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齋遺稿
履齋遺稿
欽定四庫全書
履齋遺稿卷三
宋 呉濳 撰
序 誌銘 贊 䟦
宣城總集序
問宣之山孰不知屹者為昭亭崒者為文脊崔巍者為
疊嶂問宣之水孰不知奫淪者為江浩溔者為湖演迆
者為雙溪問宣之文章或知退之書與序而已或知聖
俞少隱有集而已其它奥篇隱帙皆罔聞知宋宗正丞
李公兼吾先君子正肅公心交也世有令徳居鄉恂恂
博雅好修老不厭學自晉宋齊梁而後迄今皇朝渡江
之初上下一千年前後三百家居者仕者游者寄者茍
有片言隻字及於吾宣往往漁獵而網羅之凡得詩千
餘首賦頌雜文二百篇分為二十有三門合為二十有
八卷名曰宣城總集而世變之盛衰人物之賢否風俗
之媺惡山川園林亭堂樓閣之景花草果木鳥獸蟲魚
之名莫不㑹萃於斯噫公之心亦勤矣力亦勞矣公之
子後軒居士䝉善繼先志手自讐校願鋟梓以廣其傳
前守檢詳楊矦伯嵒今守司業孫矦夢觀嘉書之成悉
捐金以佐工費吾兄退翁臨長本道亦助給馬後軒乞
吾文以冠集首此吾宣盛典也吾又奚辭因為之說曰
使宣之山而産金玉宣之水而産珠璣聚於此必散於
彼山水之秀不産金玉珠璣而産文章也雖散於彼復
聚於此然則文章之貴於金玉珠璣萬萬不侔矣繼今
以往甲乙名集將不一書髙於山深於水遞遞續筆抑
亦公家來昆雲仍之望也後軒曰唯故序之覽者其母
曰子宣人也知宣之詩文而已
魏鶴山文集後序
端平二年冬濳以右文殿修撰知太平州時文靖魏公
繇樞筦督視江淮京湖軍馬其始辟幕府領袖之士毎
極天下選然率以時好向背違不就潛于公非交遊知
舊亦驟辱㧞引為上客或謂濳曰盍審諸濳曰公善類
之宗也可無從乎乃疋馬追公于湓浦之上雖玉帳賛
籌專務戎事而暇日尊俎咲談獲見公髙文大冊及聞
公崇論宏議日充然有所得也嘗曰學必本六經之謂
正學道必本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孟之謂正道彼邪
説詖行是乃荆榛闢而通之則理到文醇矣至於天文
地理禮樂律歴官制兵法典章文物莫不極纚纚如辨
白黑而數一二濳益信公根柢學問枝葉文章落陳啓
新翼華抵實天出神入不可羈控此豈偶然之故哉後
二年公殁濳哭之流涕曰天喪斯文矣又十有五年公
之子近思克愚相與蒐遺岡軼有正集外集奏議一百
卷將鋟梓行于世既屬叔氏序其首又俾濳曰子為申
言之濳竊謂渡江以來文脉與國脉同其夀葢髙宗於
司馬文正公資治通鑑謂有益治道可為諫書自孝宗
為蘇文忠公文集御製一賛謂忠言讜論不顧一身利
害洋洋聖謨風動四方于是人文大興上足以接慶厯
元祐之盛至乾淳間大儒輩出朱文公倡于建張宣公
倡于潭吕成公倡於婺皆著書立言自為一家凡仁義
之要道徳之奥性理之精微所以明天理而正人心立
人極而扶世敎使天下曉然知人之所以異于禽獸吾
道之所以異于佛老聖經賢傳之務息邪説有君臣有
父子而不蝕其綱常之正者功用𢎞矣永嘉諸老如陳
心齊葉水心之徒則又創為制度器數之學名曰實用
以博洽相夸雖未足以頡頏二三大儒然亦有足稽者
寥寥然四五十載我公嗣之識照古今而不自以為髙
忠貫日月而不自以為異徳望在生民名望在四夷文
章之望在天下後世葢所謂兼精粗一本末集乾淳之
