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齋遺稿
默齋遺稿
欽定四庫全書
黙齋遺稿巻下
宋 游九言 撰
文
黄遵甫字序
余嘗侍坐於外伯父尚書黄公公游氏出也其母夫人
於余是為祖姑先大父晚就醫昭武因小愈焉實與尚
書為鄰尚書狀貌巋然視瞻端静其坐如山其行如引
繩語音鏗戛如奏金石凡燕私對妻子與盛服揖大賓
無小異其接後生晚出雖沉静寡言而衎衎和樂之意
德容藹然可親而不可狎後生望其威儀皆不自知歛
袵而心畏之尚書初非有壯聲厲色加之使然也余頻
年客游四方所閱鉅人偉士多矣其天資髙亮襟懐洞
然學問宏博固多有之而正襟肅容終日不慢獨未見
如尚書者今世學士大夫試使危坐食頃之間往往筋
骸倦曳辭氣昏惰忽焉不自知其收歛之不至夫然後
知尚書之為難也戴氏禮曰君子有絜矩之道為其言
行足以儀表一世而為之軌則也夫矩方也凡物方則
必正尚書之德盖有進於是者外兄仲本㓜子曰榘今
年始行冠禮求字於余余曰正者榘之字然尚書之懿
後生不可不聞也榘乎榘乎能遵乃祖之懿而效法焉
其為學盖庶幾矣請字曰遵甫雖然人之為德蓄諸内
必見諸外若形影然未有貌恣肆而心整飭者尚書生
平孝友純厚故德之形見者如此非飭外而罔内者所
可及也遵甫勉之
張子揚字序
人位天地之間隂陽所賦其一性之善初盖均也惟其
氣禀有剛柔利鈍昏明緩急之異参差不齊而賢不肖
始分人固有剛鋭明决髙出萬夫之表而不免強戾恣
睢意氣失中者剛决之過則然也亦有温柔愿慤拱手
循循或至委靡不競世之姿質其得中正者既難若是
及夫誘習所移流而為惡則又有甚焉聖賢之設教察
其偏而矯揉其氣禀捄其流至曰懲忿窒慾者求返吾
性德而已矣夫善惡之在人常對為消長若持衡然首
抑則尾揚不爽毫分方其微也弗能自克及其流也豈
可勝救而君子小人之判決矣古之學者察吾資質之
偏病而於善惡之抑揚也深致意焉余友張野夫有子
始垂髫神氣雋利眸子瑩徹乃翁愛之每指示坐客曰
是子也不憂其愚所慮者鋒諤過鋭耳名之曰抑俾其
壮也思焉余祝曰美哉愛子之意乎抑其情欲性德必
揚有嚴其身令名必昌天下無恣肆而為成人之理野
夫愛子若是異日立身揚名光顯父母則今日抑之乃
所以揚之與宜字曰子揚野夫曰允哉釋名之義乎其
遂書之俾無㤀吾子之言余曰諾哉
童氏子去疾字序
故人童氏子曰去疾請於余曰始名祈之後入庠序偶
更是名願有以字之余曰凡人四肢有風寒燥濕之攻
者皆疾也而心志之間偏私邪妄之起亦疾也然風寒
燥濕感之於外去之為易偏私邪妄作於内去之為難
外之疾去則身康寧内之疾去則心康寧請字曰伯康
伯康勉之此八物者世人皆有是疾也願先去其内焉
斯為學者矣
李氏子驤字説
馬之行地曰騰驤取其駸駸載驟日進無疆也夫人之
為善倘亦如是騰驤焉其進豈易量哉馬之進可至千
里人之進可達聖賢中道而止不如無進李氏外兄之
子曰揚孫謂其名不自勵也求易之余為名之驤而字
曰進夫盖嘗觀之視鞭影而奔者驊騮之子也䇿而進
者次也倘戀逗遲回屢鞭不前雖良樂末如之何矣驤
其勉之
黄氏三女甥名説
黄氏三女甥將及筓矣求字於老舅游某因思曰古之
女子罕用名著若姒任姜姬皆氏也大畧不名再思如
曰姜嫄曰簡狄曰戴已説者固已為名號則是古嘗有
之矣漢以後若班氏女昭蔡氏女琰蘓氏女蕙以其通
習文墨又皆有字焉去古既逺古禮漸廢况今世乎名
而字之或存訓戒亦可也雖然而母固已名若軰曰華
明柔矣今其既歿汝安敢㤀而余安可易哉其為汝次
之長曰伯華華必務實命之曰全真次曰仲明明不欲
曜命之曰貴韜是二者君子制行猶然矧居閫内乎次
曰季柔柔者坤之德而婦之本也其曰德本嗚乎觀而
母名若之意盖有在矣余著其義無它即而母之訓申
之也三甥志之
