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林集
鶴林集
欽定四庫全書
鶴林集巻三十九 宋 吳泳 撰
雜著
勸士文
先王之制禄爵率以國之大小為差然試攷其制禄之
法則殺於上卿而優於下士何也盖卿之禄已厚若更
以小國而受次國之廩則地之所出抑不足以供士之
禄浸薄若不以下士而視上農夫之食則身之所養愈
不能自給此廩禄之所以優於小吏自昔以來則然矣
况仕於窮邊荒絶之地耶况仕於戎馬蹂踐之區耶夫
以益梓䕫而視利之東西路則地之相去若此其甚邈
也以利劔閬而視闗表之五州則禄之所班若此其弗
侔也五縣吏之俸不及中州之二三曹官之請僅當内
郡之一重之以庫帑之壓支加之以銀㑹之折閱小官
之所得厪厪無幾矣夫俸所以養亷也既廩厚然後可
以激其赴功稍食優然後可以責其守節今禄既不足
以代耕而平日之所以任使者又無至誠樂與之意至
有荷戈共守而一紙之書不相及襆硯自隨而十年之
官不得代萬一邊符告警而欲望其仗節死義豈不難
哉昔王文公上書言事有曰今之小官俸薄不足以養
亷必當有以益之然今財用匱乏而復為此論人必以
為不可行荆公此說未為不是然欲求理財以益之則
非也賦歛有定數而不可以求贏仕禄有定品而不可
以加益討其源流而稽其功緒斯得之矣大率邊吏之
俸薄起於折㑹之太輕若使闗外一劵之楮亦如内郡
一劵之用優加供給以養其志時有匪朌以繫其心忠
信重禄而士之不勸者吾未之信也
寧國府勸農文
國家重農務穡應郡守授勑誥必以其職繫銜大者為
勸農使小者兼觀農事示崇本也當使去年秋被命出
守入境問農後三日與父老約曰太守特識字一農夫
耳其所頒行條教不過論語孝經敬事而信節用而愛
人使民以時此太守職也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謹身節
用以養父母此庶人事也太守知民生孔艱撙節財用
減省徭役無妨汝穡事無奪汝農時毎於先聖格言罔敢
失墜汝獨不念天顯不服田穡不愛父母之身逐末好
訟毎閱詞牒間有冒耕者有争役者有斬墓木伐墻桑
者有借人耕牛不還者則是前日所勸誦孝經本文元
不恪意遵守所以有此抵冒豈皆長吏勸民不明抑亦
爾父老失於告戒耳汝亦當思㳂淮之田敵馬蹂踐麥
不得播種而爾四郊之内則耕者澤澤而苗幪幪也濵
江之宅赤地不毛桑不及蓺植而爾十畆之間則桑者
閑閑而蠶㒩㒩也並塞以北之民壯者屠戮老者凍餒
靡一日得安其居而汝等不生邊界同爾婦子饁彼南
畆室家各相保也一㪷之米向者百錢今九倍其直矣
一疋之絹向者三千今五倍其價矣年嵗屢豐而盖藏
富雨雪既渥而耕作易不知修何福何行而受此快活
也耆老髙年固識理道其間後生子弟見一日之飽遂
忘後日之飢見一嵗之暖遂忘來嵗之寒飽暖則生逸
樂逸樂則生慢易惰棄農桑崇縱飲博入不能孝養父
母出不能順事長上不信天道不畏王法將恐豐年不
常逢嘉榖不屢碩大兵之後繼以凶荒長吏易如傳舍
後來者又不畀矜汝則汝等安得長享今日之樂雖若
祖若父所授産業亦不能保有矣今春氣向中土脉漸
起正是東作之時如榖之品禾之譜踏犁之式戽水之
車辟蝗蟲法醫牛疫法江南秧稻書星子知縣種桑等
法汝生長田間耳聞目熟固不待勸也惟孝悌與力田
同科亷遜與農桑同條太守懼爾未必能家孝亷而人
遜悌也故躬率僚吏申勸于郊爾其修乃身順乃親睦
乃隣遜乃畔既種既戒自此月中氣至八月寒露榖艾
而草衰西疇畢事則買羊豕酒醴以祀田祖以報豐年