大成者也惜其位不稱徳命不待時不及相明天子以
興禮樂致太平而斯文之澤所見僅止于此悲夫公諱
了翁字華父卬之鶴山人天下士師尊之曰鶴山先生
云
忠節廟記
寳祐戊午九月敵大舉入寇淮東圍廣陵蹂通泰躪儀
真驅略人畜而北歸淮西總管智原策其過淮必取五
湖渡請以舟師勦之既而敵知有備遂轉由安豐智原
以節制司命提兵往援至則合諸將㑹議約䠞敵于城
下彼此緩急必速救應衆曰諾遂引兵往西門嚴陣以
俟午後敵擁衆至安豐南門智原激厲將士奮入敵陣
自未至酉戰數十合手刃敵首數人横屍蔽野敵大懼
遂悉兵夾擊我師智原奮呼復鏖殺數百適敵後軍至
其勢愈張智原戰愈急㑹素與智原有隙者嫉其成功
擁兵自衞坐視不救智原軍力屈勢窮猶勉勵餘卒戰
久之援絶而没事聞贈武翼大夫忠州刺史廟祀於安
豐賜額忠節以旌其功新廟落成且𦵏有日其兄智春
等以書來求文為記其兄弟昔予部曲也跡其事而有
感焉夫忠孝一本也君親一道也家國一機也能孝于
親必能忠於君能宜于家必能宜於國智原平日事親
以孝聞庭闈之間怡聲下氣非學曽閔而有肅謹之風
籲天剔股雖未中理而情則真實别母臨官盡忠自誓
懼作親羞且以未能官封大人無以答劬勞為辭懇惻
丁寧類非武夫之所能為者記曰戰陣無勇非孝也蒞
官不忠非孝也智原平日臨陣必欲死于敵臨官必欲
忠于君烈烈一命勇往直前寧殺其身不敢虧為臣之
道英風義槩嚴于秋霜使未死奸雄膽寒肝裂豈非推
事親之孝而致之歟方智原與敵搏戰之時甚於睢陽
之急也使同事者無賀蘭擁兵不救之奸則敵必不能
專力以向智原迺懷私憾遂不復救嗚呼私憾可釋也
國事不可不勉也彼非人子耶不信于友必不忠于君
不忠于君必不孝其親忠孝本心既已俱亡其去禽獸
不逺矣然而此時武夫悍卒嗜利無耻乃其素心尚未
足多咎世固有以禮法自將以忠孝自負平居暇日慷
慨議論無非捐軀徇國之言一旦臨事小有齟齬則全
身逺害往往嫁其禍於他人者其視不援智原者尤其
靡也故因智原之事而極言之以為來者之戒云
二仙堂記
宗正亞卿陳公作屏于宣居無何政平訟理迺以其暇
日凭髙送目顧客而言曰宣為清爽之邦雄甲江左吾
東北而望清溪灣環波光滉瀁孤帆隱見白鳥出沒若
有若無恍然畫圖豈非𤣥暉之詩澄江浮如練乎吾又
西北而望千林競妍萬山呈技中有一峰巍然獨尊朝
暮晦暝變態難狀豈非太白之詩相㸔兩不厭惟有敬
亭山乎此二公者以神仙中人物為溪山主徽音逸韻
浸漬薰蒸草木泉石尚出光怪而況人耶故詞華之士
𣲖接踵見若唐之許棠張&KR1324;駱用錫我朝之髙中舍梅
都官張曲肱周竹坡善五言者得𤣥暉之清麗善歌行
者太白之豪放風流騷雅至今不絶抽扄啓鑰繄誰之
功矧𤣥暉嘗為郡守懇懇福民去不忍與吏民别至
今稱謝宣城太白往來斗牛分遇勝境輙終年不移尤
愛宣遂終焉故題詠比他為多二公之靈爽戀戀如在
祠而祀之葢不特慰邦人士之思而已也今𤣥暉像雖
龕郡樓隘陋塵壒香火弗肅而太白祠留青山自分當
塗為郡青山不隸宣二百年宣無他祠非缺歟昔白傅
守杭厯五代至我宋和靖處士始以詩名西湖後之人
合而尸之二公獨不可耶於是薙後圃築新堂敞中侈
外繪事儼然所以振既往之流芳昌斯文於方來也太
白有云我家敬亭下輙繼謝公作相去數百年風期宛
如昨異世同調宜其可以並祠亞卿公立朝作牧咸有
聲游戲篇翰氣劘謝李又宜其能作是祠也太白揮斥
八極因號謫仙若𤣥暉之風神襟度散悟空曠當其擺