上官氏女甥名説
上官氏女甥適黄氏子煒而煒亦余家出也既嫁矣見
其舅而求名與字於余余嘗命名於黄氏三甥女固曰
古之女子不以名著矣然後世命之實多亦可言之而
廼翁好談易汝於兄弟之次在三嘗以兊之三索命汝
矣而猶闕其義夫兌説也初九曰和兌吉釋經者謂以
和為説而無所偏私説之正也女之適人能和説其家
剛中柔外既不失正又不過嚴則用之輯閨門睦姻族
孚内外其為吉也孰大焉為名以貴和而字曰吉卿汝
歲時歸寧也見廼翁而問之
過楊忠㐮墓哀辭
建炎己酉金人渡江車駕幸越杜充以宰相縂諸道兵
鎮江左前執政李梲供饟事顯謨待制陳邦光守建康
充懦不能戰閉壁莫敢出充與麾下數千人降金北去
金入建康梲先降邦光亦降通判楊公邦又獨不從大
書其衣裾曰寧作趙氏鬼不為他邦臣授其僕曰持此
以見志吾死矣梲邦光擁公上馬於野次俱見金帥四太
子者命之拜公叱曰我不降何拜衆莫敢迫縱歸明日
遣其將張太師諭公授以舊官公以首觸階戺求死張
大驚止之徐曰公所志固髙然勢已去矣苐歸審思之
明日復來公亟移書其帥曰世豈有不畏死而可利動
者幸速殺我又明日四太子觴二降人於堂上樂作召
公立庭下公注視梲邦光曰天子以若捍城賊至不能
抗又不守節更與共宴樂尚有面見我乎帥取幅紙書
死活二字謂曰無多言即欲死書死字下則頋旁吏有
簮筆者躍起奪而書曰死於是衆皆動色又使引去明
日再以見公遙望四太子遂大罵若恃强而吞與國天
寧久假汝行且覆師尚安得汚我帥怒使人疾擊挺交
下公罵不絶口見殺剖腹取其心明年敵去州以事上
聞詔贈直秘閣官其子二人即死旁為墓立廟謚忠㐮
公吉州人政和乙未進士後六十九年建州游某為吏
金陵再拜墓道嗟嘆而為辭曰山雲起兮隂隂木嘯風
兮蕭森罥荒榛兮頺隧野鳥怨兮清音噫丙午兮宴安
藹縉紳兮多盤繫苞桑兮弗戒諭舊好兮開邊釁生兮
召禍澒大地兮塵蒙粲承平兮百載莽夷門兮廟宫我
踰邠兮梁山敵踵至兮江干擁貔貅兮首鼠紛雅拜兮
後先獨立兮慨陳人自靖兮此身寧為鬼兮趙氏肯湼
緇兮北廷有貪食兮茍哺弗自知兮貌頳握玊麟兮拜
敵帥曽莫懐夫忠貞豈曰余兮獨死汝尸坐兮偷生振
英聲兮堦下氣振動兮清寧凛名義兮身世九鼎重兮
一羽輕翳翳兮幽藏頺陽照兮山荒髪毛齒爪兮一世
同腐廟貌圭衮兮千古之光春秋兮代謝勿替兮烝嘗
送竇君入閩序
余方少時讀太史司馬遷之書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心
竊隘其疾世之深以為天下豈皆為利者哉及壮而出
遊四方凡耳目所接與身之所歴紛紜膠擾卒歸一轍
回誦司馬遷之言未嘗不慨然以悲夫農耕於野工奏
其技商遷有無與夫釋老之流所以資人而衣食者姑
曰為利猶可也至於古之士者㓜而學之壯而欲行之
得其志行乎其位以膏澤四海不得其志行乎一身以
著於家庭所謂壮而行者豈必皆得時得位哉得時得
位利禄固在其中而非㓜學壮行之本意此六民者大
畧如是獨為士者决非可以利言也後世師友講説不
明誦其詩讀其書自毁齒垂髪盖已為利而學矣讀書
者所以决科目也脩身者所以取聲譽也卑陋者狥于
利而㤀返髙明者堕於利而不知紛紜膠擾而義理或
幾乎熄矣雖豪傑之士亦無以自㧞於世其有不為利
而專狥義理者則共笑以為迂濶嗚呼利之移人至此
極哉余去年來官京輦筦庫之卑門外車馬憧憧往來
無過頋者以非利之所在也鎮江竇君文卿素不相聞
忽以謁入心固疑之坐頃問其所需則曰吾安居里門
未嘗逺遊且歲時臘享有以自給聞子閩人也子之鄉
有晦菴朱先生者願往見之因一遊武夷九曲而歸足
矣經過於是一見吾子又何以需為余喟然曰君生平遊
不出里門今乃無故走千五百里進不希名退不規利
君其迂哉求師問道雖古之學者所常行而居今之世
