以留意於淮兵者盖欲使之内以固圉外以拒敵也今
强敵暫退籓籬淺薄曽經戰陣之人痛猶未定為主帥
者所當弔死勞生字其孤遺而勿使之流離憫其勞苦
而不煩以私役回生意于已枯鼓勇氣於已竭逮其志
定氣飽持尺檄而調之雖冦騎千羣亦無所用矣或曰
新復州軍未可輕棄也臣竊以為不然盖天下之事固
有緩急先後之序新復之地率多汙萊狐狸所號蘆葦
相望經理亦未易言也若先其所緩後其所急荒吾自
有之疆圉實彼不毛之土田譬如有連城之璧價值百
倍反過而不問破釡墮甑殘缺已多而乃竭力經營夫
破釜墮甑吾家舊物固不可忘連城之璧吾家重寳尤
所當貴曷若先使淮堧有不可勝之備而後徐理中原
以俟不可失之機哉若夫方城漢河乃舊日唐鄧海泗
之地張浚黄中諸人之所不欲棄以為襄淮捍蔽者今
既歸我則宜命邉臣擇其酋豪以守處其歸附以耕毋
重費吾財可也惟陛下與二三大臣審度之取進止
論臣不用宻啓疏
臣聞易稱君不宻則失臣臣不宻則失身此特為幾事
言也平旦眡朝廣庭訪問公聽並觀以來天下之言何
取乎宻伏墀論諫上殿言事明白洞達以自獻其忠於
君何事乎宻宻非盛世所宜有也國家盛時衆言並進
寧辯論也如争而無傾也寧請對也如忿而無忤也寧
累疏交章於上前也如訟而無嫌惡也言有昌言奏有
顯奏事有白事如天之昭昭日之皜皜無一毫囘曲詭
秘也如此氣象豈不能養成端良正直之風而輯成安
靜和平之福哉夫對人不能誦言而後有宻啓李沆所
謂非䜛即佞者真可謂洞見人之肺肝矣近世之弊諸
上殿臣寮乞留身奏事凡所敷奏乞留中不付出曰留
身曰留中此皆宻啓之餘波有以鼓諛謟之舌而滋䜛
慝之口也可不戒哉可不戒哉
論大閲疏
臣聞立武帝王之常徳整軍國家之善經國於天地間
文緯武經不可一日廢也古我先王寓軍政于四時之
田而戒衆庶修戰法獨詳仲冬之大閲以鼓則王執路
鼓以旗則王建大常以殺則王下大綏凡簡徒選士王
必親涖其間故閱以大言者于以見天子軍禮之盛戎
容之詳也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書大閱者僅一見漢用
五膢之制唐行三驅之典亦僅見於太初顯慶間獨我
國朝以兵立國以武禁暴藝祖皇帝櫛風沐雨取五代
破碎不可為之天下改紀而更新之故于除戎講武之
事尤加之意今日幸造船務明日幸飛山營又明日幸
朱明門七臨幸於教船池兩大閱於西郊士無嵗不簡
兵無時不教用能南征北伐罔有敵于我師孝宗皇帝
纘承祖武鋭意中興二十八年之間凡五大閱乾道丙
戌大閱於白石戊子于茅灘庚寅又於白石淳熙丁酉
又於茅灘癸夘于龍山造命于朝授兵於府出金于藏
簡卒於郊而又身屬櫜鞬躬擐甲胄千乗導前萬騎擁
後旌旗蔽野戈矛輝日軍容之壯也中軍鳴角騎軍打
圍歩軍變陣坐作進退起落旗槍皆應䂓矩軍律之肅
也降銀若干降錢若干降㑹子若干卒伍有犒偏裨將
帥有賜軍賞之醲也乗輿親駕而紀律嚴鼓鐸精明而
士心奮天聲既震國威孔張仇方至老不敢渝盟犯塞
寧非選練閱習之功歟然而乾道淳熈間養兵之費尚
充閱武之時常數故帝於幸茅灘之日嘗從容語宰執
曰大閱不免薄費然散在諸軍亦不枉了臣雄亦奏曰
國家財貨陛下不以賜伶優崇臺榭而散之大軍此盛
徳事然則捐不急之費以賞戰士省土木伶優之耗用
以優給三軍整軍經武者可不權衡於此哉
論命樞臣督視軍馬疏
督視之官國初不常置翠華南渡六師分屯一軍駐楚