脫華轍儻徉髙齋世我兩忘飄飄丹霄其謂之仙亦宜
亞卿名卓字立道莆田人文懿公之嗣年月郡人吳潛
記
養濟院記
本朝聖聖相承深仁厚澤滲漉宇宙我主上嗣無疆大
厯服仁培而愈積澤濬而愈流用能延洪有宋億萬年
之基雖遭世之難三邊用兵久不解甲而本根不摇其
所扶持憑藉逺矣某服勞中外嵗垂三紀事主上最久
熟知徳意志慮無宵旰不在赤子故鞠躬受任厯符節
者十二三惟以撫摩愛養為主既不敢鄙夷其齊民而
尤不敢鄙夷下民也且古言治莫盛于帝王其在堯舜
則曰不虛無告不廢困窮在禹則曰予視天下愚夫愚
婦一能勝予在湯則曰子惠困窮在文王則曰懐保小
民惠鮮鰥寡在武王則曰無虛㷀獨在成王則曰某丕
能諴于小民又曰以小民受天永命帝王為治之綱
領槩具於此而豈髙明威福云乎哉四明為淛右大都
㑹城邑井市人物阜繁則夫鰥寡孤獨與瘖聾跛躃之
民宜不能免焉自強大之家豪奴黠&KR1559;極智術以牟利
而齊民之生理血脈日䠞以至于竭齊民困則窮民益
困于是鰥寡孤獨瘖聾跛躃之民得其生者鮮矣自淳
祐初柄國者立為厲禁常平義廩之儲有司不得擅發
凡窮民遇嵗晏始一濟所發者微而受濟者狹於是鰥
寡孤獨瘖聾跛躃之民得其養者又鮮矣此固長民之
官所當視猶飢渴者也屬初蒞郡核徧浮滛之蠧併省
酒務得敝屋一區亟加繕葺且增創新楹合前後共一
百餘五間聚城内外鰥寡孤獨瘖聾跛躃之將溝壑者
使居焉以三百人為額大口月給米六斗錢十千中口
四斗七千小口三斗所費皆不取于郡之經常庶幾其
可以久也前輩有言士夫茍有意於及物由一命以上
皆可行志天下安有不可為之郡哉為之者疾用之者
舒正義明利禁民為非毋以寵賂相尚毋以膏辛自肥
而又能窒鏬漏而絶蔽欺則財常足矣以餘財而及民
物詎非行志中之一樂哉或曰城邑井市之民固幸矣
如田里何迺復損羡錢一百四十七萬三千八百五貫
文預為六縣人户代輸寳祐六年折帛以寛布縷之征
倣補助之義焉若本院田畝之數金穀之入規畫之詳
具刻左方後之君子其相與増益之以廣徳意於無窮
云
陶隱君墓誌銘
陶世雄字伯英曽祖安妣奚氏祖甄妣崔氏江氏吳氏
吳即予之姑也父允升妣劉氏魏氏俱隱徳弗仕世雄
五嵗喪母未㡬又喪父繼母毓之有恩劉死世雄執喪
有禮鄉人兩稱之養孀姑惟謹雅重好書善治生早貧
晩嵗優游治家教子俱有法度寳祐丁巳四月十有一
日以疾卒得年五十有一以九月壬申𦵏於崑山白楊
之原娶劉氏繼以劉氏髙氏子男三人九臯九雲九功
女四人長適進士張俊民次適進士陳宏中餘尚幼陶
氏世居始熟先君子正肅公篤友于之愛俾遷于宣之
慈溪以便嵗時叙集予兄弟時相與周旋九臯父子兄
弟之間别㡬年而九臯以縗絰請予銘墓矣為之銘曰
宋正肅呉公甥孫陶世雄伯英之墓積施有食其在子
孫乎
梅和甫税院墓誌銘
梅為宣城著姓國史有傳者給事中諱詢席殊寵於咸
平都官員外郎堯臣扇盛名於嘉祐自時厥後遺響不
傳予居是邦嘗物色其裔胄至紹定癸巳䕶餉金陵一
日吏白有里中子梅姓者入謁曰給事都官來昆行也
予油然喜躍迎則美鬚髯豐下魁梧談天下事熟而有
大志沈毅而善謀遹懷前修尚幸有後桑梓敬心油油
然將明試事功則君以内艱去回首離逖垂十五年百
不一施屬予銘墓矣嗚呼君諱應竒字和甫弱冠通六
藝游鄉校有雋聲試太常輙不中有勸以勇弁媒科第
者遂調武進校尉再試江東轉運司議事官以邊賞轉