真迂者也客去良久不覺愀然自失余今官於是不過
利㣲禄耳奔走於馬塵車轍之間毎旦隨羣入局瘖瘖
聚食有懐不得舒有口不得言晡漏未盡即分散四出
摇曳破輿忩閉不敢啟以為例應如此暮歸局促坐僦
舍中囂塵湫底無数寸隙地可以容足吐氣城外跬歩
西湖粗有山水不得屢至至亦不得久留回思向來客
走江漢登萬山臨襄河過荆門潄玉泉蒙井之幽渉渚
宮縱觀龍山蜀江之壮偉日遊㕓市尋北方歸朝武夫
猛士與之杯酒言笑開口吐見肝膽無所忌諱頋視今
日折還縉紳之後規規如畏真使人慨然以悲平生狂
踈自信本亦無求於人然竟為飢疾所驅貪㣲禄以至
於此其視君不逺千里求見先生名儒探尋山水之幽
麗此行何啻登仙雖曰今人以為迂而古人亦豈可多
得哉然余聞之人之一心明徹精粹纎翳不留其好善
惡惡無所為而然者良心也及長而交於外物則誘而
昏之利心一萌雖為善亦人欲耳其去道益逺今君既
無名利之惑其樂善之意不由外誘此正良心之本然
又見先生名儒指其用力之要以自求其良心復其所
以明徹精粹者固易為力異時天理廓然清風滿襟有
以自樂於此世則人以為迂者又遑惜哉予麋鹿之姿
失其本性不能决去林野以遂其所欲緇塵滿衣日懼
其昏也於文卿之行賦白駒兩章以送之首章以屬君
卒章以屬先生而皆以寄余之悲焉建安武溪游某述
送林成已序
某縂角時誦習論語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句讀
之師教之曰容色必莊視瞻必正語言簡静而行歩舒
徐某應之曰舍是則心志不定讀書遺㤀是謂不固師
喜曰孺子之言是矣㓜學所對雖未盡也然今髪已種
種終有愧於此言盖心者一身之主也四肢五官心之
役也心畏拘檢則容不荘心悦紛華則視不正習戲玩
則言自喧喜便㨗則步自亂當其不荘不正或喧
與亂也試廻思之此心何在哉學者學正吾心而已矣
學焉而猶不能正是謂不固静其中可以齊其外制其
外亦以養其中此内外交養之道然先自内始矣予友
林成已年甫冠文筆犀利老成固不患其鈍且遲矣
今當隨其兄將母之官也求言為别且曰必箴其病異
時將騐之某不能知成已之病也姑自訟其身之病以
告之
送朱景淵序
慶元乙卯某官金陵得友三人金沙之林金壇之劉景
淵朱兄其一也維國天資明敏且勇於為善某氣昏惰得
所學焉平國剛方遇事不撓某多頋慮得所學焉自知
其質如此其柔弱矣又有時而急躁或妄發不能制則
審詳寛裕之德於景淵乎取之是三友者亦不余鄙過
從獨親人皆知三友之惠我也而不知某親之實自謀
也景淵尉上元丙辰秩滿先去邑中父老惜之未若余
之切切也自此躁妄復作何所取則乎臨岐景淵求數語
以志交友之思余嘗觀于人之氣質大略二端剛柔而
已寛和温雅審詳逸豫柔之屬也人之有是禀者固賢
矣然多失之弱弱則於事多弗立遇所當為常乏决㫁
焉以之為仁則不強以之為義則不果加之以利害之
怵因之以世習之移乆而不察則廢放委靡隨之此某
親歴而後知者書曰寛而栗柔而立聖人中道也景淵
有是美也倘從余言遇應人接物時時試騐之後日相
逢能斷某之説為是與非則景淵用力進矣
送趙簿紫芝序
唐人裴行儉有言士之致逺先器識後文藝某愛其説
簡而明足以盡觀人之法盖士之所能多端惟無是物
焉則卑陋簡淺雖有才華術畧亦罕足觀矣有客聞之
曰倘如所言則趙君紫芝其殆優乎紫芝主簿上元嘗
因所軄建某事合乎義理之化而不合乎世俗之好紫
芝不摇於利害其器則逺而識亦明矣余曰倘如所言
或親故笑其拙迂上官惡其違戾則紫芝何以處之客
曰不知也吾見其無頋慮無勉強是其胸次必可探而
識矣余曰賢哉紫芝固有短檠寒儒飽辛苦習淡泊其
居官欲吐一言立一事利害所怵因䘮所守甚多紫芝
以諸王孫蚤登科目駸駸乎冨貴利達而所為乃過於
陋巷之士賢於人逺矣然人之抗志也自視齒髪方強
