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林集

鶴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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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鶴林集卷十九      宋 吳泳 撰

  劄子

   論今日未及於孝宗者六事劄子

臣以蟣蝨賤臣竊日月之末光近者蒙陛下簡眷擢兼

記注獲與右舎人分立於螭陛下立不載筆記不執簡

揆之典彛皆非其舊獨有直前奏對尚髣髴古意臣雖

暫攝何敢不以先儒之所以事君者而事陛下哉臣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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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孟軻書至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

恒亡未甞不掩卷而嘆曰人主之臨御天下不可使危

亡之言不入於耳儆戒之念不存於心也得臣在楚晉

文不失為外懼孟孫惡臧孫紇乃以為藥石天下之理

履危難而生儆則危者可安因拂亂而知懼則亂者可

治自入春秋以來已有是說孟軻氏特表而出之蓋深

為亡國敗家者之戒也今天下才多亦最多事諫諍輔

拂之臣劘切於内外侮憑陵之患攻擾於外操心慮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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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可以轉亂萌而成治象矣而惴惴然若有日就其亡

之憂何也臣知之矣今日之病不在拒諫而在玩諫不

在畏敵而在玩敵二三大臣旦夕承弼左右侍從朝夕

論思臺省給諫之官日與天子爭辨是非百僚羣有司

亦以序進陳時務之闕矣陛下既有其官矣而不能使

之盡其職既聽其言矣而不使之行其言則是玩諫者

也以振古所無之敵不于其鄰而于其躬以百年所豢

養之兵不利禦寇而利為寇將吏被甲胄不得臥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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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輸於道不得息陛下亦甞有戒心矣而未聞有親事

法宫之勞三事大夫亦甞有憂色矣而未見有申儆國

人之實則是玩敵者也玩諫者懈玩敵者偷天下阽危

之機豈不伏於此哉唐虞三代之治國朝列聖之典臣

固不敢逺引悉數惟孝宗皇帝陛下每視以為法而隆

興乾淳間事接於耳目之間者尤為至近臣請為陛下

條陳之孝宗皇帝以聖人之才運天下之器旦旦視朝

勤於政理攬衣夙興不暇靧櫛猶且詔諭宰執曰朕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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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朝以議庻政頃刻之際意有未盡自今或有奏陳宜

於申未間入對庻幾可以坐論故召於選徳見於祥曦

引於水殿燕於觀堂從容坐席之間畧同賔友上下射

飲之樂過於絲竹非但曰禮樂相示而已凡軍國大政

古今理亂有事當商確者不妨直奏有疑當闗决者隨

即徹聞異時老檜獨相執政皆其所引更不措辭而淳

熙間樞使周必大同知施師㸃各陳已見互相可否則

猶能於榻前論辨也當朝宰執同班奏事更無密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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樞臣黄洽見其有未恊衆心則退而疏是非是尚能與

宰相異同也如某事未施行則以不肯任事責魏杞如

某除未公當則以狥情廢法責允文至謂朕有缺失卿

等亦不可不極言君臣之間更相儆戒如此則事何由

不辦治何由不立哉今蚤朝奏事僅按常程漏晷未移

峩冠夙退雖更化之始曽降宣召指揮而燕見不頻引

對不數一日之間曽不一二情意既不浹洽言論又不

盡輸以朝夕論道之地而數入劄子奏請握權衡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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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柄而乃委其命於天間有一令之失一事之非則交

相諉曰非我也此何等時而乃避嫌若是哉此臣所以

妄議宰執宣召猶未及於孝宗者一也故事禁從講讀

官及掌制學士更直逓宿以備咨訪或問經史或談時

事或訪人才或及宰執所奏凡所藴蓄靡不傾盡故宇

文价論六路賑濟推賞事此尚書夜對之言也陳騤論

治贓吏當用祖宗法此中書夜對之言也倪思乞養成

皇孫國公徳性此直學士夜對之言也金安節馬騏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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諫官言事失當不宜深罪此侍講夜對之言也周操以

侍御史内宿召對論遣使事王藺在講筵夜對論臨安

府王佐贓汚事此皆燕直清閒雍容論奏之言也恩意

浹密則就澄碧殿錫燕職業修飭則上清華閣賜詩從

容造膝過於南衙面陳先事獻言加於路朝顯諫此皆

乾淳良法也自是以來從臣雖内宿如故而宣引闊疏

詞臣雖夜直有常而視草非昔况學士院至禁庭有一

街之隔既不便於臨幸又不頻於宣喚每批答奏章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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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御筆或出於近倖或出於内臣或出於外庭奏擬内