承信郎已而歎曰吾本儒家子何以鶡冠為哉與其聞
金鼓之聲孰若課子孫以絃誦與其見干戈之擾孰若
娛賓客以豆觴浩然歸歟使者不能奪其志於是漁於
石港有魚有蟹田於車浦有稲有梁覃及鄉鄰凍者衣
餒者食貧者賙恤無一毫鄙吝意雖抱負蘊藉迄不獲
伸而幅巾杖屨自適其適或憂時憤世無以寄興則擔
風而長嘯握月而浩歌間亦假詩文以宣泄其不平嘗
曰隱之有味哉淳祐丙午正月乙未以疾卒得年若干
嵗曾祖考某妣某祖考某妣某考某妣某妻夏氏男某
孫某將以明年己酉𦵏於縣之章務理清逺石澗之原
子某等拜予而泣曰孤不天願丏銘誌光賁幽壤予論
其世竒其才惜其不庸於時姑志其族望嵗月之大槩
而繫以銘曰 天降爾才亦孔之厚灌而養之益暢以
茂而戹於期害其不偶生不有以亢厥先死必有以鴻
厥後
孫守叔墓志銘
嘉熙丁酉余以工部侍郎領吳牧適常平使者闕被旨
攝事始與鄞人孫守叔為同僚即之久見其人溫純肅
潔心異之未㡬守叔果拾級而上青雲矣其在朝廷則
靖共之度正直之節人尊而抑之其在郡國則㢘平之
譽愷悌之風民歌而誦之然年未六十遽棄明時其命
也夫其可悲也夫君諱夢觀守叔其字雪牕其號也曾
大父俊乂故豋仕郎泗州招信縣主簿妣嚴氏繼張氏
大父才冠故承信郎監臨安府於潛縣税妣劉氏考參
贈奉直大夫妣陸氏贈令人君豋丙戌進士第與兄囦
俱占南宫龜列授迪功郎調桂陽軍敎授淛西提舉司
幹辦公事差主管吏部架閣文字除武學諭添差通判
嚴州台州崇道觀復除武學博士太常寺簿諸王宫大
小學教授宗正丞兼屯田郎官將作少監知嘉興府仍
舊班兼右曹郎官將作監國子司業知泉州兼提舉市
舶事改知寧國府除司農少卿兼資善堂贊讀太府卿
充御試編排官宗正少卿兼給事中起居舍人起居郎
直龍圖閣予祠慈溪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户秘閣修撰
江淮等路提點鑄錢公事復除起居郎兼右侍郎給事
中兼賛讀兼國子祭酒權吏部侍郎集英殿修撰知建
寧府積官至宣奉大夫君世居郡之慈溪奉直公質直
而好義以善人稱于鄉慈湖先生楊文元公嘗誌其墓
積厚報豐遂生君為聞人初與二兄因囦自為師友既
中第益留意古學為郡博士專以考亭之書淑諸生州
境有蠻冦帥㢘君宜於士而習其俗越次命君攝事冦
即定浙右鹽筴最浩繁為幕官者諸塲嵗時例有餽君
皆郤絶户庭如永王侍郎遂以侍從典州以其學行才
美薦于朝甫登畿輪當面對首論人主聽言不容有所
憚尤不容有所玩憚則有言而不能容玩則雖容其言
而不能用切中千古之病時鄉衮執國柄咸謂美官可
劵取君力請員外治中以去旋引疾歸踰季復召横經
朱&KR0008;皇弟太𫝊嗣王嘉其三益之助愛敬彌篤復當陛
對援周書撫后虐讐及文中子戎狄之徳黎民懷之之
説懇懇為上陳之尋以戎監轉對極言風憲之地未聞
有十人䟽攻一竦者封駁之司未聞有三舍人不肯草
制者且論道揆不明法守滋亂天下之權將有所寄而
倒持之患作當路者浸不悦出守泉州旋易宣蠲逋减
賦不計緡石凡有汎人盡籍于公蔬食布衣如苦行僧
衲時雖供億甚繁而郡不告匱版曹専官督賦如星火
急闔郡皇駭莫知為計君曰吾寧委官以去毋寧病民
以留力丏祠且將以郡印牒専官専官聞之夜遁宣人
至今言之尚流涕也董丞相槐以樞蜜召還上問江東
廉吏首以君對上悦除司農少卿適資善講官缺員上