意氣有餘其初未有不鋭者及乎利達不逢冨貴不來
凡吾有欲皆沮而莫得然後稍衰所以士君子變節多
出晚歲可嘆也已客曰吾以子言試問其所處若何余
曰某與紫芝同官二年相好也大丈夫冨貴利達盖無
非天命耳安得而増損紫芝文章氣識固已近道必自
知此無俟乎言客退適㑹紫芝秩滿將歸因書其語以
為别
答滁州范楷秀才書
某承惠書深見不恥下問之意凡聖賢之要語近出儒
先示人之大方來書備矣然今世學者與時不同大畧
皆知聖賢語言名數等級而知道不如昔人何也未嘗
以心騐之以身體之空言無益故也敢因盛意試為一
言以與此間同志審其是非而試評之夫人之一心清
明完具無纎毫翳蝕此天命之本人人皆然及生數歳
稍知物欲則為所淆而清明之體遂為思慮所蔽思慮
日多一日清明日蔽一日自此而往物欲既多思慮亦
擾見諸行事而君子小人遂分小人勿論也為君子者
亦不過誦習詩書孝弟忠信之訓抑其情欲不敢過失
而已其於本心依然未明心既未明則雖所為時能暗
合於道不保其皆不背道所以後世君子德行事業不
大光明者以此今也吾人行已倘直行其孝弟忠信終
身寡過猶可也然不可恃也人之為善既不明其原則
是冥行求合而已随時所尚姑取利禄亦可也若曰大
丈夫生乎此世明古今治亂之原識聖賢千載之心得
志而行則不止位貌崇隆自以勲德為世所尊不得其
志則無俟冨貴自以俯仰光明合德天地此則非口耳
之學所可能也是以先儒教人寡其物欲澄其思慮號
為主敬主敬者此心常存不馳騖於外是也雖不馳騖而
防閑抑遏復不可過過則心中多事不得其正久亦失之
來書言勿㤀勿助長之說是也既不馳騖而至於㤀又不
遏抑而至於助長則此心常在一日私妄消散則清明
之體自見矣不必於勿忘勿助長之外别求實見也雖然
自有志於學者言之始也助長之病為多盖驟然制禦
速欲成功久無所得則煩倦自怠遂至棄之故其終也
㤀之病為多此學者通患亦大戒也勿廹勿棄優游以
養其存行之既乆則所謂心者吾身中之靈也安有不
見其本體者乎識心之體是謂知道試思之
再答范秀才書
比承惠書觀味語言却知曽用體騐工夫甚以為喜書
言驟然整頓逼廹太過不見所謂優游氣象只此逼廹
隣於助長矣優游氣象無所别尋既不逼廹又不惰㤀
久則自然優游優游則存矣存之既久一日脱然私意
消散本體昭融斯知道矣然勿萌一心待其昭融工夫
既到自然有見又云屏思慮絶事物身心將置之何地
此釋氏所以為異端此語却有些病試更體騐吾人亦
有無思慮無事物時身心在何地乎後便見報又云即
事即物動一思慮不為事物所惑則處萬物皆有主宰
此不可輕言學者惟其一心未能主宰是以逐物而去
正用功之時也
答游儆秀才書
幽憂杜門早間儼然辱臨且惠書不㤀宗盟之好而加
以誘借奨飾之詞此意良厚何敢當也頋譜系殘缺未
知昭穆之序彼此不敢遽辨尊卑耳吾宗自鄭太叔以
來視他姓最不繁衍入司馬晋以至南北朝見諸史籍
者不過三四人皆無大勲業興起宗緒綿延至今寂寥
若是可不懼哉雖然功業固無待求也使吾宗人散居
四方其從學也皆慕為士君子之行其農耕藝賈也皆
為善人傳之不絶使游氏號於天下毎為善姓如是足
矣聞敬仲頗亦好游凡四方與吾同姓者其致余言而
告之使轉相勸勉此區區之心計吾宗有賢者亦當以
余言為然也少頃求見以謝先施
原譜
周衰五宗九兩之禮廢久矣五宗廢則世緒益亡九兩
廢則宗族不繫斯民去其邦邑散無所統者豈特一姓
而已哉五宗九兩廢而族不聚居比廬井田壊而民不
生聚學士大夫不㤀其先者有氏族之譜存焉耳唐初
髙祖太宗驅羣雄以得天下起圭竇者或厰髙門奮鉗
徒者或建大斾時君惡夫故家之自崇而輕我之爵禄
也取氏族之説一槩而非斥之當時一言不合怒而求
勝孰知有流弊乎陵夷至於唐衰譜學棄亾盡矣嗚呼矜
其門閲不足尚也而其流至於遺失宗緒可哉士之出