相之職殆若具員紹熙詞臣甞欲倣漢室承明之制於

常御殿側創以寓直之所以便延問蓋謂人主左右不

可無詞翰之臣應有批㫖使之潤色庶幾號令明渙處

分得宜嬖御無所用其姦斜封無所容其詐今政權親

攬奎畫屢頒堯言布傳何所輕議其間有如保持舊臣

無得捃摭如起用貪尹特與祠廩如議立王邸之嗣朕

不敢私或者猶疑其未盡愜當豈非宣召之典不復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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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朝内批之草弗視於學士所以流風敝習至今猶未

革耶此臣所以妄議禁庭夜直猶未及於孝宗者二也

國朝舊制三省各有屬舎人者中書之屬也給事者門

下之屬也尚書侍郎暨二十四曹尚書之屬也舊時省

部合而為一自南渡以來惟給舎屬之二省而列曹尚

書以下别為一所强分之曰六部體統氣脉若不相屬

也隆興初特詔多事之時侍從兩省官日一至都堂其

合闗臺諫者並令㑹議又於都堂各賜筆劄令取當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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弊事條具以聞故自吏部侍郎凌景夏等十四人為一

狀自御史中丞辛次膺以下六人為一狀又懼其言之

未廣而聽之未博也則復令退於聽治之所各率其屬

諭以上㫖使之極言無隱夫㑹議而闗於臺諫給劄而

及於從臣極言抗論而暨於六曹之屬蓋曰與廟堂相

親密也與宰輔相可否也情親則事理達聽廣則議論

詳也以是知思堂之所共議不但二三執政都省之所

咨訪不但五六宰士一自權侂怙勢自尊病逺簡賢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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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先朝氣象不復再見更化以來粗振墜典固甞詔侍

從論思矣又甞詔卿郎以上集議矣又甞令從槖省官

㑹議楮幣而闗白臺諫矣然發言盈庭而邊臣北伐之

表已行㑹弁如星而官閥稅畆之議先定命之曰論思

論而不能盡其思名之曰㑹議㑹而弗克伸其議就使

商論反復至於十數則亦徒乆而已曷若先給筆劄使

之條陳無隱哉此臣所以妄議從臣條具猶未及孝宗

者三也百官陛對自藝祖開基髙皇再造雖倥偬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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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之際常日輪一員以備延訪自後承平始定五日一

對之班孝宗勵精仍率厥典凡百執事日以序進引見

一班或四三班進而眎其所繇退而考察所行天日之

臨賢否畢見故王曉以朝見而除郎官王藺以陛辭而

除御史鄭聞沈度以歸自輔藩而除樞掾宰屬賈光祖

論州郡不當獻羡則曰議論人物有似楊輔近臣問郡

守得對者孰為稱㫖則曰潘慈明氣寒周頡又下慈明

一等或内召小臣或特引布衣如朔如光朝如掞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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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以議論剴切即䝉擢用其後生氣驕言論卑鄙一經

奏對悉了其為人故有晨奏事而暮批除夕引見而朝

放辭者黜陟臧否之間沛如膏雨迅若震霆鼓舞動蕩

人才何患其不作興忠言何憂其不競勸耶今多士充

庭率皆濟濟羣言日進非不諤諤臣近在西省看詳奏

疏有以定社稷之計為言者有以繼天倫之絶為言者

有以南陽近親北司貴臣為言者有以相不和於朝將

不和於邊為言者有道一私字至數百言有說一欺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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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三四紙有陳蜀計之匱乏乞科降者有論淮邊之淺

薄乞籍義甲者如此之類不可殫紀不知陛下於進對

之頃觀其可用者幾人於聽納之際見其可行者何事

若一人之進略加顧問而曽無顯㧞明揚之意一篇之

陳姑示褒嘉而未有精擇篤行之實則乍賢乍佞若可

若否果何補於治矣此臣所以妄議百官陛對猶未及

於孝宗者四也自昔蠻夷猾夏治世之所不能免寇賊

鴟張王化之所不能加矧國家南渡適當陽九之厄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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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中興孝宗嗣服干戈搶攘無嵗不有敵亮雖斃大定

