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林集
鶴林集
欽定四庫全書
鶴林集巻二十二 宋 呉泳 撰
狀
進奉御書石刻狀
臣猥一書生遭逢聖主端平更化蒙陛下拔擢典司文
苑有所得御札御筆御批六本久已寳藏罔敢失墜昨
者蒙恩出守東嘉郡郡治有樓基頗髙敞遂更葺之題
爲拱極命工刻石安奉其間庶幾上有以鋪張對天之
宏休下有以掲垂經世之懿範謹裝背兩軸同臣所書
拱極樓三字頓首百拜奉表上進干冐宸嚴臣無任戰
兢跼蹐竢命之至
繳進明堂御札奏狀
臣被命宣鎖伏准御寳封下中書門下省熟狀以今歲
明堂大禮前期令學士院降御札處分臣以遵奉聖㫖
擬撰修寫進入外偶有愚見輙附奏以聞臣嘗出入禮
經讀郊特牲謂祭有祈有報有由辟焉讀周官太祝謂
祝有祈福祥有求永正有敉烖兵焉所謂肇禋於郊宗
祀於明堂者不但曰報而已葢海内乂安兵革不興年
至於屢豐則鋪張揚厲而主報疆埸多事水旱間作民
居未有寧宇則禬禳祠禱而主祈此皆成周令典國家
列聖以來成法所不能廢也粤自近歲詞臣所撰赦詔
類多頌美形容之辭而少愛人惻怛之意矧今兵祲未
解民食孔艱陛下畏威一念如對上帝毖祀一忱若保
赤子所宜因此時力致祈天永命之請臣用是輙援仁
祖髙宗兩朝故實載之御劄所有將來合降赦書更宜
推廣此意深自貶損明示四方如建炎間臣夢得所上
奏疏紹興間臣益臣近臣世將諸臣所擬赦文則庶幾可
以迓續天命感動人心仰昭陛下寅畏懷保之實儻聖
意以為可采乞降付本院遵守施行
繳進嘉紹本議狀
臣恭惟皇帝陛下以藝祖適傳奉寧皇丕訓入繼大統
二十有二年上敬典神天内尊事宗廟夙夜永惟萬世
長䇿而未有繼嗣無以安天下心臣曩以非材簮筆禁
從曽取仁宗髙宗兩朝故事上進丙辰之秋因陳已見
復及國本且援仁祖語王珪曰此决自朕懷非由人臣
之言髙宗謂陳康伯曰此事出自朕意非因臣下建明
葢欲陛下濬發睿斷遴選宗莩保毓深宫以待皇嗣之
降是時特蒙陛下和顔聽納不以爲忤自端平而嘉熙
厯嘉熙而淳祐凡九年矣内學既達而儲議未定臣雖
在畎畆一念惓惓未嘗忘此昔司馬光以一并州倅尚
能開仁祖養育英宗之基婁寅亮以一上虞丞猶能啓
髙皇選建孝宗之議况簮履之舊耶臣因考紹興二十
八年范如圭言廣嗣建儲二事遂纂集嘉祐臣僚章奏
三十六通囊封以進或以越職爲如圭危之獨陳康伯
對上曰如圭可謂愛君之至言之不盡故類聚以進呈
聖心感悟立子之意遂决頋恨其書止於仁宗之世而
搜求有所未盡至南渡中興以來其賢臣所言則又未
有繼而述之者臣輙不自揆竊慕如圭忠愛之忱網羅
放失會稡見聞合嘉祐紹興奏疏共六十三篇分爲三
巻仍叅考事實疏於其下間有管見則自爲一說以發
明之命之曰嘉紹本議臣久已繕冩欲輸畎畆之忠而
臣數年以來扼於&KR0945;嫉弗敢出位繳進今覩陛下更新
大化收召羣賢下至微臣亦蒙簡眷俾竊祠官之廩今
因表謝輙附此奏併同上件嘉紹本議三冊作一盝奉
表以聞伏惟陛下清閒之燕特賜覽觀聖志既决公與
大臣協議早定主計以綿億萬年無疆之休臣干冐宸
嚴罪當萬死
奏寛民五事狀(廣東/運使)
照得本司二月二十八日准尚書省淳祐十二年正月
空日劄子正月五日奉聖㫖令户部及江淮茶鹽所分
司則用司制總諸司應有財賦病民事各令條具寛之
一分民受一分之賜日下遵依奏聞當已具遵稟狀回
申今來不敢泛及他事姑以本司逐年支遣軍食應辦
綱觧及管催諸郡財賦有闗於民之利害者謹畫一條