遴選端良之士亟命君兼賛讀輪當陛對奏謂國家必
有所恃而後立今内外之臣恃陛下以各遂其私而陛
下獨一無可恃可為寒心次論郡國當為斯民計朝廷
當為郡國計乞命大臣應自前主計之臣奪州縣之利
而歸版曹者復歸所屬庶幾郡國蒙一分之寛則斯民
亦受一分之賜其言一一如蓍龜上首肯且奉玉音卿
在資善更煩盡心先是有以越職言事削秩者踰季黄
猶在牘君曰此非法也即日塗歸且乞叙用其人時有
為公論所指目者除職予郡君奏謂王安石欲去熙寧
之君子則名以流俗京下欲去元祐之君子則名為邪
黨秦檜欲去紹興之君子則名以異議李沐陳賈欲去
慶元之君子則名以偽學某人復倡為虛議論以盡去
更化以來所収召之君子非所以為世道計四月以資
善堂滿嵗遷制詞有曰雖舍章從事有誾誾侃侃似不
能言之風及批勑塗黄乃謇謇諤諤有凜不可犯之色
葢上意也當國者惡之是月免兼瑣闥進右螭八上章
引退乙夘正月進左螭免牘三四上憸人吳燧擠而擊
之除直龍圖閣予祠十月升秘撰提泉諸道丙辰正月
甫抵司存復以舊班召公聞命凡泉司供帳悉付之䕶
印者歸&KR1149;蕭然抵門奏事抗論益切大槩以寵賂彰仁
賢逝貨財偏聚為言且謂未易相之前弊政固不少既
易相之後弊政亦自若在廷之士皆危之君曰吾以一
布衣蒙上恩至此雖捐軀無以報利鈍非所計也未㡬
進侍郎右選仍兼瑣闥賛讀如故皇子忠王聞君再為
講官喜甚君每入講必援先儒格言反覆開陳王亦多
所諮問七月進大司成旋真除二卿陞翊善君親被主
知屢膺天奬兩地可以拾級而升然雅志恬淡入從僅
三月即三䟽祈閒辭甚苦至上留之不可二月以殿撰
宅牧武夷夏五領事首以考亭先生絜矩之義諭郡人
蠲絲穀之積逋不趐以萬計不遣一卒下屬邑兩造在
庭决以公是雖麗于罰者無怨言布衣蔬食之操視守
宣有加焉建多君子其達官顯人徐知院清叟蔡參政
抗皆相推以為有古循吏風君每謂諸邑月解自鹽運
不續鑿空取辨展轉病民方欲為千里赤子祈哀于上
圖所以變而通之者遽以微疢至大故未屬纊前猶攬
衣危坐曰吾荷上竒遇忠言無不售雖屢為柄臣所排
獨主上保全以至於此今病不可為論報已矣口授遺
表忱實懇惻不出於大學末章人才貨財之二事草畢
凝然而逝七月十二日也享年五十有八訃聞上悼惜
久之貤恩如律加賻贈三百疋兩制詞有曰貳銓省以
掄材其清如水登瑣闥而批勑有力回天深悼遺忠再
加禭飾嗚呼君之報主未終而上之眷君益厚君有遺
憾而上則無遺憾矣君未薨前三日郡人有夢從者甚
都迎祠山神自郡治出視之則公也俄而君不弔闔郡
士民相與驚異多至泣下君娶葉氏平菴項公宣撫之
親甥躬務勤儉克相其夫先君十八年卒贈令人子男
六人五人皆㓜亡從孫將以公致仕澤補承務郎女二
人在室從孫九月辛酉𦵏君于邑之郎官坪之原并徙
葉氏令人合隧濳嘗謂孔子才難之歎以為唐虞之際
於斯為盛際者接也言自唐虞下至于周而人才之盛
方見於斯意者自臯陶九徳之目至周之九人而始備
乎故曰才難不其然乎後世之才固未易與盛周時比
然如君者亦幾於寛栗柔立愿㳟亂敬擾毅直温簡廉
剛塞彊義之大致矣其為人退然若不勝衣然義所當
為奮往直前雖賁育之勇不能過故其立朝之節光明
俊偉與嚴霜烈日爭光至其治郡則純以寛大奉行詔
令在宣時教條簡便刑罰寢息日未晡吏散庭宣簾閴
然人不知其為太守治所也古所謂循吏非耶迺若居