復立擁兵崛强髣髴元魏而又結蠻擾於西鍾賊騷於

廣茶寇自湖南北跳梁江右亦可謂不靖矣我孝宗皇

帝留神軍政注意將才御几之上甞書一將字往來紬

繹日求所以選用之方凡三衙及在外諸統帥之兵則

書注各人武藝於册謂之掌記自准備將以上至統制

官則排比全軍姓名於籍號曰揭帖密院審察則試以

邊上事宜承㫖拍試則閱其人物事藝逮夫拍試中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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陞差既定則以不時宣引故有制領而召對内殿者有

兵鈐而引見便朝者雖三衙帥臣如敏如琪素以才武

自奮亦許之倚仗奏事則凡將帥兵卒之有一技一能

者莫不求以自獻間有帥乘不睦如拱如剛則以師克

在和不在衆之語委曲宣諭彼見上意所以待遇者如

此則豈不踴躍自奮於功名之㑹哉今北人鴟張叛徒

蠭起州郡長吏單若旅人邊鄙空城蕩如平地戎成不

戒寇深不虞四道並馳三垂俱擾於斯時也築壇而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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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轂而遣猶懼其晩况陛下以萬乘之貴未聞宣召一

軍官輒親見問大臣以絶席之尊未聞呼召一兵役與

之欵語樞密本兵之地亦未聞口談兵屯將校之數擇

一竒才貢之於上則重弓副矢緩急何以應手哉臣所

以妄議今日之經武擇將猶未及於孝宗者五也不寧

惟是當時捐金錢數百千萬以收楮而封樁見管尚有

三千餘萬緡出粟數十萬石以賑民而豐儲諸倉猶有

三年之積以兵計者三衙之軍九萬九千建康馬司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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屯駐大軍六萬九千京口江池鄂渚十一萬六千有竒

江陵襄陽三萬九千有竒蜀口三大將之屯九萬七千

有竒士馬精强器甲犀利所在州縣亦亭亭有蓄故閱

於白石於茅灘於龍山一犒師之費動至三十餘萬緡

而西邊餉軍除積糧十一餘萬斛外猶可供贍其如優

鐵亷校射之賞以激勵士氣厚密院遣間之金以刺探

敵情無日不討軍實無年不制國用故二十八年之治

民富兵强所為必遂者蓋有錢幣足以使衆有糗糧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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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實邊故也竊甞夷攷端平以來財用出内雖内無兩

宫應奉之費外無奉使司往來之幣而供億經用招納

生養其數已倍蓰於乾淳時况都城火後營造繁興而

緡錢耗官場兌㑹號令弗謹而金帛空三京師行調度

錯出而糧械盡錢耗則民貧楮輕則兵貧米盡則國貧

一本既摇百枝皆動國家所藉以措事建功惟金穀楮

幣而直為此凛凛此臣所以妄議今日之治兵理財猶

未及於孝宗者六也夫宰執之宣召也禁臣之夜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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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從之條具也百官之日對也四者皆所以拂違也若

無所矯拂則是具文而己矣武經將略之日講也軍實

國用之日䆒也二者皆所以毖患也若日復玩弛則是

養冦而已矣臣愚欲望陛下一以孝宗皇帝為法晝則

宣召大臣以論治道夜則宣引近臣以咨時政非時則

詔侍從臺諫以條具闕失職事官則日輪一員以觀其

人才將校管軍官則間㸃召一二人以試其方略其有

開示大公力抗羣小者則不嫌於特召其有闗係民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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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附權貴者則不厭於數引其有明白洞達援經引古

通於世務者則不惜令熟數於前小官中有鯁亮敢言

者則待之以不次之除擢偏裨中有才藝出羣者則寵

之以躐等之陞差而又不測遣使以訪邊防之虚實密

切用間以覘敵中之動靜惜陰愛日無頃刻暇使憂勤

之念日周於天下數遭而發强之志不委頓於安逸之

躬應内帑之財亦如孝宗節儉不以之賜伶官崇邸第

專樁留以激犒戰士則疆事雖殷人心未散尚猶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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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然臣猶以為欲復先朝之典則當破流俗之論殿中

侍御史按論察官未為過也國子祭酒劾奏寮屬未為

異也著庭小臣一疏薦侍從而下十六人未為越職也

臺臣累疏必欲黥决姦凶之吏而投之逺裔亦未為嚴

於用法也其大者如並命二相元非陛下權有所分眷

有所屬也此皆聖祖神宗之舊典先正獻臣之令猷而

四五十年來沈黙畏謹恬習於耳目之陋見此舉措嗾

而議之此正歐陽修所謂下至竈間老婢亦相驚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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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此事古人日日有也但問所言當否而已陛下儻能