於千載之下區區欲本其所生以支綴其宗族者無他
姑自飬其孝弟雍睦忠厚惻怛之心而已矣此學者述
譜之意也游出於鄭而今之望以廣平馮翊者或以為
司馬拓㧞之世嘗盛於其地耳或者又因其望之同乎
宋也則曰得姓於宋公子游凡此皆以氏族廢而遷徙
不常無足多辯而某之為譜也獨深有意焉自宗族之
恩缺而民不知親其親自貧冨貴賤之勢相軋而親親
之恩愈薄異姓之人卒然遇諸塗利害氣勢莫能相及
而&KR0794;愉憂戚或相與共而為同宗則反不然賤而卑者
或陵之冨而貴者或嫉之因其陵與嫉之心生也而宗
族以睽至其極則兄弟不相能者多矣昔髙齊及宇文
戰齊之宗有言曰我寧使宇文得之不欲使安陸王得
之凡今之為族黨未免類此就其二端言之嫉者可憐
而陵者可責也嗚呼鳥俯而啄獸走而嬉猶徘徊頋羣
而懼外物之害也可以人而不如飛走乎盖以吾身而
視吾宗其支𣲖雖遐而其初則父兄伯叔為本實同觀
其同則死䘮緩急可以相保而不可以相棄此聖人治
天下自家至國篤近舉逺之原也曽謂匹夫而居一鄉
獨不念乎如前所謂貧冨貴賤之際固可勿論矣豈至
反不若塗之人利害莫相及者哉又豈肯漠然相視如
途之人而已此某述譜有望於吾宗之意也吾之祖自
唐末居此至某之身十一世而某下復三世矣合十有
四世幾三百年枝葉扶踈盛衰相㤀而途逢莫辨某從
親逺遊幽憂而歸因霜露之疚懐而念吾宗也深有懼
焉則詢之遺老稽之殘牒自十世而上凡官稱名字配
耦卒葬幸有得則皆録之而不忍遺以著吾同宗之始
終固未暇詳其所生而溯其所旁出以為立譜之法也
然得某之譜而續之各本其所生而自詳其所出固無病
於今譜之繁不害其傳之無窮使吾宗人觀此圖而明
其父兄伯叔之本同良心油然而生則夫孝弟睦雍忠
厚惻怛庶幾可作是某區區之心也而法之繁簡豈暇
言哉嗚呼人心之散久矣親其親猶或㤀之誰謂觀其
圖而可以作其孝弟忠厚之風然吾固曰良心人之所
同因其空言而動其良心溯其圗沿其本支或有興言
未可忽也某嘗侍坐於族兄仲華卿先生為言大父大
中公久宦而歸途逢一叟問姓曰亦族人也問尊卑曰
若以序言叟忝兄也惟其賤加貴不可耳大中喟然引
咎延于家庭掖兩吏而拜之嗚呼以大中之德而拜其
宗兄不足多言而世衰道微目之所擊多寒心焉前軰
長者之風未可㤀也故陳其續譜之説而附以大中之
遺事此又某有望於吾宗學者之意也
游氏世譜
游以氏見春秋之世者三晋周鄭是也按左氏傳魯荘
公二十四年晋桓荘之族逼獻公患之與其臣士蒍謀
盡去游氏之族僖二十四年鄭人伐滑周㐮王使大夫
游孫伯如鄭此見於晋周者鄭文公之庶子曰蘭其母
燕姞夢天與已蘭因名之是為穆公穆公支子十一人
而為卿者七號七穆公子偃七穆之一也偃字子游其
子蠆字子蟜楚字子南昭公元年楚以罪奔於吳不知所
終獨子蟜之子曰吉曰昄論語世叔討論之左氏子太
叔美秀而文者皆謂吉也古者天子建國因生以賜姓
胙之土而命之氏諸侯卑不得賜姓世子傳嫡相紹而
支庶稱公子公孫公孫之子用王父字為氏故子太叔
始用王父之字氏游而晋周二族莫知其得姓之自且
其後久已無聞惟吉子遫昄子良見於經傳且偃蠆吉
遫仍世相鄭至戰國鄭仆于韓世緒始不續今之言游
氏不敢本晋周而本鄭公子偃者盖猶有傳故也以鄭
言之實姬姓矣周之季樗里子有客曰游騰西漢藝文
志有游棣子著書一篇自秦漢曹魏更數百年無見焉
至西晋時始有豪於金城者與麴氏敵西州諺曰麴與
游牛羊不數頭南青門北望朱樓其仕於時有楷為金
城太守遷梁州刺史有顯為司𨽻校尉而刺史與司𨽻
譜世不詳西晋衰居廣平之任城者有子逺剛方忠智
仕劉曜位大司徒有邃仕慕容廆號稱股肱有綸保苑
鄉授幽州王浚爵命其兄統為浚司馬有欽馮翊人苻
堅敗據頴陽自統而上皆言廣平人亦不能知其昭穆