具於后
一本司一年應辦諸州府摧鋒軍分屯兵馬劵食衣襖
等錢共計一十四萬六千八百餘貫逐年繇各處屯戍
兵將分上下半年差人赴司搬請本司於財計庫支給
及諸郡樁留錢截撥應副軍食所係此不可一日缺者
也本司所仰以給軍食者只有鹽舶司抱認墟市錢二
萬貫及提舉司添助大兵錢義兵錢六萬八千七百餘
貫計支一年軍食合用一十四萬六千八百餘貫兩司
應辦僅有八萬八千七百餘貫未及三分之二諸郡樁
留之數不多只得東那西補近年以來本司累政動是
拖下總所綱銀亦縁侵移於軍餉之不給漕計窘匱無
所從出又只有丁米錢一項非民之所樂輸儻蒙聖慈
矜憐逺民别作區處行下無使軍食得以病民則官有
一分之寛民受一分之惠取進止
一本司一年應辦湖廣總領所荆南出戍軍兵錢推考
源流葢縁南渡初大將韓京提兵駐劄廣東一時錢糧
係漕司應辦撒戍之後此項錢糧遂爲不可廢之額以
一時生劵而卒爲經常廣民之有所不堪久矣舊來每
年起發總所二十九萬一千二十五貫文省自紹熙二
年准省劄行下每歲截撥錢一萬六千六百八十貫付
廣州充新招義兵三百人衣糧錢目今一年尚合觧總
領所見錢二十七萬四千三百四十五貫省紐買銀七
萬六百七十四兩有零團綱起發則又有火耗秤折之
類與夫搬運水脚部綱官吏徃來路費特支諸項數目
浩瀚無從那補舊例置場收買客舟銀子因船之大
小令其供賣却免雇船上稅色就其名色雖若分商賈
之利究其歸著實則爲小民之害本司嘗欲痛革此弊
縁是總所銀本太輕買銀不登盡一歲銀場之入不足
以補歲額四分之一罷之誠利於民而綱觧無可禆補
坐是雖知其爲民害而直付之無可奈何非直無人心
者拖欠照買銀省價租例每兩支錢三貫五十文陌數
十年前銀價每兩只是兩貫六七百左右比之省價每
兩尚爭二三百錢故前手漕計見謂從容比年以來銀
價日窮今已増至三貫五百陌而未止廣州非産銀去
處本司逐時買銀起綱銖積寸累極是艱辛置埸非一
所無縁逐處差官只得責之吏軰未免並縁爲姦近日
本司覺察已將埸吏張祥刺配静江府仍鏤榜曉諭民
旅訖然銀埸則不可罷葢無此場則銀兩無所從買况
兼銀價日増陪貼日甚若以省價論之每兩銀更合貼
錢四百五十陌一年綱觧共計銀七萬六百七十四兩
零合貼銀頭錢三萬一千八百單三貫三陌展計四萬
四百七十六貫九百二十七文省此等陪貼何所從出
此項倘蒙聖慈劄付總臣以元額二十七萬四千三百
四十五貫省照今來市價三貫五百文陌外優加搬運
水脚諸項費用紐結實數庶幾官事了辦而民旅受一
分之賜取進止
一本司所管財賦每年只有諸郡丁錢二十七萬五千
七百餘貫綍陌一分錢八萬二千五百餘貫雖有此數
而催常不足拖欠動以千萬計外有兩司抱認墟市錢
并大兵義兵錢八萬八千七百餘貫總成四十四萬六
千九百餘省每年支撥總領所銀綱錢二十七萬四千
三百餘貫諸郡上供銀本錢四萬六千六百九十餘貫
諸郡分屯摧鋒軍衣糧一十四萬六千八百餘貫至於
本司官吏俸給客軍口劵又計一萬一百有零貫總成
四十七萬七千八百九十餘貫而送舊迎新一司支遣
又在其外量入爲出每年自有三萬九百九十餘貫未
有可支而陪貼總領所荆南銀綱買銀錢四萬四百七
十餘貫有零起觧總領所銀綱搬運水脚部綱官吏路
費特支等一萬餘貫又在此數之外總此三項自計八
萬餘貫本司别無科名又非如他處有鹽息酒果之類
可以鑿空趂辦凡一文以上皆是取之于民况鹽舶提舉
司及諸郡積欠不觧日見凋弊官民俱貧一至於此儻
蒙聖慈軫念此項事體之窮廹特賜區處行下使不至