具超卓之懿識鎮胥動之浮言涵養直氣扶植善脉毋

以端士為冠玉毋以忠言為弁髦毋以儒生為賁其須

毋以議論文墨之臣為繡其鞶帨詳考之以言専任之

以事精神所運日異嵗殊雖以敵衆之强亦謂吾中國

有人而不敢動矣詩曰無競維人四方其訓之惟陛下

財幸

   論中原機㑹不可易言乞先内修政事劄子(癸/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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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九日)

臣恭惟藝祖皇帝以神武啓天運以憂勤保聖功一日

退朝坐便殿俛首不樂訓飭左右有云爾謂天子容易

為耶屬早來乘快指揮一事故不樂也孝宗皇帝入繼

大統式遵聖謨因進讀三朝寳訓至退朝不樂事慨然

謂洪遵曰為人上者奈何不敬猗歟盛哉充敬與不樂

之心此夏皇祖凛乎若朽索馭六馬之心也此商成湯

慄慄危懼若將隕于深淵之心也此周武王愓然恐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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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丹書之言而銘于几于杖于槃于劍于弓矛之心也

夫以天子之尊日有萬幾一事之失若未有害也一指

揮之快若未為過也而我藝祖皇帝其躬儳焉終日弗

能安我孝宗皇帝敬心屬焉須臾罔敢失墜誠以人主

動而世為天下道言而世為天下則是不可輕也陛下

胄出藝祖憲法孝宗臨御十年至仁至孝天下亦欲望

陛下奮然有所作為而邇者輔臣奏事制閫宣對講官

侍燕清閒竊聞訓謨屢有中原好機㑹之歎陛下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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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發即是良心即是天理即可以昭假烈祖即可以克

配上帝蓋陛下為人之父母而中原遺黎乆堕塗炭不

能興弔伐之師陛下為人之子孫而百年陵寢莽為丘

墟不能遂迅掃之志宜乎陛下不慊于心而惜此機㑹

將以大有為也然而天下之事所施有内外而賔主之

辨不可以不明所務有名實而先後之差不可以不謹

若徒虛内以事外而吾之所為主者弗强好名而忘實

而吾之所當先者反緩則目前雖有可忻之㑹而反求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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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所憂乃重于所忻此好機㑹之語或者猶謂陛下言

之太易也豈陛下姑謾言之耶則書之史册天子不當

有漫然之言豈陛下真欲為之耶則稽諸事實天下未

甞有易為之事且復以孝宗之事明之當乾道淳熙間

敵勢浸驕連年飢饉盗賊肆行在彼不可謂無其機我

之戰士猶有北方之豪我之勁馬猶是冀屈之産年豐

食足所在亭亭有蓄在我不可謂無其㑹然一聞陳俊

卿論及海上事則曰有機㑹尚恐難成况無機㑹一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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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經語及時機則曰力有餘可以應機㑹力不足雖有

機㑹亦不得而投則是機㑹亦未易言也孝宗思其難

不惟其易躬其勞不於其逸故置恢復局覽華夷圖建

國用使開都督府立奉使司兵自偏裨而下各有掌記

將自准備而上各有掲帖江北諸城増陴浚隍沿淮分

戍鼓聲達於泗潁蓋無日不勵䂓恢之志無時不為備

禦之事而當時端人正士猶有憂其無備而引去者劉

珙朱熹張栻最號持恢復大義者也而珙自西府入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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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謂復仇大計不可淺謀輕舉以幸其成熹自祠宫上

封事則謂東南未治不敢茍為大言以迎上意栻自嚴

陵召對則謂敵中之事所不敢知境中之事則知之詳

矣國家比年官吏誕謾不足倚仗正使彼實可圖臣懼

我之不足以圖彼是三數人者豈固遽忘中原哉實以

無窮之事㑹難可以計料言不世之大功未容以僥倖

成也夫以孝宗之明聖羣工之良顯乾淳事力如此之

渾厚而猶不得中原尺寸之土况當開禧起釁之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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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厲階至今為梗而今乃安坐無為欲語恢復之大機

其可哉陛下自視今日比孝宗時何如耳兵不如昔之

强將不如昔之勇財殫民薄不如昔之厚官邪賂彰不

如昔之嚴銅楮阨於㑹通餱糧滲於博易襄州石米貴

直百千蜀口營屯僅食半麥㳂江之水渡淮之蝗又不

無害我穡事陛下平旦視朝頃刻而罷其于四方利病

未能博訪周知二三大臣合班奏事須臾引退其于國

是廟謨未能反覆熟議而况境外之事變詐百端詎可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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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而臆度哉方今國家譬如乆病羸怯之人元氣己衰