家孝友居鄉退遜處趙魏之鄉爭以陶朱猗頓相雄長
而泊然自好視貨財如糞土入都法從出領藩符不過
敗屋數間人不堪其憂而君處之裕如也可謂清風髙
節逺追董孝而逼慈湖矣曕衆鳥之翔飛悵祥鳯之孤
逝得不重為世道惜耶濳與君交雖澹而意甚真其死
也不克臨其棺其藏也不克臨其穴從孫以&KR0008;來請誌
其墓不忍辭而為之銘曰有徳之人默默循循内不足
者驕誇矜盈彼美雪窻抱徳懷節退然無能厥聞四達
越三十載中外荐更不急不徐維義之行淳祐中年風
憲消弭亂匪自它權貴所使誰能抗䟽排雲敷陳君於
是時王吉賈生寳祐之初朋引憸慝邪燄欲熾正理㡬
蝕誰遏其萌罔俾復然君於是時富弼李藩方在邸僚
里人當路&KR0008;歩要津掉頭引去強禦横行誰敢侮予直
唾怒虎折箠奮呼身在南邦心在王室方徯東歸妖夢
隨入名山大川舒歛英靈明則為人幽復為神不以存
存不以亡壞亦理之常無足恠者千載而下川陵變遷
視諸斯文敬心油然
孫守叔像贊
神氣完固胸次灑落雲鶴遊空氷蘗在壑以敬義為執
持以經史為該博引君當道也則天開日明為國除㬥
也若風驅電却可托孤而寄命誠先憂而後樂惜乎年
甫六十而令終失此北門之鎖鑰也噫
吾吳氏宗譜䟦
維吳氏系昉於周㤗伯故潛之祖府君佐為姑蘇人漢
番君吳文王芮之裔胄也當後唐之中世覩國政不綱
念蘇為湖海之衝且多盗乃徙其族自蘇之宣卜築於
郡東南距城六十里許母夫人皇甫氏墓所之白馬山
人號其鄉曰來蘇言自蘇而來也於時有曰少微者徙
歙之新安曰毗陵者徙廬江鎮之姥山佐之後又有曰
好問者徙洪之瑞陽姑蘇之族始散蔓於天下矣但世
系遼逺難以詮次傳曰豈無他人不如我同姓況同所
自出乎敬䟦之而歸諸譜
平橋水則記
四明郡阻山控海水自髙而卑盡衲于海則田無所灌
注于是限以碶閘水溢則啓涸則閉其啓閉之則曰平
水尺往往以入水三尺為平夫地形在水之下者不能
皆平水面在地之上者未嘗不平執三尺以平水水無
不平矣余三年積勞于諸碶至洪水灣一役大畧盡矣
己未劭農翠山自林村由西門汎舟以歸暇日又自月
湖沿竹洲艤城南徧度水勢其平于田塍下者刻篙誌
之歸而驗諸平橋下伐石為準榜曰水則而大書平字
于上方暴雨漲水没平字戒吏卒請于郡亟啓鑰若四
澤適均水霑平字鑰如故平橋距郡治巷語可達也都
鄙旱澇之宜求其平于此而已矣後之來者勿替于兹
哉寳祐年丞相吳潛記
重建逸老堂記
逸老堂者紹興十四年郡守莫侯將所創并為文以記
之者也其義盖摘李太白所云四明逸老賀知章之語
按賀公字季真唐開元十三年為禮部侍郎集賢院學
士肅宗正儲副授秘書監太子賓客天寳初移疾請為
道士還鄉里詔賜剡川居焉剡隸越鄞故越封部公亦
自號四明狂客故侯締堂妥靈于是邦之月湖且合太
白而祀之然太白初見明皇倨傲鮮腆待髙力士輩若
奴僕其氣真可以揮斥八極驅役羣動而其末也乃䧟
於永王璘之黨季真遭時遇主弹指可都顯位忽飄然
引去蓋肅宗之人品已瞭於季真胷中矣使相與終始
則靈武之事犯父子之大倫季真亦將不能逃萬世之
責易曰知幾其神季真有焉又豈止于蠛蠓富貴涕唾
卿相而已哉是堂之建殆今一百十五年矣屋老圮壞
㡬無存者予領郡之三年始克鼎新之規模宏敞視昔
稍異乃求季真之像於越繪而龕之且誄以詞述以贊
用詔永久俾邦之人士景清風而企芳躅或少禆于風
敎云開慶元年觀文殿大學士判慶元軍府事吳潛記
履齋遺稿卷三