窮竭民力則庶幾民受一分之賜取進止
一本司一年管催十四郡上供金銀觧赴湖廣總領所
綱觧雖辦於諸郡而銀本則實𨽻於本司合諸郡上供
計之共當銀四萬二千八百八十七兩有竒又金十五
兩本司歲支銀本錢四萬六千六百九十八貫有竒各
郡添貼之數不與焉以銀本而紐在市之銀價多寡自
是不侔今各郡皆欠上供綱而英連韶雄其欠甚夥總
所徒知責之本司本司只得責之諸郡曽不暇問其銀
本之若干銀價之髙下則上供安得而不欠諸郡安得
而不窘昔淳熙年間漕臣林光朝奏廣東便民五事嘗
言厯年上供之害且以英連韶雄爲尤甚乞與蠲免彼
時諸郡事力尚全銀價未長而漕臣之請已如此在今
日則又將如何自淳熙至今又已七八十年民力何啻
竭矣必欲便民則當如林運判之請今之列郡正苦於
銀價之増長儻畧爲之斟酌損益亦可以寛諸郡之責
今諸郡凋瘵在在築底諸郡既無所從出則只得責之
縣道縣道又無所從出則只得歛之於民爲民巨蠧莫
大於此葢不如是則無以應上供之額此項儻䝉聖慈
軫念諸郡窮迫之極檢㑹上供錢數從今來銀價紐結
合觧銀數庶幾官受一分之寛則民受一分之賜取進
止
一民户丁錢諸路並已蠲免獨本路尚爾拘催然本路
所以斷不可以蠲免者縁本司只藉此以植立若免丁
錢則司存可廢綱觧可罷也今廣東民貧豐年尚有不
足何况年來積歉鶉衣鵠形救死不贍官司又從而拘
其身丁真可憐也又兼死亡逃移户口日耗縣胥作弊
或當銷而不銷或當納而不納詞訟日多户長代輸破
家蕩産本司雖明知其爲民害奈何别無財計捨此則
無以自立綱觧軍食捨此則無所從出每思所以變通
之而不得其說且如梅州一郡客丁租例納米本州軍
糧全仰此米欲罷免梅州之丁則本州無米可納無以
給軍食梅州之不可無丁米亦猶本司之不可無丁錢
也其間有可講明者惟有申嚴州縣不得於正錢之外
過取糜費聽民自納不許攬户代納多取利息當銷者
銷不許妄催貽害户長明賜行下使州縣知所遵守儻
蒙聖慈酌量事體或於本司綱觧畧與蠲減却與量減
丁錢少寛民力如此施行庶幾細民均拜一分之實惠
取進止
右件畫一開具在前若上供若銀綱若養兵若丁錢無
非切實利害既非敢有一言虚妄今恭奉聖㫖指揮以
寛之一分使民受一分之賜真堯舜憂民之言而禹稷
由已之思也逺民何幸身親見之欲望聖慈特賜裁酌
或就加増損或别作變通此非本司之私利實十四州
四十縣之民均拜更生之厚賜謹録奏聞伏候勅㫖
奏乞留殿院徐清叟狀
臣聞臣節以不回爲忠主意以易回爲聖威武屈之而
懾富貴誘之而就非所以爲忠也震霆不歛其怒烈火
不藏其熱非所以成聖也祖宗盛時以堯舜之德養直
臣之氣以堯舜之量容直臣之言故臺諫得以伸敢言
之風朝廷所以無罪言之謗元祐初元諫議大夫孫覺
論事不合哲宗聖意以二月甲午除給事中越二十日
仍供諫職建炎三年監察御史沈與求論人不當髙宗
聖心以十月癸卯改兵部郎官不一日擢爲殿院二祖
風烈所以垂詔萬世而無窮者葢樂於聽言而不吝於
改過也陛下自踐阼以來權臣柄國臺諫多用私人供
奏檢呈副封臺綱幾紊更瑟之初稍振風采言者無所
避忌如南陽懿親北府近侍與故相所進用之舊臣不
知幾人論列幾疏開陳矣陛下未嘗不改容而聽康色
而受也近覩御筆殿中侍御史徐清叟忽有常卿之除
越一夕又有兼權户侍之命夫御史七品官也升而爲
五品四品官亦不為卑矣然清叟不安於位議者不
已於言葢以陛下素非拒諫之主而今者乃有輕去言
官之失臣爲陛下惜此舉也况聞清叟所論三事止言
其漸未嘗浚而深之夫仲舒二漸之䇿魏徴十漸之疏