州以撼山東一軍出盱眙以扼泗口一軍屯合淝以指
京汴又一軍宿荆鄂以向宛洛勢均權埒諸將每有不
相聨屬之患襄淮有警朝廷于是遣重臣以董督之方
畧禀於睿算幕府選於朝紳前茅後勁遣于御營犒金
賞帛出於内帑盖諸軍有節度則觀聽一事權有總統
則人心奮湖湘之平藉塘之勝采石之捷介胄先登而
鯨鯢駢戮皆肇開督府之功也方今三陲未清四郊多
壘錢穀甲兵之問日至於廟堂分命樞臣督視軍馬實
為第一事委之以部分而不制命於中予之以銀錢而
不問其出入元戎一臨人人自奮中興諸將之功復見
於今日矣
論元祐建中嘉定及今日更化疏
臣嘗讀易至乾之九三曰君子終日乾乾夬之九三曰
君子夬夬乾六陽之卦也夬五陽之卦也衆陽翕聚羣
隂退聴内皆正而外無悔也而君子於此體乾之徤而
復承之以乾用夬之决而復申之以夬盖三居上下之
交履憂危之地此正天運闔闢之闗世數屈信之候治
化汙隆之幾君子小人消長之界限一息間有間焉則
乾之變為坤夬之反為姤陽來而隂凝剛長而柔牽有
天下國家者是不可不鑒也恭惟陛下踐阼十有一年
天斃權臣始得親政凡敝化勌令一切改紀而更新之
向也上下垢翫今刑清罰謹矣向也君臣隔塞今志同
道泰矣人才惟恐其不聚今則賢者皆在本朝雖骨鯁
耆艾平時所不召之臣亦峩冠而來矣小人惟恐其難
去今則羣邪皆屏於外雖元兇極惡公論所共嫉之人
亦投北而徙矣臺臣抨撃一疏動十餘人宰臣進擬一
筆幾二十餘士其視昔之題副封供祗檢日進月進以
希求官職者敝風亦頓革矣謂之非清明之朝不可也
然而雲氣族而膏澤勿下隂霾散而陽采不舒君子之
聚小人之去而治不加進兼以百度未釐三邉未澄羣
生未遂廟堂之上日夕講求更化之端而未有確然一
定之䂓模縉紳之臣交獻革弊之䇿而未覩的然顯著
之效驗是豈無其故歟昔者元祐嘗更化矣自司馬光
為相而吕公著文彦博韓維以老成用劉摯吕大防以
端厚進王巖叟梁燾朱光庭劉安仁傅堯俞以忠直顯
經術則范祖禹程頥文章則蘇軾論思封駁則范純仁
范百祿蘇轍曾肇凡所登用皆天下所望以為宰臣為
諫官為言語侍從之臣者也巖叟十疏論安燾光庭十
二疏論章惇摯十三疏論蔡確或二十一疏論張璪或
三十五疏論韓縝其所論列皆天下共指以為憸人為
邪黨為懷諼誤國之臣者也間有以熈寧舊事元豐黨
人為言者而光之數語對越在天轍之一疏傾動簾陛
上下夾持議論堅一所以尚能扶持七八年間而國是
始變也若建中靖國亦嘗更化矣起范純仁相韓忠彦
用陳瓘鄒浩龔夬江公望任伯雨於要途逐蔡卞章惇
劉拯蔡京張商英於散地雖八士之親除十一人之擢
用閭閻小人莫不傳播以為快活差除而布在樞府汲
善之意少朋姦之意多名曰用中而非中號為加靖而
弗靖逮置政事局而輕元祐重元豐矣進愛莫助圖而
左軾轍右京卞矣意嚮一偏更張未盡所以僅止於七
八月間而國論遽變矣至嘉定更化則又不然也元兇
殛死衆正方升樓鑰自海濵召林大中自浙東召倪思
自霅川召楊輔劉光祖自西蜀召黄度蔡幼學傅伯成
劉爚楊簡袁爕等同時為侍從郎官曾附侂胄用兵如
鄧友龍陳景俊郭倪鄭庭皇甫斌薛叔似次第鐫竄曽
昌言侂胄誤國如朱熹彭龜年吕祖儉楊萬里徐邦憲
等優與旌擢其氣象似矣然敝事滋多勿能改侂胄之
局面憸人互進未免尋開禧之轍迹雖逺相是時未至
以賄聞而牢籠宫府參用邪私意已不能掩給諌臺省
耳目喉舌之司而流品混淆用一正人也則必邪讇一
人為之對衛涇錢象祖去而君子之勢孤倪思黜而小