他證未作謹固湯劑休養嵗月尚有痊安之理若直投

瞑眩之藥必使之遽離枕席亟走而疾趨則鮮有不蹶

且顛矣臣固非勸陛下勿以規恢為志勿以時機為念

也蓋志不可不立而意向不可偏於外念不可不存而

歆羨不可留於中君以一心之微交於萬變之㑹有所

好樂則以喜功之說進有所忿懥則以怒敵之說進有

所恐懼憂患則又以臨事好謀之說進彼初無一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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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不過欲投吾所嚮之機且如恢復之說陛下雖未甞

實為此事而外之所傳則以陛下實喜此說邊臣好功

揣摩上意便為河廣可航蔡虚可伐強敵之頸可繫而

羈垂瓠之城可蹴而下此臣所以不能不為國家根本

慮也或又謂因敵之儲聚以為糧則不患無糧合中原

之響赴以為兵則不患無兵即一州之豪而使自為守

則不患不能守其土地是三說者又非識時知務之論

也彼赤地不耕清野不廬何糧之可因螽結而來蟻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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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去何兵之可用朝而迎王師暮而拜敵庭何人之可

守金既垂亡元方新起與吾敵者又非吾父祖之讎則

復讎之說恐鼔作人心不上也無己則折而與元和乎

而和亦未可輕議也彼方從容制和而操術常行於和

之外我乃汲汲議和而志慮常䧟於和之中散闗鳯集

之事厥監未逺而復以三事為議則殆無異前車之己

覆而後車之不誡也昔靖康中金人邀索吾賂聚議經

時賂未渡河而遊騎己次濬州故敵甞語人曰所以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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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賂者且令南朝爭議一兩月耳元使之來恐亦出此

大率國朝之謀事所以不强人意者議論之臣多而任

事之臣少故也然則為今日計將何如誦徃哲之遺言

進謀國之上䇿實不過曰内修政事而已然所謂内修

者非但車馬器械之謂也衮職之闕所當修也官師之

曠所當修也出令之所弗清所當修也本兵之地弗嚴

所當修也直言敢諫之未得其職所當修也折衝禦侮

之弗堪其任所當修也陛下退修於其上甞使清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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躬而不越禮度之閑百官有司交修於其下亦使灑濯

其心而不由支曲之徑朝廷既正人心既附然後申警

國人精討軍實合内修外攘為一事以整撃亂以順討

逆遲之嵗月神州赤縣皆在吾指顧中矣臣乆蒙陛下

儲之秘府每當輪對必自盟其心不敢競為可悅

    貼黄

 臣于州縣間事既己敷陳其間又有闗渉要害去處

 合為陛下申言之今之江陵昔之荆州是也東連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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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㑹西控巴蜀素來號為用武之國嘉定年間制置使

 趙方以敵勢垂亡臨邊以鎮之故不得不駐襄陽而

 後之為帥者因仍勿改兵甲之利財賦之源又挈而

 歸之制司則荆州不過擁一空城而已是襄陽重而

 荆渚輕也萬一黠敵有人為之向導先遣偏師留綴

 峴首一從光化小路直至夷陵鎻斷峽口以扼我之

 西一循漢江潛入白湖呼集丹徒以撓我之東荆州

 單弱無以隄備則吳蜀為之中斷二千里江面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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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慮也今北方事重制閫未可遽回荆州而欲圖託裏

 之䇿則莫若少假副帥之權如㳂江置副自為一司

 使之儲財積榖訓民練師以増壯國之西門襄州有

 警仍責之互相應援如此則不惟可以戸牖京西而

 亦可以襟帶江東願陛下與二三大臣亟圖之

    附聖語口奏

 第一劄讀至此好機㑹之語或者猶謂陛下言之太

 易處上問云真是好機㑹某對云陛下言之及此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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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心苗裔即天理機括但機㑹雖好我國家事力單

 薄未便可做上顧某如何說某對云自古及今只是

 内修政事臣次第開陳于後乞賜睿覽讀至蔡虚可

 伐處上問曰殘敵今在息州對云息乃蔡之屬邑見

 升為州臣只聞盤泊於蔡州想亦出没於新息之間

 便是邊臣喜功生事揣摩上意謂蔡可伐敵主可擒

 如何容易擒得但恐惹起邊釁不然激出内變陛下

 不可不慮他日中原自有可復之理上云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