也逮拓䟦世任城之游益盛曰雅字伯度仕太武累官秘
書監梁郡公卒贈相州刺史謚宣侯子僧奴孫雙鳯皆
襲爵而宣侯之弟恒其子曇䕶為中散遷典侍令贈肆
州刺史同邑又有樂浪太守鱓仕慕容熈樂浪生㓜仕
馮䟦假廣平太守廣平生明根字志逺宣侯從子
弟也性清約綜習墳典仕魏屢進讜言位議曹尚書大
鴻臚卿封新㤗伯歴官内外五十年年踰七十致仕又
起為五更賜安車給上卿禄國有大事璽書訪之卒字
靖侯子兆字伯始襲封終尚書右僕射謚文貞公子祥
字宗良襲新泰伯位國子博士文貞清貧儒雅方正之
操時人服之方明帝之初近侍羣官預在奉迎者自侍
中崔光以下並加封而文貞亦加文安縣侯獨辭曰子
紹父爵禮也卒不受及博士之世明帝以文貞昔辭縣
侯復欲封博士博士守父志又固辭論者髙之文貞為
廷尉時宣武嘗有所勅文貞執不從曰臣安可曲筆也
及元乂將害太傅清河王懌公卿畏乂皆失色順令文
貞獨抗不可至是明帝又追論文貞清河之議封博士
高邑縣侯髙邑卒謚曰文子皓字賔多襲爵終侍御史
盖自樂浪太守六傳至此世系又亾隋史有靖侯𤣥孫
曰元字楚客亦居廣平之任城父寶藏止云位至太守
煬帝使元督運黎陽引大義責楊𤣥感𤣥感反謀已固
害之贈銀青光禄大夫拜其子仁宗為弋陽通守然史
稱光禄於靖侯為髙祖則太守與侍御為昆弟矣不知
果為髙邑之子否乎又不知所謂𤣥孫者果為曽𤣥之
𤣥或姑以逺言之乎游自得姓以來獨此八世為可考
而中斷勿眀復不敢支綴嗚呼譜緒散亡真可歎也侍
御有弟曰安居仕髙齊亦襲新泰伯靖侯叔父矯歴濮
陽鉅鹿二郡守贈冠軍將軍相州刺史冠軍之孫馥為
國子博士博士之弟思進尚書郎中史牒所載又止此
魏志復有郡功曹毅字㓜齊生子楚字子元為隴西太
守以功封侯髙齊有相州長史京之生女為神武妃見
謂有德又有中書舍人詮之見於南史此皆散在簡編
不可考輯者也李唐之世與隋齊魏相接而廣平任城
之族又微有曰仙芝曰奉寰僅為禆將無勲名可見寰
之子曰騫開元中桂州都督平廬節度使見龔𨽻厯運
圖耳又不知此三君果為廣平任城之裔否也唐至五
代三百五十餘年登科記僅得九人曰山甫曰乾晦曰
芳曰温曰申伯曰蔚曰恭曰震而五代一人曰邵名又
不顯唯九國志列傳載恭字夢得建安人以文才見推
為楊行蜜知制誥卒子簡言字敏仲仕南唐李氏累為
翰林學士輔後主為門下相子孫位千牛備身自此入
本朝矣某居田間無多文字可以稽據盖自左氏而下
尋繹史傳所得者止此至於稗官虞初雜記與夫古之
言氏族者無暇盡閲雖然大畧具之矣自先君朝請逆
數而上十世祖匹始為建州建陽之長平里人匹生吳
仕為鎮使始分二支其季某生二子季曰廓廓三子仲
曰惟惠惟惠二子季曰正卿正卿二子季曰宗元當仁
宗世州舉進士上南省有司首選之是時廷試猶有黜
不盡取公見遺而歸早世以兄晞古之子軾為後是為
某曽大父隐居勿曜賦詩飲酒徜徉武溪之濆姿豪逸
而不談人過為詩清勁而不刺譏當時之事兄弟三人
友愛皆篤曽大父名雖出繼而省元兄弟未嘗析居故
三人終身亦不異食鄉老至今誦之里有三惡少荷戈
醉行里閭驚竄公見之曰何哉曰某氏子抑吾氣莫能
伸將殺之公曰殺之能免死乎曰不能然則何苦至是
少年悔公語某氏子善遇之鄉人以是化其德所居號
梅軒月榭而自號武溪釣翁當世文人達官多過其廬
公與之飲而未嘗出也其詩曰一江短艇横青天浩浩
白雲行蓬忩醉卧兮非獨醒不知夫軒之與冕孰念夫
功之與名歸去來兮一竿月明其風致如此生二子季
曰其藩即先君之考也德如武溪而姿粹和宣和間居
太學上舍太學之士尊師之登戊戌進士第歸邦邑邦
邑之士尊師之在太學時從遊者後多至宰相侍從公
淡然不往求也終朝奉大夫後贈大中大夫有二子先
君巖冢嫡也紹興辛未進士終朝請即此某本支也然
獨詳何哉譜者某所述而知吾之祖為詳故也其始祖
而下𣲖分者自列著焉聞之故老四世祖諱(闕/)者歿於