豈不為汝農夫之慶敬之哉勿懈
温州勸農文
勸農古也勸農以文亦古也三之日于耜四之日舉趾
同我父子饁彼南畆此周公勸農文也用天之道因地
之利謹身節用以養父母此孔子勸農文也五畆之宅
樹墻下以桑匹婦蠶之則老者足以衣帛矣百畆之田
匹夫耕之八口之家可以無飢矣此孟子勸農文也今
太守勸農于郊亦只是豳詩孝經孟子等語詔諭父老
别無他文字也然古之勸農者一今之勸農者二方春
東作土膏脉起負耒而往于田合耦而耘于野向也東
甌之俗率趨漁塩少事農作今則海濵廣斥其耕澤澤
無不耕之田矣向也塗泥之地宜植粳稻罕種麰麥今
則彌川布壠其苗幪幪無不種之麥矣因荒旱而墾闢
勤迫凍餒而耕作力若非去嵗一歉則㳺手逐末安肯
轉而縁南畆哉是惰農自安者不容不勸也然地有肥
磽農有上下溪鄉與平原之壌不同上戸與中人之產
各異積糓之家擡價而莫知發儲鏹之室守錢而莫之
貸豐年樂嵗則資下農以自贍一遇荒歉則聴其老弱
轉徙阽於死亡而莫之捄豈天理也哉夫損上益下曰
益裒多益寡曰平貧富相依自古常理知積而不知散
亦豈大家之利抛荒田土無人耕鋤一不利捨棄稼穡
無人種藝二不利脱有鄉井不虞無人保護救助三不
利去其所以不利者就其所以為利者均通其有無賑
貸其乏絶使有榖以捄飢而不至無錢以糴米則如上
農之既富者又不容不勸雖然豐凶穣毁皆原於心一
念之善則油雲甘澤嘉穀瑞禾風災滅息盗賊不起無
非休徵一念之惡則癡風猛雨莠苗秕粟田萊多蕪疫
癘並興無非咎徵今太守與汝約不順父母不友昆弟
不賙䘏比閭族黨不力田務本越其罔有黍稷則惟汝
自生毒其或政令之不平刑罰之不中邦財侯度之不
式奪爾時害爾功不䘏不矜天用降威薦飢我百姓則
兹惟有司之愆此太守不但勸民而又身自為之勸也
雖有飢饉必有豐年太守與汝各勉之毋忽
隆興府勸農文
按隋書地理志載豫章之俗頗同吳中其男勤耕稼其女
勤紡績意謂田野闢蠶桑富民皆著於本無凍餒之患
矣太守自吳中來入境問俗則不然吳中厥壌沃厥田
腴稻一嵗再熟蠶一年八育而豫章則襟江帶湖湖田
多山田少禾大小一収蠶早晩二熟而已吳中之民開
荒墾窪種粳稻又種菜麥麻豆耕無廢圩刈無遺隴而
豫章所種占米為多有八十占有百占有百二十占率
數日以待穫而自餘三時則舍穡不務皆曠土皆游民
也所以吳中之農専事人力故諺曰蘇湖熟天下足勤
所致也豫章之農只靠天幸故諺曰十年九不收一熟
十倍秋惰所基也勤則民富惰則民貧耕而鹵莽之則
其實亦鹵莽而報耘而滅裂之則其實亦滅裂而報此
理的然安可厚誣哉汝等父老莫謂太守黄金裝帶朱
衣引馬與汝邈不相親其實亦識字一耕夫耳况職在
勸農朝夕思念惟恐嵗一不登以病吾農故為汝占丙
午太嵗則有麻麥加倍之謡占正旦清明則有米賤蠶
善之證占月朔遇辛則有五穀皆熟之兆占甲子不雨
則無赤地千里之憂又為汝預占先分後社則猶恐奪
汝之食俾汝不得撾田鼓賽社翁也又為汝占有閏之
嵗則又恐節氣近後田收晩而穀米虛也太守心腹腎
腸無一日不念汝汝等豈可不勤身從事以體太守勸
劭之意哉太守與父老約汝歸勸而鄰里率而子弟不
昬作勞不服田畆而鬬很喜訟不務本業不營生産而
尊巫事鬼不顧父母之養不念妻子之愛而好飲酒博
奕廢農時違地利輸王稅不以期汝則有罰若夫刑法
之不中以旱汝政事之不平以澇汝專聚歛以傷汝之
財事興作以困汝之力飾厨傳稱過使客而不恤汝之
飢寒則太守當執其咎為此文者不但勸民而又身自
為之勸也其聴之毋忽
神泉縣勸農文
古者里宰之職常以嵗時合耦于耡趣其耕耨盖無日