雖武帝太宗中材之主猶能傾聽虚受之豈謂陛下躬
堯舜之聖而反爲漢唐之所不爲乎或曰清叟已觧言
職必不肯復爲既出城闉必不能再入是猶未知有元
祐建炎典故也儻陛下勇於改命如哲宗髙宗之决使
清叟復能就職如孫覺與求之忠則美在朝廷直在臺
諫不失爲聖朝盛事不然界以中舍之職假以封駁之
權如洪咨䕫出臺近比給舍臺諫均爲紀綱所係清叟
亦何辭而去哉臣職在西省第居南臺本以嫌不當論
奏事闗國體身荷主恩弗容自嘿惟陛下赦原
直前奏事丐歸田里狀
臣冐陳愚悃仰凟聖聰臣來自西州班於北闕書林史
觀薦儀清要之除翰院詞垣屢玷文章之選遂陞華於
從槖獲簮筆於甘泉其在孤寒實踰涯分而近者天憎
其滿鬼瞰其盈三焦既不通幾成痞隔之證兩脛又病
腫立有阽危之憂所以明堂竣事之初首露閒館奉祠
之請暨班睿㫖猶閟俞音重惟係心於順適之所則必
傷措足於平穏之地則不跌雖昔者病今者愈幸逃天
降之殃然中則&KR0628;盈則虧寧免人言之咎敢攄誠於君
父兾息影於丘園伏望皇帝陛下體天地之仁垂日星
之照察臣之心弗爲於矯飾亮臣之請悉出於忠忱以
聰聽卑以惠從欲時當引去俾安鴻鴈之情身未顛隮
誓圖犬馬之報
繳奏趙汝談指摘告詞狀
臣逖逺孤蹤踈庸亡似誤蒙簡注擢貳詞垣自更化以
來至於今日凡一年四閱月粗究厥心比於三月二十
日伏准省札偹奉聖㫖以臣咨䕫爲瘡疾有請令臣時
暫兼行上三房詞命臣謂六押之事難於一身兼權即
欲控辭而君命所臨友誼交迫兼恐新除執政侍從卿
監郎官詞頭積壓欲爲了遣一畨除授即以控還其從
官告詞臣方撰述發付本省元未書黄而權吏部侍郎
汝談輙謂告詞末語有云若卿能砥節奉公則朕亦清
心省事以爲譏諷其爲鄭損事臣竊見告命之職本代
王言既彰其美於前則必示其戒於後質之先儒具有
體制况砥節首公王尊所以爲忠臣履正奉公任延所
以盡臣節是皆臣子之職分名義之大閑有不可一日
越者臣初草此詞止謂近年銓選私意寖多法令滋弊
不過欲道陛下之德意志慮以厲其臣中心皎然實無
所諷不謂汝談以邪心猜物以臆見度人近與其子隠
語私書爲人所告致招物議方此沸騰不能痛自訓飭
而乃妄指王言以發其私忿且謂臣不能爲損别白以
附時論照得損帥蜀四年臣於寳慶三年十月十八日
以成都路機被制司辟差入幕至次年二月二十一日
祗受都堂審察之命前後幕府共十五人臣最末至歲
薦蜀士共五人而臣實居其一在幕府四月未嘗不勸
以正臣登周行八年未嘗輙交以私臣之本末粗有可
考今朝廷行事臺諫論人汝談爲親戚則自辨可也而
乃歸咎於有所戒論之告詞無所干預之中舍何其謬
迷一至於此臣於汝談每以其文字古雅齒髪老成故
於陞侍講權吏侍兩詞頭頗極究意汝談身直翰苑亦
豈不知而摘片語以文欺借微臣以分謗此臣所以不
容自嘿也臣謹按汝談老至耄及氣衰識昏近者玉堂
發䇿至謂正心誠意爲縉紳先生之迂談今此露章自
辨乃以砥節奉公爲中舍詞臣之譏諷若爾則是私心
邪意方可以爲學毁節背公方可以爲臣侮聖言而輕
王制莫此爲甚臣職在西省致令汝談妄議實縁臣人
微望輕不能振職然臺諫給舍均爲紀綱之地詞命輕
則朝廷輕臣不敢避汝談妄言之嫌輙具繳奏欲望聖
斷亟賜施行所有臣曩者不應在鄭損幕府不應被鄭
損歲薦及近者不應趙汝談砥節奉公詞命之罪乞賜
罷黜臣以具狀申尚書省乞將職事歸還中書舍人洪
咨䕫外見居家待罪須至奏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