雍熈四年自雍熈丙戌上至太祖受命纔二十七年則
始祖自唐末居長平無疑然莫知其所以徙雖曰知制
誥父子為建安人不敢指之為祖者以時考之盖先之
矣嗚呼寥寥千載宗緒綿延逆而數之可推者僅十世
孝子慈孫之心寧不悲夫故裒集歷代之書以為得姓
之傳其十世之譜有所論次者見諸後述
送游子正歸蜀序
人之生也始於父母之身既為兄弟又為孫子自是以
往其傳寖分矣寖分則情益踈久之相視為路人矣有
能回首思之凡我族姓實均受氣皆同厥初惟其久而
寖逺也寧不惻然而悲乎庚戌辛亥某居廬茹哀之隙
懼其若路人也嘗為宗譜矣癸丑出游江淮客金陵而
吾子正適以命召出蜀過焉初丁酉戊戌間某為潯陽
獄吏而畏齋制機過之問上世之事言靳州暨察院嘗
拜兄弟於淮之南靳州則制機大父而察院某伯祖也
以齒次之某拜六兄於九江而子正篤於禮義又自言
畏齋親則季父而學則師友屬其來江南見尋子正復
拜某於金陵某雖甚卑以世次不敢辭既思之頃述宗
譜方十年耳猶懼其若路人而畏齋之屬子正相親若
是畏齋之意固厚矣子正亦賢矣哉今將歸蜀因備載
三世百年之好寄謝諸宗人使百年以後閩蜀相望卒
然遇諸塗推其世次而考焉豈無惻然以悲慨然而興
起者則親親之意其庶㡬矣然吾宗自得姓以來其生
不蕃富貴利達偶然外物不足多慕使吾宗人為士者
孝於家信於鄉服詩書而重名教為農商工賈者崇孝
弟不為非僻百世相傳而吾游氏毎得稱為善族足矣
風高江寒佇立舟次言有盡而意何窮子正其徧寄聲
焉
陳氏族譜序
余家長平西山之下山之脇曰竹田竹田之陳猶長平
之游皆里中著姓而絢叔陳之良也暇日常為余言中
之族分自邑西曰(闕/)亭來居北樂親既亾而兄弟五人
指衆無以容故兄居於東以東兄名之今語訛為東坑
弟居於源以叔源名之今訛為水源竹田者叔源之分
也世數既逺先兄淳嘗欲為譜以繫宗緒未竟而歿中
今述之稍有倫矣某聞而嘆曰嗚呼上世風俗其篤厚
孝愛於此可見乎人之生也兄弟實同一氣乆而支分
𣲖别其流益遐而情遂至於相㤀前軰懼其情之疎而
至於相㤀也是以立名以記之使後之子孫自西而望
者則不㤀兄之所居自流而企者則不㤀叔之所舍因
所居之名以識之見上世之意則孝弟之心或有時而
可作前軰用心如此後人其可㤀之乎而世道衰微同室
而處猶不和協競攘訟鬬紛如也况敢求其企望而記
之者哉絢叔孝弟惻怛不㤀先志而為此書使陳之後
進誦詩讀書者又念絢叔之志勿㤀則孝弟之風雖傳
之百世可也吾聞兄弟睦者家必昌親黨睦者宗必盛
絢叔之志如此宗族必有聞而興起者是可重也絢叔
曰為中書之將持以示東兄叔源諸族庶幾盡區區之
心又不㤀吾子之言余謝曰某固欲行之長平德薄人
細病未能也絢叔求言敢不敬諾
建陽麻沙劉氏義莊記
古者井田未隳大宗小宗之法隨之以存斯民族姓亦
有所繫患難可以相救死生可以相䘏而聖人設教亦
必起於親其親長其長推以雍睦九族斯民服習上訓
其惻怛之念常得自近始此三代教化之原也後世阡
陌一開宗無繫屬多流離四出死徙不聞而親親之恩
益狹夫豈其良心之不存盖勢則然也至乎禮義不聞
民之耳目不習風化私心既勝踈外之情先起於骨肉
因其近也忌嫉反多至若矜權尚勢或卑伯叔之賤貧
營身競利不恤兄弟之窮苦於所厚者毎毎先薄良足
嘆也始余逺去鄉井聞麻沙有劉君淵者遇歳飢粒米
湧貴則倒廪濟糴以倡鄉曲獨視豐年之價余心善之
既歸里中又聞為義莊以給宗人而未得其詳也余族
孫一鶚從君來訪於武溪之上拱而曰淵不幸少孤且
貧今自艱難中偶致豆羮柸飯之給而思寒宗之不自
食也盖嘗分而餉之願得文字以垂子孫余嘗有其志
而貧弗暇尤媿赧焉試閲其約有言患苦鄉閭害及族
黨者雖貧勿給男壻越禮女適非正者雖貧勿助又若
墓祭以思祖先延儒以誘後進頗亦謹於名教不獨使宗