而不在阡陌與民親也今則否矣惟有仲春勸農尚倣
古意令其敢視為具文耶於是若時祗率厥典有事于
郊登進父老而告之曰令來長邑恰已朞年於汝土風
亦熟悉矣地近山也故其俗靜約無有侈心田多石也
故其民勤苦不自暇逸疆井狹於鄰封也故其事簡少
亦無盤錯之訟令豈有他繆巧求異於人率惟平易近
民視俗施教而已但自比嵗以來雨雪時降年榖順成
物價之昻視昔加倍閭里末作者或有食貴之憂至於
爾農則戸有盖藏以養父母以饁妻子以享南畆之樂
此豈令之凉徳能致然耶皆爾孝弟力田以臻于兹令
亦職有利哉然令嘗聞天時靡常民事難緩爾以有幹
有年家食粗給也則力易怠有委有積生計頗優也則
心易肆易怠則不昬作勞不服田畆必荒棄我檣事易
肆則弗祗弗字弗恭弗友或慆縱于非彞服田不力而
心念又差安知不以是拂至和而召乖氣也令今以誠
告爾爾歸而鄉詔而子弟及而鄰里其所以服爾田或
耘或耔以自盡於功力又思所以愛乃身睦乃親相友
相助以自盡厥心既勤敷菑又以暇日修其孝弟忠信
迓續乃命于天則順氣所感和樂興焉民其永孚于休
毋忽
令尹出郊勸農故事也人皆指為故事而令尹獨以為
非故事也一雷土之田地之肥磽不同年之豐凶不同
人事之勤惰不同為之令長者既不如古者縣正里宰
之職出入阡陌與諸父兄率而子弟朝夕從事於耘鋤
耒耜之間而一年之内惟仲春一月耳又不丁寧告戒
以趣其穡事則農將怠於用勸豈得陶陶然日新哉汝
農之為生亦厚於他邦矣家有糇糧戸有盖藏田有雞
豚狗彘之畜向也物賤引貴不免稱貸而為之息今則
米斗千錢生計頗優裕也向也僦屋賃田不免以身傭
於人今則競相求問而世業可長有也紫巖以西飢民
間有嘯聚汝四境之内耕者閒閒桑者泄泄而無一塵
之擾也萬安以東雨澤不以時降汝田里之間既優既
渥既霑既足而無一物之不遂其生也閭里之人貧而
四隣富末作之民苦而三農逸汝抑亦念天顯與民生
之所以厚哉汝等父老或百年或九十年或七八十之
年既勤敷菑以有今日不待楙勸汝家年少子弟不識
耆舊典刑僅見一日之飽而忘後日之飢見一嵗之煖
而忘來嵗之寒好勇鬬很以拒捍公上慆縱淫泆而大
泯亂於民彞此則長民者之所深憂也今長吏與汝農
二年相安不啻如父兄之詔其子弟或租賦愆期以訟
麗於刑獄則亦不過承之威之未嘗加一箠於爾之遺
體也然令之更易猶傳舍耳三年之後安知天時不變
遷地脉不流轉上農之家不析而為下農之産長吏又
不畀矜爾倚威為化則汝安静之福豈可長保如今日
耶汝歸而告諸子弟其楙乃功敏乃事禮義以閑其家
而毋凌暴於其下忠愛以奉其上而毋疾眎於其長則
民俗歸厚髦士亦將出於農矣謹識之毋忽
公主剃胎髮祝夀文
伏以青煒熙和綘河爛明寶婺炳秀蘂宫毓精帝子降
兮瓊圃天孫下兮玉京如蕣吐英如蘭茁芽菀春桞其
方荑粲穠桃其始華南薫入絃月良日吉夏簟清安夜
衣芬苾寳刀具瑶席張滌犀錢兮泛璿果進鞶帨兮沐
蘭湯雲鬒兮削青螓首兮凝緑阿保抱持傅姆延祝宜
君宜王兮萬斯年宜兄宜弟兮百其禄更祈覃訏共燕
戩榖
書水帝子對昌黎伯辭
單閼之嵗洊九過二吳子卧疾苕溪之濵寒則洒洒淅
淅然如負氷雪於背熱則熇熇暍暍然如蒸火雲於肉
醫診之曰此鬼瘧也冝禁避厭禳余辛丑秋嘗遣子槃
燎薌釃酒就水步誦韓子詩送之瘉今更命柴也送如
故弗瘉豈故鬼癡新鬼黠歟何後劇之不如前差也已
而凄風䬃然有嘯於梁者曰子毋隨聲譴我為也陰陽
分界絶不容雜擾彼韓子原鬼既謂之無形與氣又安
得有瘧耶請先與尚論其世夫實沈之神髙辛帝子也
臺駘之鬼金天氏孫也朱降于莘象祠于庳唐之𦙍虞