人之脉盛逮至三凶四木之謡一二年以後國論遂變
矣臣嘗謂國朝更化䂓模大抵三變變之緩者元祐諸
賢扶持之力也變之速者建靖諸人偏詖之失也變之
不元祐不建靖而胥變為舊習者嘉定邪正雜糅之病
也閱汗青而慨往酌古道以御今其在今日可不鑒元
祐之所以得戒建靖嘉定之所以失哉今陛下改元既
十有一月矣回衆陽於枯荄出羣否于顛趾官師熈良
士俗純一臣固未疑其遽變也然而天下之理陽竒而
隂耦治少而亂多君子之進也常難而退也常易小人
之進也常易而退也常難機括所係於此乎分陛下盍
不上觀天運中閱世數下察人事封築君子之基勿使
能轉芟夷小人之根勿使能殖不任賢則已任則必盡
其用毋徒曰華之以美職也不聽言則已聽則必底於
行毋徒曰崇之以虛禮也幽人聘於丘園當有以副蒼
生之望毋徒曰皎皎白駒賁然來思也故老加之蒲璧
當有以罄辰告之猷毋徒曰鳳凰于飛&KR1962;&KR1962;其羽也公
道開布而實意孚至言劘切而浮文少氣本日強精神
日運雖有客隂外邪將見晛曰消矣又焉得以搖吾國
是哉不然公論自君子出而籌之未盡實政自朝廷始
而行之不力則恐他時或有以不能主張之説議人主
以又是訖了之言議輔臣以比日以來過于謹嘿而議
純厚之儒以被謗復起多所顧慮而議耆宿之老臣甚
為此懼也為今之計若使在下者至公竭誠盡其所當
言之職分在上者公聽並觀達其所當行之事實發之
以剛持之以定守之以壯如是而徳聲之不振治功之
不起人心世道之不丕變臣不信也臣又有憂焉今天
下之勢譬如奕棊局垂敗而復轉勢幾危而復活更易
布置於棊心者固可謂善矣然一著不謹則前功虧一
罅或開則全局壞今姦邪失職在外其機權智數固不
敢視章蔡諸人而旁窺側睨猶足以為胡薛諸子彼見
朝廷所施行少有過差便生樂禍之心君子所言論微
有偏倚便開䜛慝之口如近日用兵一事是亦開其窺
伺之一耳幸而朝廷収歛俱就靠實彼無所容其喙若
忽於不見而罅漏不補則國家之憂君子之禍殆未知
其所終也予其懲而毖後患惟陛下深念之臣不勝拳
拳取進止
奏乞宣諭兩相協心治事疏
臣竊惟效忠險難之世當以匪躬蹇蹇為心憂念君事
之秋當以在公明明為職大臣以身任天下之重不同
一節之士哲於保身而輕為進退也恭惟皇帝陛下親
攬權綱並建宰輔清之端閑明謹敏於國事行簡靖重
老成審於謀國二人者猶之陛下股肱不可胥失比以
星雷為異累疏控陳欲上相印以塞天變陛下屢降詔
書趣令治事一二日來竊聞清之再上章求去又聞謁
告臣實未知其繇但邉兵屢騷民事孔棘荆州疲敝蜀
圉荒殘顧瞻四方靡究靡宅而一堂之上山積文書塵
滿几案宰臣執政僅有三人此何時也而乃迭相先後
抗疏北闕引告東第奉身以求退耶昔王曾上章丐歸
劉隨以疏爭之謂知止不殆宜避遜於崇髙憂國如家
未可輕於去就富弼托疾謁告范純仁以義責之謂但
能早退自全以為明哲之術不能竭節匪躬以盡人臣
之分陛下待宰相過於曽弼當無事時既享其逸今茲
多故欲勇於退在人臣之計得矣其如國家宗社何臣
欲乞陛下遣中使宣温㫖督趣並赴都堂協心治事責
之以經綜軍國之務何利可興何害可除兵當何時可
弭民當何時可寛悉條便宜以稱隆委庶幾陛下無用
賢不盡之迹而人臣無潔身自營之私實慰衆望謹錄
奏聞伏候勅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