人之食其食誠可嘉也嗟乎人之生始於父母推而大
之世數雖遐皆同一氣也誰無惻隠之心霜露之感寧
不興懐特未思之耳宗法既壊士君子無地以致其親
睦之意獨有義庄一事猶能稍合宗族而収其流散是
以前軰多留心焉而范文正公家法最備君準則其書
當矣然冨者有資而不肯為貧者有志而力不逮使天
下之族咸有如劉君用心則習俗當亦近厚又豈至若
越人之視秦人之肥瘠哉是亦為政者之所欲也雖然
冨者出資以輯其宗族貧者食粟以興善行正交相勉
之道惟彭城氏里中冠族必有取於余言因以及之是
劉君求我之意也
藍橋記
藍橋取里中著姓而名之也里中之姓多矣何以獨著
藍氏為其挾詩書而為士也詩書之澤大矣孝弟自此
興禮義自此出㓜學壮行可以表倡鄉曲使農工商之
民得所視效橋之不以他姓而著藍氏盖里中所宗故
也藍氏子元頻過余不倦以橋成丐詩余老病不能詩
出鉅編相示其佳作固多矣然多引稗官所載裴航雲
英及仙人采和欲夸大以為竒事以余觀之由前説則
滛誕無訓尚神仙則虛無不經豈為士業儒所務哉昔
鄭康成著學行于鄉里人號鄭公鄉藍氏子以某之説
諗諸耆老子弟使挾書為士者世世有人則橋之稱謂
相與為無窮不致使他姓得而名之則詩書之澤愈逺
矣雲英采和之滛虛其歸而删之㑹其弟興祖至合辭
曰是寒宗之志也乃書
䟦劉少府與諸將書
某為童子時已熟聞鄉老談道故寶文閣學士劉公之
為人盖英豪豈弟萬夫之特其發為功業光明俊偉如
温太真李文饒不足多尚参佐忠獻張公撫帥川陜摧
方張之虜卒全蜀漢使國家駐蹕江南無上流之憂公
之䇿畧固已載在國史至於風儀偉然急人之急憂人
之憂捐金指廪築室分田以居故舊㷀獨四方士夫蒙
被不可勝數公薨之日家無餘資此雖古人不多見某
恨生晩不得執鞭為役盖常欣慕焉回視世間卑陋局
促終日營營真使人慨歎其孫學雅出公在川陜時與
諸將書稿愛國拳拳處事精密幅紙即可見其翰墨之
妙又餘事耳學雅其寳之此非止私家之藏百世之下
秉文筆者有取焉
募建建陽縣朝天橋
卧虹影於雙溪偶隨川逝念鳩工於百里庸詎無成况
地連閩浙之要衝而路踵輪蹄之來往要當累趾安行
於砥道之上庶免蹇裳病渉於剡楫之間役大而費繁
功成而利溥解惠州之犀帶願繼髙風成鄭國之輿梁
不勞指日
附詞
沁園春(五十五自述/)
五十五年滿簮華髮儼然遂良又何曽戚戚蓽門圭竇
又何曽汲汲玉帶金章困後髙眠飢來口飽老矣狂夫
老更狂空回首嘆世間名利傀儡開塲 幸臨晩節安
康又両日三秋催肅霜嘆生朝亦是賀賔踵至龍鍾矍
鑠何足稱觴喜對諸賢笑談世事相㑹親朋醉玊觴誰
如我素樂天知命不事侯王
華陽洞詞三章
河漢澈碧霄晴九華仙子到凡塵凉夜山頭吹玉笛纎
雲巻盡月分眀
香露濕草晶熒起看大地盡瑶瓊下界千門人寂寂空
山夜静海波聲
仙子去眇雲程天香杳杳珮環清回望九州烟霧日千
山月落影從横(右詞三首見元劉大彬所輯茅山志中/)
黙齋遺稿補遺
題古田寺西堂壁
傾岩終日倦躋攀蹔借僧廬半日閒砌下微流走清泚
忩前含籜隨斕斑風來有徑侵危座雲出無心度逺山
勸取髙人長寄玩相隨猿鶴傲林間
題武夷毛竹洞
毛竹連雲路欲迷洞門深鎖落花遲曽孫幾度春風老
未入仙人一局棋(右二首見曹石倉宋詩選/)
美人倚樓閣
簷頭燕子説春寒蝴蜨悠悠午夢殘睡起髙樓多少恨
天涯小雨怯䦨干
溪上
烟開曉日照溪頭溪上人家岸下舟啼鳥不知春已老
數聲啼破碧岩幽(右二首見詩家鼎臠/)
秀州道中二首
一春烟雨歇空濛髙下川原杳靄中畢竟春光遮不得
滿村花栁自青紅
漠漠秋原禾黍空藤蘿古木梵王宫孤村野水斜陽外
無數歸鴉落晩風(右二首見檇李詩繫/)
黙齋遺稿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