之弟也羽淵以夢感桑林以卜見又皆黄帝𤣥王之胄
也而祟於晉而禍於虢而滛瞽於道之民而祟降疾厲
於悼平侯之身未必非人所召若盡以其惡歸之數子
豈知鬼神之道哉人之死也魂精爽則為神明魄沈毅
則為鬼雄雖其間强死而忽為厲者亦未有乆而不散
之理矧吾祖軒父頊實嗣水帝魄降而死且數千百年
獨不能露光景於春秋列國尚肯為鬼於唐乎盖斯人
之所以致疾者則亦有自來矣暴以霜露冦以寒暑六
滛浸髓五燼熏骨外熱與金氣相薄中黄與腎神交惡
則必生疾喜怒拂其冲和悲樂殃其平粹積思成憊緼
勞成衰自衰得白從白得老則必生疾爐金匱石鴻寶
之蠹也山媺水鮮谷神之害也傷不必溺於色悦目者
皆伐性之柯也困不必湎於酒爽口者皆腐腸之藥也
工書以辟於所好而妨道觀棊以騖於無益而䘮志日
務記覧以蝕其魄好為詞章以鑠厥靈訓詀之癖巧於
二豎之穴膏肓雕鐫之病苛於三尸之啄肝腎含英而
不吐咀華而不下又甚於七童十四女之絡繹於肺腑
凡此者非神非鬼皆君自益其疾耳君今而後使心王
不妄動志帥不輕謀肝為將軍不浪戰伯桃守門子丹
進饌泥丸百節之神截岳斬岡無客陰外邪伺間得入
而又瘞破硯投敗筆盡焚斷藁殘文守𤣥神庭尚白賁
丘鎮之以無名之朴則天不憎其盈滿鬼不瞰其高明
而其身亦保康寧之福矣言未既渙然寐覺豁然病已
出戸視之庭空月霽吾聞阮千里之門有一客善譚名
理雄於才辯豈子乎遂書其對
太乙宫通真齋馬髙士酒牓
天下奇惟武林已貯乾坤之清氣宫神貴曰太乙首斟
道徳之真源不滌世上塵安知此中趣太乙宫通真齋
馬高士龍臺舊侣牛麓散仙鍊太清之露以抄書棄已
陳之糟粕汲真一之泉而洗髓留不盡之菁華常惺惺
從寶珠㑹上來還兀兀嚮白蓮社中去撥雪披雲幾八
千里搗香篩辣者十五年瓢掛晨華常抱半床琴而偕
往觴浮佑聖或攜一隻鶴以相隨只思三杯大道之通
不效五斗先生之癖白墮久藏于一室黄封忽下於九
霄為醉經償數嵗之勞故前席置十齋之首昔延青城
客逢對飲之二生今拂紫霞壺見獨醒之一士清夜沈
沈緩更酌好春拍拍都滿懐瑠璃鍾琥珀濃莫滴劉伶
墳上土鸚鵡杯蒲萄緑且陪太白謫仙人更使金母薦
桃月妃奠桂以穆上皇之祀以祈天子之年懽動龍顔
不妨道士化為榼春生燕坐儘使山翁醉似泥更約高
陽之徒同餞華胥之國
胡應桂字說
水陸草木之品春秋之大夫公子媚之以為名者衆矣
宋以華椒楚以戢黎晉以解楊以州蒲衛以子荆秦以
子桑鄭以子蘭蘭香草也妃公子冝也餘則不錫名也
近世之士多取桂為名盖自郤詵對策東堂唱為桂林
一枝之語世遂以士之決科者為折桂唐温庭筠詩云
故人新折桂老杜亦謂禮闈曾折桂皆承訛襲謬㝠迷
於利禄之闗而弗之悟也吁抑陋矣嘉南州之炎徳兮
麗桂樹之冬榮其植也秉陽其生也好直其居處也不
羣其芳㓗似君子其偃蹇似幽人其丹心之自渥似忠
臣義士吾以其徳命桂則桂必領受無愧色科第何足
以溷之耶東嘉胡産隆為其子應桂請字於余且曰吾
證諸夢頗與公子蘭之事相應是子也當志學之年口
誦九經更相詰難不差一義則亦上根已余之意猶欲
養之以徳故字之曰徳夫淳祐改元夏五月書
槃字說
墻屋門之始也冠禮之始也為宫室而不飾之以墻屋
則無以居為士而不成之以冠禮則無以立美哉古人
之重冠事也筮日可矣而又筮賔宿賔可矣而又宿賛
擯請期宰告事洗于東榮服于西墉紒于房冠于阼醴
于客位尊之以三加重之以三醮華且榮矣而又懼其
實之不知也則責之以四者之行使知為人子而孝為
人弟而弟為人臣而忠為人少而少容體正而天理之
則定衣冠肅而内心之敬生然後始知吾之一身與天
地並立為三而命之曰人可也自冠禮廢而天下無成
人唐之時有行於朝者而舉朝笑之國朝元祐初有行
於野者而城郭皆莫之行也夫禮始於冠士昏士喪士
虞鄉飲燕聘朝覲次之今禮之次者皆得而行禮之始
者乃憚而不行抑何冠禮之不幸也賔曰子知冠禮之
可行而卒莫之行何也嗚呼是則有說十五至二十曰
冠而某子之年則踰冠矣緇布至爵弁為三加而某子
之冠則再加矣冠主已失於前而復欲强而行之則告
廟之辭曰某之子某年漸長戒賔之辭曰某之子某日
將加冠則是自欺也自欺而將以率諸賔恐非天理之
節文人事之大端也然則不可不字之昔魯襄公十二
而冠或曰可以冠矣伊川先生則以為非其時周道㓜
名冠字五十以伯仲或曰五十乃加字也而文公先生
則以為非其義禮以時為大未及年而冠則太早艾之
年而加字則太遲鄉俗先老盖亦有未昬前卜日㑹賔
昭告爾字者是式可從也賔曰子之子既以槃名則當
字之曰景碩考槃一詩而稱碩人者三盖美賢者隠處
澗谷陵陸之間而碩大寛夷無戚戚之意今子之生也
子之居也則異是矣子能景慕碩人常如在澗在阿在
陸時則不戚於貧賤不狃於逸樂其為氣也不餒其為
辭也不游其為士也洪毅而不隘責之以成人之道斯
可以為成人矣既歌考槃徹章遂再歌椒聊之詩曰彼
其之子碩大且篤又歌狼跋之詩曰公孫碩膚徳音不
遐碩之義大矣哉字訖主人以賔之辭復自悼冠禮之
既失者而為之說
贈風角富春子說
聞烏聲聞班馬聲而知齊師之必遁歌北風又歌南風
而知楚師之無功天地以虛為徳門無聲臭之可聞若
非馮風雲以表異役鳥獸以通靈則雖號明風角者精
如京房宻如翼奉智如任文公奥如謝夷吾博如樊英
要眇如王琛閎深如劉孝恭探賾索幽如廖扶段翳世
學如節宗家兒傳業如李南女總干山立坐授諸子銜
璧如管輅畢綜羣書如陳訓上蓬萊崐崘積石太室諸
山得道如戴洋亦不能施其占候之工推測之巧也子
之術則異於是常向予言嵗在癸巳聞隨州鼓聲謂鼓
云不乆用兵某州某侯必出師三京予竊恠之鼓豈能
自言哉因攷佛圗澄傳澄聴相輪鈴音有云明旦食時
當擒段末波又云軍出捉得曜也則是亦澄之學也然
澄能料勝子不能料敗何邪今聞子自京師逰帥府盍
不於天清日静無陰雲風雨之夜循江淮以北去九百
步外持尺寸之管聴三軍之聲表以八風中以五音端
以六甲如天雷在前羽兵必破害氣三合季龍當死試
為我占之端平柔兆涒灘春社日鶴林吴泳書于玉堂
可大受説
數以倍言邵子法也不知可君所傳得之何師而迺謂
九倍為帝坐八倍為王公師相七六五為執政侍從其
餘卿監郎曹監司郡太守莫不積倍數以推測無一不
靈予猶未之奇也蔇來京師策逆雛之必成覘勁敵之
必退方國步斯頻疢如疾首之時而得君指數勘定月
日抑亦謂智於其大矣李國史書之信史也子猶謂蜀
中明年饑又有兵變嗚呼事將兆而獻忠人反謂汝多
凶更勿多言將恐人唾罵汝為靈鳥也於其西歸也書
此遺之
筆記二則
朱文公有足疾嘗有道人為施鍼熨之術旋覺輕安公
大喜厚謝之且贈以詩云幾載相扶藉瘦笻一針還覺
有奇功出門放杖童兒笑不是從前勃窣翁道人得詩
徑去未數日足疾大作甚於未鍼時亟令人尋逐道人
已莫知其所往矣公歎息曰某非欲罪之但欲追索其
詩恐其持此誤他人耳
有來蘇渡云修水深山間有小溪其渡曰來蘇盖子由
貶高安監酒時東坡來訪之經過此渡鄉人以為榮故
名以來蘇嗚呼當時小人媒蘖摧挫欲置之死地而其
所經過之地漁翁野叟亦以為光華人心是非之公其
不可泯如此所謂石壓笋斜出者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